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好痛!」吃了满嘴满脸的沙,小女孩噗地吐出口中的沙子,一双小手拍去满脸的沙泥,瘪着嘴,痛得快要哭了。
原本一个打扮得俏丽可爱的粉蓝娃娃,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像在泥泞中打滚过的脏娃娃。
「是谁派妳来的?」男孩冷冷地开口。
男孩的年纪约略十五、六岁,拥有一张深刻俊美的脸庞,那双眼睛跟水晶一样,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中不时透露出他对人的冷漠、疏离和防备。
「呜……你好坏……你是坏人……你害蓝蓝跌得好痛……你是坏人……」小女孩呜呜哭泣,黑亮的大眼责怪的瞅着他瞧。
她好痛、好脏,这都是他害的!老爹买给她的新衣服都脏掉了!呜呜……眼一玻В蟾挪虏獬鲋皇歉雒月返男∨ⅲ淮蛩慵绦胨匣跋氯ィ泻⒁醭磷乓徽帕常肀阋摺�
「别走、别走。」粉蓝色的小小身躯由地上爬了起来,抹去了满脸的污泥,小手扯住男孩的衣角不放。
男孩低下头,玻鹧郏陧窭亩⒆拍撬咀∷陆堑陌啄坌∈帧�
「你的衣服都湿湿了,这样会感冒的。」小女孩拉住他,无视于他脸上的冷漠,使力拖着他往沙滩的另一端走去,「我带你回家,把衣服弄干。」
「家?」男孩的眼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对啊,回家,虽然你害我的新衣服弄得脏脏,还有害得我摔得好痛,不过我还是决定带你回家,借你一件新新的衣服穿。」
那正握着他的小手感觉好温暖,暖得让他几乎感到发烫。
温……温暖?
男孩蹙起眉,憎恶的用力一甩,甩开了那双传给他温暖的小手。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温暖,从他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失去了温度。
「要!」小女孩大叫一声,噘起了红嫩的小嘴,她固执的又去拉他,这一次,怕他又将她给甩开,两只白嫩的小手一同握上他的,黑亮的眼儿闪啊闪地,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你的身上脏脏的,头发湿湿的,还有你的眼睛,好漂亮、好漂亮,跟黑色的玻璃珠一样,可是却冰冰、冷冷的,像冰块一样,我不喜欢……」她突然拉下他的身子,捧住他的脸,认真的注视着他,「就好象……好象被遗弃一样,好孤单、好寂寞的感觉……」
男孩浑身一僵,惊愕的凝视着眼前那双晶亮的星眸,完全忘了要推开小女孩。
「你是不是很孤单、好寂寞呢?」小女孩抱着他,侧着头问他,「如果……如果没有人要你的话,那么我要你好了!」
她天真的童言让男孩受到震撼,心,彷佛被人捧在怀中,用她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注入温暖,逐渐驱走他的哀痛……「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喔,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喔!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你要耐心的等我长大,我会认真的跟老爹学武功,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别人的欺负……」她抱着男孩,用力吻上男孩的脸颊,像是在他心上烙了樱
「就这样说定了喔!我叫于蓝,大家都叫我蓝蓝,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我会认真的跟老爹学好武功,所以,你要等我喔。」女孩拉起他的手,没有怀疑地在上头打了勾勾。
「一定……要等我喔……」
娇软的童音在脑海中盘旋,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于蓝这才倏地由睡梦中惊醒过来。
「赫!」她翻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睁着一双惊惶的大眼,摀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呆愣的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所梦见的景象。
天还蒙蒙亮,些许的阳光隔着轻薄的白纱窗帘悄悄的溜了进来,清脆的鸟鸣声在窗外啾啾直叫,似告知着初醒者已是清晨时分了。
不懂怎么会梦见这怪异的梦?更不知道这个梦究竟是真是假?
于蓝呼了口气,闭上眼又躺回床上。
在梦中,那名小女孩分明是幼年时的她,抱着兔娃娃,穿著一身粉蓝的小洋装,喜欢在不高兴或是逃避一些事情时,躲在海 边的那棵大树旁,偷偷的一个人哭泣。
而那男孩呢?他又是谁?在梦中,他给人的感觉好熟悉,那双黑色的眼睛,她彷佛在哪里见过?但为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为什么?
他……究竟是谁啊?
第六章
烦死人了,想得她头都快痛死了!不要再想了,反正不过也只是个梦罢了!
皱起小脸,闷闷的将脸埋进枕头中,时间还早,她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好补足昨夜因认床而引起的失眠。
时间过了一分钟……她紧闭着眼,感觉胸口有些窒闷,却不以为意,翻了个身打算继续补眠。
过了两分钟,她皱着眉,感觉下腹传来一阵抽痛,她深呼吸,耐心地等待着那股莫名的疼痛过去。
过了三分钟,疼痛未减,甚至有加剧的现象,终于,她忍耐不住地翻身坐起,用力的掀开床上的柔软羽毛被,恨恨的瞪着底下原本应是雪白的床单,染上了点点血渍。
「Shit!」粗鲁的咒骂一声,于蓝简直想抓狂了!
