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格尔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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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格尔的奇遇-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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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比说的好像是事实,我不打算现在和主人翻脸,就让他来治好我这种病毒病吧。于是我用抱歉的音调说道:“先生,请原谅我吧。似乎我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然而您要是处在我的地位——”
  杜比和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平格尔,一切都会没事的。侏儒植物的病毒是我后来给实验动物接种成功的第一种病毒。我研究病毒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是为了改变它们的性质,使它们变成人类手中一种有用的工具。”
  唉,杜比先生真会讲话,真会让人顺从他的意见!
  他肯定他说:“平格尔,你丝毫不会留下生过病的痕迹。”
  我提心吊胆地问道:“请问,我不会变矮,变成个矮人吗?”
  壮比笑道:“保险不会。好啦,现在去把酒精灌到瓶里吧。你看,那里头就有‘布须曼一阿勾勾’的干果子。我们用它做成浸膏,再蒸馏出酒精,就会得到性能很有趣的结晶物质了。如果把它给兔子注射上,那么兔子的血清就具有能够中和那种病毒的毒性的效能。平格尔,这种血清可以把你彻底治好——”
  我高兴他说道:“谢谢!我要好好地帮您做这种血清。”
  这一天我工作得非常起劲。
  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向杜比问道:“您刚才谈起的您那位朋友,后来遇到什么不幸了?”
  杜比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后来我就再没有见到他了。我曾经在杂志上读到几篇很有才华的文章,就是由这个年轻美国医生署名的。但是有一次我听到消息说,他在墨西哥被他的仆人杀死了——”
  我低声说道:“就是罗尔斯博士吗?”
  杜比眯起眼睛问我:“啊?你也认识他吗?”
  “不是!——我不过是在报上看到萨马特蓝的神秘凶杀案的消息——”
  我故意把马萨特蓝这个地名说颠倒了,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心中的激动压制下去。





第十章

  一

  我心里十分纳闷。有人往屋里看我那一夜出的种种莫名其妙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杠比看到在栗子树下捉住的是我,好像很失望呢?奇怪,为什么杜比也知道死去的罗尔斯博士?也许发现“布须曼之刺”病毒的人不是他,而是可怜的罗尔斯,所以罗尔斯就落到了那样一个下场——要真是这样,那么——
  不过,我在实验室里却工作得津津有味。
  我们用了几天的时间把浸膏里的酒精蒸馏出去。最后,杜比在烧瓶底上得到了大约一英两①颜色深暗的油膏。
  他仔细看着油膏说:“还没有完呢。这里面的病毒是和大量别种蛋白质结合在一起的。得把病毒从这些蛋自质里分离出来。”
  于是我们又把油膏溶解在药剂中,把溶液过滤,再放进离心机。
  杜比把离心机开到每分钟六千转。三小时以后,他关了电门,把试管从离心机里拿出来。
  他举着手里的试管,得意他说:“这就是纯净的病毒。你看。”
  我看见试管底部有一些淡黄色的小晶体粉末。
  高度灵敏的电磁天平的指针指着:14。55701。 杜比说:“减去试管的重量14。55克,再根据水分和气压修正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大概还有十五毫克的纯净病毒。把第九号笼子里的兔子拿六只来。”
  过了半小时,我抓住兔子的耳朵,依次把它们送到杜比眼前。杜比这时已经把病毒粉未溶化在主理盐水里面。他用注射器给兔子注射了这种溶液,然后把装着剩余溶液的烧瓶放进恒温器。
  我点着了本生灯②。杜比小心地封上了装着纯净病毒的安瓿的口,然后把安瓿放到他所收藏的其他病毒一起。
  「①英美的重量单位,一英两等于十六分之一磅,或28。35 克——译者」
  「②德国科学家本生发明的煤气灯。燃点时发高热,可用来熔化玻璃,给安瓿封口。——译者」
  当他用蜡笔在安瓿上面写好“布须曼-阿勾勾B。12”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气说:“平格尔,现在我放心了。我以前提出来的这种病毒,都在做实验时用掉了。可是我应当把一切病毒收集齐全,而且应当帮助你治好病。只是前几天,我才通过中非的代办所从乌勾勾弄来了这种有刺植物的果实。”
  我说:“这件事花了您很多钱吧?”
  社比用那种我一向喜欢看到的神气看了我一眼。“嗯——研究科学,不应当考虑花钱的问题——”他又说,“为了科学,既不该舍不得劳动,也不该舍不得花钱,以后每天要给兔子注射,过了一个星期,兔子的血清里就会积蓄起抵抗病毒的物质,平格尔,那时就有新鲜的药剂来给你治病了。”
  我说:“先生,那太好了。那时您就可以用我来检验您的研究了。老实说,我从前也曾经想参加这类的实验。”
  “嗯——真有这么回事?”
  “先生,是的。老蒙特堡的巴灵顿勋爵——”
  “噢,你是说那个被放逐出国的倒霉的人吗?他的学问并不高明。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他。可是他——”
  杜比用讽刺的口吻说:“他犯罪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位勋爵的下场很糟,甚至比不幸的罗尔斯还糟。”
  我低声问道:“比让人杀了还糟?”
  “嗯——报上登过他的事。他受不了他遭到的不幸。他的心脏破裂了。”
  我真诚地感叹道:“太可怜了!”

