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家族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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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家族全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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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当然都为革命做一种准备。我在暑假中又是住在第九镇司令部三叔处,环境如此,终于使我决定到杭州投考。照陆军小学的规定,是要招收高小毕业生以上的程度,我考了进去,算是第三次人小学了。像这样的读书程序,恐怕很少的吧”!陈果夫后来在回忆中说。陈果夫原来可以升人旅宁公学中学部,做第二次中学生的,因独自不参加闹风潮,和同学的感情较差,再加有人同行与二叔的函嘱,乃赴杭州,考入浙江陆军小学。虽称小学,程度却高于其他小学。陈果夫说:“陆小的功课有好几门和普通中学相同,也有关于高等学校的课程。教员亦很好,如刘秀平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教史地的,随时利用讲授机会,启发我们的思想,引导我们走向革命之途,都是很值得我们纪念的”。又说:“我在这个学堂里对于学科太不用功,尤其英文一类的课程,下课以后就丢在抽斗内不大去看;而我所看的书,都是些‘警察法’、‘教育法’。‘卫生学’、‘国际公法’、文学书、小说以及各种杂书,而尤其喜欢看各种杂志,更喜欢看报,报中最好看的是两报的辩论,因为我不喜和人家争夺来看,所以我看报时间总在饭后,大家休息的时候。当我十六七岁时,身体正在发育时期,而常常患消化系的病,致永远吃身体衰弱的亏,到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陈果夫在浙江陆小时做人就不肯人云亦云,他说:“我最大的脾气是不肯人云亦云同他人一样地随随便便,有时候与各同学出去游西湖,别人要这样那样,碰着我不高兴,就独自一个人先回校。有时候他们无意识的玩,我还要责备他们,所以有许多同学做事都要避我。因为我管杨德(杨谱笙表叔祖之弟)太严,所以他们加“我一个绰号叫‘姆妈’,以后就由姆妈转变一个绰号叫‘老太婆’。这都是由管他人而得名的。后来到了陆军中学,还有些同学叫我‘道德经’,因为我有许多地方太古板了。起初不过随便地古板,后来大家晓得我古板,注意了我,使我不得更古板,要我屈服,着实不甘,后来我的行动自己也觉得不自由。但是自己不能解放,只得照着我的章程做去,那些小的地方,固然没有出人,但是我的意志在那时候训练了不少,至于什么叫‘道德经’我至今还是莫名其妙”。
  陈果夫人浙江陆军小学的第二年,随着同学们的剪辫暗潮,剪去了辫子。其时为光绪三十二年,陈其美东渡习警监军事学,加入同盟会,结纳革命志士,与蒋介石结交,时以革命报刊寄杭州陆小,嘱为散发,传播革命思想。杭州陆小本来规定三年毕业,因为清宣统二年,皖系为要尽量安插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的毕业生,称固其本身势力,迫使延长了一年的修业期限。学生对这件事非常愤懑。这时候陆小总办又是一位官气十足,吸食鸦片,腐败不堪的人。那时候,陈果夫已是同盟会的宣传员,又喜欢写通讯稿,寄到上海陈其美办的《中国日报》,陆续把所寄关于学校腐败情形的通讯登了出来。于是学生们愤慨的情绪,如火上加油,更是一天比一天高,终于酿成了一次大风潮,一直闹到抚台衙门。学生和上海及杭州的报纸联络得很好,布置亦很周密;控告总办的条文,件件是事实。当提学使来校调查的时候,学生都是很规矩的在上课,没有给提学使以丝毫可以指责的地方。有事实放在前面,总办辩无可辩,终于被撤了职,陈果夫在浙江旅宁公学风潮中,做了一个不盲从的人;在陆小的风潮中,欲成为一个主动者。陈果夫的二叔当时也从上海赶来和学生接洽。所以这一次风潮,可以算是陈果夫参加革命工作的开始。
  辛亥年上学期4月,陈果夫毕业于浙江陆军小学,是第三次小学毕业,在陆小读了4年。是年春,陈果夫填具誓书正式加入同盟会。6月,人南京陆军第四中学肄业。可说是第二次人中学,这时陈果夫20岁。陆军第四中学校址后来就是中央军校校址。陈果夫说:“这时候个人的人生观比以前有进步,革命情绪亦一天高涨一天。在中学所上的功课和以前差不多,觉得无聊,便联络同学多做组织和宣传工作,武汉起义之后,更是积极进行。阴历九月初旬离开了学校,参加武汉保卫与支持的工作。我的学校生活从此可以说告一结束”。
