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把牌又开始了,春娘又继续了。
她说:“儿喂,我觉得你这次做的很对,怀远陛下不在,那宫里就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渣,去不得的。现在肯定有太多大臣在朝堂上弹劾你了。”
沈清浊摸起一张牌,又打出一张,“可不是么,陛下刚走的时候,我还傻兮兮的照常上朝,谁知那群老王八早等着陛下不在收拾我呢,什么大事都不管了,水灾旱情骚乱等全部折子搁后,办我才是要紧事。”
冬娘问:“那九千岁可有说什么?”
清浊回答:“他能说什么,也是一丘之貉罢了,我看风声不对,这才抱病隐退啊……”
春娘又拽回大家的思路,“想当年,九千岁要诛老爷的九族,带着士兵围了咱们,还是小陛下滴溜溜不知从哪钻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咱们面前说与咱们共生死,要杀咱们必须踏过她的尸骨,还说要是九千岁偷偷杀了哪怕是沈府的一只鸡,她自己随后就会自我了断地跟来,当真是有皇帝的气魄了。”
其他人一阵点头。
春娘继续说:“那时候的怀远陛下年纪还小,一张包子脸上脏乎乎的全是泪痕,头发挽成了两个丸子,别提有多萌了。如今陛下长大了,却很少再见到原先的风骨了,就连这次去少林寺清修,她连屁都没放一个。”
春娘,其实我放了,你们没听见……
夏娘插嘴道:“好像是说怀远陛下今年会有红鸾劫,才送去少林避劫。”
春娘推了两张牌,“碰。红鸾他姥姥的腿,凭什么男皇帝就可以后宫佳丽三千,还被称为风流重情,而怀远陛下还没试过男人呢,就叫她避劫。这离国世风还是迂腐得紧。照我说,怀远陛下就应该广招秀男,侍郎多多益善,也搞个万八千的充实一下后宫,享受享受女人坐江山主人的滋味。”
沈清浊非常不屑的声音说道:“要想享受万八千的男人,倒不一定非得坐江山,当个青楼的头牌花魁同样能有此效果,你们女人啊,可真是……”
春娘直接打断,“放屁,能一样吗?想做陛下的侍郎,可都得是四品以上的良家子,都是优良品质,原装货,没有碰过女人的。诶对了,陛下有没有说过喜欢你,让你侍寝什么的?”
“咳咳咳,娘———”听这声音,不用说,沈清浊定是黑着脸尴尬了。
良辰皆有时 19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更新时间:2012…4…6 17:06:18 本章字数:1999
不知道这些个中年妇女要把我的黑历史编排成什么样子,我拧过身子准备跳墙现身。
在危险到临前,男人特有的直觉让沈清浊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的方向,他嘴里说道:“娘,少林寺可曾有幻术这个武术分支?”
“不曾。”
“那这次沈府注定要被灭满门了。”
伴随着沈清浊说的这句话,我一个不留神没踩好摔了一下,好在自身技术过硬,只是又闪了腰!今年这太岁年,一爬墙我就闪腰,我觉得这肯定还是我平时不修炼人品的下场之一了。
真龙是从天而降,虽然———落地的姿势没选好,但架子还是需要端起来滴。我大步并且缓慢地走向她们,而那几人的目光一直伴随着我,我总觉得,我像是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了,浑身开始不适。
好在,我转移情绪的技巧极多,我走到她们面前,脸上挂着渗人的微笑叫道:“沈爱卿———”
沈清浊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抖,嘴 唇开始打绊,“陛陛陛陛陛陛陛。”
我拂袖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瞎陛陛什么!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春娘“兴奋”的脸色煞白,浑身乱颤,黑眼珠向上一翻,过去了。
其余两个季节娘纷纷拜礼,“陛、陛下万福。”
我摆摆手,“平身,你们把春娘扶进屋里且养着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沈清浊的两个小娘临走时分别给了他一个“你保重”“好自为之”的眼神。
幸而她们的眼风没有扫到我,我试着直了下腰,却忽得钝痛了一下。
沈清浊元神依然没有归位,但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地方在思考,问了我一句:“陛下摔疼了?”