  二

  过了一个星期,血清做好了,我庄射了这种新鲜的抗毒剂,迫不及待地等候着治疗的结果。
  杜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里,坐在书桌前整理他那内容非常丰富的著作。他很少到实验室里来作研究,只是有时来看看我的工作。
  他教会了我一些使蛋白质发生化学反应的方法,而我做得也非常成功。
  “平格尔,你永远会找到工作了。科学工作所需要的不仅是实验室的助手,而且还需要热爱实验工作的人。病毒学的内容是无限广大的。每一个研究病毒的人都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助手——”
  我对研究病毒发生了兴趣。杜比的学问比“蛇教授”高明得不知多少。
  我现在觉得,“蛇教授”更关心的是从他那可怕的园子里赚钱。我从杜比教的功课里学到了大量有趣的知识。
  提炼出来的纯净病毒本来是很少的,但是杜比却找到了一种改变它们性能的方法。
  有一天,杜比告诉我说:“平格尔,病毒是一种蛋白体。据我看,蛋白分子是由一个中心核和许多侧链①组成的。艾尔利希②也这样想过。这些链是活性的,因此蛋白体的种类多得不计其数,蛋白体具有总是和外界进行代谢的惊人特性,我对自己提出了一个问题:”我知道这些链的化学构造,还知道烟草花叶病病毒分子的构造。可是,有了什么样的链才使病毒具有感染能力呢?‘我去掉了一个链,可是这种病毒还是病毒。这说明,感染的原因不是由这个链决定的。我做了很多实验,最后力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复杂。每一种病毒都有一个特殊的链,我把它叫做寄生链。病毒的分子经过这个链很容易和外界进行代谢,它从外界选择的是整块蛋白分子,而不是个别的简单物质。但是要做到这一点,病毒的分子就得破坏其他非病毒蛋白分子,我们在自然界中所看到的情形正是这样。③我的动物饲养栏里的动物,就是专为试验各种发生了变异的病毒用的。如此而已——“
  「①许多种有机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呈链状。附在链状分子中主链上的短链叫做侧链。——译者」
  「②艾尔利希(1854—1915年)是德国杰出的科学家。生平致力于传染病学,对医药学作了很多重要贡献,并发明了能够治疗许多种传染病的606 、914 等药剂。——译者」
  「③病毒不是一种单纯的蛋白质,而是人类已经发现的最小的生物。它们的感染能力和遗传性都是由病毒中所含的核酸决定的。烟草花叶病病毒是由核酸和包围在核酸周围的蛋白质分子组成的。《平格尔的奇遇》这本书写在1945年以前,当时的科学家还不能肖定病毒究竟是什么?作者别利亚耶夫假借杜比叙述的这种认为病毒是一种蛋白质的看法是完全不正确的。——译者」
  我一面思索着杜比的话,一面说:“先生,请问您。您现在又说分子、又说侧链。听您的口气,倒像您亲眼看见过它们似的。难道能看得见吗——?”
  杜比认真地回答道:“平格尔,能够的。但不是用普通的显微镜,而是用一种特别的仪器。在这里。”
  杜比走近离心机旁边的柜子,打开了写着“E。M。”两个大字的柜门。柜里原来是一台庞大的仪器,用罩布罩着。
  “平格尔,这是电子显微镜。我们要想看见蛋白分子,利用光波是不中用的。但是,如果用电子流来代替光线,那么它们就会在照相底片上造成标本分子的一定倍数的放大像。用X射线流还可以造成原子在结晶体中分布状况的影像。电子显微镜的构造并不太复杂。”
  杜比把罩布拿下来,放到实验桌上。
  他说:“我把微量的纯净病毒放在赛璐珞片上,然后放进下面镜筒里。”杜比指给我那个部分。“再把它关紧,使它完全不透气,然后开动抽气泵,把里面的空气抽去。这样,就没有东西妨碍电子流射进这部分镜筒里面了。否则的话,空气的粒子会歪曲影像。从这里,”杜比指给我看,“放进照相底片暗盒。光学焦点已经预先对好,并且加以固定。一切安置妥当以后,通上电流,就会形成一个电磁场。于是电子开始朝着固定的方向运动。它们穿过标本,接着穿过电磁场。把病毒那极端微小的构造的影像(也就是把病毒分子的影像)投射在照相底片上。曝光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到时候,把电流切断。以后的事,只是把底片显影和用它做出照片了——”
  我十分钦佩地看着这台“E。M。”,它真是辉煌的科学思想成果。
  杜比接着谦逊他说:“电子显微镜不是我发明的。可是,根据我的指示,这台仪器的构造却简化了一些。”杜比从抽屉中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我。“这是病毒分子①的照片。这是烟草花叶病病毒的分子。你看,它们多像一些小棍子。它们未端相连,形成一条条长丝。实验室的计算表明,许多种病毒的分子量很大,都达到几百万之多。”
  「①作者错误地认为病毒是一种蛋白质,所以说起病毒分子、病毒的分子量等等。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病毒是一种生物,而不是一种单纯的物质。——译者」
  我看着那些照片。花叶病的谜底原来在这里!就是这些小棍儿在印度的烟草种植园里让植物生病,在烟草叶片上造成萎死的圆环,让茎杆坏死——
  科学在这些看来平淡无奇的照片上面所表现出的伟大,使我感到惊奇。
  相形之下,我个人的经历、我在演技场上的表演、我在充满珍奇事物的异国的旅行,又显得多么渺小啊!
  看完那些照片后,我帮着社比用罩布把电子显微镜罩好。