她最痛苦的日子又要来临了!
MC──女人每隔二十八天都要来一次的鬼东西,居然选在她最倒霉的日子来插上一脚。还以为她的霉运应该已经走完了,如今看来,似乎未必。
于蓝愤恨的咬着牙,有种想诅咒上帝的念头。
※※※
「王子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东亚王国去?待在这个小岛国,天气闷热不说,最重要的是,还有辱您高贵的身分。」热出了一身汗,劳总管拿出洁净的白手帕,拭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站在东方聿面前,不厌其烦的进行第一百零一次的游说。
拜托!不是他有排「华」情结,而是十年前在发生过那场令人心痛的意外之后,这个地方俨然成为东亚王国上上下下的禁地。
更重要的是,王子殿下的身分非比寻常,他的一举一动皆是各国的注目焦点,在这十年间,王子殿下已经不知被多少恐怖分子暗杀过,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让他们对王子殿下的安全更加注意,待在这个彷佛受到诅咒的地方,他怎么也不能放心。
「目前还没有回国的打算,在我与其它三位王子的赌约还没分出胜负前,劳总管,恐怕我还会待在台湾一阵子。」坐在沙发里,东方聿的膝上摊着一本古希腊原文书,他单手撑颚,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如果劳总管觉得这里的气候太过闷热,或许,你要先行回东亚王国?」
他的目光轻掠过劳总管的身后,深邃的眼眸瞅着那个躲在最角落的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球状,从早上便异常沉默的人儿,眼一玻В袷遣炀趿耸裁矗缓笕粑奁涫碌牡骰厥酉摺�
「不行,我不能让王子殿下一个人待在这里,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危险分子跑出来要伤害王子?」劳总管涨红着老脸,握紧拳头,义愤填膺的对着东方聿道。
他怎么可能丢下王子殿下一个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回到东亚王国!这可是贪生怕死之人才会做的事呢!
想当初,他不就是担心王子殿下一个人前来台湾,会没有人好好在他身边服侍,再加上他对连寺那混蛋所说的会好好「照顾」王子殿下的诺言根本没啥信心,这才拎着包袱,跟着王子殿下一起来到台湾。
现在,王子都还没说要回去,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先走?
「劳总管,你想太多了。」东方聿敛下眸光,淡淡的说道,「连寺已在这栋大宅里部署了接受过最严厉训练的保全,无论是谁,都无法随意地进出这栋被严密监控的大宅,更何况还有于小姐这位由龙异武馆出身的贴身保镳,每天二十四小时的随身保护我,我相信,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的。」
就算不用保全和保镳,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只能戴上假面具掩饰真实自我的东方聿了,若是那只老狐狸还想将他继续当成傀儡操纵,恐怕他是错了。
褪去那温和的假象,由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随时可以毁掉一个人!
修长的指尖翻过膝上的一页书面,灵敏的听觉清楚的听见由角落边传出来的一声细微的申吟。
小小的黑色头颅埋在双膝间,任一头如黑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模样像是十分痛苦,嘴里还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双环抱住自己的小手,似乎正因强忍着什么而颤抖。
强忍?
这个字眼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东方聿玻鹧郏糇殴庥胗暗慕淮泶Γ囟阍谝醢到锹淅锏慕啃∩碛啊�
「哼!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劳总管嗤哼一声,不屑的斜睨那缩在沙发里,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女人,顿时,一肚子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哼!什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镳嘛!由昨天一整天的表现看来,她的表现根本就不及格!还想当他们东亚王国王子殿下的保镳咧,她连当跟班都不够格!
劳总管一扭头,气呼呼地就对东方聿道:「王子殿下,我恳求您将这种粗线条又没神经的粗鲁女人给撤换掉,让她来保护您,除了能力不够外,这简直就是污辱王子您的身分!」
要是她一个粗心大意,让王子殿下受了伤,这可是大罪呢!
「臭老头……建议你别惹我,我今天不想跟你吵……」于蓝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的脸色苍白,曲起双膝,紧紧地抱住自己,企图以这样的姿势减轻下腹传来的疼痛。
体内大量失血,虚弱得只剩半条命,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跟这老头吵架,要吵架,可以,麻烦等她恢复正常再说。
在这非常时期,就连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让她痛得想一头撞死!
「妳……妳说什么?什么『不想跟我吵』?谁又想跟妳吵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以妳这种粗心大意的个性,怎能担得起保护王子殿下的责任?」劳总管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待在东亚王国的王宫快要五十年了,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而她,这个在小武馆出身的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这真是……真是太无礼了!
