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忧抬头,看了我一眼:“爸,妈,我准备从基层做起,慢慢地来。”
“这怎行?堂堂楚家大小姐,怎能屈就基层呢?”母亲立刻皱眉反驳。
聂如风这时抬头,冷峻的面容看着恨忧,目光柔和:“也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似有似无地扫我一眼。
我装着没看到,继续趴饭。
楚家大金主兼乘龙快婿都已开口了,没有人敢出声反对,全都嘿嘿笑了几声,又继续埋头吃饭。
恨忧这时又道:“对了,如风,听说新加坡龙氏集团也来X市凑一脚,是真的吗?”
“嗯。”
“龙氏?”父亲停下筷子,若有所思:“这个龙氏也是厉害的角色,听说龙氏总载是个神龙不见首尾的人物。不知这次他会不会来X市。”
恨忧轻笑,语气不无得意:“爸,你已经见过他了。”
“哦,什么时候?”
恨忧放下筷子,抽出面纸拭了下嘴角,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道:“昨天晚上陪我跳过一支舞的那个,不就是龙氏的总裁吗?”
“什么?”吃惊的话从父亲和母亲口中发出。
我也一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是他?
那个有着痦子味,又邪气脸皮又厚的家伙?居然是龙氏的掌门人?
不意外,那种脸皮超厚的人,如果没有超厚的身家在背后撑着,相信给他十个胆他也不会有那么厚的脸皮。
“小忧,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那个龙先生那么年轻。居然,居然是龙氏的总裁?”父亲的声音颤抖着。
“龙应扬确实年轻,但年轻的总裁的多的是,不足为奇吧,如风也很年轻啊。”恨忧轻笑,朝一旁面无表情的聂如风身上靠去。
聂如风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沉声问她:“龙应扬昨晚也来了?”
恨忧仰头,看着他,目光闪了闪,唇角微勾,好似得意,又似示探:“是啊,你去休息后,我下来,就与他跳了一支舞。”
聂如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干什么,只是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恼怒。
恨忧也看到了,赶紧解释说:“如风,我与他没什么的,只是跳舞而已。”
他撇撇嘴,神情讥嘲,“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追到这里来了。”
我心中一动,该不会是那厚脸皮的家伙对恨忧也有意思吧?
恨忧仿佛松了口气,又娇声一声:“是啊,我也没想到呢。看到他时,还吓我一大跳呢。”
母亲却不那么想了,语气惊颤惊喜:“小忧,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那个龙氏的总裁也对你有…”
“小忧。”父亲断喝一声,打断了母亲的话。
我的脚被人踢了下,低头看了看,是父亲的脚在碰触母亲,母亲随即闭嘴不语。
“小忧啊,如风刚来这里,对X市还不熟悉,再加上又要在X市建厂,又要招大批员工,你是本地人,要好生帮抚一下如风,做好贤内助,知道吗?”
“知道啦,爸,你放心啦。”恨忧应声,看着聂如风,问:“对了,如风,你不是说要在X公开召人吗?准备得如何了?”
聂如风也抽出面纸往嘴角拭了拭,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撇开:“一切正在进行中,技术人员从总公司调来,文职人员和普工就在X市招。与政府一起合力召开文艺大赛,各所学校的大学生们都可以来参加比赛,优胜者可以优先录用。”
“哦,那龙氏呢?他们又怎么招聘人才?”
“与聂氏一样。”或许聂如风与那位姓龙的有过节什么的,一提到他,他的神色就冷淡几分。
“非要大学生才能参赛么?高中生不行么?”恨忧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目光含有别样深意。
我背脊一僵,警惕地看着恨忧。
聂如风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看了我一眼,语气淡然:“只要有才华,有本事,高中生也可以。公司可以预先陪养。”
“真的吗?那这样无心就可参加了。”恨忧高兴地对我说:“无心,你有兴趣参加吗?”
我面无表情,看了看聂如风,他一脸平淡,看不出思绪,但我可以猜出,这种人深沉的很,不会轻易表达对别人的喜怒与厌恶。但我就是感觉得到,他对我很不屑。
“无心?她?算了吧,书都不好好地念,还去参赛,别把我们楚家的老脸丢光了就行了。”母亲不以为然的声音一如以往般冷嘲热讽。
恨忧道:“不去拭拭又怎么知道呢?说不定,无心还是一匹黑马呢。”
又是一阵冷哼声。
脑海电转,我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已经报名参加了。”
“什么,你?”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四道目光同时看向我。
我不发一语,努力趴着白饭。面前的菜已被我夹光,哦不,是被恨忧夹光了,我实在没什么菜可吃,只得猛吃饭。
“无心,你不要去丢人现眼了,你那点水平,也想去参赛,可别把我们楚家的面子都丢光了。”母亲的话带着浓浓的不屑。
我闷声道:“放心吧,我从未让人知道我是楚家的人。”忽然想起今天在学校门口撞到的那个傻B,心中一沉,希望他的嘴巴不要太大才好。
我的话惹来对面一道浓烈的视线,我抬头,平静地迎向那双打量的视线。
“是吗?这样最好。”母亲冷哼。
恨忧看着我,又道:“那你报了什么比赛?”
