《水域_到你终止,不会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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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域_到你终止,不会再是别人-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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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郑川越听脸色越难看,挂了电话连忙穿上裤子,腰带还没系利索就提着包往外跑。
  “你去哪啊?”空姐儿光着身子坐在被窝里不满地大吼。
  “宝贝儿,我兄弟车祸呢,我得赶快过去给他处理后续问题,别生气哈,下次,下次我再约你,连带今天的一次性赔给你哈!”他摆摆手,算是告别,出门就开着新买的莲花绝尘而去。
  到医院时沈涉已经包扎好了坐在走廊上抽烟,右手和额头都缠着绷带,衬衣上血迹斑斑。一旁过来个小护士翻着白眼要他把烟掐了,郑川瞥到沈涉脸上蓄势待发的暴怒,连忙笑着上前赔不是,又好歹把沈涉拉到楼梯间,才平息了一场可预见的火山爆发。
  “怎么回事到底?”到了四下没人的地方,郑川终于憋不住,松了手问道。
  “开太快,撞了。”沈涉吐了口烟圈,恹恹回答。
  “唉,你是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着?”郑川烦躁地叹口气,“怎么就没把你给撞出个半身不遂来,医药费是不也没付?”
  “没钱。你给垫上吧。”他微皱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手机呢?你是拿谁电话给我打的?”
  “掉了,我借别人的。”
  “唉,”郑川又一拍脑门,“行行,走吧走吧,这就去交钱拿药,然后我送您老回去。我也看出来了,从小到大,我就是个给你擦屁股的命。”说着就要去拉沈涉进楼拿药。
  却不料他丝毫不动,只是一个劲儿抽烟,半晌,才眯着眼睛道:“……你找个地方,陪我喝酒去。”
  郑川张了张嘴,饶是他再迟钝,现下听了他这句话也对沈涉不爽的原因大致猜个十之五六。片刻之后,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了,我就不明白,你俩哪那么些架吵,哪那么多别扭要闹。”
  沈涉不说话,眼睛越发眯起来,烟雾中看不清神情。
  ***
  去的地方是郑川朋友家的小酒馆,价格不贵,档次不高,但菜够味,酒也新鲜,所以生意还挺红火。郑川挑了间最像样的包间,拉着沈涉进去坐了,又弄了一桌好吃的,打算好好犒劳犒劳他,给他压压惊。哪知从酒端上桌后,沈涉就一直闷头灌酒,一筷子菜都没动。
  “来来来,别光喝酒,你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吃就叹为观止,太他妈像咱们小时候在我姥爷家那个军区大院吃过的味了。”他舀了一勺梅菜扣肉递到沈涉碗里。
  沈涉却好似完全听不到,仰脖又干了一杯啤酒。
  “啧,沈三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昂,哥们儿好歹费劲点这一桌子菜,你夹一筷子总可以吧。”郑川不满意。
  语罢,就见沈涉拿起筷子夹了根芥蓝放在碟子里,又抡起瓶子倒酒。
  “哎哎哎,你慢点,”他伸手抓住瓶口阻止,“你什么意思你给哥们儿说清楚,哥们儿心里也有个数。我说你从刚才起就摆个臭脸给谁看啊,还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有什么说什么,说完了拉倒,咱心里痛快,陪你喝到天亮绝对不来掺水的!不然你摆这样给谁添堵呢!”
  沈涉冷笑一下,转身从酒筐里拎出两瓶啤酒,开了,递给郑川一瓶,“是哥们儿就什么都别问,喝酒。”
  郑川见他拎着一瓶直接对嘴咕噜噜灌起来,接过,“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往死里喝呢,行,哥们儿陪你!”
  俩人就这样你一瓶我一瓶闷头品酒,喝过好几个回合,地上已码了整整两排空瓶儿。
  郑川满脸泛红,打着酒嗝开始“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沈涉撑着脑袋坐在旁边听,不时点点头。
  “唉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咱小时候,跟咱一个大院的那个小乔姐姐,哎呀,长得真是漂亮,大眼儿,小嘴儿,鼻梁老高,跟个俄罗斯小妞是的。我那时候老喜欢她了,梦中情人啊,天天盼着长大了跟小乔姐结婚……结果,人家看不上我,人家喜欢你沈涉,给我弄的老伤心了,一个礼拜没出家门。结果最后你他妈的给人推了,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记着老牛逼了……”
  “哦对,你说,‘我沈涉看上的女人,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啧啧,你说说,从小你就这么矫情……不过那时候我是真以为将来你一定能找到一个……”郑川打了个酒嗝,“最好的啊……现在呢……你让一个女的治的蔫儿成啥样儿了。兄弟为你不值啊!”
  沈涉也醉醺醺地点头:“不值。”
  “她卢瑾汐就这么好?”
  “不好。”
  “不好就拉倒!”郑川一挥酒瓶子,“甩了她,哥们儿什么样的找不着?也是能让她整天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沈涉却不说话。
  “你看,还是舍不得吧。”郑川又了然地憨笑:“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爽来不爽去的,就是咽不下那口气,真让你甩了她另找一个,你办得到吗你?”
