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凯罗尔说她有办法进入博物馆,她有自由出入那里的通行证,任何时间都可以在博物馆里工作。
凯罗尔终于成功地把教授他们带进了博物馆。长条形的阿尔杰法克特的上面亮着通明的灯。马克·斯威尔抖抖瑟瑟地站在它旁边,把翻译器戴到头上。刹那间,他看到这块东西的一个角落显现出一只脚爪,上面覆盖着五颜六色的鳞片,这只爪动弹起来,不断地抽搐着。
阿尔杰法克特在教授的头上急速地改变了形状,一个东西蜷缩着、挣扎着,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它有一个优美的向前伸出的头,锯齿形的冠顶从额部滑向颈背,浑身的鳞片闪着奇异的光彩。是龙!禁锢在黑暗中几百万年的龙终于获得了自由!
龙小心翼翼地走动起来,步子很轻,带着疑问的神情低垂着头。它挥了挥尾巴,把半打坛坛罐罐扫落在地。龙在博物馆里走动,伴随着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
“喂,住手!”看门人听见响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龙时,尖叫一声仓皇逃去。
马克·斯威尔立刻想到他肯定去给警察局打电话了,这样一来,威胁就越来越近啦。后门传来两扇大门开启的咿呀声,巨龙突然朝门口冲去。
马克·斯威尔在后面追赶,想逮住龙尾巴。
龙冲到门口,凌空跃起。
这是一幅令人震惊的场面。月光下,时起时落的巨龙扭动着,身上的鳞片闪着鲜红的、金黄的、碧绿的光斑,仿佛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虹在天上颤动。
马克·斯威尔仰着头,注视着巨龙。它在天上画了个很大的圆弧,朝戈勃林禁区飞去了。这时,马克·斯威尔才完全意识到阿尔杰法克特不复存在,轮盘人失去了所买的东西,它已经不是水晶行星所要的代价。那场买卖被彻底破坏啦。
当马克·斯威尔同时间学院的负责人和检查官争辩的时候,戈勃林禁区的精灵们捎来消息:轮盘人潜入戈勃林禁区把龙逮走了。
马克·斯威尔甩开检查官的纠缠,赶到戈勃林禁区。精疲力竭的龙正在同一群空中的轮盘人激战。
奥屠尔告诉马克·斯威尔,现在只有借助特罗利的魔法才能制服轮盘人,因为他们能像制住自动飞机那样制住空中的轮盘人。不过戈勃林同特罗利的关系很紧张,恐怕调动不了他们。
马克·斯威尔亲自出马同特罗利谈判。特罗利最后答应帮助龙打败轮盘人,但条件是让戈勃林给他们酿三小桶甜美的麦酒。
教授又说服了奥屠尔给他们酿酒。
特罗利们高兴地冲上山顶,一会儿山顶上传来他们胜利的欢呼声。只见一个大黑球疯狂地转着轮子从天空滚下来,消失在树林里。接着又有两个黑球相撞爆炸,几秒钟后,碎片像雨点似地落在地面上。
一切都结束了。龙躺在戈勃林的左城墙上喘息,阳光照耀着它那五颜六色的躯体。
城堡大院里传来酒宴欢乐的喧嚷,戈勃林和特罗利们暂时忘却了敌意,同饮着麦酒,唱起古老的歌曲。
一团黑色云状物落在离马克·斯威尔不远的一棵雪松上,这是又一个班什。他告诉马克·斯威尔,水晶行星已经知道这里的全部情况,他们将把自己的坐标通知人类的运输中心,以便把图书馆弄到地球上来。但龙留在地球上,留在戈勃林禁区。
马克斯威尔对此迷惑不解,难道他们不需要龙了?