“不碍事。”陛下和摔这两个词中间根本不能连线好吗?!其实本王疼得要驾崩了 !!我咧了咧嘴角,牵强的笑了一笑。
可能笑容还是太恐怖,只见站着的沈清浊浑身又抖了一抖。
就算你今天抖成小儿麻痹,本王还是得要跟你说正事儿,我开口,“沈爱卿身子抱恙,本王担心的紧呐。”
“劳、劳陛下挂念,其实清浊没病,只是在朝堂上与那些老臣政见不合,一时幼稚才慌……”
我打断他,“爱卿也太不坦诚了,与本王还说什么政见,政见这东西你也有吗?”
沈清浊:“……”
“本王这次出来很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我的眼睛忧伤的望向远方,视线却被高墙所阻,但是,这并不妨碍本王面上的伤悲肆意。
我用余光观察他,沈清浊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然后又白了起来,这变化多端的面具还真有趣,他像是做了很大一番挣扎,然后开口说:“唉,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陛下在少林的清修眼看还有几个月就过了,却因我病了提早偷跑了出来,难道说,陛下的红鸾劫指的是我?!”
我皱了皱眉,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沈清浊白着一张傻子般的小脸,继续说道:“我以为我够藏拙了,没想到骨子里的才华和这幅英俊潇洒的皮囊还是让陛下动了心,陛下,九千岁现在卯足了劲儿要斩你的红鸾劫,虽说我……啊……但是,一切都是虚的,远没有小命重要好吗?”
果然在意淫界,人人都是得道高僧,我恋上沈清浊?我恋上烟儿做的小烧鸡都不可能恋上你的好吧?!
不过我玩心起来了,倒是挺想耍一耍他。于是我嗔怒,“大胆,你敢如此揣摩圣意,说本王来虚的!”
“不是啊我的陛下,你且听我细讲,我当然是不怕死。清浊是一心归顺,里外都是陛下的人,我这小命其实不重要,我压根不在乎。重点是,在这宫里宫外陪您解闷的人实在是不多了。最最重点的是,每次上朝,那无聊的氛围,陛下不是就指着我跟您眉目逗乐呢吗?如果陛下一旦把我那样,这后宫不得干政,您这上朝就跟度时如年一般,陛下可得慎重啊,不要图一时的儿女情长坏了虚度光阴的大事啊!我这样说真的不是畏惧摄政王,微臣绝不怕死。”
这么长的一段话夹杂了多少“我不怕死”这股强烈的怨念,是此地无银他的三百两吗?
“爱卿如此说来,倒好像是这么回事。”我托着脑袋,做思考状。
沈清浊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动动嘴,“可不是嘛,除了这事,微臣为陛下万死不辞,倘若今后陛下再有用得到微臣的地方,不用说话,陛下只用一个眼神———”
“哦,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是另有一件事要你办了。”
都说到这里,我抬起头,双眼直视他。不出两弹指的时间,他的眼角微微一抽,似乎是反应过来前面我的铺垫全部是为这事而说的。
沈清浊果然擅长眼神交战,别人一个眼神,他立马能够心领神会。有这样一双慧眼,不用来调 情实在是太可惜了。
良辰皆有时 20 断肠人唯他莫属
更新时间:2012…4…6 17:06:21 本章字数:2163
沈清浊的凤眼微眯,后退了一小步说道:“陛下请讲。”
我太了解他了,每当他开动全身筋骨进 入备战状态时,都是这副怂模样。
我轻咳一声,“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本王可以长话短说。我带回来了一个小男孩,现在就在大门外,以后就是你沈府的人了。他可得和你平起平坐,你有的他不能少。”
沈清浊当场就跪下了,表情震惊般地不可置信,“陛、陛下从少林寺带回来一个和尚??放在微臣府里养??养着等头发长出来再送进宫?陛下你可得三思啊,这事以后可就不仅仅是您的黑历史了,会动摇江山社稷啊!”
