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科幻之路 第三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18 科幻之路 第三卷- 第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澹共莸爻渎枷愫土钊嗽窝5钠丁B奖橐暗镊吟殉扇航岫釉谠吧嫌芜蚪蛴形兜乜惺匙藕粑濉�

  汤姆·图·理本监视着溪边那一群饕餮,他朝它们走去。他被隐藏在草丛里的一株释氧植物绊了一跤,但是灵巧地恢复了平衡,他抓住呼吸体皱折累累的通气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绝望感消失了。他走近饕餮。它们是圆球形的生物,身体笨大,行动缓慢,身上长满浓密粗糙的橘红色鬃毛,又圆又大的眼睛突出在狭窄的橡胶状眼框上面。它们的腿很细,覆盖着鳞片,就像鸡的腿,它们的胳膊很短,紧贴着身体。它们见到他一点也不好奇,用无动于衷的神色望着他。“早上好,弟兄们!”这一回他用这种方式跟它们打招呼,他暗自纳闷这是为什么。

  今天我注意到一件怪事。也许只是因为我在野外呼吸了太多氧气的缘故吧;或许我被赫恩顿灌输的看法迷住了;可能是家族受虐狂突然发作了。但是当我在围场里观察饕餮的时候,在我看来,我第一回觉得它们的举止行为像是智能动物,它们正用一种仪式化的方法进行活动。

  我围着它们转了三个小时。在这期问,它们扒开半打释氧植物的露头嫩苗。每一回在它们开始大口咀嚼之前都要完成一种程式化的行为模式。它们:

  围着植物形成一个散乱的圆圈。

  望着太阳。

  看看圆圈里左右两边的同伴。

  只有在完成了上述各项仪式之后才发出闹哄哄的马嘶声。

  再一次望着太阳。

  围进去吃。

  假如这不是一种感恩祈祷,不是一种感恩祷告,那么这是什么呢?假如它们在灵性上已经发展到能做感恩祷告,那么我们岂不是在这里干着灭绝种族的大屠杀吗?黑猩猩会做感恩祷告吗?天哪,即便是黑猩猩,我们也不会像杀灭饕餮那样残杀它们呢!当然,黑猩猩不骚扰人的庄稼,可以实现某种共存,然而饕餮和人类农业学家们简直无法在同一个星球上共处。诚然如此,还有一个道德上的问题。原定要消灭饕餮,其理论根据是设想饕餮的智能水准与牡蛎的智能水准不相上下,最多跟绵羊处在同一水准上。我们仍然问心无愧,因为我们的毒药毒性迅速,不会造成痛苦,因为饕餮体贴人意,死了立即溶化,免得我们费心劳神焚烧几百万具尸体。但是假如它们祈祷的话——

  眼下我还不对别人提起这件事。我要取得更多的证据,确凿又客观的证据。影片、磁带、全息录像,如此等等。然后咱就等着瞧吧。倘若我能证明我们正在灭绝智能生物,那会是什么光景呢?我们家族就在几个世纪以前成了受攻击的目标,毕竟对种族灭绝有所了解。我怀疑我能使这里正在进行的一切停下来。回到地球去,煽起公众的抗议。

  但愿这一切只是我的胡思乱想而已。

  我丝毫也没有胡思乱想。它们围成圆圈;它们仰望太阳;它们呜叫和祷告。它们只是用鸡一样的腿站立着的胶质球状体,但是它们因得到食粮而感恩。现在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用责难的目光盯着我。我们豢养的这些饕餮知道面临什么浩劫,知道我们从其它星球上下来杀灭它们的种族,也知道只有它们得以幸免。它们无法反击,甚至无法表达它们的不满,但是它们知道这一切,并且痛恨我们。天哪,自从我们到这里,已经残杀了二百万饕餮,从隐喻的角度说,我双手沾满了它们的鲜血。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的所作所为必须非常小心谨慎,否则我的下场将是被麻醉并且被剪辑删除掉。

  我不能给人一个怪人、骗子、鼓动者的印象。我不可以跳出来大声疾呼!我必须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首先是赫恩顿。他肯定会站在真理一边;正是他启发我发现真相的,就是在我们投放药丸的那一天。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跟往常一样怀着恶意呢!

  今晚我要跟他谈谈。

  他说:“我一直捉摸着你提出的这个想法,想着饕餮的事。也许我们还没有进行详细的心理学上的研究。我是说,假如它们真的有智能的话——”

  赫恩顿眨眨眼睛。他是个高个子,长着有光泽的黑头发,一把大胡子,高颧骨。“谁说它们有智能呢,汤姆?”

