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赶快把通信机安装好,向太空发信号,事不宜迟,要争分夺秒。于是,他喊了一声:“抓牢!”然后动了一下手指,自行车像一架直升机似的突然从地上升了起来。自行车擦过灌木丛,掠过树梢,飘过了树林上空。埃利奥特紧握车把,张大着嘴,头发竖立起来。他吃惊地俯瞰下面的树林,那条林间防火路在朦胧的月光下依稀可辨。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梦幻般的情景是真的。自行车朝着林间的开阔地徐徐下降,外星人用灵敏的指头控制着。当车轮在草地上滑行的时候,外星人的长脚趾被车轮的辐条卡住了,自行车立即翻倒在地。外星人顾不得脚趾的疼痛,从筐子里爬了出来。埃利奥特也迅速爬起,搬出通信机器。当他们确信周围没有人埋伏时,立即动手安装发报机,然后外星人开始向太空发报。埃利奥特站在那里听着太空语言转换成的电波信号源源不断地传出,盼望着奇迹能够出现。外星人也默默地凝视着茫茫夜空,浮想连翩。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灌木丛里还藏着另一个淘气鬼——兰斯,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茫茫夜空,万籁俱寂,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埃利奥特熬不住瞌睡坐在草地上睡着了,躲在灌木丛中的兰斯也推着自行车回家了,因为他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有外星人独自守在发报机旁,呆呆地仰望着深邃的星空。
麻烦事终于来了,警察的窃听器发现了孩子们的秘密,一张捕捉外星人的大网撒开了在玛丽太太家里,外星人的情况也有些异样。埃利奥特回到家,打开壁橱门,发现外星人躺在枕头上,脚趾伸在空中。他想让外星人直立起来,可外星人却前扑后倒地晃来晃去。
“头痛,埃利奥特。”太空植物学家痛苦地说。埃利奥特慌了神,他用力扶着外星人,但觉得这个老怪物重得离奇,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么重的东西。忽然,他接触到外星人眼中一种从没见过的来自宇宙的眼光,这眼光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埃利奥特立刻变得和外星人一样沉重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外星人的密度急剧增加,他变成了太空中的一个黑洞。外星人意识到这种危险,他知道,他的全身在急剧收缩,说不定会收缩成针尖那么大小的体积。但是,他不能让埃利奥特同他一起灭亡,“走开。”他有气无力地说。但埃利奥特却仍然紧紧依偎在他身旁,使他感受到爱的温暖。
夜幕降临,埃利奥特把家里药橱里存放的所有药片都拿出来了,但无济于事,外星人愈来愈虚弱,甚至影响到屋子里所有的植物,这些花草也随之枯萎了。埃利奥特痛苦极了,他很想帮忙,却不知该怎么办。他突然想起外星人神奇的手指,那个曾经使他手上的伤口愈合的手指,“把你自己治愈吧!”他恳求道。
外星人强打起精神,几乎是央求似地对男孩说:“离开我,带我到远处去我对你们是个致命的危险,对你们星球也是个致命的危险。”
第二天,迈克尔发现埃利奥特睡在走廊里的一张床上,目光呆滞,迈克尔慌忙把他摇醒,扶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但奇怪的是,他感到埃利奥特很重,好像一个沉甸甸的大铁球。
好不容易把弟弟拖进卧室,迈克尔又看见外星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异常苍白,神智恍惚,嘴里说着呓语。迈克尔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觉得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冲击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埃利奥特和外星人,发现他们烧得滚烫,他知道必须把他俩的体温降下来。于是,迈克尔不顾一切地用一只胳膊夹着埃利奥特,同时又用另一只胳膊抱起外星人,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将他们拖进了浴室。他把他俩放进澡盆,打开水龙头,想浇灭他们身上燃烧的“火”。
然后,他急忙下楼去找妈妈。玛丽太太顺从地跟着他上了楼。她推开浴室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缠绕在一起的“爬行动物”,她吓得闭上眼睛。等到大着胆子睁开眼睛时,终于看清了浸在水里的是埃利奥特和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这时,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埃利奥特拖出浴盆,迅速用浴巾裹住,然后,把几个孩子都往楼下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里,赶快避开这个缠着埃利奥特的湿漉漉的“爬虫”,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外星人仍旧泡在浴盆里,埃利奥特抗议似地喊道:“妈妈,我们不能把他扔下不管”玛丽太太毫不理会,她不顾一切地推着3个孩子,向大门走去。但为时已晚,门口站着许多身穿宇航服的人,她的家已经被团团包围了。大门口停着一辆大篷车,大篷车的后门连着一个巨大的软管,软管的另一端有一个空气密封门,从那里才能进入房子。房子里挤满了人,他们都是被召集来的专家。现在,他们把外星人和埃利奥特放进一个便携式的清洁室内,用各种仪器对他们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外星人的身体构造和地球人完全不同,他的整个胸部好像是一颗心脏,专家们的知识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他们像解剖尸体一样用针戳外星人,将他的四肢朝不同方向弯曲,还用解剖刀切开他的耳槽,试图揭开外星人生命的秘密。然而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因为地球上的医疗手段和仪器,比起外星人的实在太简陋、太不值一提了。外星人静静地躺着,意识到他的生命正在不断地崩溃。
在这所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一队医生正在为玛丽太太一家人治疗,不时还询问有关外星人的情况。埃利奥特依然昏迷着。这时外星人的情况开始急剧恶化,很快,血压测不出了,脑电图也成了一条固定不变的直线,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几乎就在外星人心脏停止跳动的同时,埃利奥特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这是因为外星人在他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找到了和地球男孩屏蔽开来的方法,这样他们体内的感应切断了。
埃利奥特猛地坐了起来,尖叫道:“E·T,不要走!”
