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要别三不五时的给你东捅个楼子、西丢个炸弹,让你多活几年就不错了吗?
现在又何必庸人自扰?”凤姐“好心的劝解。
丁老奶奶又是一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放不下心哪!尤其是盈盈
那个看似聪明,却笨到骨子里去的丫头最教我放心不下。你是知道的,我从不
期望这些个孙女能成凤,但至少要能顺顺利利的混个大学文凭啊!否则将来怎
么嫁人?”
说到这儿,丁老奶奶眉头皱得更像山堑深沟,语气又多了几分无奈——“现
在的男人现实得很哪!大学以上学历的白领阶级男人,通常都希望能娶个大学
毕业程度、又有份稳定收入的女子为妻,尤其现在大学联考录取率高达六十个
百分比以上,也就是说街上若有招牌掉下来,砸死的行人当中,十个就有六个
以上是大学毕业生,所以也难怪那些个男人开出这样的条件来了,说起来也不
算太苛,所以啊——”
“所以啊娘就更担心盈盈若没能顺利毕业,将来很难找到好夫君是吗?”
“凤姐”丁盼云又替她倒了一杯茶。
“我能不烦吗?”
问题是她老婆子也心知肚明,就算她在这儿忧心忡忡至极,也影响不了盈盈
那个“大愚若智”的丫头。
一想到这丫头在暑假第一天,便快快乐乐的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老婆子说:
“奶奶,我今年暑假又要暑修了,所以不能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
拜拜!”好像被当还很开心似的,她老婆子一颗心便又沈甸甸的。
唉唉唉!
台北松山机场的候机大厅依然人声鼎沸,接机、送机人登机、下机的人们来
来往往,任盈盈这会儿也在送机的行列之中,送行的对象是即将出境登机,到
美国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术研讨会的杨教授,顺便回美国和妻小团聚。
“盈盈,我不在的期间,我住的那里就麻烦你多担待了。”杨教授十分放心
的对任盈盈致谢,瞧这名女学生一副端庄娴雅、淑德兼备的贤淑样儿,绝对是
个宜室宜家、善于理家的传统女子,把家交付给她,必是再安心不过了。
每每瞧见她,他就不禁想用这样一首诗来形容她的美、她的娴雅——重葩叠
萼殿春光,更比富贵牡丹华。
清妍雅韵人皆知,当春多情姊妹花。
如此秀外慧中的可人儿,正是大多数男性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人选哪!
假如他再年轻个十来岁,又是个单身汉,铁定会把她追来当老婆。
任盈盈灵眸巧转,朱唇抿成一弧秀雅的弧形,“教授,你尽管放心回美国去
开会并和家人团聚,这儿的事就安心交给我好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杨教授呵笑得笑纹深到几乎可以夹死不小心
飞过的苍蝇。“还有一件事——”
“教授有两位同是学者的友人,今天晚上会陆续抵达台北,并借住教授家,
要我记得好好接待他们是不是?”任盈盈眨眨灵活的秋水,样儿真是迷煞人。
“对!对!”杨教授连连点头称是,心中甚是满意。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将来娶到这个可人儿的男人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
气唷!
出境时间在即,杨教授在任盈盈的挥手致意中,安心至极的出境登机去了。
“教授保重!”
任盈盈好喜欢这个教授,不但把他的住处借给她住,让她今年暑修期间,不
必苦哈哈的窝在学校里那间既潮湿又闷热的宿舍度过,那可是比蹲苦窖还折腾
人的人间惨事呢!