  “办不到……”半晌,沈涉捂着脸,闷声摇头。
  “办不到就老老实实过日子!男人整些上不来下不去的事儿最让人恶心了!你要是哪不满意你就说出来,兄弟能帮就帮你,说不出来你就咽下去再别提……”
  沈涉摇摇头,仰头又灌下半瓶酒,才醉醺醺地,接近喃喃自语。
  “没人帮得了我……”
  “没有人……”
  ***
  瑾汐哆哆嗦嗦地呆站在路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酒店房间里出来的。
  如果说挂掉李莞的电话时她仍在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努力的说服自己去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当房间的门打开后,看到李莞松垮的浴衣露出的大片肌肤,凌乱的床铺……她像突然被一盆水浇醒,那些残存的叫做奢望的小火苗,嗖的一声全都不见。
  “你们……”只两个字,她便再说不出其他。
  李莞笑笑,脸上满布完胜的光彩:“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对吧?”
  “我不信。”片刻后,她却突然低声开口。
  “你很信任他。”李莞古怪地瞥她一眼,“可是,他却似乎并不怎么信任你。”
  言毕,她绕到梳妆台前,从那里放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纸袋,扔到瑾汐面前。
  那是沈涉的包,瑾汐认得,她疑惑地打开纸袋,一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却猛地煞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手开始微微颤抖。
  “沈涉是什么脾气,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你觉得他能容得下吗。我只能说,到这一步,连我都很可怜你,原本再拖一段时间,兴许沈伯父伯母倦了也就勉强接受你了,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你做出这种事,还被他发现……卢瑾汐,看样儿你的确是没有享福的命。”
  李莞一席话说的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可她却觉得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强抑着手抖,面无表情地把那些照片和报告放回纸袋里,收起沈涉的东西,才低头勉强一咧唇角:“我要回去了……再见。”
  “卢瑾汐,你还不放手吗?已经七年了,你还要厚着脸皮缠他到什么时候?”
  李莞追出来,扯着嗓子大声质问她。
  到什么时候?
  你会陪我到什么时候?
  ——到我死为止,好不好?
  不,直到我死了,我还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会买一处很大很漂亮的墓地,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睁眼就可以看见海,等咱俩死了以后,还能手拉手一起看日出,看海鸥,看流星,看萤火虫。
  萤火虫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你不知道小姑娘最喜欢萤火虫了吗?唉,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你这个脑袋瓜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你才知道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才不反悔,咱们说好的,你还有好几辈子要给我当老婆呢,别想跑。
  ——我爱你。
  卢瑾汐,我爱你。
  乖乖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求求你。
  “沈涉……”她叫着他的名字,终于埋首在冬夜漆黑又凛冽的风里哭出声来。
  ***
  到家的时候,不知是多晚了,小区里人影萧索,楼上只有零零星星几家还亮着灯,瑾汐丢了魂儿一样慢慢上楼,到了家门口却被吓一跳。
  一个高大魁梧的影子歪歪扭扭站起来,哭丧着一张脸,喊她:“嫂子,你跑哪里去了啊?俺们都等睡了!”
  她定睛一看,才安下心来,是郑川。
  心里几分不解,“你这是……来干嘛?”
  “唉!沈三儿喝高了,我这不送他回来嘛!”他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大舌头,自己已经醉的不行,却仍不忘邀功。
  瑾汐朝他背后看去,心不由地一揪,沈涉靠在门边,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明明已经睡过去,眉头却仍没有舒展开,似乎梦里也有什么烦心的事。
  然而,她更在意的,却是他额头和手腕上的绷带,几乎看到的同时,她就惊呼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沈涉怎么了?啊?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那个啊,小伤,大夫说……抹点药就好了……药,对了,药哪去了?”他拍拍口袋,醉醺醺地四下寻找。
  瑾汐还想再问,可见郑川一副找不着北的醉汉样儿,叹了口气,起身去推沈涉:“起来……沈涉,起来了。在这睡会感冒的。”
  他却皱皱眉头,睡梦里不满地啧了一声,歪过脸去。
  她低下头,拍拍他的脸,唤道:“沈涉,快起来,要睡回家睡。”
  这下他终于听懂,睁了睁通红的眼,迷茫地看看她,半天只问一句,“到家了?”
  “嗯,到家了。”她强压下心头的苦意,点点头,轻声唤他:“回家吧?”
  “嗯,回家。”他撑着身体起来,踉踉跄跄进去,可一进门就一步不稳,重重栽倒在地上。
  “沈涉!”她连忙冲过去扶他,又转头喊郑川:“来帮帮我,把他弄床上去。”
  “遵命!”郑川大喇喇比划个敬礼的动作,歪歪扭扭过来帮忙,他虽然醉的不轻,力气还是很大,瑾汐左边右边一番指挥,两人终于把沈涉送到客房的床上。
  “呼,”郑川坐在床边的地上喘粗气,“累死老子了……”
  瑾汐倒杯水递给他,“真是麻烦你了。我把楼上收拾收拾,今晚你先睡这儿吧。”
  他却摆摆手,起身伸个懒腰:“不用,我得走。”
  “那我送送你。”她转身去开门,却被他拉住。
  “嫂子,卢同志,瑾汐姐姐,”他一口气换了三种叫法,眼神却异常认真,“拜托你,好好照顾沈三儿……虽然他这个小子脾气臭,毛病多,嘴还特毒,但他对你……真的是没话说。是这样的!”他伸出大拇指扬了扬。
  “我们这帮弟兄……只有三儿定下来了,三儿能找到你,是他有福气……我们都很羡慕……所以,我是真的真的,希望看到你们好。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好不好?”