  4.赖有严母教诲
  陈果夫与陈立夫的童年,在母亲的拳脚和严厉的教育下,心灵受到了深刻的洗礼。奇怪的和尚使陈立夫心灵顿悟,使他在人生的旅途中埋下了坚韧的种子。
  对于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二人的家庭教育,他们的母亲何太夫人非常严厉,她认定了这样一个道理:“小时候应该习劳苦,倘若舒服惯了,眼睛高了,长大以后决计做不好什么事,父母爱儿女切不可溺爱。”
  陈果夫、陈立夫如若骂人,即使是跟着人家的孩子学一声,便会遭到她毫不客气的严厉训斥,为了这个,兄弟二人不知挨过多少次骂。如果在她斥骂的时候,不服气或者哭闹的话,那么她更会立即使用武力,直到打得孩子连哭都不敢哭,并保证以后再也不骂人时,才会罢手。
  虽然,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教育孩子的方式,但何夫人是一个不能文墨的普通家庭妇女,与溺爱孩子相比,这是一种“有效”的方式,从实际结果来看,它对二陈兄弟产生的效果也是很好的。
  一次,陈果夫骂了隔壁张妈妈一声“那妈……”,被何夫人知道以后,她二话不说,拉起陈果夫就打,这还不解恨,她还将陈果夫关进柴房里,“禁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后来陈果夫承认错误,许下以后不再犯的诺言后才被放了出来。这件事给幼小的陈果夫留下深刻的印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走南闯北,四处奔波,但此事一直印在心中,以至后来回忆起来,还历历如在眼前。
  给二陈兄弟印象很深的,还有母亲对他们衣食住行的教导。
  当时陈家正走向衰落,但陈家的条件与一般人家比起来,仍然算是好的。按传统的观点,孩子的穿着好坏,显示着其家的社会地位、经济条件,正为如此,许多条件稍好的家庭便尽力打扮自家的孩子,以显示自己家的地位与条件。
  但何夫人却认为,这样对孩子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他们从小吃好穿好,不知稼槍之苦,将来长大以后是不会有吃苦耐劳精神的。
  虽然当时陈家的条件允许二陈兄弟穿得好一些,漂亮一些,但何夫人却不这么做,当孩子们羡慕别人家的小孩穿好衣服并进而提出要求时,她都是严加拒绝,从不动心。
  不仅如此,何夫人要求孩子们穿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并且也对孩子们严格“把关”。每天,她都有一件“例常之事”,这就是检查孩子们的衣服,且十分细致,如果发现有弄脏的地方,脸色会立即变得十分严厉起来。正是在她严格的要求下,陈氏二兄弟自小就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即凡是有脏的地方,他们都不去,即使是要好的小朋友来拉,被强硬拉去了,也只是站在一边看,而从不介人。对此,其他小朋友会纷纷进行攻击,他们却置之不理。因为他们脑中往往会浮现出母亲那张严峻的面孔和那逼人的目光,这样,他们纵使内心很想玩一下,却也始终未敢去跨越雷池一步。
  对小孩子的花销,何夫人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她认为:“长大了自会用钱的,小的时候,勿可弄惯,要吃东西要用东西有大人管,更勿用小孩自办。”话虽朴实,但道理却很深刻,小孩子的心灵是纯真的、洁白的,不能使它遭受金钱的腐蚀。
  在此理论指导下,何夫人严格控制兄弟二人的一切经济行为。在这上面,兄弟二人也饱尝了皮肉之苦。有一次,8岁的陈果夫拿了家里的10个铜钱去买黄琏头,不巧被母亲发现了,何夫人二话没说,将陈果夫一下子接到床上,掀开其衣服,露出小光屁股,便是一阵猛打,打得陈果夫心悦诚服。自那以后,陈果夫再也不敢自己拿钱买东西了,无论母亲在不在家。
  打骂,充满于二陈兄弟的少年生活之中,成为其母亲教育他们的主要方式,但有时,她也不采用这种方式,因为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小孩子是最容易忘事的,往往母亲的教训,玩一会儿之后,便在脑中烟消云散了。一旦看到母亲走来,心中便会恍然顿悟,可是为时已晚。遇到这种情况时,何夫人再也不打骂他们了,只是用严峻的目光看着像小犯人似的二陈兄弟,并要他们讲述自己的过失及上次所受的教育。在威严的目光相逼下,孩子的心灵便会发生一番深刻的洗礼。
