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大丫头 作者:鹊桥(晋江vip2013.03.30完结,宅斗,布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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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大丫头 作者:鹊桥(晋江vip2013.03.30完结,宅斗,布衣生活)-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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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帝将烛台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总算笑道:“往往越是怀才的人越是谦虚,你如当不起,谁当得起?况且朕说你当的起,你也就当的起。”

    这天下都是皇帝一家的,他说的话当然是没人可反驳。

    沈洵于是沉默,宁帝已是绕着他周身,走过了两圈,目中深沉悠悠道:“听说你已是能站起,为何还要依赖轮椅中?”

    沈洵眼睑垂的很低,淡淡道:“若无人身旁相扶,臣也是站不起来的。”

    “听霍文基说,你对他很不敬。” 宁帝脸上有了笑意,语气中却不像有指责,“这实在不像记忆中温润公子的所作所为。”

    沈洵顿了半晌才说:“陛下谬赞。”

    宁帝开口:“霍文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也不会轻易告别人状,他年老自重身份,朝中除了贺阁老大都敬重他,可是前晚他是难得的气急败坏,昨儿一早,就进宫找朕痛批你。”

    沈洵还是只能垂着眼睛,不愠不火的回话:“草民惶恐,请陛下恕罪。”

    看不管说什么他也还是这几句,宁帝改变了策略,单刀直入的问:“你的为人,朕还是知道点的,你为什么要去得罪霍文基?他那个驴脾气,以后也不要想他会进你沈家了。这是不是正是你希望的?”

    沈洵仿佛又被问住了,过了好久才答道:“草民是一时冲动,愿为此向霍大人致歉。”

    宁帝似乎也忍不住笑起来:“你会一时冲动?我刚收到刑部的奏本,言之凿凿说你藏匿了年家的人,那头霍文基就在你那里碰了个钉子,你还说冲动,面对面你就给我这个交代?”

    沈洵总算抬头,直视着宁帝,眼底却有种落尽繁花的怠色,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他的眼睛里是极简单见底的,不藏污垢。

    “一切都是误会,草民冤枉了,所以才会一激动之下,对霍大人出言不逊,草民恳请陛下开恩。”

    宁帝跟他目光相接,那眼里不光有倦怠,还有一点点的厌世。年纪轻轻,何至于就有此心灰意冷。

    仿佛真受了极大的冤屈,否则哪来的悲观之情。

    宁帝嘴角却噙着笑,不答也不问。他还能想起初遇这个人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宁帝最年轻的时候,还有一腔抱负,自命惜才爱才,恨不得天下所有能人也都被自己网罗过来。所以曾经还是少年的这人,一首《京华唱赋》就惊艳了他的眼,彼时,他是有想着重培养提拔面前这人的心。

    而今这心,其实也还有。

    宁帝终于开口:“再过半个时辰,朕就要去上早朝,所以朕希望在还没有人的时候,召见你谈一谈。”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却迟迟没有说话,正当沈洵想主动开口的时候,宁帝的声音传过来:“沈洵,其实你在想什么,朕大约也能猜出来。朕不是霍文基,他纵有千般怀疑,也始终不敢确定。但朕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沈洵不由自主朝他看去,宁帝却回身朝他一笑:“其实一个女孩子,朕也并不在意。若是用她能换得一名好臣子,朕是很愿意。”

    动用了九门提督亲自搜检人犯,此刻却还能云淡风轻的说“其实不在意”。或许帝王心真是最善变的,任何人的命运说到底不过在他鼓掌间。

    沈洵的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淡垂眼眸:“草民从来没有做过窝藏人犯的事,陛下定能明察秋毫。”

    宁帝笑意不变,他抬着步子向前走:“沈洵,这所有的事情,朕真的都能不追究。霍文基也罢,朕只要一句话,这满朝文武没一个人会再去搜你沈家的一草一木的。”

    “草民谢陛下隆恩。”沈洵几乎是立刻接口道。

    宁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的更开心:“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沈洵,你有满腹才华,不是应该在轮椅上终此一生的人。朕喜欢你,这种心情和原来一样,我想你也一样。”