班什回答说:水晶星人需要阿尔杰法克特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放龙。龙是水晶行星居民最后的四足朋友,水晶星人在自己消亡的时候不愿把他们的四足朋友交给命运去随意摆布,想要把它交给关心和爱护它的人。
马克·斯威尔明白了。他请班什转告水晶行星的居民,龙在戈勃林禁区会得到那里居民的关心、爱护,人类也会关心它的。
班什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当马克·斯威尔和凯罗尔走近城堡的时候,他们身旁的剑齿虎朝城墙上的龙咆哮起来。
龙探下头,注视着小老虎,向它伸出长长的双叉的舌头。
《开阔的前院》
林莉莉 译
希兰·丹纳醒了过来。坐在床上。爱犬道泽正抓挠着地板,吠个不停。
“闭嘴。”丹纳命令它。
道泽茫然地朝他竖起了耳朵,又继续狂吠。抓挠地板。
丹纳揉了揉眼睛,理了理鸟窝般乱蓬蓬的头发。他在考虑是不是钻进被窝继续他的美梦。
但道泽实在是太吵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怒不可遏地咆哮。
道泽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嚎叫,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
“如果你想出去,”丹纳无可奈何,“只要推开纱门就行了。你知道怎么做。你一直都这么干的。”
道泽不再做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注视着主人下床。
丹纳穿上T恤,套上裤子,光着脚。
道泽慢慢爬到角落里,低下头,对着护壁板使劲地嗅。
“你找到老鼠了?”丹纳觉得好奇。
“嗷。”道泽用了强调的语气。
“你从来没有为了一只老鼠这么闹过,”丹纳有些疑惑不解,“你一定是疯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夏日早晨。阳光穿过敞开的窗子泻了下来。
钓鱼的好天气,丹纳自忖着。他忽然想起今天钓不了鱼了,得出门去找那张枫木制的四柱大床。听人说伍德曼家有这么一张床。他很肯定他们一定会耍求双倍的价钱,因为没人会老实安分地赚钱。特别是进行古董交易时。大家都变得精明起来。
他站起身,朝起居室走去。
“过来。”他对道泽喊道。
道泽跟了过来。时不时地停下嗅嗅角落,对着地板吠几声。
“你会弄坏它的。”丹纳斥止它。
他心想:可能是只老鼠吧?这房子也确实年代久远了。
他打开纱门,道泽跑了出去。
“别再和土拨鼠纠缠了,”丹纳好言相劝,“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你永远不可能把它挖出来。”
道泽巡视着房子的角落。
丹纳注意到他挂在马路边电线杆上的牌子耷拉了下来。一条链子断开了,牌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他跨过马路边上的石板和露水打湿的草丛,想加固一下牌子。除了链子断了一根,其他没什么问题。他想大概是被风刮断了,或是路过的顽童手痒。尽管是顽童的可能性很小。他和孩子们一向相安无事。他们从来不把惯用的捉弄人的伎俩玩到他身上来。
他倒退了几步,看牌子是否直了。
上面用大号字写着:
修理工
接着又用小字写着:
无所不修
接着:
古董出售
你有东西要卖吗?
