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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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主宰-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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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证人不慌不忙地从皮包里取出一包东西,当众检验封印完整无缺后,便启封宣读。

  遗嘱规定,全部财产都由死者的弟弟奥斯卡尔·戈特利布继承,但有相当大的一笔要遗赠给施米特戈夫太太,另外,对几位旧日的职员也略有馈赠。

  戈特利布一家从头到尾听完遗嘱,这才长出一口气。但他们的脸忽然又拉长了,因为公证人在霎时降临的寂静之中又开口说道:“这是第一份遗嘱……”

  “怎么,还有第二份?”奥斯卡尔心惊胆颤地问道。

  “有,我马上宣读。”公证人答道。

  同样又过了一遍检验封印的手续之后,公证人立即拆封,宣读第二份遗嘱,这是卡尔·戈特利布在死前1个月刚刚立下的。

  “‘我宣布以前所立遗嘱全部作废,并将本人名下所购置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赠予敝人的速记员埃尔莎·格柳克。鉴于私人原因,我不能公开我取消亲属继承权并将遗产赠予埃尔莎·格柳克的理由,但为避免前者就遗赠之事向法院起诉,兹申明,我这样做是出于以下理由:①埃尔莎·格柳克曾为我出过一次大力,详情我不便谈及,但应该指出,其价值远远高于我所赠与她的全部资产;②我不得不把奥斯卡尔·戈特利布弟弟从我的亲人名单中勾去,纯属某些私人原因……’根据事先所做的统计,死者财产折合成美元为20个亿。”公证人宣读完毕。

  奥斯卡尔·戈特利布一下子瘫倒在沙发靠背上,顿时两眼发黑。他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开了大气,10个手指头神经质地抽搐个不停。看来是已然中风。

  戈特利布的女儿们抱成一团,姐妹们互相把脑袋趴在别人肩头,号啕大哭起来。

  鲁道夫脸色煞白,满脸的雀斑就像溅上的泥点,个个都鼓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胡扯!骗局!明目张胆的犯罪!……我们决不会就这么罢休!这里的人都是骗子手!”

  公证人耸耸肩:“年轻人,说话要谨慎。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果您认为遗嘱不公,可以向法庭起诉。而现在我只能把它交给继承人。”

  公证人从桌后站起身来,朝埃尔莎·格柳克跟前走去,恭恭敬敬地把遗嘱交到她手中。

  埃尔莎莫名其妙扬起双眉,机械地接过遗嘱。

  绍尔惊得只顾呆呆地盯着埃尔莎。埃玛·菲特简直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有公证人和施蒂纳两个人还是那样镇定自若。

  突然,奥斯卡尔·戈特利布身子一摇晃,便从沙发上滑落下来。人们赶紧奔去救他。

  “快叫医生!……”

  房子里乱成了一团。 

第四章 幸福的未婚妻
 
  在对卡尔·戈特利布的遗嘱进行法律上的确认之前,必须对死者的财产实行监护,奥斯卡尔·戈特利布想尽办法,当上了监护人。因此,戈特利布一家仍旧住在已故银行家的宅邸里,年轻的鲁道夫依旧摆出一副未来主人的派头,自行其是,他坚信,法律定会“恢复合法继承人的权利”。

  清点死者的巨额财富要求全体职员在场。因此所有职员,包括埃尔莎在内,在遗嘱公布后的第二天都照常来上班。

  “您?……”绍尔见到她十分惊讶,“您到这儿来,算什么身分?”

  “速记员的身分。”她随口答道。

  “百万富翁可不会当速记员!”绍尔把埃尔莎叫到一旁:“我请您,您坐下……我得和您认真谈谈……”

  他俩坐了下来。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奥托的脸色非常苍白,他揉了揉脑门,想集中一下思想。

  “自打昨天起我的脑袋里就乱成一团,甚至连话也说不囫囵了。要么我对施蒂纳犯罪的怀疑没有根据,要么……要么就是他比我想象得还危险……但有一点对我十分清楚,那就是您和我之间已经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您正在离我而去,埃尔莎。”

  埃尔莎摸不着头脑,用责难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请跟我说实话,埃尔莎,凭良心说,您事先真不知道那个……等待着您的运气?”

  “一点儿也不知道。”埃尔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但您起码总该知道,您的那次非同小可的功劳吧。”绍尔加重了口气,“卡尔·戈特利布不是把它看得比全部财产还重吗。”

  “我记得我根本就没给他效过什么劳。”

  绍尔又把手放到了自己发烫的脑门上。

  “这事真能叫人发疯……咱们来假设一下,施蒂纳从中捣鬼——当然,对此连我自己也不大相信——咱们就是假设,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影响了戈特利布老头,巧妙地叫他相信了好象有过这一次根本不曾存在过的功劳,使老头对您感激涕零……那施蒂纳为什么不直接让老头把遗产送给他呢?或者是……”绍尔的身子突然好象一绷,苦恼得脸都变了形,“请您原谅,埃尔莎,可我必须向您提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也许您同卡尔·戈特利布之间有亲密……”

  埃尔莎一怒而起。

  “好,好,我不问了,您别激动!请坐下,我求您……您也能看得出我这是控制不住自己……脑袋里净是些蠢到了家的想法。唉,这简直就是活受罪!……我必须马上就把我的疑虑统统告诉您,它们整整折腾了我一夜,我什么没翻来覆去地想过呀!……我想过,也许您……就是戈特利布的女儿……”

  “您听着,绍尔,要是您再……我马上离开这儿!”