    沈洵握着轮椅的手泛出指骨的白,似乎用力了些,薄薄的肌理分明柔韧优美,这么多年的手不能提养的娇贵的细腻皮肤。“草民已经是个废人,不能为陛下分忧。”

    宁帝抬了抬手:“这都不重要。”他居然来到了沈洵跟前,慢慢的蹲了下去,宁帝身材高大,沈洵坐在轮椅上,他蹲下也才刚与沈洵持平。

    宁帝以一种很低的声线在沈洵耳边道:“朕之诚心,是不作虚伪的。只要卿愿意、假以一二年、……朕当许卿入阁拜相。爱卿考虑一下。”

    连沈洵都忍不住愕然。他还没来得及看向宁帝,宁帝已然抽身离开,大步走向了门口朗声道:“你稍后片刻,朕会叫刘喜再送你回去。”



69、知己翻脸

    两个人坐在池塘边,对面是第一波荷花,旁人看着似乎也很惬意。

    “距离皇上召见你,都过去三天了。”贺言梅朝他看了看,“我天天在这喂鱼,究竟什么情况,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沈洵望着一池清水,淡淡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话说的实在很不客气,贺言梅不由诧异地:“又帮忙?”

    “这几日劳驾你帮了不少忙,”沈洵看向他,“我很感谢。不过这件事,的确还需要仰赖你。“

    贺言梅眉毛都皱起来了苦笑:“楼南啊楼南,你看我自己现在都是满身的忧愁,还怎么替你再分忧啊?”

    沈洵却静静道:“你的忧愁是什么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同样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贺言梅这下看出是真的震惊了:“你说什么?知道?”

    沈洵深深看了他一眼看,话音像点水荡开涟漪:“再多情的人也有收心的时候,你一时冲动做下的事情,只怕自己也在悔恨不已罢?”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贺言梅原本闲适的两只手,骤然握紧,几乎掐进肉里面。

    他有些面无表情的盯着沈洵:“难道你看了我的信?”以前没有问过,可以说他不相信眼前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沈洵淡淡道:“我没有,但你既然叫我去送信,我自然就会想了解的多一点。”

    旁边正好路过的丫鬟,就惊恐的看到了一幕场景:

    那个自见面就似乎始终笑容满面、和二公子勾肩搭背的贺公子,此刻,就怒气冲天的站在池塘边,手里还揪着二公子的衣领,正作势要打。过得一会,似乎还想将人扔到池塘里。

    有丫鬟便吓的发出了尖叫。

    不久以后,素锦迈着步子一刻没耽搁的从西厢赶来,她打眼看见两个人好像已经结束了冲突,没拉没扯,贺言梅负手而立,极罕见的拉长脸:“算我白认识了你,你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手段逼我。”

    素锦闻言便吃惊的转向沈洵,见他神情淡淡,对贺言梅的话也不理睬。

    素锦忙张口意欲补救:“贺公子……”

    谁知贺言梅自顾自整理好了衣领,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扬长离去。

    若说这景象绝对让人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这两人好好的在河边为何能闹成这般。素锦在心里不由转过几个弯,贺言梅实在不像是会跟沈洵起冲突的人啊,结合他平时作为即便没肝脑涂地也定然是两肋插刀。于是她目光就落在了自家公子身上。

    但以沈洵之脾性,对下人都宽和的不得了,他又哪里会是能逼迫人的人呢?素锦还是难以去相信。

    正午过后,在三个精致炉子内填满了药材,内部点火冒烟后,将沈洵的腿放在烟上面进行熏蒸。这是最新颖的疗法,药物直接蒸着腿部,比喝药都快。

    素锦还是问了:“奴婢能不能问一句,公子因为什么不可忍的事,要对贺公子不快?”