  三

  第六号笼子里养的是猫,第七号笼子里养的是弯腿的小达克斯狗①,第八号笼子里养的是黑色的小狮子狗②。
  「①一种狗名,体矮身长,脚短,耳朵下垂,鼻子长,身体不大。曾经是一种捕獾的猎犬。——译者」
  「②一种狗名,身体不大,全身长看波形的长毛。——译者」
  我记得,在见识过电子显微镜以后,我曾经到动物饲养栏去看我那些兔子。再过一天,我就该受到最后一次注射了。可是镜子告诉我,我的容貌还没有多大好转。
  那些兔子把我在空地上给它们切好的草都吃光了,一点看不出将要发生什么重大变化的征兆。
  突然间,我听到一种奇怪的瞄瞄叫声。我走到猫笼前面,看见那些猫都在安静地躺着。可是真怪,喵喵的声音还是叫个不停。再一留心,原来竞是达克斯狗在喵喵地叫!在万分惊讶之中,我跑去看第七号笼子。我看见一只达克斯狗正用后腿坐着洗脸。
  “花儿、花儿,”我叫道,并且敲了敲笼子的栅栏。
  这惊动了旁边的猫,它们忽然——汪汪地叫起来了。固然,它们叫得不完全像狗,然而的确是汪汪的声音。
  我想:“奇怪。这是发生了变异的病毒所造成的结果。快去找杜比——”
  可是一个念头止住了我。
  “要是这个人在哄骗我,我只是他做实验用的一个动物,那该怎么办?我会不会也喵喵地叫起来呢?”
  这个念头把我吓得失魂丧魄、胆战心惊,相形之下,连从前在马戏场里表演空中飞人都显得像是儿戏了。
  我越看那些猫的脸,就觉得它们越像狗的脸。为了彻底弄个明白,我打开了笼子。那些动物似乎正等着我这样做。它们有的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音,有的发出有点像猫叫的汪汪叫声,全都从笼子里窜了出来。我想捉住它们,一不小心却把装着达克斯狗的笼子撞翻,把笼门给碰开了——
  我从动物饲养栏里跑出来,大声喊道:“米格里大叔!快来帮忙!”
  杜比和厨师都跑了过来。我喘吁吁他说起方才的事情。
  杜比对我呵斥道:“回到屋子里去!米格里今天根据我的吩咐把笼子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米格里也帮着说“:”正是这样,先生。平格尔老是胡思乱想。我敢起誓,他准有梦游病。“
  杜比命令道:“走开,听见吗?我自己来把这些动物装进笼子里。”
  我结结巴巴他说:“先生,那些猫刚才真的汪汪地叫过——”
  杜比大声叫道:“走开!你不听话,按照合同就该罚钱。”
  我垂头丧气,慢吞吞地走出了动物饲养栏。
  回到屋里,我从离心机里拿出试管,一面用圆刷子刷洗,一面痛苦地想道:“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好吧!明天注射完最后一次抗病毒血清,杜比先生,咱们就再见吧。我宁愿呆在埃绍夫挨饿,也不愿在这个病毒的别墅里吃你这口饭了。”
  杜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实验室,洗了老半天的手。
  他用毛巾搽手的时候,气愤他说:“最重要的动物都跑丢了。平格尔,你把事情整个弄糟了。等到把你治疗完毕,我们就分手吧。你真把我气死了——”
  我冷冷他说道:“先生,请您原谅。”
  可是这时杜比的怒气已经开始平息了。他说:“平格尔,不要在我们共事的最后几天还发生不愉快。一切很快都会改变的。嗯——现在还是和睦相处吧。最近我也有点急躁。这是工作得太多的结果。明天我想到远处去散散心。我已经十分厌烦这种隐居生活了。”

  四

  杜比一清早就要到废矿场去。
  “平格尔,应当换换空气。”他一面说,一面把米格里精心制作的一包早点塞进口袋,然后拿起水壶,并且把一个矿工用的灯挂在脖子上面。
  我指着矿灯高声说道:“您带着矿灯去吗?”
  杜比回答道:“是啊,而且还带着一百码绳子。不要大惊小怪,我并不打算钻到地球中心去,我不过想看看一个老矿井变成什么样了。我早就听人说过它——”
  童年时代的回忆涌上了我的心头。
  “噢,先生!带着灯就不必害怕了——我小时候跟艾德没带着灯还下去过呢。”
  “平格尔,算了吧。”杜比挥挥手。
  我叫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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