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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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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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陵眉头皱起:“可是这天罡伏魔阵……”
  郢浦冷笑一声:“本王自有办法,不然你当本王来找死不成?”
  
  听闻郢浦这般没有礼貌的言语,风陵很是不悦,但鉴于目前还需依靠他抵抗神界,风陵也就硬生生忍下来。
  玄黄祭起鸣鸿碎月刀,聚集法力十指并拢,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法术。其余神界四将亦是同样作法。
  风陵再沉不住气,急道:“郢浦,再不撤退就来不及。”
  郢浦掀唇一笑,阴骘目光滑向风陵,“着什么急,好戏才刚开始。”
  风陵冷哼道:“只望妖王不是口出狂言才好。”
  郢浦不再理会风陵,盯着玄黄大笑道:“若容与和鸿蒙在此,本王还会忌惮几分。而如今容与喋血刺心台,鸿蒙滞于凡间未归,今日合该神界遭难,真是天助我郢浦。”
  玄黄继续结印,一声不语。
  郢浦笑得狂妄:“区区天罡伏魔阵就想留住本王,可笑至极。”
  旁边云中君按捺不住,冷笑道:“蝼蚁之辈,不自量力。”
  
  正当玄黄一指点出阵法启动之际,郢浦大笑着,却是冲隐无忧等人所在方向伸出手,只见他凌空一举,宁远身子不由自主地浮起。“本王这两魄味道倒是不错,能增添不少法力。”
  “不——”苏鸾惊叫出声,飞扑上去试图阻止。
  郢浦五指一握,宁远瞬间化作一团血雾飘入他的掌心,连一声痛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阵法缓缓启动。
  刚吸入两魄的郢浦身躯骤然增长,外面笼着一层淡淡荧光,正是还未来得及吸收的宁远法力。他伸出一臂,狠狠击向覆下来的伏魔阵,风陵以及仙妖两界士兵同时结阵,拼力抵抗。
  诸神将一紧,急忙催动法力,以更为强劲的气势覆压而去。
  郢浦渐渐抵挡不住,眼看着这光罩就要将他们笼罩其中。风陵一边全力抵抗,一边转向郢浦急道:“郢浦,怎么办?”
  郢浦眼中的阴骘之色越发浓重,眼珠横向风陵,神情诡异:“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仙王做出点牺牲。”
  风陵不明所以:“什么意思?”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郢浦左肩处凸出一根仿若枯枝的臂骨,悄然攀爬于他的脖颈之处。
  郢浦森然一笑:“借仙王大人的命一用。”说着那臂骨迅速蔓延,将风陵整个头部包裹其中。
  
  玄黄心神一震,忙不迭低喝:“快加强阵法阻止他。”上次墨隐之战,他正在神界三关镇守,并未亲身参与那场大战。只是后来听容与提及,说郢浦习得直接吸人法力的邪术可以让自身修为暴涨。这等禁术可谓逆天之举,吸入他人法力者身体往往会因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而爆裂。本来计划着神界一出手就用最强的天罡伏魔阵困住他,这样也不怕他那邪术,未料到郢浦竟然第一个向风陵下手。
  风陵虽然法术不甚突出,但毕竟是仙界之王,郢浦若吸了他的修为,这阵是否能困住他也便未知。
  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光阵中,玄黄眼中充血,双臂青筋暴突,誓要将郢浦压于阵中。
  风陵觉察到不对时,全身已无法动弹,待看到郢浦眼露弑血之色,心下不觉大惊。正要驭法抵抗,却已来不及。
  
  只见郢浦阴森一笑,肩上用力,枯枝般的臂骨猛地收紧。一阵“咔嚓咔嚓”响动,风陵头盖骨碎开,鲜血喷洒。臂骨探入其中,法力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那臂骨渐渐丰润,仿佛浸了水的枯枝,一点点恢复活力。
  
