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那人的身上下了千里追踪香。而这种香味除非是经过特殊的药物清洗,否则轻易是不能消除的。香香可以保证,我们很快就可以追上去。”
赵纪青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扳指,看都不看她,“你的鼻子难道比七七的鼻子还要灵?”
嘎?花香香愣住,这跟七七那个母老虎有什么关系?
老吴替主子解释,“七七也曾被石城带着去追踪过,但是一样是毫无所获。”
什么?花香香瞪大了眼,为什么?
老吴借机为自己的属下普及常识,“西凉国曾进贡来一种烧炭,名曰瑞炭。此炭燃起无焰,燃尽无灰,取暖的同时也能将室内的一切气味吸附干净。”
所以,她额外下的追踪香也好,艳无双本身的气味也罢,只要对方携带了瑞炭,那么就一概失效。
花香香大惊失色,如此的话,不就意味着艳无双凶多吉少?这让大清早迎来暗杀却仍然坚持抽出人手把老吴的侍卫龙牌送给自己让自己代替赵诚保艳无双一遭的主子情何以堪?
花香香“呼”地一下就低头叩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属下失职,没能完成主子的嘱托,恳请主子责罚……”
赵纪青打断她的话,“行了,现在没空听你罗嗦,我只想知道你能提供一些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不是追出城后都毫无头绪,他怎么会在艳无双断了消息一天一夜之后还没有动作?
线索?花香香努力回忆,“属下从墙内蹿出之时,那辆载了艳小姐的马车已经转过了拐角。属下立刻追上,然后在一个死胡同里交上了手……”
“等等。”老吴插话道,“你是说你跟那人交手是在一个死胡同里?”
“是。”
老吴看向赵纪青,他们发现的花香香却是在一个十字路口。
这两者有差异,就是说那四个方向的车辙有可能都是假的。
而以主子的武功,从哨声响起再到主子赶到,对方却已经更改了打斗现场,这是何等迅速的执行力!
老吴心里小惊一下,继续问道,“那个与你交手的人你可记得面容?”
花香香点头,“很清楚。浓眉大眼,国字脸。”
“有特殊的标记吗?”
“没有。”
听到如此的回答,老吴的心里又是一惊。这样的面貌太普遍,普遍到贴一张告示出去,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在城门口抓到上百个相似的过来。也就是说,对方一定是易了容之后才敢大大方方地与花香香交手的。
从面容这一方面着手的线索又断了。
老吴接着又问,“那身形呢?”千万别说中等个,匀称身。
“中等个,匀称身。”
老吴傻眼,问题越来越棘手了。此种答案,一,有可能对方真实身材就是如此;二,对方的武功已经高深到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高矮胖瘦。
老吴压下躁动的心,最后又问,“武功路数如何?”他带出的属下,熟记江湖八大门派的各家招数那是根本。
花香香一脸羞愧,“武功很杂,却也很精,对方一个门派的武功出了一招,属下尚未在对方的手里走完一轮已经被一掌击倒……再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属下无能……”
她虽然自知武功不及赵忠赵诚,可若说如此短的时间就令自己一败涂地的对手,除了主子和统领,她还真未遇到过。花香香径自陷入自卑当中。
老吴现在可没心情安慰自己的属下,一颗心此刻都用来推测凶手了,“爷,对方的手法很老到,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却不曾留下一点有效的信息。这些人,会不会同昨日清晨来暗杀的人是一批?”
扳指以拇指为轴缓缓转动,赵纪青沉默片刻,第一次扭头看向了花香香,“是人就有习惯,是人就有无法隐藏的小习性。你再想想,跟他交手时,他有没有一些看起来不太顺眼的小动作?”
不太顺眼的小动作?是什么动作?花香香不理解,但还是再次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着与人交手时的情形。
“那人的第一招是少林派的金刚指,在属下刚冲进拐角时先袭了过来;第二招是武当派的虎爪手,第三招是昆仑派的单潭腿……啊,我想起来了。”花香香突然一声惊呼。
赵纪青和老吴齐齐精神一振看过来。
花香香挺直上身单手背后学着,“那人总这样,无论出腿还是出拳,那人总是单手背后的模样,给人一种谦虚的姿态。”谁知下手却是很重,她这一昏就是一天一夜。
“禁,卫。”老吴眼冒精光,给出答案,“还得是四品统领级别往上的。”因为这些四品以上的,因为要偶尔帮助皇子们武艺提高而和练习对打。但又不能伤着还未学成的皇子们,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单手背后主动减少自己的战斗力。
老吴看向脸色越加沉郁的主子,“爷,看来这跟昨日清晨到的那批杀手是一起的了,他们一面缠住了我们,一面由另一队掳走了艳小姐。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赵纪青!
赵纪青转动扳指的手停住,想护着她的他反而因为自己而害了她?