可能得挂两个牌子,他想。一个修理店的,一个古蔷店的。等哪一天有时间了,他要做两个新的,分别挂在马路的两边。那样会好看些。
他转过身,望着马路对面的特纳树林。多美的景色啊。这片树林占地很广,坐落在镇子的边缘,是鸟类、兔子、土拨鼠和松鼠的天堂。那里也是曲柳镇的男人们孩提时代的乐园,到处散布着他们年幼时堆砌的堡垒。
可以肯定的是某天、某个精明的经营者会把它买下来,开发房地产,或从事其他同样令人反感的活动。那一天一旦到来,一大块关于童年的美好回忆将会被硬生生地从他的生活中剥离。
道泽一直在墙角处转悠。它贴着墙壁,侧着身子,不停地嗅着墙根。它的耳朵饶有兴趣地竖着。
“这狗真是疯了。”丹纳自言自语道,转身进门了。
他光着脚啪嗒啪喏地走进厨房。把茶壶装满水,放在炉子上,点火。
他打开收音机,他忘了它早已坏了。等了一会还是默不作声,他才记了起来,面带嫌恶地重重关掉了它。这好像一条定律:他给别人修理东西。却从未修过自己的。
他走进卧室,穿上鞋子,胡乱整理了一下床。
回到厨房,他发现炉子又坏了,灶还是冷的。
丹纳抬腿踢了炉子一脚。他拎起茶壶,伸出手掌探探热度。几秒钟后,他的手掌开始发烫。
“好了。”他喃喃道。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连踢都不管用的。那时他就得好好修修它了。也许并非接触不良那么简单。
他把茶壶重新放在炉子上。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丹纳走去一探究竟。
比斯利,霍顿家的身兼数职的杂工、司机、园丁。正推着一辆晃晃悠悠的老货车来了。他身边站着的是艾比·霍顿,她是亨利·霍顿的妻子,也是这个镇上最重要的居民。在货车的尾部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台被五花大缚绑再用一床猩红色夹杂着紫色的棉被半裹着的电视机。丹纳对它是再熟悉不过了。这种款式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过时了,但不论按照何种标准。它对于曲柳镇的所有家庭来说都握能绐自己增光添彩的最昂贵的物件。
艾比跳下了车。她是一个精力旺盛、忙忙碌碌、惯于颐指气使的女人。
“早上好,希兰,”她说,“你能再修修它吗?”
“我还从没碰到过我修不了的东西。”丹纳应道。尽管嘴里这么说,他打量那台电视机的眼光却有点怅惘。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它打交道了,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修理费可能会超过原价,”他提醒她,“你需要的是一台新的电视。这台太旧了,而且——”
“亨利也是这么说的,”艾比直截了当,“他想买台彩色的。但我绝不会丢弃它。你知道的,它不仅仅是台电视机,它还能收听广播,播放录像。而且它的材质和风格与其他的家具非常匹配。除此之外——”
“是的。我知道。”丹纳的耳朵快听出老茧来了。
可怜的老亨利。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白天,在电脑工厂对所有人发号施令。回到家却要因为一些琐事忍受专制。
“比斯利。”艾比的嗓门不亚于训练有素的军官,“你给我上去把绳子解开。”
“好的,夫人。”比斯利身材瘦长。形销骨立,整个人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点愚钝。
“注意点。我不希望弄得一团糟。”
“好的,夫人。”比斯利答道。
“我来帮你。”丹纳自告奋勇。
两人爬上货车,开始给这个老怪物松绑。
“它很沉,”艾比警告说,“你们得当心。”
“好的。夫人。”比斯利十分顺从。
它确实很沉,踢起来一定很疼。比斯利和丹纳一起扛着它,走到房子后面,弓下腰,穿过后门,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艾比紧跟着他们,密切监视着,生怕有一丝丝的刮痕。
地下室是丹纳的综合工作间,也是古董展示厅。一边摆放着工作台、工具、机器和装着边角料的盒子,成堆的垃圾散在其中:另一边陈列着摇摇晃晃的椅子、歪歪斜斜的床柱、老式的高脚橱、同样上了年岁的矮脚橱、镀金的煤斗、分量十足的铁制壁炉遮板……这些都是他千方百计、讨价还价从远近各处收罗来的。
他和比斯利小心翼翼地把电视机放在地板上。艾比站在楼梯上,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希兰,”她兴奋地问道,“你给地下室装了个无花板,为什么?看起来非常不错。”
“什么?”丹纳没有听清。
“天花板。我说你安装了个天花板。”
丹纳迅速仰起头。她说得没错,确实有天花板在上面,但并非他所为。
他吞了一下口水。低下头,又迅速仰起头,再看一下,天花板依旧悬在那儿,纹丝不动。
“这不是那种木制的,”艾比毫不掩饰羡慕之情,“看不到一点缝。你是怎么做到的?”