我抽了抽嘴角,他脑补的可真叫一个快活,“谁告诉你卿葵是和尚,谁告诉你将来要送他进宫?”
“卿葵?这个名字好生耳熟。”他抚了抚额,挖了挖思绪,然后忽的又反映了过来,“是、是那个青楼小倌?”
“咦,记性不错,赞一个。”
“陛下,如果这事摄政王知晓了———”
我打断他,拂袖冷哼道:“你堂堂四品奸臣,替本王保护个人而已,却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看来,我们君臣的缘分也就至此了吧。以后你就好生过着踏实日子,本王一人对付所有的妖魔鬼怪,这可行了吧。”
“不是不是,陛下误会了,微臣府上忽然多出这么个人来,还要和我平起平坐,微臣是怕外面的人碎嘴,说我养男宠什么的,这样对卿葵的名声多不好,也对不起陛下让我保护他的初衷不是。其实微臣觉得,可以把他放在———”
我再次打断他,“正所谓‘龙有逆鳞,触者即死’,小浊子,你要是活腻了可以告诉本王,本王别的没有,白绫、砒霜、鹤顶红这些宝贝多的是,你也可以早点去地下服侍先帝……其实你说的事太好解决了,让卿葵认她们为娘,当你的弟弟,不就好了。”
听了我的话,清浊的脸色缓缓就如落日般黯淡了,从他的眼神中,我读出来“陛下这个主意真是烂毙了”的话,但我看向天空,就当我没有读出来。
————————沈清浊吐了一升血的分割线————————
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光线照进沈府,但是却没照进沈府人的心里。
我坐在正座,露出如此甚好的微笑,看着卿葵给沈清浊的三个娘斟茶。
三位妇女坐成一排,脸上挂着令人难以揣测的心事。不过我想,她们多半是愿意的吧,老爷走了,再也产不了子,如今不用十月怀胎就能得到这么大一个水灵灵的儿子,简直是冒尖的喜事啊。
三位妇女都端好了卿葵倒的茶水,一齐喝进嘴里。
我点点头说:“卿葵,叫人。”
卿葵跪在地上,诺诺的开口:“主人。”
“噗———”
“噗———”
“噗———”
三口水同时喷了出来,中间的春娘还恰恰喷了卿葵一脸。
我高估了卿葵的情商,于是提醒他:“叫娘。”
他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下都没擦,而是弯起了嘴角,叫了三声:“娘,娘,娘。”
三位妇女同时答应,围着扶起了卿葵,要带他去换衣裳。卿葵还稚嫩,年纪不大,肉呼呼的脸,是女人都会被他勾出母爱,这样的儿子,也太好了些。
沈清浊在一旁不说话,但按表情来看,估计内心正悲催着,老爹没了,还多出这么大个弟弟,而且这个弟弟的来头———也忒不靠谱了些。
估计是畏于我的淫威,他并没有开口说出不满,只是用无语来抗议,但既然无语,我就当他放了个不带响的屁好了,挥挥手,什么影响就都没有了。
就这么一会儿,院子里又剩下我和沈清浊了,夕阳西下,断肠人肯定唯沈清浊莫属了,他的样子可真是比被姑娘甩了还要命。
“沈爱卿,你真该跳出来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有多不爽。”我吹吹指甲,然后展平手掌在绮丽的桔色夕阳下看手。
沈清浊摆一摆手,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模样,然后问我:“陛下何时回宫?”
“本王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我是说假如,你有一门亲事,别人又从未见过你未过门的娘子,可正不巧,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不是你 娘子的女子,从你屋里出去让人瞧见了,你会怎么办?”