医生们摇着头,一切努力都失败了,外星人静静地死去。玛丽太太走过来,把手放在埃利奥特肩上,但他没有觉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老朋友,眼睛里充溢着无尽的悲哀。他们被带离清洁室,透过透明的塑料屏障,看见外星人被装进一个塑料尸体袋,上面盖了干冰。接着,特工人员将外星人放进一个铅制的棺材。埃利奥特等特工人员走后,独自走了进去。
他俯下身去,用手拂去外星人脸上的干冰,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E·T,我原以为我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我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要给你看氨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塑料薄膜上。
忽然,一束来自太空飞船的金光射入,触到了外星人那具有治愈能力的手指,使它发出神奇的光。外星人用自己的手指治愈了自己,而且,他发现了飞船的船长近在眼前。“晚上好,船长。”外星人说。外星人全身笼罩着夺目的光辉,他的心光又明亮了,由金黄色变成鲜红色。埃利奥特惊喜不已,他机警地朝门口一看,赶忙用双手遮住外星人的心光。
“E·T要和家里通电话。”外星人睁开眼睛说。
埃利奥特连忙俯下身,“好,我一定把你带出去,不过你先忍耐一会儿。”他脱下外套盖住了外星人的心光,然后将干冰重新放在外星人身上。他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双手捂着脸,径直来到厨房。他悄悄对着迈克尔的耳朵说了些什么,迈克尔点点头。接着,迈克尔从侧门溜了出去。停放外星人的棺材被特工人员抬进了大篷车,埃利奥特吵着要和E·T在一起,特工人员没有办法,只得让他上了车。埃利奥特一上车就敲了敲驾驶室的门。司机座上坐着的是迈克尔,他猛踩油门,大篷车像百米运动员离开普跑线似的,猛地开动,将连结着的巨型软管和围罩房屋的塑料外壳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巨响。迈克尔拼命按喇叭,大篷车像发疯的野牛向街道上疾驰而去。玛丽太太如梦初醒,带着小女儿跳上自己的小汽车,拼命追赶大篷车,她开始意识到,那个怪物肯定没有死。
迈克尔把大篷车开到一条通往远山的路上,山上有一群孩子正在引颈张望。半小时前,迈克尔打电话让他们骑上自行车在这里接应。大篷车停了下来,埃利奥特和迈克尔搀扶着外星人走了下来。小伙伴们被样子古怪的外星人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七手八脚帮外星人爬进埃利奥特的自行车货筐里,然后骑上各自的自行车向上山的公路急驰。这时,警车拉着警报尾随而至,玛丽太太的汽车也追了上来。他们发现大篷车的车门打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忽然,灌木丛中冒出那个低能儿兰斯,他冲着警察和特工歇斯底里地喊道:“他们骑自行车跑了!我知道他们去湖边了!”警察和特工人员立即跳上车,向兰斯指的方向驶去。
这时,兰斯冲玛丽太太笑笑:“到森林去,我带你去找他们。”
“可是那湖。”
“嘿,我并不傻!”低能儿做了一个鬼险。
警察和特工们受了骗,当他们发觉上当时,又重新回到公路上猛追上来。外星人在自行车货筐里颠簸着,路面坑坑洼洼,但这却是通向远山森林的必经之路。外星人的大脑已接收到飞船的信息,他向飞船发出了求救信号。
眼看自行车就要进入森林,马上可以脱离危险了,不料从城镇的最后一个街口,突然冲出一群隐藏在暗处的警察和特工人员,把路堵死了。与此同时,后面的追兵也赶到了,混乱的探照灯如同漩涡一样,把孩子们包围了。
这时,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豁出去了!”孩子们踏车向前,像一把锋利的剑劈向前面的人墙。
忽然,外星人抬起一个手指,顿时,自行车队像一群鸟儿一样腾空而起,从围捕的车队上空飞过去。所有的警察、特工人员全都傻了。自行车队在夜幕中轻盈地滑翔,外星人伸出手指指点着,渐渐降落在通信机安放的草地上。一束炫目的淡紫色的光芒忽地照在地上,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夜空。大家惊呆了,一艘太空船在他们头顶上空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像圣诞树上一颗硕大的装饰物从漆黑的夜空降落下来。孩子们沉默不语,沉醉在飞船巨大的威力之中。埃利奥特转过身,深情地望着外星人。
外星人的眼睛比往常大多了,“谢谢你,埃利奥特。”他说。
这时玛丽太太他们也赶到了,格蒂朝外星人跑过来,把拼读机放在他手上:“给你作个纪念。”
外星人双手抱起格蒂:“谢谢,好孩子。”
远处出现了警察的影子,外星人一怔,慌忙放下格蒂,转身向埃利奥特伸出双手。他们拥抱着,外星人慈爱地抚摸着埃利奥特的心脏,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个复杂的波形符号,于是指尖的光芒在埃利奥特胸前闪烁不停。“我就在这儿。”他安慰道,然后外星人走上了飞船的跳板,走进迷雾般的光晕里,他回过头,依依不舍地望着埃利奥特。一团五彩缤纷的光晕在埃利奥特的眼前升起。
两行泪水顺着埃利奥特的脸颊流淌,“再见了,E·T!”他低声说着。
《天外陨石》作者:'苏' 瓦莲蒂娜·茹拉夫廖娃
陆平 译