  “要不然就是……哈哈哈!是您和施蒂纳合伙干的,您替他掩人耳目……”

  埃尔莎第二次站起来,但绍尔抓住她的手,硬把她接回坐位上。

  “给我坐下!您必须把我的话都听完。您明白不明白,我现在跟您面对面讲的这些直言不讳的话,别人也要讲,不但将来会讲,而且现在已经在背着您讲开了。难道您不明白,这份遗嘱是在败坏您的名声吗?”

  “听我说。绍尔,我爱您——您瞧,我可以公开对您承认这点——但任何忍耐都有个限度。就算是您发了疯才胡言乱语,可……可我忍受不了这种发疯的形式。是谁给您权力,这样满不在乎地侮辱我?”

  “权力!权力!是谁给了权力让我饱受这种可怕怀疑的折磨?……这些胡思乱想是打哪儿来的呀?”绍尔不吭声了,精疲力尽地耷拉下脑袋。

  埃尔莎可怜起他来。她温柔地触了触他的手,软语轻声地说道:

  “谁也没有折磨您,是您自己折磨自己。这是何苦来呢?您得明白,奥托,咱俩的关系一点儿也没变,我也不懂您说的那道障碍是什么。”

  “怎么能一点儿没有改变?卡尔·戈特利布给您的几百万、几十亿财产呢!您现在是全国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啦,可我……我有我男子汉的尊严。我穷,可我不愿让人家说我为钱而结婚。这些金钱!这难道不是一堵高墙?”

  “可又是谁告诉您的,这一堵金银财宝筑成的高墙会矗立在我们之间呢?在我们之间,现在,将来,永远都不会有任何高墙!”

  奥托望着埃尔莎,尽管还不完全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内心已经感到一丝宽慰。

  “埃尔莎,您这话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就是:奥托·绍尔根本就不配当什么法律顾问,一宿不睡,几乎把自己折腾得发了疯,在那儿苦思冥想继承这笔遗产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我根本联想都没想过要接受卡尔·戈特利布的礼物。我拒绝继承遗产,如此而已。”

  “埃尔莎!您真要这么做?”绍尔大吼一声,吓得正在房间另一头噼里啪啦打字的埃玛·菲特赶忙住了手。

  “您这是怎么啦,绍尔?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没什么,小姐,这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一下子成了富翁!富得都没法形容啦!……”

  “这么说,您是要跟埃尔莎结婚啦?”埃玛按自己的想法理解了这句话,跑过去亲吻微笑的女友,向容光焕发的绍尔表示祝贺。

  “干吗像一家子似的那么亲热呀?在祝贺什么呢?”突然,他们听到了走进房来的施蒂纳的声音。

  “多幸福啊!埃尔莎要嫁给绍尔了!……而且他们阔得要命!”埃玛扭头朝施蒂纳嚷道。

  “这是真的?”施蒂纳问道。

  埃尔莎同绍尔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肯定地答道:“是的,这是真的。您可以祝贺我们。”

  绍尔喜气洋洋,紧紧握住施蒂纳伸过来的手。

  “好哇,那就恭喜你们啦,我未来的主人,自然,那得你们还希望让我效劳。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只好祝你们一声万事如意!然后自己再把箱子一扛,叫上我的狗去干流浪马戏团啦……没法子喽,只好另找一个女售票员啦……也许洋娃娃肯答应吧?埃玛,您答应吗?您这是怎么啦,姑娘?您哭啦?”

  “这是……因为……高兴!”埃玛说道。

  “是这样吗?”施蒂纳笑了。他竖起个手指头吓唬她道:“洋娃娃也应该学会掩饰自己的感情。您得承认,多少有点儿可怜路德维希吧?有那么一点爱他,是吧?……”

  一个仆人走了进来。

  “老戈特利布先生请奥托·绍尔到办公室去。”

  绍尔朝埃尔莎点点头,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

  只剩下路德维希·施蒂纳和埃尔莎两人单独相对,他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真就这么决定啦,格柳克小姐?”

  “是的,决定了。”

  施蒂纳略一沉吟,接着问道:“那我呢?我从您这儿就得不到一点儿机会啦?”

  “现在是比当初少……听我说,施蒂纳,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您是唯一能拨开迷雾的人。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

  “请吧。”

  “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遗嘱之谜?”

  “它已经和卡尔·戈特利布一起消失了。”

  “这个回答不能使我完全满意。还有一个,一个最难以启齿的问题:卡尔·戈特利布立这份遗嘱和他的突然死亡之间……是否有联系?”