  从效果看,这种方法比打骂还管用,它对幼小的二陈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来的陈果夫回忆时说:“经过第二次自己的回忆,或者看看母亲的脸,就不再犯了,渐渐地,也能够自治了。”
  在体育运动上,何夫人对孩子们管制也十分严厉,她不允许孩子搞体育运动,不是因为她对体育运动有什么偏见,而是因为二陈兄弟的祖母生性好静,孩子们一蹦起来,这位老祖母便会生气,进而将果夫的母亲大骂上顿,而且,在骂的时候,她什么也不顾忌,什么脏话都骂得出,而何夫人还必须洗耳恭听。
  一代骂一代,一代管一代,绝对的权威。这一骂,不但何夫人自己受不了,而且全家上上下下都会因此而不痛快。虽然在孩子面前说一不二,但她却不敢得罪婆婆,不敢表示不满。于是,只好管住自己的孩子,不准他们搞体育运动。
  何夫人一旦发现孩子们进行体育运动,她便会将孩子们拉到一边就打。由于自小缺乏体育锻炼,二陈的身体都十分瘦弱,特别是陈果夫,给人的印象是又瘦又小。”成年后仍被病魔缠身,一生的大部分时光,是在疾病痛苦中苦苦挣扎,并未能安详、顺利地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对子女,何夫人十分严厉,虽然如此,其实她内心,对二陈兄弟却倾注了极大的爱心,在严教之中,作为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疼爱之情也一直融汇于其中,只不过,表现得较为隐秘罢了。
  虽没有念过书,何夫人却很能识大体,也正是从长远的眼光考虑,她才采取严教的方式。如针对两个孩子自身的不同特点,分别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陈果夫生性喜静,根据这个性格特点,在他长到六七岁时,母亲便常常教他做手工,以此来发展他的智力;而陈立夫则不同,他生的机灵并且好动,因此,他母亲便不像教果夫那样教他,而是要求他学习女红,并且准许他出去与其他的孩子一起玩,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以此来发展他的智力。
  陈果夫与陈立夫的幼年,正是在这位严厉的母亲教育下度过的。在母亲的严厉教导下,他们一步步成长,一步步走向懂事,走向成熟走向独立。
  应该说,母亲给予他们的,是深深的母爱与良好的教育。使他们逐渐学会生活的能力。对此,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二人的感受更直接。“我们的母亲是非常慈爱的,始终怀着依恋和感激的情绪,而在这依恋感激的成份中间,我们更抱着一种敬畏的心理。”
  正因为如此,母亲在兄弟俩的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即便时光的流逝也无法冲淡它,这正如陈果夫所说“她的一切索绕在我的脑际,并不因为时间久远,而稍有淡漠。”
  少年时代的陈立夫,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顽童。他生性好动,在学习之余,总和一些小孩踢球、爬树、掏鸟窝、投石子、斗蟋蟀,经常是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回家。整天,他沉醉于一个调皮、玩耍的儿童天国里,根本没有去考虑他的未来,他的理想,更没有考虑到怎样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和其他的小孩一样,爱玩、调皮。因此,就更多挨母亲的教训。
  日子在一天天逝去,犹如一潭平静的水,并未发生什么大的波浪。
  然而,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既普通又不寻常的小事,它深深地打动了这位调皮而又天真的幼童的心。
  每天清晨,在陈立夫上学的路上,他总会遇到一个和尚,留着长长的头发,头上还系着个铜箍,背上背着个韦驮菩萨像,在那儿走三步拜一步。
  开始,陈立夫对此并未太注意。
  但是,好几年过去了,每天,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地冻天寒,滴水成冰,这位和尚都是走三步拜一步,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从未间断,从未停歇!
