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丢掉性命。本以为到这里来能躲过英国的空袭,修整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元首是叫我们来打苏联。我不愿再给谁卖命了。哈特,我有种感觉,前几次都是那么幸运,这次可能就没那种运气了。哈特,我要回家去,我的老婆孩子不能没有我。
战斗打响之后会死很多人,他们才没有时间一个个查明。我就是偷偷地跑回去也不会被发现,他们会当我阵亡了,或是被俘虏了。” “是呀,也许是那样。可你怎么回家呢?”
“我找个村子,把手枪卖掉,然后买上件普通的衣服,战争一开始,才没人会管一个躲避战火的老百姓呢。我甚至可以装成外国人,我会说法语。只是……哈特,我求求你,咱们也算朋友了。你还不懂,等你打上几仗你就会理解我的。”
哈特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司务长,他穿着单薄的制服便衣,一脸愁苦地望着他。“你说什么呀,司务长。你快走吧,不过小心点,绕着那些营的阵地走,祝你好运!”哈特拉了一下司务长的手,司务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就钻进了树丛。 哈特也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边走边想,这个家伙,真是没用,才打了几年仗就被吓破胆了。哈特也不多想,只是专心的绕过岗哨。
施罗特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走出几百米,然后突然停下,仔细听了听,附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确信哈特已经回去了,周围也没有别人,于是掉转过头,向着边境的方向走去。施罗特知道,他将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要在黑夜中走十来公里,还必须躲开众多的潜伏哨,德军的、还有苏联的侦察兵都有可能向他开枪。但是他已经想好了,以自己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必须去完成这个任务。
6 月21日凌晨2 时50分,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一位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走斯大林的卧室,他刚刚收到一份关系重大的紧急密电,要立刻交给斯大林。穿过宽大而漫长的走廊,在红色地毯的尽头,秘书看到了斯大林的贴身警卫官。“斯大林同志睡了吗?我有紧急的电报,从西部特别军区发来的。”
“我看如果不是非打扰他不可,还是等一两个小时吧。他今天收到了很多紧急的文件,一直没有休息。可能情绪不太好。这阵也许刚刚睡着。”“可是这份密电是西部军区参谋长发来的!”
“几乎每个军区的参谋长都给他发来了密电,这几天。都说是紧急的情况。”秘书有点着急了:“让我进去看一眼吧,如果他睡着了我就等一会。”
坐失最后的机会(2)
“有什么情况吗?”房间里突然传来斯大林那略带沙哑却十分响亮的声音。“科尔波诺同志有份电报交给您!”卫士连忙回答。斯大林说:“请他进来!”
科尔波诺急忙低头走了进去。斯大林并没有睡,他坐在外间屋的躺椅里,翻阅着白天送来的一堆文件。“什么情况,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西部特别军区参谋长克里莫夫斯基赫急电!2 时40分发来的。”然后不等斯大林要求,他就开始念电文: 速交,送总参谋长
第一,6 月20日在奥古斯图夫方向德国飞机侵犯我国边境:17时41分有6 架飞机,17时43分有9 架飞机,17时45分有10架飞机……根据边境部队的材料,这些飞机携带了炸弹。
第二,根据3 集团军司令员的报告,沿奥古斯图夫、谢伊纳路旁的边境,铁丝网白天还在,傍晚时被拆除。在这一地区的森林里,似乎可以听到地面发动机的轰鸣声。边防军加强了值勤……
“电报!”斯大林接过电报又看了看,“您可以回去了,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秘书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类似这样的情报,这几天斯大林收到不止一份了。他也在犹豫,这些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德国在准备进攻?是不是叫铁木辛哥和朱可夫他们来讨论一下,或是把这些情报通告他们?如果让那两个人了解到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所有报告,他们毫无疑问会建议立刻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甚至要求主动出击。他想起两个星期前,朱可夫对自己提出的那个计划,他说希特勒正在进行进攻前的最后准备,与其等对方准备好扑过来,不如我们抢先偷袭他们,对方的进攻部队必然难以招架,还拿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方案。朱可夫的办法是不行的,斯大林想,但是不是考虑给部队下达准备命令?等一等,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谨慎是斯大林多年来政治舞台致胜的法宝,不论是在十月革命中,列宁去世后的斗争中,还是在“大清洗”时期,他的谨慎都使他无数次看破了假相,最终抓住了正确的机会。但是这一次,他的谨慎却适得其反。在与希特勒的斗智当中,斯大林错误地估计了对手。他相信,这不会是进攻的前奏,希特勒真的会撕毁互不侵犯和约来进攻我们吗?合理的解释是,这是希特勒为挑拨我们所采取的诡计,用边境小规模的军事活动来刺激我们的神经,一旦我们反应过激,他就可以找到借口说我们违反了和约,然后再对我们开战。斯大林决定不能上当,要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我们的军事准备,而又不能刺激希特勒。现在还不到大规模调动部队、命令部队进入前线,或者宣布战备、严厉打击希特勒的军事骚扰的时候。他将文件放在椅子上,慢慢走到里屋,决定在天亮前小睡一会儿。
