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奇妙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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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奇妙的航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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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监视你?”

  宾恩斯挺挺脖子,下嘴唇庄重地一努,表示同意。“我一个劲儿请他喝酒,我说:哈,米兰,男子汉大丈夫让嗓子冒烟不喝酒,很不象活。他不得不一个劲儿拒绝,可是眼里却馋相毕露。我那是真作孽。”

  欧因斯微笑着点头。“咱们上车到总部去吧。我们一开头得带你到处逛逛,让大家都看到你到这儿来了。以后,我答应依,如果你需要的话,让你睡二十四小时,在这以前不问你任何问题。”

  “十六小时够了,可是首先……”他焦急地向四周张望着。“格兰特在哪儿?啊,格兰特在这儿。”

  他急急忙忙向这个年轻特工走去。“格兰特!”他伸过手去说:“再见,谢谢你,非常感激。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不是吗?”

  “可能,”格兰特说。“要见我非常容易,打听到下一个倒霉差事,在那儿你准能一眼就看到我。”

  “我很高兴你承担了这桩倒霉的差事。”

  格兰特脸红了。“这桩差事有它重要的地方,教授。我的意思是说,我对这事能有所帮助应该感到高兴。”

  “我知道,再见!再见!”宾恩斯挥着手回头走向轿车。

  格兰特转身问上校,“长官,要是我现在去歇歇,不会有碍安全吧?”

  “请便……。格兰特,顺便说说……”

  “说什么,长官?”

  “干得不错。”

  “长官,标准措辞是:‘真出色。’别的说法我概不回答。”他讥讽地举起中指碰了一碰额角,走开了。

  “格兰特退场。”他心里想,“然后善良的老伙计查理上场?”

  上校转身对欧因斯说:“同宾恩斯一道上车,跟他谈谈,我在前头那辆车上,我们到达总部以后,如果你有把握,我要你提出明确的身分属实报告,或者明确的否定其身分的报告也行,如果你能提得出的话。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还记得喝酒的事,”欧因斯说道。

  “一点也不错,”上校不满地说,“那件事他回想得太快了一点,也太详细了一点。跟他谈话。”

  他们都上了车,车队开动了,速度逐渐加快。格兰特在远处看着,没有确定对象地盲目地挥着手,然后就走开了。

  他将有一段空闲时间,睡过一个晚上以后,他清楚地知道,他将怎么消磨这段时间,他都详细计划好了。想到这里,他愉快地笑了。

  ☆        ☆        ☆

  车队仔细地挑选着行车路线。这个城市繁忙和安静的格调,每个区域、每个小时都不同,至于这个区域、这个时间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清楚的。

  汽车沿着空旷的街道,轰轰隆隆驶过破败的、黑黝黝的仓库区,摩托车颠簸着在前开路。上校坐在第一辆轿车里,再一次估计对方对于这次成功的妙着将作出何种反应。

  在总部进行破坏这种可能性一直是存在着的。他再也想不出还需要采取哪些预防措施,但是在这个行当里有一条至理名言:预防措施总是做不到万无一失的。

  一道亮光?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在他们正在驶近的房屋残骸中一道亮光闪了一下又熄灭了。他飞快地拿起了车里的电话听筒,向摩托护卫队发出警告。

  他的话又快又严厉。一辆摩托车从后面飞驶向前。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街道一侧,一部汽车引擎吼叫着发动了起来,(这响声加上了消音器,并且几乎被前进的车队大好几倍的喧嚣所淹没)同时这辆汽车本身也从一条胡同里冲了出来。

  车子没有打开前灯,它一下突然冲来,谁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后也没有一个人能回想起当时的详细情况。

  这个汽车射弹,本来是对准载着宾恩斯的中间那部轿车的,现在却打中了迎面而来的摩托车。这一撞,把摩托车砸了个稀巴烂,驾驶员被抛出好几英尺,甩到一边,肢骸分离,早就死了。汽车弹本身也转了向,所以只把轿车的尾部撞了一下。

  引起了连锁碰撞,宾恩斯乘坐的轿车旋转着,失去了控制,撞到一根电线杆上,震得再也开不动了。那辆“神风”肉弹车①也失去了控制,与一堵砖墙相撞,着火烧了起来。

  【① 原文为Kamikaze Ccr。Kamikaze是日语,系指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日本空军甘为肉弹,与袭击目标相撞,同归于尽的“神风敢死队”队员。这里是借用。】

  上校的轿车嘎的一声停住了,摩托车的刹车发出尖叫,左旋右转,晕头转向。

  巩德下车跑到撞坏了的轿车跟前,使劲拧着车门。

  欧因斯被撞伤了,面颊上有一条红肿的伤痕。他问道:“出了什么事?”

  “别管那个。宾恩斯怎么样了?”

  “他受伤了。”

  “还活着吗?”

  “活着。帮帮忙。”

  他们两人一起,半拾半拽地把宾恩斯弄到了车外,宾恩斯双目睁开,但目光呆滞,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样,教授?”