  他握着瑾汐的手,很郑重地拜托再拜托,瑾汐咬着唇低了头,半天,才低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的。”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他闭着眼点头,“三儿不能没有你。他不能没有你。”
  ***
  郑川走后,瑾汐去厨房煲解酒汤,等火的时候,却听到沈涉在客房大喊大叫。
  她一惊,以为他伤到哪,扯了围裙就往客房跑。
  进屋却发现他仍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还是熟睡的样子,可是嘴里,却在唤她的名字。
  “瑾汐!”他又大叫一声。
  她怔了一下,连忙靠过去推他,“沈涉……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快醒醒。”
  他却好似已被桎梏在自己的梦魇里,死都不睁眼,只是一个劲儿叫,“瑾汐!瑾汐!”
  “我在这儿,”她只好握住他的手,“沈涉,我在这儿。”
  下一秒,他似乎也感知到她的存在,狠狠抓着她的手,力气大的她有些吃痛。
  “瑾汐……”他又唤了一声,半晌,有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里淌下来:“别走……”
  “你别走……”
  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强忍着眼底急速上涌的酸意,几近哽咽:“……我不走……”
  他却完全听不到,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枕头上,迅速现出一片潮湿。
  “瑾汐……”他哭着叫她的名字,好像她马上就会从眼前消失,“瑾汐……”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他,完全刨去了平日英武的面具下的他,涕泗横流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他,她被他这样来势汹汹的悲伤吓的手足无措,心的最深处,却也已是一片苦涩的汪洋大海。
  “瑾汐……”他唤道。
  “我爱你……”他痛哭。
  我爱你啊。
  即便你不爱我,我还是爱你啊。
  所以,别离开我好不好。
  终于再抑制不住,她把脸埋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尽数流到他胸口。
  “我也爱你。”
  “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

  chapter 17…1

  沈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虽然窗前蒙了一层细纱的帘子,他还是一睁眼就又条件反射地闭上,然后,宿醉的头痛袭来。
  心里一阵烦躁,他没好气地抬手,想要按按太阳穴,冷不防地,额头却抚上一只冰凉的手,心有灵犀般,轻轻给他按摩起来。
  他被触的一哆嗦,睁眼,却见瑾汐就坐在面前,正俯首给他按着头,他一愣,诧异地打量她,却在对上她的眼睛时,别扭地收回目光来。
  他大概有三四天没有见过她,却不曾想只几天她竟出落得如此憔悴,一张脸白的几乎没有生气,只有眼皮和鼻子微微泛红。
  他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地又看过去,她的眼皮红肿,眼睛里面血丝密布,心里一紧,他开口,嗓子却有些哑,“你……一夜没睡?”
  她抬眼静静看他片刻,轻声应了一句,“嗯。”
  “为什么?”
  话刚一出口,瞥到她悲戚微皱的眉头,他便有些后悔,仓皇中想起昨晚与郑川在小酒馆闷头喝酒的经历,现下看到她这个样子,便也知道跟自己定然脱不了干系。
  她没回答,只是认真地给他拿捏穴位,手法轻重恰到好处。他眼睛停在她脸颊未干的泪痕上,心里却烦躁不已,隐隐还有些莫名的悔意。
  你哭了?为什么?
  他想问,却问不出口。生怕自己昨日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眼下见她又无意再提起,他心里七上八下,便决定闭口不言,只静观她的态度。
  她揉了一阵,大概见他眉间舒缓,便停了手,静静看过来,目光沉静如水,内里却泛着微波。他以为她会开口说什么,或者问什么,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却起身往门外走。
  “我去做饭,你先洗漱吧。”
  沈涉慢腾腾去洗澡,水渗到伤口上丝丝的疼。他咬着牙,心里却在思忖她的反应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却越发烦躁起来。
  他躲了她三天,可是躲不了她一辈子,连他都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在得知被她欺骗之后,除了愤怒,悲凉,他竟然,还会害怕。
  害怕见到她,害怕她用那样温柔满足的笑蒙蔽他,害怕她说着体贴甜蜜的话欺骗他,更害怕……她承认,真的骗了他。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不知道如何继续,也不知道怎样收场。
  然而,却又像个不服输的孩子,仍旧死命抓住,不愿放手。
  不能放手。
  从洗手间出来,瑾汐已做好饭,把碗筷摆好,他下楼,看到饭桌上的炒菜和蛋汤,微微愣了一下。
  曾经有段时间,她也会像这样,早餐便炒菜煲汤,他怕累着她,几次说过不必搞这么麻烦,她却只是笑笑:“你不爱吃面包。”
  后来,从什么时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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