最重要的是,教授不像丁家人一样,把她当成麻烦看待,一点都不相信她的
能力。
奶奶说:“红楼梦”的四春姊妹“元、迎、探、惜”,取的是谐义“原应叹
息”之意,是曹公悲叹她们四人的命运多舛、堪教人愁叹惋惜。而她们丁家这
四位“元迎探惜”,一样有“原应叹息”之意,只不过这会儿叹息的是她老婆
子、是丁家其他人,而不是她们姊妹四人。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她们四姊妹是什么瘟神瘴疠的化身似的,真是太侮辱
人了。
最令她气不过的是,连本来应该和她同一阵线,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三妹孙楚
楚和四妹翩翩,居然吃里扒外,给她取了一个“会走动的超级麻烦制造机”的
外号来取笑她。
这还像话吗?做妹妹的居然欺负起她这个做大姊的来了,偏偏她文才不及两
个妹妹,口才更是比都没得比,想拉二妹纤纤那个笃信“女子无才便是德”、
生错时代的怪女人助阵,那可能先去一头撞死还比被她气死好些。
正是因形势对她不利,所以她这个做大姊的只好肚量大些,别和妹子们一般
见识了。
反正有教授信任她、肯定她,认为她是可靠的,那就好了。
任盈盈探探腕上的表,嗯!还有时间,她先去麦当劳看看漫画,喂饱她的电
子鸡,再回去杨教授家等教授那两位学者朋友上门不迟。
于是乎,她踩着翩翩莲步,姿态婆娑的飞向她最爱的漫画屋买她最爱的男同
性恋少女漫画去也。
一想到那一个个暧昧煽情的激情画面,她的心就色兮兮的狂跳起来。
我来了,心爱的!
呵!她真是幸运,一进漫画屋就买到期待已久的两本美少年漫画。瞄了几
眼那撩拨人心的煽情封面,任盈盈兴奋得色眸绽露恐怖的异样光彩,口水险些
吻上封上胶膜的封面。
她开开心心的到柜台付完帐,便一脸陶醉其中的步出漫画屋,完全没有把被
她那和清妍雅丽的秀容,全然不搭的色女表情惊呆的店员和其他顾客的反应放
进剪水双瞳中。
其实以她从国小练就出来的一身看漫画的好功力,看一本单行本或结集成册
的漫画,只消十分多钟就可以看完,根本犯不着买。
可是任盈盈非买不可,因为租的话,有租期限制,没办法想到就随时拿起来
一看再看,满足自己的变态兴趣,所以NB462 !别种漫画,她或许可以不
买,但是美形男同志漫画,她可就是饿个几餐,也非掏腰包买下不可了。
哗!哗!哗!
“啊!喂午餐的时间到了。”胸前的电子鸡响声,提醒她喂食的时间到了,
她纤指在蛋形的电子鸡上轻按数下,才安心的继续朝麦当劳前进,准备到她最
爱的老地方,叫杯中杯的健怡可乐,好好的大食她的“美男子盛宴”。
“MyGod !又是万头攒动的盛况。”走到麦当劳大门口,任盈盈不时望人海
兴叹。“太夸张了吧!虽说暑假到了,学生都放暑假了,但也犯不着有事没事
就三五成群的全挤到麦当劳来喷口水、制造噪音,顺便吹免费的冷气啊!真是
低级的品味。
瞧她说得好像麦当劳合该只为她一个人开,就只有她这个大二姑娘可以来这
儿消暑解热似的。
很幸运地,她最爱的那个靠窗的角落座位正好刚“散摊”走人,所以她就顺
理成章的接掌那个余温尚存的座位。
吸吮了一大口透心凉的健怡可乐解渴后,任盈盈便拿出刚买的两B 果然,不
消半个小时,她就把手边那两本B “真是好看,希望续集赶快出来。”意犹未
尽的变态少女心,尚处于色性大发的胡思乱想之中,不知不觉的,手中那杯健
怡已去了一大半。
“对了,打电话到出版社去问问看续集什么时候会出来!”对这种事,她最
是热衷了,展眉间已经以雷厉风行之势,跑到骑楼打电话去也。
对街的骑楼下,有四道秃鹰似的凌厉视线,往任盈盈身上扫瞄,少说有十多
分钟了,奈何这娃儿天生反应迟钝,浑然不觉,开开心心的打她的电话。
严格说起来,这两个戴着墨镜,横眉竖目,一看就知道是混黑道的喽NB462
,并不是盯上任盈盈会骗人的秀雅面孔,而是她左腕上的刺青。