6 月21日,中午,国境线那边正在进行一场严密而又蹑手蹑脚的搜捕。在早上,2营的几个火头军来报告:司务长施罗特不见了。早点名时仍然没有发现施罗特。营长感到问题严重,他心里揣测,是不是施罗特起夜的时候被苏军侦察员抓了“舌头”?那样的话就太糟了!他害怕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自己的部队出问题,一旦走漏了总攻的消息,自己的脑袋恐怕是难保了。他没敢立刻汇报,而是派出几十名战士在阵地附近仔细搜索一下,同时要小心千万不要惊动了苏军,毕竟这里距离边境只有几公里。但是直到中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营长害怕了,他看看手表,距离总攻发起时间只有14、5 个小时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向上级汇报走失一名战士,他这个营长要付多大的责任呀。他想也许这个施罗特是在森林里迷路了,或者是怕死开小差了,那样的话就不如干脆瞒混过去,等战斗一开始,就在第一天将他放进失踪者的名单里,自己的责任也就洗脱了。他立刻叫来几个知情的火头军和参加搜捕的战士,严令他们绝对不许走漏风声。但是营长的心里却如同悬起了一块重重的石头,这样做究竟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他自己也是一点数都没有。但愿这个家伙不是被苏联人抓了“舌头”,更不是自己叛变跑了过去。上帝保佑。
6 月21日下午4 时,正在捷尔波诺尔组建新的军区司令部的基辅特别军区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突然收到一份报告,有一位德军的投诚者在昨晚偷偷地越过了边境,来到了苏军边防小队的驻地,说有重要的情报要报告,他说德军将在22日凌晨对苏联边防部队发动进攻。部队将这一情况逐级地报告了上来。等普尔卡耶夫将军了解到这一情况时,已经是下午了。将军认为这个情况很是奇怪,战争还没开始,德军怎么会有投诚者呢?但是万一这一情况属实的话,问题就非常紧迫了,必须马上搞清楚。将军想打电话,命令马上把这个人带到司令部来。但是他转念一想,指挥部刚刚秘密地迁到这里,万一这是一个奸细……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参谋长叫来他的座车,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开向边防小队的驻地。一路上在颠簸的车厢里,普尔卡耶夫将军的头脑在飞速地活动着。一旦查明这个投诚者的消息可靠,我们该作什么准备呢?他不禁看了看手表,距离报告说的22日凌晨,只剩下14、5个小时。新的司令部还没安定下来,司令部的通讯还没法保证畅通,这可真不是时候。必须首先将情况最快地汇报给朱可夫和斯大林,让他们能及时作出判断。同时必须命令边防小队加强岗哨巡逻,作好战斗准备,命令所有主力部队进入前线,抢占阵地,构筑防御工事。但是这恐怕很难,多数主力部队还在距离边界很远的地方,且机动能力很差,主力部队全力调集一下,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这是来不及应付的,是不是干脆让主力回收到纵深构筑第二道防御工事呢?这样就可以使部队避免在敌军的突袭中遭受巨大的损失,避免被德军合围的危险,但就等于放弃了边防军和边境几十公里的土地,这样做是必须经过最高首长批准的。如果我们命令部队放弃边境,后撤构筑工事,而德军只是小规模地侵扰,那我们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普尔卡耶夫不禁想起了这些年身边的几位高级领导同志,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被处决了,有一些则莫名其妙地消踪匿迹,生死不明。还有伏龙芝元帅,这位对自己非常器重的老领导,竟然在一次不大的手术中因为麻醉过量而去世了。有人传说那其实是……天呢!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能想这些!普尔卡耶夫惊诧于自己的走神,赶紧将思路拉回到战前准备上来——飞行部队也很危险,几乎全部飞行中队还都滞留在毫无遮蔽的民用机场,一旦德军空袭,恐怕没有几架来得及升空。必须立刻命令全部飞行队疏散到军用机场,同时加强战勤,随时准备拦截入境的敌机。但是这首先就必须解除“不得射击任何敌机”的命令,这又不是他和司令员能够作出的决定。如果德军真的要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那我们必须作好纵深防御的准备,要在重要的渡口和桥梁埋设炸药,一旦德军接近就破坏桥梁,尽量延缓德军的推进速度。但是在桥梁上装炸药也要请示莫斯科……总之不论怎么样,必须尽快将准确的情况反映到总参谋部,在等候上级命令的时候,提前做好执行这些命令的一切准备。
坐失最后的机会(3)
普尔卡耶夫将军努力理清楚头脑中的思绪,这时汽车也已经到达了边防队的营部。几名尉官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上尉主动打开车门,不等将军走下车站稳就是一个军礼:“是参谋长同志吗?帕尔哈奇边防支队第3 营营长萨里宁在此等待您。”普尔卡耶夫还了一个礼,立刻问道:“俘虏在哪?他说了什么情况?”