    沈洵居然也顿了半天,才慢慢道:“今天差点被丢下池塘的是我。”

    “我想贺公子不会轻易就那般对待公子。”素锦叹道,“公子为何要跟贺公子生了嫌隙。”

    沈洵见她叹,就道:“你倒时常为他说话似的。”

    素锦不禁摇起了头:“奴婢说的是眼下的事。”

    “公子只看这些熏蒸的药炉子罢,都是陈大夫从医馆送过来的。倘若没有贺公子,陈大夫怎么会改变主意,同意给公子看病?对待贺公子的时候,公子像是就没了平时对下人的宽柔。”

    沈洵静静听着,自失一笑,恰这时荔儿进来了,把午饭端了过来。素锦随口就问:“贺公子走了没?”

    荔儿说道:“没走,还在厢房里住着呢。”

    素锦真诧异起来,她以为以早晨闹的那般,他定然已经走了呢。没想到竟没有。

    沈洵便微微一笑:“既然没走,随便什么时候,我再向他赔不是吧。”

    素锦无言。

    没想到荔儿却睁大了眼,说道:“听说今晨少夫人娘家被颁旨了,现在所有人都聚在前厅里,安慰少夫人不要想不开呢,这些都是午饭送来时前头人说的,让公子爷也尽快的吃完了前去。”

    素锦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后来略有震动:“有这种事?”

    荔儿挥了一下袖子,越说越起劲:“圣旨都在当然假不了,皇上赐何尚书黄金百两,让他告老还乡。”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沈洵眸光微暗,没有说话。

    这种事出来,对何钟灵的打击肯定很大,但她毕竟一方面又是沈家的儿媳妇,清晨就在正厅内哭肿了眼睛,老太太淑云夫人轮番安慰着她。东府几个到了前厅时,才发现只有他们没来了。

    何钟灵虽然伤心过度,但既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坐在椅子上不时地掉泪。淑云夫人在旁柔声道:“晚晴,亲家公这正是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往后离了京城,还有大把好日子过呢!你自当为他开心。”

    何钟灵软绵绵的就倒向了淑云夫人低泣出声:“娘……”

    淑云夫人把她搂紧怀里:“我一样是你娘,你也莫伤心了,啊。”

    何钟灵含糊答应了一声,但明显是悲伤无法自抑的声调不住传来。淑云夫人又道:“就让亲家公留在京城住几天,以后回了金陵老家,逢节日的时候你还能去看看他们,他们也能再来,其实离得也不甚远呢。”

    四周丫鬟们捧着湿热的毛巾,一直在候着,淑云夫人不时的就要为何钟灵拭泪,老太太还吩咐人去煮了一壶的参汤,生怕她会伤心哭坏了身子。

    沈洵只是远远的坐在大厅的一角看着,并不曾上前。荔儿伸长脖子张望着,家门不幸,放在谁身上都是值得悲伤的一件事。她心地纯良,虽然觉得那位少夫人平日对她们并不怎么样,但看着她伤透了心的流泪,荔儿也觉得有些可怜起来。

    后来荔儿去院子里,看见素锦就忍不住叹气对她说:“要说这少夫人的娘家,其实也怪倒霉了。都是一品的大官儿了,还能有朝一日落马。”

    素锦似想起什么,目光幽幽道:“哪怕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那在上的一人不高兴了,同样也是要倒霉的。”

    荔儿伸着头有些神秘道:“可是不知道是谁说、这何尚书之所以会被贬下来,好像是被原来那位年尚书给牵累的。因为皇上看年尚书不顺眼,连带的也就看何尚书不顺眼了。”

    素锦瞳孔收缩:“你从哪听来这些?谁说何家是被年家牵累的了?”