  林薄下意识回头,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惨烈景象。仙王整个头部都被捏碎,殷红鲜血溅了一地,莹润的法力光芒不断涌入郢浦体内,仙王的身躯迅速地干瘪缩小。
  她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放开云承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歇斯底里哭喊道:“父王——”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大结局倒计时的节奏~~




☆、危在旦夕

  林薄奔至风陵身侧,双膝跪地,想要扶他起来,触手所及皆是腥热鲜血与凌乱碎骨。她嚎啕大哭:“父王,父王——”
  风陵虽然身躯被毁大半,但还有些许神智存留,仅剩的一颗眼珠在血泊中蠕动,缓缓转向林薄,碎裂开来的唇部一张一合,发出低弱破碎的声音:“林儿。”
  
  林薄手忙脚乱道:“父王,你先别说话,我会救你的。郢浦吸了你的法力,我的给你,父王你会没事的。”她一边语无伦次,一边将手抵在风陵的背心,拼命地灌入法力。
  风陵碎裂的眼眶中渐渐渗出泪水,与地上鲜血融在一起,触目惊心。他艰难道:“林儿,我不行了,别再费力气。我风陵无能啊,以前保护不了你母后,现在保护不了你,整个仙界都被我连累。”
  
  林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仍在不顾一切地输入法力,嘶哑道:“父王,这不是你的错。”三万年来,你为仙界勤勤恳恳,节省所有能节省的开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他人歌舞升平时,你在大殿批阅奏章,他人觥筹交错时,你在仙界各处巡视治理,他人游山玩水时,你在一点一滴地指导我修炼,用向别人低声下气求来的丹药助我。父王,你才二十万岁不到,却已生出华发,两鬓苍苍。你为仙界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得到,我都懂的。
  
  风陵目光悲戚,想帮她擦拭眼泪,而双手却早已折断,再动不得。“林儿,我走之后,你一个人多保重。仙界啊,不振兴也罢。我总算想明白,神界也不比我们好到哪去。纵使震慑六界的容与,最后不也是眼睁睁看着惜命死在他面前。这个世界,谁比谁活得容易。”
  
  林薄泣不成声:“父王,女儿会救你的。我已经没有母后,不能再失去你。父王——”
  风陵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林儿,是我对不起你。大婚之前,云承宇曾着人送过一封信给你。那封信被我藏下,现放在华清殿的密室之中。云承宇虽然表面风流,却是重情义的好男儿,你若想嫁他,就嫁过去吧。”
  
  “我不听,我不听。”林薄死命地摇着头,输送法力的手臂抖个不停,“父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父王,我很害怕。”
  风陵扯了扯嘴角,于血泊中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几不可闻:“林儿,不怕。父王和母后都会看着你,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整个仙界的骄傲。”他的目光一点点暗淡,尔后化为死灰,化为冷滞的虚无。
  
  林薄呆呆地望着这满目殷红,蓦地扑倒在地,喃喃道:“父王,也走了啊。”好半晌,她握着风陵早已凉透的臂膀,任眼泪肆意滑落,缓声道,“父王,也走了啊。”
  
  而帝央殿另一侧,因郢浦得了宁远和风陵的法力,修为瞬间暴涨,身体被撑开,整个人慢慢鼓胀,全身经脉凸出,有些地方无法承受此种冲击已渗出鲜血。待到最后,他的身形长得如一座小山,浑身血淋淋,狰狞而可怖。
  他双掌齐推,铺天盖地的法力直击上天罡伏魔阵。玄黄等人支撑不住,竟然被他一招击退,踉跄着败下来。
  郢浦桀桀而笑道:“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谁还能阻我?”
  