“我带您去。他是主动跑过来的,这可真是个勇敢的家伙呢!他说德军将在今夜发动进 攻,他们的部队正在开进总攻的前沿阵地,都是主力坦克部队。还说了一些别的,不太清楚,我们这儿缺少好的德语翻译。”
来到一间营部的办公室,参谋长一眼就看到一个40岁上下的高大汉子,坐在椅子上,他留着络腮胡子,褐色的头发卷卷地遮住了眉毛,穿的是德军配发的便装,衣服很脏,很多地方都破了口子,他的一支胳膊缠上了绷带,看来是负伤了,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焦急。一见到将军进来,立刻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您懂德语吗?”他用德语问,将军没有听懂。他显得挺遗憾,但立刻又问:“也许法语?”这次用的是法语。普尔卡耶夫将军年轻时候受过良好的教育,学过标准的法语。虽然很久没有用过,但他立刻就听了出来。他用法语说:“你是哪支部队的?”这个汉子显得很高兴,立刻挺直身板回答到:“我是第3 装甲军摩托化步兵旅2 营的司务长,我叫罗兰·施罗特。我昨天夜里跑过来,为了向你们报告重要的情报。”司令员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跑到我们这里来,通报你们的情况?”施罗特沉默了一下,今天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但是他感觉眼前的这位将军是位重要的人物,必须赢得他的信任,不然自己的辛苦就会白费的。他抬起头来说:“我是德军的士兵,但我是共产党员。”
“你是共产党员?”“应该说是的,但是我们的组织被破坏了很久了,我已经失去组织了。可我相信共产主义的希望在苏联,这些天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向你们报告这些危险的情况,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们了解多少,但从我与你的部队的接触中,我感到他们几乎是毫无准备的。从我知道的情况看,苏联可能大难临头了。希特勒的意图完全超过了我的想像,恐怕也超过了你们的想像。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不能看着共产主义被法西斯主义打败,所以我不顾危险跑了过来。”
施罗特向普尔卡耶夫将军讲了他们部队这些天来的行动,讲了他们最后的调动,复述了希特勒的宣告内容。为了让将军相信,他还说了他的入党时间、地点和介绍人,讲了他的组织被破坏的情况。普尔卡耶夫仔细思考了一会,这位司务长汇报的德军的行动与他们掌握的零散的情报是吻合的,而且他说的情况也解答了普尔卡耶夫心中对德军意图的疑惑。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必须采取最果断的行动,时间太紧迫了。但是也要留神有诈,因此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惊奇或紧张的神色,只是感谢了这位司务长,然后用俄语命令那位营长:“看好他,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也不要跟他讲我们的情况。有什么情报及时向我汇报。”说完立刻走出去,上车返回捷尔波诺尔。
6 月21日,星期六,基辅特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基辅。司令部正在为了进行作战准备而转移到距离前线更近的捷尔诺波尔。军区副参谋长兼作战部长伊万·赫里斯托福罗维奇·巴格拉米扬上校终于把这几天收到的紧急情报全部发往了莫斯科。几辆大轿车和载重汽车开到了军区司令部正门。红军战士和指挥员迅速把文件、地图、桌椅、打字机等装上汽车。大家干得很愉快,不断传来嬉笑声。
这是一个暖和的傍晚,绿荫如盖的街边公园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基辅人正下班回家。在延长工作时间后,每个周六的晚上就是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最幸福的时候,很多人去商店购物,一些年轻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公园里,戏院也准备开演新排练的戏剧。到处呈现出热闹景象。谁都没想到,那时离和平生活突然中断,“战争”这个可怕字眼响彻每个角落的非常不祥的一刹那,只剩下10个钟头了。
当司令部的纵队穿过行人很多的市区,走上日托米尔公路时,天还很亮。巴格拉米扬上校坐着小汽车在纵队先头行驶。上校浏览着白天未及一看的报纸,各版都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消息。但上校心里仍然不平静。看来是因为他和他的助手们知道的消息比报纸上写的多得多。
车队还未到达日托米尔,巴格拉米扬上校就听见后面那辆汽车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信号,他命令司机把车开到路旁停下。原来有几辆车由于发生各种故障抛锚了。一夜之间他好几次不得不让纵队停止前进。这些未曾料到的迟延使他们无法执行行军时间表,很可能在早上7 时前,他不能把汽车纵队带到捷尔诺波尔。但军队里习惯于竭尽全力准确执行命令,对这种现象是不能容忍的。再说,战争或许在某天拂晓就会爆发的这个想法,整夜都使他苦恼。上校于是命令加速前进。当车队距布罗德这个绿荫丛中的乌克兰小镇不远时,已接近破晓。车队在这里又作了10分钟的停留。
在每辆大轿车或载重汽车旁,车长都迎着上校报告: “一切正常,上校同志。”
巴格拉米扬上校真希望能迅速到达捷尔诺波尔,军区司令和参谋长一定已经等急了,车队运载的文件、物品和通讯设备不送到,司令部就没法开始工作。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