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兰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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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兰战记-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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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席尔梅斯远走的安德拉寇拉斯王的两眼中燃着光芒。像针尖一般细小的光芒急速地扩大,充满了整个瞳孔,当光芒整个迸裂的时候,仿佛冰冻的毒酒一般的冷笑弥漫在安德拉寇拉斯的脸上。

  国王发出了狂笑。王座被夺、国土被占、现在甚至连王位的正统性都被否定的男人,激烈地撞击着绑在身上的铁链疯狂地笑着。

  由于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的理由,安德拉寇拉斯让自己的狂笑声在地下牢房的墙壁上回响着。

  帕尔斯历三二零年,国王安德拉寇拉斯行踪不明,王都叶克巴达那陷落。帕尔斯王国灭亡。 
 


后 记
 
  十二世纪时英国有一本书叫《不列颠列王记》,听说作者是牛津大学的教授,它早在沙·汤玛斯·马洛利的《亚瑟王之死》之前就写成了,描写的是有名的亚瑟王和圆桌武士们的事迹。

  根据那本书的说法,亚瑟王在统一不列颠全岛之后,以全欧洲的支配权为赌注,和暴虐的罗马皇帝对决,结果他连战连胜,最后终于使罗马陷落,打倒皇帝,以全欧洲的王者自居,自己戴上了罗马皇帝的王冠。可是,后来他的庶子默得列得造反,他只好回到英国本土,在一场生死斗后被刺身亡──故事就是这样。

  当然这是和历史事实相反的故事,然而作者蒙默斯却理直气壮地以历史书之名加以发表。他为了完成这部架空的“历史书”可能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和心力。

  笔者很喜欢这个故事。我喜欢虚构的故事,也喜欢投注热情在创作无益的虚构故事的人。不过笔者却不喜欢与政治目的有所纠缠,为对权力者献媚而捏造的故事。

  就因为笔者喜欢虚构的故事,所以笔者想成为一个故事作家。前文所提到的《不列颠列王记》中融和了《三剑客》、《铁面人》、《南总里见八犬传》及《水浒后传》等的要素之后,是不是能做成一道味道鲜美的汤,这就要先衡量自己力量的多寡了。由于笔者已写过以未来的宇宙为舞台的历史故事,所以,这次就以过去的地球或异世界为舞台,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或许这样会比较简单一些。

  总而言之,笔者虽然没有伟大的先人蒙默斯那么澎湃的热情,但是却想试著做出自己的汤头,于是便开始著手作业了。从唐朝的长安、鄂图曼帝国、伊儿汗国到拜占庭帝国,经过一转再转,甚至三转之后,舞台便决定设在中世纪的波斯了。当然不是真正的中世纪波斯,只是和其很相似的异世界的一个国家。所谓“帕尔斯”是中世纪波斯王朝的勃兴地法尔斯的当地称呼法。

  人名和地名都是从征服伊斯兰以前的波斯之历史和传说中撷取出来的。严格说来,古代波斯和中世纪波斯在人名的感觉上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是,就请读者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过去吧!

  之所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书中出现很多波斯风格的名词,而且都适当地加以使用,所以,或许会引起一些很认真地研究波斯历史和文学的人们的反感。笔者为了尽量减少这种比例,所以才决定以异世界的国家为舞台,关于这一点还望各位见谅。因为这是一本虚构的故事,所以就请手下留情吧!

  另一方面,侵略帕尔斯的敌国军是根据十字军和征服美洲大陆的西班牙军的形象拟创出来的,所以他们看来穷凶极恶的行为只是在故事目前的阶段才有的。如果读者看过阿敏 马尔法所写的《阿拉伯人眼中的十字军》的话,应该就很了解十字军在神的名义下做了多少倒行逆施的行为。因为《罗宾汉传说》和《劫后英雄传》而广受日本人欢迎的“狮心王”理查一世,在攻下阿卡城掳获二千七百个俘虏的时候,向阿拉伯要求二十万枚的金币做赎金,在被拒之后,把所有的俘虏都杀了。另一方面,阿拉伯的首将撤拉丁在占领耶路撒冷的时候,却允许所有的俘虏带著自己的财产安全地离开。要说这两个人都是好敌手的话,至少对撒拉丁是一种失礼的表现。