  欧因斯急促地小声说道:“他的头部猛撞到车门把手上,可能是脑震荡。但他是宾恩斯。这一点可以肯定。”

  巩德大声喊道:“这一点现在我们知道了,你这个……”他好不容易才咽下了最后那两个字。

  第一辆轿车打开门以后,他们一道把宾恩斯抬了进去;就在这时候,一颗步枪子弹砰的一声,从上面什么地方射来,巩德一下扑进车厢,趴到宾恩斯身上。“撤出这地方。”他吼起来。

  这部轿车和摩托护卫队里一半的车辆又向前开动。其余车辆留了下来,一些警察跑向发出枪声的那幢房子。那燃烧着的“神风”肉弹车的行将熄灭的火焰使现场涂上了一层可憎的红光。

  从远处传来了群众开始汇集起来的嘈杂声。

  巩德把宾恩斯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这个科学家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呼吸很慢,脉搏微弱。

  巩德热切地瞅着这个在车子最后停下之前就很可能死去的人,失望地喃喃自语:“我们只差一点就到了!——只差一点了!”

  《奇妙的航程》作者:'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

  第三章 在总部

  格兰特还在朦胧睡乡之中,听到捶门声,他蹒跚地站立起来,出了卧室,拖着脚步在冰凉的地板上走着,连连打着呵欠。

  “来了……”他感觉好象吃了麻醉药,而也需要这种感觉。就他的职业而论,他受的训练使他只要外界有点声音,就能立即警觉。即使是在倒头大睡,一旦有紧急情况,他的qui vlve①就会马上大大发挥作用。

  【① Qui vlve是法语:(哨兵查问口令)谁(在走动)?这里是“警惕性”的意思。】

  可是现在他碰巧正好在休假,真见鬼。

  “什么事?”

  “上校有指示,长官,”门外回答道。“马上开门。”

  很不愿意地,格兰特完全被震醒了,他走到门口一侧,身子紧贴着墙。然后把挂着铁杆的门尽可能开大,他说:“把身分证从这儿塞进来。”

  一张卡片朝他塞了进来,他把它拿进卧室。他摸索着找他的皮夹子,用两个手指头把鉴定器夹了出来。他把卡片插进去,然后在半透明屏幕上检查结果。

  他把卡片带回门口,取下链条;不由自主地,对出现枪口相对,或其它敌对行为的情况,作好了准备。

  可是进来的这个年轻人一点都没有恶意。“长官,你得跟我一块到总部去。”

  “现在什么时间?”

  “六点三刻左右,长官。”

  “上午?”

  “是,长官。”

  “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刻要我去?”

  “说不上,长官,我是执行命令的。对不起,我得请你跟我走。”他扮了个鬼脸,开玩笑说:“我也不想起床,可也到这儿来了。”

  “来得及刮刮胡子,洗个淋浴吗?”

  “嗯……”

  “算了,那么有穿衣的时间吗?”

  “穿吧,长官——但要快!”

  格兰特用大拇指刮了刮下巴边上的胡茬,庆幸头天晚上洗了个淋浴“给我五分钟时间穿衣和办些必须办的事。”

  他在浴室大声问道:“这都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长官。”

  “到哪个总部去?”

  “我认为不……”

  “没关系。”由于哗哗的流水声,暂时不可能继续问话了。

  格兰特走了出来,有几分闷气。“但我们是到总部去。这是你说的,对吗?”

  “对,长官。”

  “好吧,孩子,”格兰特和颜悦色地说,“可是,如果我发现你想骗我,我就要把你劈成两半。”

  “行,长官。”

  汽车停下来的时候,格兰特皱紧了眉头。黎明的天色是灰暗的,显得阴湿,有下雨的兆头。这是一个颓败而又零乱的仓库区,离此四分之一英里处,他们曾经驶过一个用绳子隔开的地区。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格兰特曾询问过,而从他的伙伴那里依然挖掘不到任何情况。

  现在他们停下了,格兰特轻轻按着他那带枪套的左轮手枪柄。

  “你最好告诉我下一步于什么?”

  “我们到了,这是个秘密的政府设施,外表看不出,实际上是。”

  年轻人下了车,司机也下来了。“请您呆在车上,格兰特先生。”

  这两个人走到一百英尺以外的地方去了,这时候,格兰特警惕地四下张望着,忽然车子猛地一动,刹那间弄得他失去了平衡,随着平衡的恢复,他想把车门打开,然而当他看到四周光滑的墙壁在向上升的时候,他又惊诧地犹豫了。

  过了一阵他才明白,原来他在随同汽车一起往下沉,而汽车原来是停放在升降机井顶上的。等他醒悟过来,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头顶上,一个盖子移过来盖上了,有一阵子格兰特完全陷入黑暗,他把车灯打开,但无济于事,光线从不断上升的圆筒形墙壁上反射回来。

  除了无休止地等待之外,别无他法,三分钟以后,车才停下。

  两扇大门打开了,格兰特收紧的肌肉已经作好了搏斗的准备,但马上就放松了。一辆双人小摩托车——车上有个宪兵,一个穿着正式军装的、身分明显的宪兵——在等着他。这人的钢盔上有着《CMDF》字样。小摩托车上也有相同的字样。

  格兰特自动地把这些缩写字母转换成为单词。他自言自语说:“中央山地防卫部队”,“沿海海洋部渔场。”

  “什么?”他大声问道。原来他没听到那个宪兵的话。

  “请上车吧,长官,”宪兵指着空坐位,生硬而有礼貌地重复了一遍。

  “好,上车。这地方够宽敞的。”

  “是的,长官。”

  “多大?”