我看着她,她的目光深深,脸上事带着笑,可那双眼里却有着别样深意。
我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说:“围棋。”
“围棋?”又一阵惊呼,恨忧也惊呆了,猛地瞪着我,仿佛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双眼沉着,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脑海里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
“爸,妈,我不和无心学围棋了,无心笨死了,害我老是被老师骂。”
那一年,小时候,父亲让我们去学围棋,身为生意人,棋场如战场,商场如战场,围棋,成为企业家们不可缺少的知识。
而我与恨忧,也被送去了围棋班。
恨忧十四岁那年,她参加了全国中学生围棋大赛,得了第一名。高兴极了,但没想到,她的奖杯还没拿热,从赛场外就来了一个同龄女孩向她挑战。
那个女孩弱不禁风的个子,纤细的身子,被人抚进了赛场,她的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着恨忧的目光充满了憎恨,她当着所有评委的面,向恨忧挑战。
恨忧答应了,但却输得其惨。那时,我在一旁看着恨忧输得难看,也很看不惯那个女孩得理不饶人的嚣张态度,我推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恨忧,迎向女孩的目光,唬着脸道:“我也来向你挑战。”
我看着恨忧,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锋,把我凌迟着。
第六章恩怨
隔着桌子,我看着她盯我的目光变为冰冷。
我面无表情,她,终于舍弃了娇柔的面孔了。
那一个,我七岁,恨忧十四岁。
因为围棋,我抢去了她的风头。让她失去了惜的霸主地位,她恨我入骨。
我向她沉静一笑,她惊疑不定地盯着我,嘴唇失去了些许艳丽。她深吸口气,冷声道:“你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厉害?别以为你能下得过我,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大学生里还有那么多围棋好手。”
聂如风仿佛很好奇,支着下巴,看着我,“怎么,你也是围棋高手?”
我道:“雕虫小技而已。”
忽然听到一个冷哼声,是恨忧的,她撇撇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祝福你能马到成功,夺得大奖。也祝福你不会遇到比你厉害的高手。”说着,她踩着高跟鞋蹬蹬地上楼去了。
我也跟着起身,聂如风却道:“别急,你也会下棋么?那好,陪我玩一下,可好?”
我看着他,他的神色傲然,仿佛对自己的围棋极为自信。
忽然很想杀杀他的威风,我点头,同意了。
***
第二天,伸手狠狠地拧掉叫得难听死的闹钟,然后,睁着血红的双眼,起床,梳洗,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脸孔,微微一叹,又拿起梳洗台上的瓶瓶罐罐往脸上涂涂抹抹,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孔也现后,唇角扬起无耐的一笑。
提起书包,朝楼下走去。
很意外,今天恨忧居然早起,正在客厅里坐着,见到我后,忽地起身,看着我。
把书名甩在背上,我道:“早。”
她走向我,看了我半晌,冷声问:“昨晚,你与如风下了一整晚?”
我忍不住打声哈欠,昨晚下到凌晨一点,我实在忍不住了,哈欠连天地向聂如风告饶,可他却神彩弈弈地非要我陪他再下一盘。
第一盘,他很快就输给了我,第二盘,他开始防备我,但依然被我轻松吃下,他不信邪,第三盘,杀得难分难解,我佼幸获胜。原以为我可以去休息了,哪想,他又强行拉我再与他下一盘。
我无耐,只得又与他撕杀了一盘,输了,才放过我。我这才顶着血红酸涩的眼躺回床上。
一大早又要起床,那个苦命啊。偏偏恨忧一大早却来找我的麻烦。
看着她眼里的冷意,我淡道:“只下到凌晨三点。”没有一整夜。
我没那个体力。
她又气又嫉,冷笑:“你倒挺厉害,我与如风每次相处都不到一个小时,你倒好,还能与他相处了整整九个小时。”
我一怔,九个小时?有这么长时间吗?
昨晚六点开战,到凌晨三点,咦,还真有九个小时。
我撇嘴:“那你就多多练习一下你的棋艺,就可以把他留住了。”
她脸色铁青,扬手,我脸上一痛,她骂道:“不要脸的贱人,什么都要与我抢,也不看你那副德性,有点棋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如风是我的,你要是胆敢与我抢,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捂着脸,冷冷看着张牙舞爪的她,“如果让聂如风看到你这副泼妇模样,一定很吃惊的。”
她脸色一白,赶紧朝楼上看去,我已举足离开了。身后传来她的怒骂声:“你不要走,我还没说完呢?”
我停下,转身,看着怒气冲冲向我冲来的恨忧冷冷道:“你再打拭拭?”