  姑且先不说这个世界的事,在帕尔斯所存在的世界中,当然也有其他几个国家,而在第一卷中就面临国家被夺、王都被焚、父母被抓的亚尔斯兰将来或许要走遍这些国家。但是,在这之前,身为统治者和战士而尚未成熟的他需要有大幅度的成长才行。至少他要能完全掌握现在所拥有的四个半部下。如若不然,书名提为《亚尔斯兰战记》就没什么意义了。

  对部下们来说,目前亚尔斯兰只不过是个负担。他必须要快速成长,安全通过心怀不轨的作者所设下的危险、战乱、阴谋、灾难、死亡等等的陷阱。而读者们若能为尚不足以承接大任的主角和跟随在他四周的人们加油的话,那将会让料理汤头的厨师信心大增。 
 


第一章 卡歇城
 
  (一)

  阴暗的湿气环罩着房子四周。

  此屋位于地下极深处,虽非地牢,不过环境与地牢相差无几。地面上是帕尔斯国王都叶克巴达那的所在,目前为入侵者鲁西达尼亚国大军所占领支配。虽说如此,在微灯如豆下,身着暗灰色外衣的老人,对于地面上的动乱,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老人屈坐一旁,将上半身整个埋在旧椅子中,两眼紧闭,若有所思。顷间,睁开双眼,转动眼球微弱地反射着灯光。

  “来了吗?……”

  老人口唇微动,声音沙哑低沉,像蛞蝓似地。

  “古尔干,来了吗?”

  阴暗,就如鼓满风帆似地来回摇晃。接着,另一个声音回应了过来。

  “古尔干参见尊师。”

  “其他六人是不是一起来了?”

  “遵您所嘱,六人皆在此听候差遣。”

  黑暗中,隐约可见六名裹着深色长衣的男子轮廓。

  “根迪参见尊师。”

  “普蓝德参见尊师。”

  “亚尔常格参见尊师。”

  “彼得参见尊师。”

  “山裘参见尊师。”

  “格治达哈姆参见尊师。”

  老人眯着双眼,检视跪在面前毕恭毕敬的六名男子的身影。虽在黑暗中,老人似乎可以看得清楚;但或许另有理由,老人并没有下令要六人趋前。

  “汝等合力而为,足可胜过万军。是否愿意将此力量用于协助蛇王撒哈克之仆的为师呢?”

  代表六人的根迪答道:

  “吾等的力量,完全遵照尊师教诲,乃为实现吾主蛇王撒哈克再次君临人世,岂有不协助尊师的道理?有何差遣恳请尊师指示。”

  “也许得要你们付出生命。”

  “为恢复蛇王撒哈克昔日光荣,吾等并不贪图在世间的短暂生命。请尊师下令。”

  “说得好!”

  老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满意足似地说:

  “凡一心恢复蛇王撒哈克光荣者,必得庇护。汝等为了蛇王,必须歼灭执迷不悟的异教徒或邪教徒。”

  老人于黑暗中探寻,将眼光集中于一点。

  “亚尔常格!”

  “是,尊师。”

  “你拿手的是何种奇术?”

  “是地行术,尊师。”

  “喔,潜藏于地中行进吗?……”

  老人深思一会,但时间并不长。

  “好,命你以奇术潜入鲁西达尼亚阵营,刺杀一名大将。”

  三十万鲁西达尼亚军现正紧探住老人所栖息刻意的地面一切。不过,老人下令的口吻,就如在森林中捡取果实一般,好似并非什么难事。接到命令的亚尔常格也神态自若。

  “遵命。备好器物,弟子即刻行事。是否得把将军的首级带回?”

  “不必了。你可知为何要你刺杀鲁西达尼亚大将?”

  “我想必须使强者变弱、弱者转强,加深彼此间的混乱,让流血增加。这可是尊师的意旨?”