他挑挑眉,“那这亲事估计得黄了吧。”
我拉下了脸,果真破坏了人家一段姻缘?
沈清浊又说:“不过这事还不算悲摧?要是被人家误解这门婚事是假的,其实我是一枚纯正的断袖,我想,这时我才会去死一死吧。”
“……”我的脸色也如落日般黯淡了。
“爱卿,还有事吗,本王乏了。我睡你那里,你自己找地歇了吧。”
沈清浊的房间规格肯定是府中最好的,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和纠结的老腰,就上了床。他的被子有一股清茶的味道,我抱着嗅了嗅,还挺好闻的,我在床上滚了滚,把被子全部缠在了身上,包成一个蛹状,心里这才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我睁着眼睛,脑子里似乎有一双大手,把我的记忆缎带拉回又拉回,拉回到我八岁的那个夏天,模模糊糊的我和清浊在庭院里欢闹,还有,卫燎原。
良辰皆有时 21 会画小王八吗?
更新时间:2012…4…6 17:06:24 本章字数:1885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沈清浊。
他爹是五位内阁大臣之一,时常下朝后商谈政事,那时候的我,唯一的玩伴就是卫昀,倒也不能纯粹归结为玩伴,只能说我走哪他会跟到哪。
我对一个比我大这么多岁,而且长得一点都不水嫩,而且看他得仰着脖子看的少年非常之不感兴趣,还有点打心眼儿里鄙视。
每次我习了字,他都会在旁边摇头道:“糟得不能再糟了。”
每次我上树下不来,他就会在树下翻书翻好久,直到我胳膊酸痛就要撑不住了,他才会把我救下来。
看,他的整个形象一点都不讨喜,然后就出现了比较讨喜的沈清浊。
那时候,他蹲在御花园角落看蚂蚁搬家,我觉得稀奇,就也蹲在他旁边,两人一起看了一下午。待蚂蚁差不多都搬完了家,沈清浊站了起来,然后悉悉索索开始解衣带,然后褪下裤子,然后当着我的面掏出了那个我没有的东西,然后对着蚂蚁新搬的家里,放了一股子“洪水”。
我当时张着嘴巴只剩震惊了。
通过蚂蚁搬家而懂得的那些大道理:什么天大地大,勤劳最大;什么洞悉风云,提早筹备,都是不对的。原来只有不按常理出牌的强人,才可以将生命玩弄于股掌间。
和沈清浊的第一次会面,当然也是和小沈清浊(= =!)的第一次会面,他就叫我懂得了一个这么大的道理,实属难得。
沈清浊侧头非常骄傲地问我:“你要不要也来一泡。”
我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本王是女孩。”
“哦?你不会撒尿?”
“……”一个早熟的八岁女帝,该怎样给同龄的他解释男女之间的差别,这让我非常惆怅。
我当时憋红了小脸,告诉他:“你、你回去多看看书本,男女那个是不同的。对了,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哦,我在等我爹,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皇帝?”
“应该是。”
“会斗蟋蟀吗?会打弹弓吗?会挖陷阱吗?会画小王八吗?”沈清浊依旧一脸骄傲,说出的这些应该都是他所会的拿手玩意吧。
我摇摇头,说:“本王会爬树。”
“切,蛮荒人才爬高上低,你的修为太低了,自个儿玩去吧。”
“……”
本王当时又震惊了,实属首次啊,眼前这男孩真是奇人,会的那么多,还如此不畏皇权,真是一个忠烈良臣,我是说,他以后定会成为大离的栋梁之才的。
我觉得我应该亲自挑选一些能臣来辅佐我,于是就问他,“你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
沈清浊微眯着眼,弯起红唇稍显轻佻的一笑,“我将来要振兴家门,做个名垂千古的贪官,并将这个崇高而伟大的事业进行到底。”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高远伟大的志向与貌似二傻般的城府,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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