此时,房门“呼啦”一下被推了开来。
“赵当家,有我家小姐的消息没?”孙姨,六月和小五跑了进来。
她们的身后,想阻挡的阿布正和石城战到一处。
孙姨进来就先给赵纪青跪下了,“赵当家,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家小姐啊。”
赵纪青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六月和小五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什么也不说,跟着孙姨就是一个一个的头磕在地上。
她们是经历了府衙之内所有事情的当事者,她们从心底清楚,敢二话不说就处置了知府内外一家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那么救回自家主子的事情是一定要拜托人家的了。
门外的石城一记扫堂腿逼退阿布,旋及也跪了进来。七七都找不到的主子,那一定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虽然他不甘心自己最近表现出来的无能,但是,只要有人能救主子回来,他就是没骨气地对人跪上一跪又如何?
赵纪青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他们突然闯进来打扰了他,而是因为想到,如果是禁卫出动,那么是哪一宫的禁卫呢?只是单纯地想逼他回京,还是想借机从精神上摧毁他?
如果是第一个原因,那么在他回京之前,艳无双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如果是第二个原因,……
赵纪青突然不敢再向下想,他现在必须走,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回京才行,他绝对无法承受那个他拒绝下想的结果!
“老吴,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赶来。”
丢下一句话,赵纪青纵身一跃,从屋内直接飞落在了外面的白马之上。
咴咴咴——马叫响起,碎雪飞起。
当众人追至门外,还是如昨天一样的白色影子消失在远处。
☆、085 大殿下
盛京。
正月初五,小年的日子。
这如果是在普通的城镇,那么中午时分是一定要全家团团圆圆在一起吃个饺子的。
盛京却不同,最近几年已经开始流行到外面的饭庄吃团圆饭。有全家一起来的,有哥几个或姐几个一起来的。原因很简单,一来,新年穿新衣,出来显摆显摆自己一年来越过越红火的日子;二来,忙了一年了,总得找个地方找几个可心的闺蜜或者哥们吃吃喝喝聊聊。
于是,盛京这几年来的饭庄发展犹为明显,几乎今日中午的贵宾席已经全部被提前预定完毕。
尤其是建立最早,规模最大的上京饭庄。
三层的建筑,外面喜庆,里面辉煌。三楼是拥有着独立楼梯可直达的贵宾包间层。二楼是中空的环状设计,每两个餐位之间虽然没有封闭,但也做了简单的隔断。一楼则是用来招待散客的大厅。
临近中午时分,一楼的大厅早已人满为患。百十张桌子座无虚席,数十个跑堂的穿梭其中,虽忙碌却不显混乱。
当正门的棉帘被掀起,各位跑堂齐齐送声,“客官,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新年送口彩,这是规矩。
门口进来三位顾客。
离门口最近的小二子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盘快步迎了过去,“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说着,同时双手空空伸出。
口彩之后便是打赏,多少无所谓,不过也是规矩。
小二子对着走在最前面的戴了大帽子穿了大披风的客官使劲灿笑着,因为上京饭庄今年也有了新的规矩。那就是,大厅接到的打赏全部归跑堂的所有,而不会像往年一样还抽取分成。
于是,今天虽然他是因为前厅客人太多而跑堂的不够才被临时调到前厅上工的,可到现在为止,他收到的打赏比他在后厨帮忙一个月赚的都多。但是仍比其他的伙伴赚得少一些,所以,他希望这个新来的客人能多打赏一些。
看眼前这位爷,大帽子盖住多半张面容大披风一裹到脚,乍一看朴素无奇。可当他看到来人脚上的靴子时,他的手就伸得更前了。那里,靴面是月华缎,靴边是艳丽的明黄色。明明周身给人风尘仆仆的感觉,却从脚上看不出丁点沾染的尘埃。
必是尊贵之人!
小二子作下如此论断,刚才一瞬间因为难辨贫富的小纠结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上前两步,哈腰躬身,第三次重复,“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双手大大方方地再次伸上前——
一刻,没动静;两刻,没动静。
哎?小二子惊讶抬头,看到的是已行至直达三楼的楼梯底部的三个身影。
小二子稍愣一下,随即就冲到前面挡住了去路,“抱歉,客官,现在三楼已满,不知客官……”
他想问问是不是找人的,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上三楼的。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让开!”
声音听起来像是刻意压抑着的低沉。
虽有着那么一些不容人反抗的气场,但也只使小二子哆嗦了一小下。只因为他已经收了半天的打赏,这腰包里的银子多了,这胆子也莫名地大了起来。
刚才那些更有气场的王孙公子外加要员千金们,他可也通过上菜的机会见识过了。虽然他也曾在一进门的时候有些打怵,可多上了几回菜,除了多给了他一些打赏之外,他还真没觉得那些王孙公子们有多令人敬畏。
那么,眼前这个没礼貌不打赏又不让人看清真面目的客人,又怎么会让他产生害怕的心理?