  “正是如此。流血冲突愈多,流血量愈多,则蛇王撒哈克再临的日子必将提早实现。去做吧!其他人侍命行事。”

  黑暗无声地摇动着,男子们的气息也悄然隐没了。

  只留下古尔干一人,他内心似有犹豫,迟疑片刻后说道:

  “尊师,请恕我冒昧,弟子想询问一件事。”

  “我知道……”

  老人像咳嗽过度岔了气般,吟吟笑着。

  “你是想问,要使流血增多,只需让鲁西达尼亚军更加残暴就行了,为何非要如此做的原因,是吗?”

  “正是,址是任何事都瞒不过尊师。”

  “理由有二。一来,由于受害者增加,将使得鲁西达尼亚军更为凶暴,企图报仇之心亦更加像将长年的瘴气吐出一般强烈;另外,目前在叶克巴达那的鲁西达尼亚人,也未免过得太好了,如果不让他们吃点苦头,那就有欠公平了,不是吗?”

  “弟子惶恐,另有一事。应是要被鲁西达尼亚的刀刃抵在胸口的帕尔斯王子,如今身居何处呢?”

  “你是说太子亚尔斯兰?那可怜虫他现在可能在南方吧!”

  “尊师要放过他吗?”

  对于这个问题,老人以笑作答。干透的笑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

  “不必管他,对付他还用不着我们的法术。想要亚尔斯兰首级的大有人在。那帮人正瞪红了眼,在四处找寻着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哪!”

  “席尔梅斯王子,也是其中之一吧!”

  古尔干的话,再次引发怪异老人嗤嗤地笑。

  “那小子,也算是悲剧性的角色。在我看来,他会将怨恨安德拉寇拉斯之气,出在其子亚尔斯兰身上。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那尚未被火伤到的半边脸,必会为之发青!”

  说罢,老人挥一挥手,要古尔干也退下。

  (二)

  尼姆尔斯山、东西绵延二百海哩(约一千公里),横贯帕尔斯王国国土中央偏南的地域。

  这座山虽非高山,但由于地势所趋,将帕尔斯的气候及风土,一分为二。尼姆尔斯山之北,拜天之赐,雨量适中,冬季有雪,遍地针叶森及摹,谷物果实丰盛,无匮乏之虞。

  另一方面,越过分水岭,尼姆尔斯山以南,天气炎热,大地及空气干燥,仅有极少的绿洲点缀其间,沙漠、岩场、草原遍布,没有森林。

  不过源自山南向海注入的奥克撒斯河,因汇集了溶雪及地下水,而水源充沛。使得人们可以利用此河水,开凿水渠灌溉附近农田及牧草地。而在奥克撒斯河口,有一著名的海港基兰,可沿作海路通往远方的绢之国。

  山中有雪豹栖息,山南常见狮子聚集,偶而还可发现象群出没。山北则可见熊或狼的行踪。

  另外,山中铺有几条栈道,可供联系帕尔斯广大国土南北通商之用,在没有商旅车队的铃声时,则完全是一片死寂。

  原本应是一片寂静的山中栈道,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中穿过。

  帕尔斯历三二零年秋末某天。

  身着帕尔斯装的五名骑士,飞快奔过栈道,约在距离他们一百加斯(约一百公尺)处,正有鲁西达尼亚装束的数百骑兵队,杀气腾腾,在后面追赶着。

  五名骑者当中,二名少年、一名长发女子。另外二人中,有着紫红色头发的年轻骑士,对着另一人大声嚷着:

  “后面有多少追兵?”

  “大约五百吧?”

  “似乎多了一些,若是四百以内,我一人就能应付得了。”

  男子默不作声,长发女子插嘴道:

  “那尔撒斯,不必理会奇夫的梦呓。”

  接着,女子奔驰到少年旁边说着:

  “殿下,达龙的军队很快就会赶到,请忍耐。”

  穿戴耀眼眩目黄金甲胄的少年,猛力点头示意。他正是帕尔斯王国太子亚尔斯兰。另一名少年名为耶拉姆,是那尔撒斯的侍童。

  亚特罗帕提尼会战败给鲁西达尼亚军队之后,亚尔斯兰王子就与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离散,而由包括黑衣骑士达龙在内的五名部下守护着。达龙目前正单枪匹马前往尼姆尔斯山中的卡歇城,请求卡歇城主荷迪尔的求援。