她被我眼底的冷意吓住了,手扬得老高,却迟迟不敢甩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我唇角微勾,扬手,毫不犹豫地甩向她,清脆的巴掌声在冷清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恨忧不防,被我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不可置认地瞪着我。
楼上传来一阵怒喝:“无心,你在做什么?”
恨忧脸色变了几变,忽然眼珠子一串串往下掉,然后,她捂着脸跑向对方。一头撞进聂如风怀里,哭道:“如风”
聂如风搂着她,轻拍她的背,对我怒目而视:“楚无心,你为什么要打恨忧?她是你姐姐。”
我看了看穿着睡衣的男人,唇角勾起不屑的冷笑:“现在,你就可以发挥你的骑士精神好好哄她了。”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聂如风的怒吼,以及恨忧委屈的哭声,我冷笑,骑上自行车,出发。
第七章 心慌
天气渐渐炎热,一大清早的,天边已挂起来耀红的光茫,照得人们汗流浃背的,好不威风。
骑着自行车,脚下踩得飞快,额上染上一层汗珠子,我咬牙,飞快地骑着车子朝学校方向驶去,心里却暗暗发誓,从今天起,一定要节衣缩食了。
车子驶入马路,我伸手拭了汗水,前方绿灯还亮着,我一喜,冲了过去。
一辆从斜里杀出的轿车忽然出现,我心跳瞬间停止,赶紧紧捏刹车,对方司机也吓了一跳,赶紧猛打方向盘,但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被那辆嚣张的轿车带倒。
“磁!”一声,我被撞倒在地,腿上传来阵阵噬心的痛。对着轿车里的人吼道:“宝马了不起吗?宝马就可以闯红灯,随意撞人?给我陪钱。”
轿车停了,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我,伸手抚起我,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好气地说:“你说呢?”我揉着被撞到的腿,幸好大家反应够快,只是撞上了自行车,而不是撞上我的腿,但手上身上仍有多处擦伤。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赶紧向我陪罪。
这时,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颅,他扫了我一眼,有些吃惊:“是你?楚恨忧的妹妹。”
我抬眸,撞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锐利,讥嘲,以及似有似无的拭探。
我深吸口气,弯腰捡起书包,扶起自行车,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自行车,心里哀叹,刚还想要节衣缩食呢。
他下了车,上下打量我:“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我看着他身后名贵的宝马车,以及训练有素的司机,再看着他擦得通亮的皮鞋,上边都可以印出我狼狈的脸。
心中一动,我道:“没什么,一些皮外伤,我还要赶去学校,你只需陪偿我自行车的钱和我去学校的打车费就行了。”没有狠狠宰他,我不想与他打交道。
他皱眉,看着我撞得破拦的自行车,又看着我的穿着,语气听不出思绪:“我记得,楚氏企业,虽然不是国内大企业,但也算是X市有头有脸的中型企业,怎能让楚二小姐骑自行车上学呢?”
我敛眉,不答。
他又道:“我记得你姐姐每天都打扮得光鲜照人,有司机,有车子侍候,怎么你却没有?”
我后退一步:“我喜欢骑自行车。”
“嘴硬。”他轻哼,伸手抚过我,“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我挣扎开,“不用了,我还要赶时间上学呢,你只需陪我自行车的钱和打车的费用就行了。”
“何必这么拒人于午里之外,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显然不满意我对他的态度。
我冷着脸,看来他连这点小钱也舍不得花,心里有些鄙咦,算了,今天只能算作倒霉。
姐姐的朋友,从来不是我的朋友。
楚恨忧认识的人,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
伸手招了出租车,但手臂却被捉住,我瞪他。他笑笑,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走吧,我送你。”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上了他的车。
我敌不过他的力气,与他上了车,司机小心地开着车子,我与他一同坐在后座,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坐过来,耳边带来一股热气,我忍不住打着哆嗦,他笑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何必坐得那么远。”
我努力不看他,道:“洪水猛头兽还好些,有些人,比洪水猛兽更凶残。”
他低沉一笑:“我发觉你怎么有些怕我?”
我侧头,冷道:“不是怕,是讨厌。”讨厌他脸上的笑,讨厌他眼里的深思,更讨厌他是楚恨忧的认识的人。
凡是楚恨忧的朋友,都与我合不来。
“为什么要讨厌我?”他问。
我不语。
“其实你并不是怕我,只是怕被我吸引,对吧?”
他,他脸皮真厚。
脸上红通通的,是气红的,我保持着一惯的沉默。
“脸红了,被我说中心了吧?”他无赖地邪笑道。
从鼻吼里哼出声,算是回答。
忽然下巴一阵痛楚,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强行对着他,他眸子里的有拭探,有不解:“楚无心,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永远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当初是谁替你取得名字?”
我沉默,他有些气格败坏,“说话。”
“说什么?”
他定定看着我,我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眼里一片冰冷,最后,他挫败地放开我,“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把书包放在胸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