  玄黄抹掉嘴角鲜血,握紧鸣鸿碎月刀,掌心凝聚法力,大喝一声冲杀而去。碎月刀一路划过,周围空间几乎被撕裂出空洞。
  郢浦冷冷一笑,右臂化作寒光闪烁的虬枝,与碎月刀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法力沿着虬枝直袭而去,玄黄当场被击飞,倒地吐血不止。
  
  神界诸将各持武器,齐齐攻上,未料没走上几招便被重伤。郢浦此时的修为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郢浦仰天狂笑:“还有谁能阻我,谁能阻我?”
  “去死吧。”娇俏的女子怒喝声骤然响起,火种蔓延向郢浦,热浪灼烧令人窒息。
  郢浦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献丑。”虬枝一转扫向林薄。
  
  林薄手执千火绫凌空翻身,躲开他这一击。紧接着十指变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听她娇叱道,“起。”一条比先前大上一倍的火龙昂然立于她足下,怒目大张,口鼻中皆喷出火来。
  她咬破指尖,点于巨龙头顶之上,面向郢浦一字一句冷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随即左手一扬,千火绫盘旋成燃烧的火圈,气势凛冽地攻向郢浦。与此同时,足下巨龙昂首长嘶,喷出团团火焰。
  一时间帝央殿热浪滚滚,众人仓皇退向两侧。
  
  云承宇被这动静震到,一点点睁开眼睛,待看到这一幕时,原本毫无表情的俊颜上起了丝丝波澜,低声怒道:“愚蠢。”
  
  郢浦见此神色无少动,冷道:“这等法术也拿出来对付本王,自寻死路。”语毕,左臂亦化作虬枝,双臂发力,虬枝不断生长无限延伸而去,穿过重重火焰直袭向林薄。
  林薄未料到郢浦能如此轻易突破此术,不觉慌张,足尖一点,身下火龙迎上去,怒吼声声,摇首摆尾狠狠撞过去。
  那虬枝却是不做后退,待火龙堪堪要撞上时,虬枝末端倏地生出一双干枯的巨大手掌,一把抓住火龙的尾巴和头颈处,猛地一撕。
  火龙发出一声悲鸣,震得整个帝央殿都摇上两摇。它竟被那双手掌硬生生撕成碎片,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光消散于空气中。
  一击得胜,那双手掌不做停留,张开五指,快速朝林薄攻来。
  
  林薄彻底慌了,收回千火绫急急后退。
  那手掌却似长了眼睛般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退无可退,林薄脸色惨白,一手驭起千火绫,一手捏诀,瞳仁中燃起两簇小小火焰,正是要拼死一搏。她咬破舌尖,喷出大口精血,这精血出口即化作近乎纯白的火焰,似能将周围的空气融化。
  那双手掌有了忌惮,前进顿了一瞬。
  
  就是此时!林薄灵巧转身,正要脱离逃开。不料那顿住的手掌却是突然发难,五指一张,掌心竟生出绿光莹莹的木刺,激射而出直袭林薄。
  背后破空声接近,林薄下意识地回头,瞳孔蓦地放大,思维瞬间停滞。她也要死了吗?
  
  “噗噗”,清晰的木刺入肉声传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的视线。林薄呼吸几乎停顿,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情景,踉跄着扑上前去,喊声撕心裂肺:“承宇——”
  手臂粗的木刺穿心而过,云承宇嘴角串串血珠溢出,御风诀再也捏不下去。仿佛折翅的鸿雁,他再无凭依直直从空中坠下。
  林薄急速下降,半途中抱住他,挥手召来云头,两人这才缓缓落于地面。
  