  终于,有一天,年幼的陈立夫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法师,您为什么这么跪拜,从未停歇,这是什么意思啊?”
  和尚答道:“我要造一座庙,所以天天得化缘,我这是去化缘,去城里,这样已有7年了。”
  “您这样能盖成庙吗?”陈立夫觉得这真是天方夜谭,简直不可相信。
  谁知,和尚却回答道:“一定可以的,你们小孩子不懂的。”和尚说完,又三步一跪地赶路而去了。
  和尚的回答.给幼小的陈立夫以深深的打动,以前他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的自由王国里,很少具有像成年人一样百折不回、坚韧不拔的精神,也从未考虑到他自己的未来与理想,更没有考虑到怎样去实现他自己的理想。
  听了和尚的回答,幼小的陈立夫竟一直呆立在那儿,而和尚却已走远了。以前的陈立夫,从未涉足这些,今天上苍去安排他来考虑这些问题了。和尚的那种百折不回、坚韧不拔的精神使他深受感动,这种精神的种子已开始自觉不自觉地在他那幼小的心中生根发芽。如果说,少年时代的陈立夫的生活与他的同龄人相比,有其特殊性的话,那么这件事便应是其中重要一点,它使无忧无虑的玩童开始思考理想、奋斗与人生,使他年幼的心里开始有了和尚那种精神之种。
  1914年,14周岁的陈立夫也步陈果夫后尘,离开家乡湖州,赴上海求学。
  到上海后,陈立夫考入了南洋路矿学校中学部,刚好陈果夫也来这里养病,兄弟二人过从甚密,小日子也过得十分惬意。
  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两年,到了1916年5月。这时,平地风云变起,陈其美被袁党所暗杀,这使得陈立夫失去了经济后盾。
  后在三叔的帮助下,他勉强读完了中学,考入了天津北洋大学采矿科,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
  陈立夫读大学的年代,是中国历史发生巨大变化之时。这一时期,随着俄国十月革命的胜利,新思想不断传入中国。先进的中国知识分子开始宣传马克思主义,不久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历史在此发生剧变,古老的中国,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革命时期,随之,中国共产党宣告成立。
  时代在召唤,正是在此情况下,许多热血青年毅然投身到救国救民的时代伟业中去。
  而此时的陈立夫,却绝然相反,尽管五四的浪潮汹涌澎湃,科学、民主的口号响彻晴空,他仍不为之所动,而是沉湎于科学知识的海洋里。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天天如此,月月如此,根本不管外面的世界,真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人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不关我事。”
  世界是很大的,人与人,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分子,有时终生不相逢,不过有时,世界也显得很小,两个人彼此认为今生不能再相遇了,但命运又偏偏使他们重新走到一起。
  多年以后,各奔东西的陈立夫和那个和尚又相遇了!
  陈立夫24岁那年,大学毕业,为了写好自己的毕业论文,他便和同班同学叶秀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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