“报马仔,你说那女的手腕上的标记像不像咱们帮里的大姊大专有的刺青图
腾?”其中一个叼烟的男人问。
另一个满口鲜红槟榔汁的男子咧嘴道:“是很像咱们大姊大专有的金蛇刺青
没错,不过那个女的并不像混道上的,更不像大姊大熟识的姊妹淘。”
“接下来怎么办?”吞吐云雾的男人又道。
“当然是回去禀告了。”另一名男人粗鲁不雅地随口吐了一地鲜红的槟榔汁,
步伐浮躁的转身走人。
叼烟的男子手指一弹,丢下尚余火光闪照的烟蒂,便跟上同来侦察的伙伴。
任盈盈电话说到正激昂处,忽然从麦当劳橱窗的玻璃上,瞄到一幕令她眼睛
为之大亮的绮景,令她不假思索的回眸——“啊——”好吓人的变态叫声哪!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比女人还漂亮的绝世美男子,仿若从超美形男同性恋漫画里蹦出来的“0 号”
男同志,真的出现在台北街头、映入她色波荡样的明眸中了!
任盈盈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
“啊!快消失了!”眼看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美男子就要隐入人海之中,
自她的视界消逝,任盈盈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连搁在麦当劳的两本心爱的漫
画也牺牲不要了。
跟踪这个活生生的美男子要紧!
凭良心说,任盈盈那副色态横生的模样,加上东躲西藏的滑稽跟踪法,实在
跟变态色魔相去不远,甚至说是更上层楼也不为过。
正巧走在任盈盈后面,将任盈盈从麦当劳开始展开的“跟踪美男子”全程,
涓滴不漏的收进眸底的一名戴眼镜、举止优雅斯文的男子,看得津津有味,巧
妙的保持距离,跟随在任盈盈后面,想看看这个有趣的鲜丫头究竟会搞出什么
名堂来。
看来他以后要多到台湾来走走,像这回,才一年没来,台北街头便冒出了这
么个新鲜有趣的新新人类来,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唉!唉!唉!”
任盈盈垂头丧气的一连三叹,顺便踢碍着她脚丫的无辜小石子们出气。
“真是太气人了,怎么会跟丢了嘛!”为了跟踪那个超美形的“0 号”男同
志,连她辛辛苦苦养了数天的电子鸡也一命呜呼了,还丢了两本心肝宝贝的爱
书,结果呢?“真是得不偿失!唉!唉!唉!”
任盈盈又哀声叹气的沿途欺负无辜的小石子们,直到公车站牌处,又改踹站
牌出气。无论如何,答应杨教授接待两位自国外来的学者朋友一事可不能忘记,
否则教授怪罪下来,不把房子借给她住,那可冤了!所以她得赶快回去等门才
行。
不一会儿,公车来了,上了车找了个不坏的位置坐定,一向乐天派的她,在
动作间,心情已经由阴转小晴,释然的轻吐一口气。
“算了,目睹比凤毛麟角还稀世的美男子,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
奇迹了!”这么对自己一说,任盈盈又眉开眼笑的恢复大晴天般的好心情。
希望有机会能再看到那个美男子,好多饱眼福!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穿流不息的街景人潮,任盈盈又开始回想那个漂亮男同
志艳若桃李、燕妒莺惭的绝艳容颜,简直是天造的奇迹!
看他的样子,一定是“0 号”,不会错的,呵呵!
那么,配他的“1 号”,应该是怎样的男同志才匹配呢?太丑、太胖、太瘦、
太没个性、太没特色、太没气质、太没水准、有体臭的粗鄙男人绝对不行,太
暴殁天物,糟蹋他的美色了。
所以要配他的男人,应该是……
任盈盈这个变态小色女,自顾自的想呀想的,居然忘情的不时发出诡异变态
的窃笑声,吓得周遭的人都纷纷对她投以怪异的目光,不过她那超钝的感觉神
经全然无察就是了。
幸邪?非邪?莫终一论邪!