  在山中栈道奔驰大半天的亚尔斯兰一伙人,被一支潜伏在附近专以掠夺侦察为目的的鲁西达尼亚部队发现。

  回头望着追兵的法兰吉丝,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确认自己所在位置的前方正对夕阳,于是举弓搭箭,在马上扭身回首,向后发箭。

  法兰吉丝的箭,飞进了鲁西达尼亚军前锋张开的大嘴。

  “啊!”一声异样的惨叫,士兵的身子自马鞍上摔了下来,隐没在同伴骑兵扬起的沙尘中。

  “好身手!”

  为她赞赏的奇夫,自己也拿起以白杨木打造的弓箭,把箭搭在弦上,对立于前头的鲁西达尼亚士兵放射出去。

  细条状的银色光芒,划过虚空,落在鲁西达尼亚士兵的胸部。士兵虽然穿着胸甲,箭却穿过中央接缝,刺进士兵的肉体,士兵无声地在马鞍上后仰,随着马匹狂奔数十加斯(数十公尺)之后,才力尽落马。

  眼见如此绝妙的射箭术,鲁西达尼亚军禁不住面有惧色,只得勒住马缰,放慢追赶速度,而后则从鲁西达尼亚这方放箭,射向亚尔斯兰一行人。

  数十枝箭飞了过来,一枝也没有命中。鲁西达尼亚的弓材质较弱,射程较短,原本就无法和帕尔斯相比;加上逆风之故,更加减弱去势。

  在鲁西达尼亚军无效的反击下,亚尔斯兰等人与追兵的距离已经拉远,相差一阿马距(约二百五十公尺)之多,亚尔斯兰与耶拉姆虽不能独当一面,但他们毕竟是骑马民族帕尔斯人,能以鲁西达尼亚人所不能及的速度疾驰。

  神气甫定的鲁西达尼亚军,整顿好队伍后,继续追击至悬崖边。

  突然,一阵令鲁西达尼亚军无法意会的帕尔斯风的角笛声传来,在周围山岭回荡。崖上,夕阳余晖笼罩下隐约可见黑衣骑士立于马上的英姿。顷刻间,伴着山谷的强风,弓箭如大雨般射出。

  在无法向左右闪躲的山路,鲁西达尼亚军人马一阵悲鸣后,相继倒下,而这些都只在瞬眼的功夫。事出突然,鲁西达尼亚军眼见苗头不对,于是打消追击的念头,调转马头做鸟兽散。他们若知道所放过的是帕尔斯的王太子,想必事后会很后悔吧!

  前来的是达龙自卡歇城引调而来的援军。善于用兵布阵的达龙,将弓箭手配置在山道左右的崖上,采制敌机先的攻击,一举击溃追击到来的鲁西达尼亚军。

  为再度相逢而欢喜的他们,在不久之后即看到卡歇城。城门前,站着一位身格壮硕、身着绢服的男子,他即是帕尔斯诸候之一卡歇城城主--荷迪尔。

  贵族中,凡持有自己领土及私有军队者,皆称为“诸侯”。在帕尔斯全境,此种诸侯仅有数百人。其他贵族,有的从王畿处支领高薪,位居宫廷文武要职,直接听命于国王。其中当然不乏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者。

  那尔撒斯已逝世的父亲特欧斯,即是诸侯之一,领有戴拉姆之地。那尔撒斯虽是大贵族家少爷的身份,不过,他母亲并非特欧斯的正妃,而仅是出身低微的庶民,列属特欧斯第二、三十名的爱妾罢了。她生下一名男婴,即那尔撒斯后,即被特欧斯正妃驱逐出宫。但是因为有供给他们足够的生活费,于是那尔撒斯母子迁往叶克巴达那住了下来。

  那尔撒斯在民间长大,与寻常百姓的幼童们一起成长。十岁那年,由父亲派来的特使带回故土。因特欧斯除那尔撒斯外,虽另有十名子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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