丹纳又吞了一下口水,竭力稳住自己的声调:“我自制了某些东西。”他的回答缺乏底气。
“你得到我们家来,也给我们安一个。我们家的地下室可是一道风景。比斯利给娱乐窒装了天花板,但他笨手笨脚的。”
“是的。夫人。”比斯利看来很懊悔。
“只要我有时问。”丹纳允诺。只要能把他们弄出地下室,他可以承诺任何事。
‘你会有很多空闲时间的,”艾比十分尖酸,“如果你没有四处游荡。买那些你所谓古董,其实不过是些破烂玩意儿的旧家具。也许你可以骗骗那些开车路过的城里人。但你骗不了我。”
“有些旧家具可让我赚了不少钱。”丹纳冷静地告诉她。
“但剩下的那些赔钱货却耗光了你所有的钱。”她不依不饶。
“我有些老瓷器很合你的心意,”丹纳说,“前一两天刚刚到手的。我们来好好做笔生意。我可以给你最低价。”
“我浚兴趣。”她说完就不再出声了。
她转身上楼。
“她今天浑身是刺.“比斯利对丹纳说道,“我一整天都得遭罪了。如果她一早就开始找茬。那天准不好过。”
“别理她。”丹纳建议。
“我尽量这么做,但这是不可能的。你确定不需要人手为你做工吗?我的费用很低。”
“对不起。比斯利。我只能说晚上有空过来,下几盘横。”
“我会的,希兰。你是唯一一个向我发出邀请的人。其他人就只会嘲笑我,对我呼来喝去。”
艾比的咆哮传了下来:“比斯利,还没上来?别老杵在那儿。家里还有地毯需要清理。”
“是的,夫人。”比斯利上楼了。
货车边上,艾比要求丹纳保证务必修好:“你会马上开始修吧?没有它。我就会无所适从。”
“立刻。”丹纳答道。
他站着,目送他们离开。想起道泽不见了好长一会儿,他四下里寻找却不见踪影。它十有八九又去对面的树林里挖土拨鼠了。丹纳心想,连早饭都没吃,它真是疯了。
返回厨虏,丹纳发现茶壶里的水已经剧烈地沸腾了。他放了些咖啡在冲泡机里,倒进沸水,然后又下楼了。
天花板仍在那儿。
他打开所有的灯.一边绕着墙走,一边仰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材料白得十分耀眼,而且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可以看清它,却无法看穿它。完全没有结合线的痕迹。简直天衣无缝,还巧妙地绕开了水管和灯。
丹纳站在椅子上.用指关节猛叩它。它发出的声响犹如钟声,就好像用指甲叩一个薄壁的高脚杯。
他从椅子上下来。站着,不解地摇头。这整件事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昨晚他还花了些时间修理班克·史蒂文斯的割草机,那时并没有天花板。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钻,又找出最细的头,把它安在钻尖上,他爬上椅子,开始钻,却连轻微的尉痕都没有留下。他关掉机器,凑近了看,了无痕迹。他再次尝试,用尽吃奶的力压着它,钻头砰的一声断了,断头反方向飞了出去,砸到墙上。
丹纳下地,又找了一个头,安在钻尖上,上楼,边走边思索着。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一头雾水,毫无头绪。那儿本不该有天花板的,但就是有。除非他脑子不清醒,疯了,再加上健忘,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安装了天花板。
来到起居室,他把那块破旧、褪色的地毽卷起一角,双膝跪下,把钻头对准了地板开始钻,钻头顺利地穿透了老橡木地板,然后停了下来。他加大了力,钻头继续螺旋运动,却无法穿透。
木板下面本该什么都没有的,钻头的前进应该没有任何阻力。一穿透地板,应该就进入梁与粱之间的空隙处。
丹纳停止了钻探,把钻放在一边。他走进厨房。咖啡已经好了。他没有倒咖啡,而是拉开壁橱的抽屉,拿出一只铅笔大小的手电筒。回到起居室,他把光射进刚才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