  这时他们正经过一个洞穴形的、空敞的区域,这里靠墙排列着卡车和摩托车,车上都有《CMDF》的徽章。

  “相当大,”那宪兵回答道。

  “对于这里工作的人,我欣赏的是,”格兰特说,“每个人都是一个无价的资料宝库。”

  个摩托车平稳地驶上一道斜坡,到了较高的、人很多的一层。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忙碌地来来往往。这地方有一种难以捉摸,但又确切无疑、激动不安的气氛。

  格兰特发现自己在跟着一个穿着象是护土制服的、步履匆忙的姑娘走(在她胸前一侧的制服上,整齐地印着《CMDF》字样),他想起了头天晚上他在开始制定的计划。

  如果这就是他下次的任务……

  小摩托车转了一个急弯,停在一张桌子前面。

  那宪兵匆忙下车报告说:“这是查尔斯·格兰特……,长官。”

  坐在桌子跟前的军官对这个情报无动于衷。他问道:“什么名字?”

  “查尔斯·格兰特。”格兰特说,“正如这位仁兄所说。”

  “请出示身分证。”

  格兰特把身分证递了过去,卡片上只有一个凸出的号码,对此,军官随便看了一眼。他把卡片插进桌上的鉴定器,格兰特无精打采地在一旁看着。这东西同他那个皮夹鉴定器一模一样,只是特别大,是特大型号。灰白色平淡无奇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他的整个正面和侧面像,在他自己眼里——情况总是这样——是一付凶神恶煞似的歹徒模样。

  那诚恳坦率的面容,而今安在?那迷人的笑貌而今安在?使姑娘们心醉着迷的脸上的酒靥而今安在?而今留下的只是使他显得满脸怒容的黝黑而紧皱低垂的眉毛。奇怪的是居然还能使人认出是他。

  这个军官认出他来了,而且显然毫不费劲——对照片瞅一眼,又对他本人瞅一眼。军官轻快地取出身分证,退还给他,挥手让他通过。

  小摩托车向右一拐,通过一个拱门,进入一条长长的划为行车道的走廊,包括两来两往的四条车道。这里交通也十分繁忙,而格兰特是唯一不穿制服的人。

  走廊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门,这单调的规律性几乎象是催人入睡。紧靠着墙壁有人行道,道上行人不多。

  小摩托车来到另一个拱门。上面有块牌子,写着“医务处”。

  在交通警用的那种高高的岗亭里的一个值班宪兵按了一下开关。沉重的钢板大门开了,小摩托开过去,停下了。

  格兰特心想,不知现在是在城市哪个地区的下边了。

  那个向他匆匆走来、身穿将军制服的人看起来很面熟。刚好在他们两人走近到可以互相握手的距离之前,格兰特认出他来了。

  “‘卡特’是你吗?两年前我们在横贯大陆铁路的火车上见过面,那时你没穿军服吧?”

  “你好,格兰特,哦,甭提这讨厌的制服了,我在这儿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分才穿它,这是建立一套指挥系统的唯一办法。跟我来——花岗岩·格兰特,是叫这个名字吧?”

  “哦,好吧。”

  他们穿过一道门走进一个显然是手术室的房间,透过观察窗望去,格兰特看到了那种通常的景象: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在几乎可以觉察到的无菌状态中忙碌着,周围闪烁着金属器皿的刺目光芒,清晰,冰凉;而所有这些在电子仪器广泛应用的情况下,已经显得很渺小、微木足道了。这些仪器早就把医学变成了工程技术的一个分支。

  一个装有小轮的手术台被推了进来,白色枕套上露出一大把灰白头发。这时格兰特才真正大吃一惊。

  “宾恩斯?”他悄悄地问道。

  “是他,”卡特将军阴郁地回答。

  “出了什么事?”

  “他们到底对他下了毒手。这是我们的过错。我们生活在电子时代,格兰特。我们无论干什么,都假手于我们身边的半导体仆从。我们对所有的敌人,都靠操纵电子流来抵挡。我们想尽办法,在沿途安装了窃听器,但那只能防备电子化的敌人。我们没有考虑到由人驾驶的汽车和由人扳动的步枪。”

  “我猜想你没有抓到一个活的。”

  “一个也没有,车上那人当场毙命。其他的吃了我们的枪子儿死掉了。我们自己也损失了几个人。”

  格兰特又向下瞧了瞧,宾恩斯脸上显出在深度麻醉情况下。人们看到的那种木然无神的表情。

  “我想他还活着,因此还有希望。”

  “他还活着,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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