500年以前,一块陨石落在离德国上莱茵河一座小镇不远的地方。该小镇名叫“恩齐谢姆”。小镇的居民把陨石用链条锁在教堂的墙上。这样,这块从天外飞来的石头就不会再飞回到天上去了。他们还在石头上刻了一行字:“不少人对此石块知之甚多,每个人对其也都略知一二,但没有人能深知其奥秘。”
每当我想起帕米尔陨石的历史,我就会回忆起这块陨石上的铭文。是的,对此陨石,我深有了解,也许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但我还不能说我了解它全部的奥秘。不过,有关这颗奇特陨石的种种事实,在我的记忆中,清晰如画,历历在目。
半年前,报上刊登了一则简短的消息——一颗大陨石降落在帕米尔地区。这立即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生物化学家会对陨石降落地球的事情感兴趣。事实是,我们生物化学家对每一则有关陨石的报道,都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些“天外陨石”的碎片能告诉我们有关地球上生命起源的许多信息。简单说吧,我们可以研究陨石中的碳氢化合物。
报纸上有关帕米尔陨石报道的第二则消息是说,探险队找到了陨石,并用直升机把陨石从海拔4000米的地方运来。陨石很大,长约3米,重4吨多。
我刚读完这则消息,并准备马上给尼科诺夫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电话铃就突然响了,是尼科诺夫打来的。
我得先交代一下叶夫根尼·尼科诺夫其人。我做学生的时候溉认识了他。就我所知,他处事极端冷静,自我克制力极强。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有慌乱不安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一开始讲话,我就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他声音嘶哑,说话断断续续,语不成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从他急促的谈话中,我总算弄明白了:我必须立即赶往天体物理学研究所,不得延误!
我要了一辆车。立即驱车前往天体物理学研究所。夜深人静,街上寥无人影;纽雨蒙蒙,雨水淋湿的人行道上映出霓虹灯的广告。穿行在沉睡的城市里,我想到了在这深夜里还在忙碌的人。他们正俯身在显微镜上、试管上,或写满一长串、一长串公式的笔记本上,聚精会神地探索着新的知识。这些新发现正在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并为不断探索奥秘的人类打开了新的视野。
天体物理学研究所的大楼灯火通明。我想,这可能是与帕米尔陨石的消息有关吧!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看法。一颗陨石怎能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研究所里人进人出,忙忙碌碌,犹如一个马蜂窝。人们在走廊里来来往往,压抑着自已兴奋的神情。从两旁半掩着门的房间里,传出兴奋的谈话声。
我径直向尼科诺夫的办公室走去。他在门口迎接了我。我必须承认,直到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深夜把我召来研究所。难道事情真有那么重要吗?我们科学家对自己的成功或失败,往往会夸大其词,大肆宣扬。拿我自己来说吧,在实验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取得了预期的结果:那时那刻,我也常常想爬上屋顶,高声欢呼一番。
但尼科诺夫……像我这样了解他的人,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如此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握了握我的手——默默地、迅捷地、有力地一握!他那兴奋之情在这一握之中传递给了我。
“是帕米尔陨石?“毅问道。
“是的。”他答道。
他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我面前——是陨石的照片。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些照片,无法预知会有什么结果。当然,我这时已有思想准备,肯定会有惊人的发现。
我一生中亲眼看过的陨石和看过的陨石照片,可说是数不胜数。在我看来,这颗陨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是一颗纺锤状的陨石。看上去是一种劣质石灰石结构,边缘有熔化的痕迹迹。
我把照片还给尼科诺夫。他摇了摇头说:“这不是陨石,包在石头里面是一个金属圆柱体。圆柱体里面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
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但说话的话气还是有点异样。
现在回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我自己也感到惊讶:我怎么会过了好久才理解尼科诺夫所说的话的含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