哼,就算三楼还留着一个位子也不告诉他。
小二子大张着双臂没有动地,“客官,今日三楼的确已满,要不,您到二楼?”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也许预留的那个位置一会就有人会来。而如果他抓到机会的话,是不是还能获得一笔数目不少的打赏?!反正眼前的这位也不能给了,他何不为有可能给的提前腾个位置?
顷刻之间,小二子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端起公事公办的素养更见熟练,“客官,要知道我们上京饭庄的三层向来是有预定才有位置的。您看看周围,别说三楼,就连一楼都已经没有位置了。小的跟你建议二楼,您也得早做决定,否则可能下一刻就……”
气温突然有些下降,小二子收回大张的双臂互相搓了搓,但仍然没有忘记说完他应该说的话,“就……就没有……”
然而,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最后那“位置”两个字像是被冻在了喉咙一样,任他如何施力就是说不出来。
小二子突然灵光一现,他是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点穴功夫?眼睛瞬间瞪大,是对面这个人!不满意他,所以点了他?可是,他什么时候动的手?他想做什么?难道还能因为自己的阻拦而杀人不成?
小二子的小心肝忽然就不受控制地一颤,下意识地就后退一步,他今天赚的钱可还没来得及花呢!
正对面的帽子低垂着,挡住了小二子打量过去查看对方神情的视线。可是,帽后那阴森的目光却好像不受阻碍似的,直接射到了他的眼睛里。
就在他开始腿软几乎快要跪下的时候,那个行在最后的跟班上前附嘴过去小声说了什么,周围的气流才重新温和起来。
那个跟班的一摆手,“二楼就二楼,带路吧。”
“是,是。”小二子下意识地赶紧应声,应完声才惊讶地发现,他又能说话了。
于是,他再不敢拦在前面,很快就转身向了后,腰哈得更低,态度更是小心翼翼,“爷,您这边请,这边请。”
到二楼没有直达的楼梯,必须从大厅正中央的楼梯上去。
穿过杯盘狼藉的餐桌,穿过喝得烂醉的某些公子,小二子没有像上午一样为了不弄脏自己的新衣裳而小心地避过,而是主动伸出手臂为身后的人殷勤相护。
比起钱财来,他更在乎自己的命!
二楼一个拐角靠窗的位置,小二子头也没敢抬地立在隔断前为三人打帘,“爷,您请。”
进去两个人,最后那个跟班的落下棉帘,对小二子说道,“你们最拿手的酒菜各上一份!”
“是。”
“但不能经别人的手,只能由你亲自来。”
“是……哎?”为什么?为什么只能由他?难道想在酒足饭饱之后再……小二子抖如筛糠。
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掌托着一个金元宝送到了小二子的眼下,“诺,你的打赏。”
小二子立刻不抖了,双手即刻上去就要接,来人又极快地收了回去,“照我说的做,结账时自然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小二子点头如捣蒜,脚下如驾着风火轮般快步跑了下去,“小的马上为您安排。”
小二子退下,半遮不遮的隔间内安静了下来。棉帘落下后,虽然看不到其他人的吃饭情况,但对他桌的谈论内容倒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一个哑沉的声音响起,“喂,你听说没,正月十五要为大殿下选妃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接上,“大殿下?不是没在京里吗?”
“听说召回来了。”
“就算召回来了又如何?一个没入皇家玉碟又没有王爷称号的……那什么,谁愿意嫁他为妃?”
“那什么?就算那什么,也改不了皇上宠他的事实。”
“哪里宠了?没给姓没起名的,那也叫宠?”
“看看,你短见了吧?”哑沉的声音以反问作回答,“你见过哪个当爹的一味的任孩子想干吗就干吗的?”
尖细的声音反驳道,“那是根本就没看在眼里,好不好?”
“哎,说你笨你还真笨啊。告诉你一个绝对私密的信息,当年太上皇传下来的碧玉扳指可是在大殿下的手上呢。”
“什么?”尖细的被哑沉的最新消息吓得惊呼一声,“那当朝太子还不……”
“嘘,嘘,你大惊小怪什么!”哑沉的赶忙示意对面压低声音,自己也以更低沉的声音接着说道,“这朝廷内部谁不知道只要大殿下回来,太子就有可能什么也不是。”
尖细的嗓音也因为过分压低而显得有些哑沉起来,“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我姐姐的婆家的邻居的小儿子可是在兵部尚书的府上做门房……”哑沉的先是得意洋洋,随即又紧张起来,“哎呀,我怎么把实底告诉你了,你可要给我保密呀,否则传了出去,我们都活不了。”
“成成,给你保密就是了。那你再说说,还有什么私密的?”
“要我接着说?”
“当然!你就别端着了,找你出来喝酒不就是想和你说道说道吗?来,先喝一个。”
碰杯的声音响起,稍倾,哑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听说当朝宰相的掌上明珠郑大小姐已经准备参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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