2 门铃以“给爱丽丝”的悠扬旋律,向任盈盈宣告:“访客来也!”
窝在懒骨头里的任盈盈,意兴阑珊的从软绵绵的懒骨头拔出身子,慢吞吞的
应门去。
并非她太过现实,试想:像杨教授那种年近半百的中老男人,他的学者朋友
能有什么期待价值吗?只要不是比教授更上层楼的更老男人,甚至是颅秃齿寒、
风烛残年的超老学究,她就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期待那两个老学者能带给她什
么新鲜刺激的快乐。
更遑论给她机会,替他们凑成一对完美的男同志配了!
两个老人斑点点、皮肤皱巴巴像沙皮狗的老男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不恶心
得害她去跳淡水河才奇怪。
恶……!才想着,她已经有种“怀孕”的感觉,两只手连忙在半空中挥呀挥,
一颗没装下多少IQ的头颅也左右猛摇晃个不停,倒有七分像在“起铜”。
自以为格调很高的门铃,又在那儿高唱“给爱丽丝”。
“来啦!”催魂啊!老男人就要有老男人样嘛!那么性急很容易得病的耶!
任盈盈在心中嘀嘀咕咕。如果今天来的是稍微能期待一下的中等美男,不知道
有多好,唉!
门一打开,一道艳光便以乱石崩云之势直趋入室。
“啊——”任盈盈一见来人,当下就高调着嗓门,以变态的嘴型,发出怪异
兴奋的惊叫声。
美艳不俗的程步云一双没什么听力障碍的耳朵,险些给她大小姐惊出嗡嗡鸣
叫声。
虽说他已习惯旁人的惊艳目光和反应,但像这个娃儿这么露骨夸张的,倒真
是头一回遇上。
此趟来台湾系属极秘密的行动,所以他尽量不引起骚动,当没注意到眼前娃
儿的怪异反应,以和悦的声音开场白:“我是——”
“你是……是……”是那个我在街头跟丢的“0 号”绝世美男子同志!
任盈盈亢奋得口齿不清,一根食指抖抖的指住人家樱花花瓣般的嫣唇,瞪大
的双瞳,色光一波波的袭向程步云。
程步云几近本能的对眼前的娃儿产生排斥的反应,只是他并未表现出来,维
持贯有的冷静沉稳礼貌的表明身分:“我叫程步云,是杨教授的朋友,先前已
和杨教授联络过,在台湾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将借住杨教授的住处。你
是杨教授的——”
“你……说你叫程步云——是杨教授的朋友?”任盈盈快昏倒了。哦!妈咪
呀!早知道教授的学者朋友就是这个稀世美男子同志,她早就破门而出来迎接
他了!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程步云?嗯!真是好听,很配他!不过,这名字怎么有种耳熟的感觉……
“小姐,这里是杨教授的住处吗?”等了半天得不到回应的程步云,客套的
换个方式发问。
他当然确定这里绝对是杨教授的住处,那么,这个娃儿该不会就是杨教授赞
不绝口,说是精挑细选,万中选一来负责接待他和教授另一位朋友的女大学生?
一个温雅娴淑,拥有中国传统贤德的古典美人儿?
程步云觉得蔚蓝的天空仿佛光亮骤减一半,不禁暗叹一声。
“你怎么了?”任盈盈紧张兮兮,忘情的扑过去,用力抱住他飘逸着淡香的
手臂。
嗯!好香好细好瘦的手臂啊!果然是标准的“0 号”美男子同志体型。
而且他就像漫画画的一样,体弱多病,纤细敏感,真是我见犹怜。
“你扒住我的手臂做什么?”程步云一向讨厌和别人做身体肌肤的碰触,尤
其这娃儿的眼神十分诡谲,看得他很不舒服。
“我以为你喘不过气来,快昏倒了!”任盈盈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关心怜
惜之情表露无遗。
“我没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