  血珠落得愈发急切,最后几乎连成一道潺潺的血线,云承宇眉头紧蹙,脸上无一丝血色。左胸处的木刺还在一伸一缩,侵蚀着他的灵力与精魄。
  林薄眼睛睁得大大,哭都哭不出来,小心地搀住他,哑着嗓子低喊:“承宇,承宇……”
  玄黄由一位神界士兵扶着赶来,待见此情景,顿时面如死灰。半晌,声线颤抖道:“我儿啊。”
  云承宇静静地看着玄黄,扯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道:“父君。”木刺猛地一缩,他不由痛得弯下腰,倾身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碎月刀抵在地上,玄黄以刀作杖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郢浦已近疯狂,浑身鲜血不断渗出,面目狰狞如恶鬼,他仍在大声叫嚣,“还有谁能阻我,谁能阻我?胆敢阻我的人都要死!”他双臂一挥,木刺零落如雨,帝央殿中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玄黄面容瞬间苍老许多,他转头看向帝央殿中惨不忍睹的景象,尔后深深凝了云承宇一眼,再次颤巍巍叫上一声:“我儿啊。”随即不再顾惜云承宇,持刀冲向帝央殿。他是司战上神,保护帝央殿保护神界是他的职责所在,所以即使他唯一的儿子命在旦夕,也不能留下来多看他一眼。他是司战上神,他要呆的地方是战场,他要做的事情是拼杀,要么死战,要么战死。
  玄黄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帝央殿上空,“九天封锁阵准备。大家注意防线层次,拉开距离。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相随

  木刺伸缩幅度越来越大,云承宇整个心都被绞着,他一手扶在胸口,咬紧牙关不吭一声,额头冷汗早已密密遍布。
  林薄极度慌乱,无可措手:“承宇,承宇,怎么办?”
  
  云承宇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木刺猛地伸出,他身子剧烈颤抖,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倒在林薄身上。
  林薄早已吓得手脚发软,他这么一倒她也支撑不住,他倒在她怀中,她跌坐在地。云承宇还在吐血,林薄抚上他的唇角,双手抖抖索索,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俯身望着渐无生气的他,小心地抚摸他的面容,嗓子干涩,吐出的字眼生硬沙哑,“承宇,你怎么这样笨,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如此。”
  
  云承宇抬起眼皮看她,眼眸依旧温润,只是少了生气失了神采。他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含笑一如往昔,整个人的光芒却是一点点黯淡下去。
  林薄抚着他渐渐变冷的面容,心中突然涌起大片大片的恐慌。“承宇,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承宇,求求你。”
  云承宇睫毛眨了一下,目光沉静而淡然。他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将头转至另一个方向。
  林薄急忙调整坐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只是当她明白云承宇看什么时,她本来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云承宇望向的是刺心刑台所在,他久久地望着,似乎痴了。良久,才轻叹一口气。云承宇唇角又露出笑容,他微微合了眼,似乎陷入沉思。他在想些什么呢?
  
  一个没了灵魂的人,即使活在世上也形同行尸走肉,一个没了灵魂的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云承宇想起了惜命。因为林薄的拖延导致他未来得及赶去救惜命,这是不是说在林薄与惜命只能选择一个时,他选择了林薄。是这样吗?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只是这笑中蕴含了太多东西,所以看起来比之前的浅笑还不像笑。他选择了林薄吗?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没有林薄的阻拦,他亦不能及时赶去刺心台,即使能及时赶向刺心台,他也绝救不下她。因为他从未想过打断刺心之刑,因为他从未想过替她做任何决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了解惜命的话,那定是他云承宇无疑。他知道接受刺心之刑是惜命自己的决定,他知道惜命不愿再被抹去记忆不愿再忘记容与,他知道惜命押上性命在赌,赌一个能陪着容与的结局,他知道惜命这次一定要一个人走下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决绝。
  他是了解她的,所以他不会阻挡她,他只会站在她身旁,默默地守护,守护着她决绝地走下去。
  可是心中的另一个念头同样折磨着他,催促他持剑救下她,要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她活着。
  应该如何抉择呢?他不知道。
  
  这时,林薄出现了,林薄挡在他面前,林薄说在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他终于知道了如何抉择,惜命与林薄他都要。如果在不放弃林薄的情况下,能及时赶去救惜命,那么他就一定要救下惜命,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下来,配合容与上神抹去她的记忆,娶她做他真正的妻,即使以后惜命恨他,他也绝不放手。
  
  如果他没能制住林薄,没能及时赶去救惜命,那么他就选择前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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