  “最密切的联系:戈特利布一死,才有可能将遗嘱交由法律确认,使遗产继承权生效——任何一个律师都会告诉您这一点的。”

  “要么是您不想理解我的意思……”

  “要么是您出于礼貌表达得过于含混不清。您直截了当问不就行啦:我是不是置老头儿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埃尔莎脸红了。

  “这得怨您自己,施蒂纳。您该记得,您曾经把诚实叫做恶习……我可不愿意在我握过的熟人的那些手之间有一只……”

  “有一只染上了一个60岁无辜婴儿鲜血的手?那好吧,我现在就斗胆伸出这样一双手向您求婚……”

  “喂,施蒂纳,您到底在哪儿呢?这样可不行。我们等您半天了。”奥斯卡尔·戈特利布出现在门口。

  施蒂纳悻悻地起身走出房间。

  “他跟你说什么说了这么久?”好奇的埃玛跑到埃尔莎跟前问道。

  “他用他的心和整个地球作礼品向我求婚。”

  “那你怎么办呀?一天之中竟有两个人向你求婚!你真是个幸福的人!”

  “埃玛,你听我说,我决定拒绝接受遗产。”埃尔莎说道。

  埃玛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唉,你呀,一点儿也不比施蒂纳聪明!……” 

第五章 扑朔迷离的事件
 
  奥斯卡尔·戈特利布并没有一命呜呼,可突然之间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这使他的那副老身板儿大受摧残,他面黄肌瘦,脸上带着一层黑气,而且肿了起来,他就这么一副模样坐在著名律师路德尔斯的办公室里,神经质地转动手中的铅笔,歪着个脑袋说道:

  “这桩遗产案子肯定有鬼,毫无道理。也许我儿子鲁道夫说得对,他断定这里面有一帮人——一帮罪犯或是一帮疯子在捣鬼。您自己也能看出来。

  遗嘱揭晓的第二天,我把先兄的法律顾问奥托·绍尔找去,想同他就此交换一下看法。我觉得绍尔是故世的卡尔最信任的人,也许他能对这桩不可思议的遗嘱事件做出点儿解释来。但是,绍尔要么就是真的对遗嘱变更一无所知,要么就是不愿对我说出个中实情,根本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他却告诉我一件更出人意料的新闻,说是埃尔莎·格柳克拒绝接受遗产!我把格柳克请去,她肯定这是真的。我心里的这一块石头才算落地。可万没料到几天之后绍尔又受埃尔莎委托,把遗嘱提交法庭确认了。我问他:‘您这是在搞什么名堂?’绍尔把肩膀一耸说道:‘继承人改变了她的主意。’”

  “那埃尔莎·格柳克呢?您没找她再谈一次?”律师抽着雪茄问道。

  “谈啦。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十分奇怪。脸上露出一种冷漠的表情,目光黯淡,动作懒洋洋的,就好象没睡醒一样。

  ‘格柳克小姐,’我对她说,‘您不是拒绝接受遗产吗?’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大概……’她没精打采地对我说道。

  “那您又为什么把遗嘱提交法庭呢?’她惊讶地望着我,一声不响,就像个死人一样不开口了。

  我同她足足折腾了这么1个钟头, 之后她就突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扬长而去。”

  “没准儿她是受了未婚夫的影响,改变了主意?”律师问道,“绍尔不正是她的未婚夫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奇怪的是,这位未婚夫看起来也有点神经失常。他整天黑着个脸,像是堆满了乌云,好象他的未婚妻得到大笔遗产是场奇灾大祸似的。绍尔脸色阴沉,肝火又旺,动不动就大光其火。要么他很会做戏,要么他们俩全都发了疯……可不管怎么说,”奥斯卡尔·戈特利布把铅笔插进口袋,随即又拿出来,接着说道:“遗嘱已经提交法庭,我们必须斗争。您看呢,律师先生?”

  路德尔斯把根毛不剩的红通通秃头朝椅背上一仰,盯着一个正在慢慢散开的烟圈开了口,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通过诉讼程序推翻遗嘱,这在形式上就行不通:遗嘱自始至终由公证人经手,完全符合法律要求。而且法院和警方的调查记录已经证明,卡尔·戈特利布之死属于意外的不幸事件,并非死于蓄意谋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证明遗嘱人在立遗嘱时精神错乱?这是唯一的出路,然而希望还是十分渺茫……”

  路德尔斯又吐出一个烟圈,对奥斯卡尔·戈特利布说道:“您跟我凭良心说,您同过世的兄长关系到底如何?你们之间是否有过……这个……这个……争执,不和?”

  “绝对没有!”奥斯卡尔·戈特利布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第二份遗嘱里的那个暗示怎么解释?”

  奥斯卡尔·戈特利布涨红了脸,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那个暗示!您要明白,就是这个暗示才是我要起诉的主要原因,我必须追究第二份遗嘱是否有效!它玷辱了我的名誉。与其说我难以容忍被剥夺遗产继承权,倒不如说我更难容忍死者对我的诋毁……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这里显然有种什么误会。也可能是有人存心不良,在我兄长面前对我进行了诽谤。”

  “是啊,真是个扑朔迷离的事件……我会尽力而为的,但要保证成功,恐怕很难。”

  这位名律师吐出了第三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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