    荔儿吐了吐舌头:“我哪还记得,不知是走哪墙根时听见的了。不过没想到何尚书真的下来了。”

    要是荔儿仔细点就能发现素锦脸色不好,过了片刻,素锦才艰涩道:“荔儿,以后这种事别传了,那年尚书卸任都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连累到何家呢?说这话的人定也是胡说的。”

    荔儿嘻嘻笑:“我知道啦。”

    安慰到了晚上,何钟灵也没能回转,奶娘把沈昭抱到她跟前,她也不闻不问。饭菜更是丝毫没动,参汤只勉强被劝着喝了几口。连淑云夫人都忍不住心疼叹了口气。

    沈家人对何钟灵不可谓不好,大半夜灯火通明,仆从们彻夜不休守在房里,就为博少夫人一笑。

    似乎圣旨很喜欢在这样暗夜未过清晨未来的时候下,也许万岁爷有特殊的癖好,刘喜这次不像上回排场大,只带了几个为他抬轿的轿夫,其余小太监一个没跟。

    鉴于这次沈公子本人就在正厅内,刘喜笑的很暧昧:“陛下让奴才来询问公子,上次和公子说的事,公子考虑的怎么样?”

    沈洵动了动嘴,还没说什么,刘喜就道:“陛下让公子进宫,无论公子考虑好了没有,陛下都要公子亲自给他回话。”

    何钟灵也止住了低泣声,抬头望向这边。

    满堂的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刘喜施施然道:“这次陛下传的不是圣旨,是口谕,且只是给沈公子一个人的口谕,其他人可以不用跪迎了。”

    仿佛还生怕错了,幸好这殿上暂时未有其他“沈公子”。何钟灵眼神幽幽的绞紧了帕子。

    贺言梅抱着双臂倚在门外面,语气不经意的讥嘲道:“深夜蒙召圣宠厚重,我若像你这样受倚重,我根本不必求人。”

    沈洵的目光像流水一样划过他脸,前边的刘喜点头哈腰笑道:“万岁爷怕惊动旁人,只让奴才坐了一顶轿子来;公子坐轿子去就行了,奴才自己走回宫。”

    仿佛更印证贺言梅的话般,大厅其他人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表情出来。

    见面还是在那个门槛很低的偏室中,又是早朝前这个万下幽静的时光,宁帝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到来。



70、将相之才

  这时候却有人拼命敲门:“陛下,臣有急报!”
  
  宁帝两道浓眉立时皱到了一起,脸色有些阴沉,他选择这个时候召见沈洵,自是有理由的,就是不希望被打扰,他身边的人都该知道这点。
  
  沈洵低低的开口:“会在这个时候来求见陛下,事情一定相当重要。”
  
  宁帝急促的朝门口说了声:“进。”
  
  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跪在地上道:“臣死罪,是汴州的加急书信,太守在函中说道上菱渠水患,已经初步形成了灾民规模,太守怕事情闹大,特让信使连夜来报!”
  
  他身上的像是夜行衣,虽是敲了门,但他进来时一点声音也没有,沈洵想到了皇宫中一种神秘人物,大内密探。
  
  显然,宁帝就算在这种看似密闭偏僻的小房间内,周围好似无人的环境般,但暗地中,其实也不知潜伏着多少高手。
  
  宁帝良久却哼出一声,夹着不善的冷笑:“上菱渠水患,前些日子才来说边关加急报,我大宁,几时变的这么国体不稳了?!”
  
  跪在地上那人一样感到如芒在背,他除了将头垂的更低,显得姿态也更虔诚些。
  
  宁帝一转手,却把文书递给了沈洵:“洵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洵将信接过,匆匆浏览了一番,方道:“信中表述的细节很详尽,太守的话应该是真言。一般若是有灾民,聚众之下,都会想要到天下最繁华之土、亦是权贵云集的地方。”
  
  几句话将重点都点出了,换言之,一个稳固的国家绝不能有的就是灾民聚众。那是会动摇国本的事。
  
  宁帝再度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眼中不断积蓄的显然是怒火。“此事朕都不用拿到朝堂去议,那些谏官,定然毫不犹豫对朕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任何时候都要以救灾百姓、体恤百姓为第一。
  
  可是朕真的是想问问了……西宛国、西宛国倘若此刻大兵来犯,守卫疆土的三十万雄师,还要不要粮草吃饭了?!”
  
  “西宛国王与我们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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