「拜托……别对我大吼大叫的,我可没有力气对你吼回去……」于蓝痛苦的申吟一声,被老头这样一吼,她的肚子简直就像是在抗议似的,又开始揪痛起来。
喔……她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当男人,这种每二十八天便来一次的酷刑,她实在无法忍受。
「妳不舒服?」东方聿站起身,浓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迈开步伐朝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靠近。
「协…小问题罢了……别理我,等一下就好了……」于蓝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这些话的,她的额上冒着细汗,下腹的闷痛彷佛在跟她作对似的,在她说完刚才的「违心之论」后,突地加剧起来。
喔……什么等一下就好,她在骗谁啊!明明每个月只要一来,她非得痛个两、三天不可,干嘛死撑呢?落得现在痛不欲生的地步!
「我想妳需要看医生。」东方聿细瞧着她因强忍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没有给她为自己的病症做辩解的机会,他果断的下了结论,完全不信她所说的「小问题」而已。
「不要。」皱起小脸,于蓝摀着肚子,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回绝。
拜托!能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就好?她什么也不需要,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等待这烦人的疼痛过去。
「要。」东方聿沉声说道,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遮去了由窗外照射进来的刺眼光线。
「不要……喔,好痛……」她也跟着拗起脾气,大声拒绝,可才一出声,下腹又猛然一揪,痛得她不禁蹙起眉头,摀着肚子,又再度申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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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恐怖!他的表情好恐怖!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不然……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生气?
东方聿非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才迫使自己的手别环上她的颈项,狠狠的掐死她!
她真的惹火他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都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了,却还要跟他死命争辩着究竟看不看医生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打算等到她想起一切时,再一并清算总帐,他现在已经将她吊起来,毒打一顿了!
不愿与她再多说废话,他大手一环,搂上她纤细的腰间,趁她还来不及响应,便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
「你……哦……」于蓝惊呼一声,才想扭动挣扎,下腹就像在跟她恶作剧似的,又抽痛起来,她浅浅的申吟一声,然后毫无反抗的能力,像只落水的小猫,无力的攀着他的颈项,任他抱着往门口的方向走。
「王子殿下?」劳总管的眼珠子简直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是知道王子殿下待人一向温和可亲,但是,这也太过于「可亲」了吧!为了个小小的保镳人不舒服,王子殿下居然纡尊降贵的亲自抱着她回房休息!
这……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劳总管,麻烦你请王医生过来。」抱着躺在他怀中已浑身虚软的女人,东方聿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由不得她还拗脾气的说不看,都已经痛成这个样子了,她以为他还会顺着她吗?
「是。」劳总管由怔愣中回神,连忙回身拨电话去了。
脚步一转,东方聿旋身走出了起居室。
「不要……不要看医生……」偎在他怀中的小女人将一张苍白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突然开口。
闻言,向前走的脚步停下,东方聿低下头,盯着那埋在他胸怀里的黑色头颅不语。
「我……我真的不用看医生……只……只是生理痛而已……」环抱着他的颈项,她讷讷的开口,声音小得足以媲美蚊鸣,终于将羞于启齿的事实说了出来。
呜呜……好丢脸喔!才短短的两天,她所有最丢脸的一面都被这男人看光了!
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每每在他那双黑色眼睛的注视下,老是失去冷静而心慌不已?
天吶!她究竟是怎么了?
「生理痛?」沉默了许久,低沉的男音迟疑的由她头顶上响起。
「对……对啦,我是生理痛,真的不需看医生,只要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于蓝不敢抬头,埋在他胸膛里的小脸羞赧的红透。
拜托!谁来将她一掌打昏算了,省得还要面对这种令人窘困的场面。
东方聿勾起唇,冷酷的俊脸软化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得的温柔。
爱逞强的女人!
停下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行,没有出言调侃她的窘困,更没有恶劣的大声嘲笑她,东方聿只是静静的让她躲在他的胸膛里,避开一路上众仆投射来的好奇眼光。
抱着她上了二楼,顺着廊道走到底,来到了她的卧室,东方聿轻轻的把她放在床褥上,转身进了她房内附设的浴室。
咦?他要干嘛?
顾不得自己的肚子只要一有动作,就会疼痛得令人难忍,她慌忙的由床上坐起,睁着大眼,盯着那正在浴室里不知在做些什么的男人身影。
刚才被他的坏脸色吓到,一时间还不能平复过来,于蓝的心还怦怦地直跳,她吞了口口水,有些胆怯的对着浴室嗫嚅说道。
「谢……谢谢你抱我回房来,呃……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你可以……可以……」意思就是他的责任已了,可以准备走人了。
话还没说完,高大的身影由浴室步出,当场吓得她很卒仔的将到嘴的话又全数吞了回去。
「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一脸平淡的坐在床沿,轻声唤她。
「我……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可以先……」于蓝指着房门口的方向,不安的偷瞄他淡漠的俊脸,怯怯地开口。
「过来!」他眼一玻В质欠讲拍俏O盏纳袂椤�
于蓝不敢再迟疑,连忙移动身子到他所指定的位置,僵硬着身躯,正襟危坐地坐好,连视线都不敢乱瞄。
呜呜……他看起来好恐怖喔!
虽然她从小学武长大,绝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摆平任何想伤害她、或是意图对她不轨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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