  “你说过。在叉河那边,你说——”

  “那只是主观臆测罢了。没话找话说嘛。”

  “不,我认为不仅仅是主观臆测。你真是这么想的。”

  赫恩顿显得不耐烦了。“汤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千万别动手。假如我有那么一闪念认为咱们在屠杀智能生物的话,我就会迅速奔跑着去找个剪辑人员,这么一来早就引发一场爆聚波了。”

  “那么,你为什么问我那件事呢?”汤姆·图.理本说。

  “闲聊嘛。”

  “自己寻开心,让别人负疚吗?你是婊子娘养的。我说话算话。”

  “好吧,听着,汤姆,假如我早知道你对我的假设那么顶真的话——”赫恩顿摇摇头。“饕餮不是智能生物。这是明摆着的嘛。否则我们不会奉命消灭它们的。”

  “这是明摆着的。”汤姆·图·理本说。

  埃伦说:“不,我不知道汤姆在干什么。不过我肯定他需要休息。他个性重建至今才不过一年半,当时他都快要垮掉了。”

  迈克尔森查阅一份图表。“他已经连续三次拒绝出勤去投放药丸了。他声称忙于研究,抽不出时间。胡闹,我们倒是可以顶替他,但是想到他逃避日常工作我就不服气。”

  “他在搞哪一种研究呢?”尼科尔斯探听道。

  “不是生物学上的研究,”朱莉娅说。“他一直在围场里跟饕餮在一起,不过我没看见他对饕餮搞什么试验。他只是观察它们。”

  “还跟它们讲话,”张说。

  “跟它们讲话,没错,”朱莉娅说。

  “讲些什么?”尼科尔斯问。

  “天晓得。”

  人人看着埃伦。“你跟他最要好了,”迈克尔森说。“难道你不能让他解脱出来吗?”

  “首先我得了解他迷上了什么,”埃伦说。“他什么也不说。”

  你知道你得处处小心谨慎,因为他们人多势众,他们对你的精神康乐的关注可能置你于死地。他们已经知道你心情纷乱,埃伦已经开始在刺探你心理失常的缘由了。昨晚上你躺在她的怀抱里,她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盘问你,你知道她想探听的是什么。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她提出要你和她到围场去,在熟睡的饕餮之中散散步。你婉言拒绝了,但是她明白你的心思全被那些生物缠住了。

  你已经尽自己的能力做了一番探索——你希望神不知鬼不觉。你知道你束手无策,无法拯救饕餮。罪行已经犯下了,事态无法逆转。这一切全是1876年的翻版;饕餮就是北美野牛,就是苏族印第安人,他们必须被毁灭,因为铁路要从这里通过。假如你在这里大胆说出你的想法,你的朋友就会让你镇静下来,抚慰你,把你剪辑删除掉,因为他们没看见你所看见的一切。假如你回地球去搞宣传鼓动,你将遭到讥笑,医生将建议你再来一次个性重建。你无能为力。你无可奈何。

  你救不了它们,但也许你可以录制资料。

  到草原上去。跟饕餮生活在一起;好好跟它们交个朋友;学会它们的生活方式。把一切记录下来,全盘记下它们的文化,至少这么一点东西不致于丧失掉。你懂得野外人类学那一套技术。正如你为旧时人们所做的那样,现在就在饕餮身上再做一次吧。

  他找到迈克尔森。“你能让我告假几个星期吗?”他问。

  “告假,汤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我要搞一点野外研究。我想离开基地,到旷野里研究饕餮。”

  “围场里的饕餮出什么毛病啦?”

  “这是研究野生饕餮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迈克。我得去。”

  “单独一人,还是跟埃伦一起去呢?”

  “单独一人。”

  迈克尔森慢慢地点点头。“行啊,汤姆。随你便。去吧。我不把你捆在这里。”

  我在草原金灿灿的阳光下翩翩起舞。饕餮围聚在我身边。我一丝不挂;汗水使我的肌肤闪闪发亮;我的心怦怦跳动着。我用脚跟它们交谈,它们能明白。

  它们明白。

  它们有一种柔声语言。它们有一个神。它们懂得爱、敬畏和狂喜。它们有自己的习俗和礼仪。它们有名字。它们有一部历史。我对这一切深信不疑。

  我在茂密的草地上起舞。

  我怎么能跟它们沟通呢?用我的脚,用我的手,用我的哼哼声,用我的汗水。它们成百上千围拢过来,我跳舞。我不该停下来。它们聚集在我周围,发出声音。我是输送奇异力量的管道。现在我的曾祖父该看看我了!坐在怀俄明房子的门廊上,手里拿着烈酒,大脑在腐烂——看看我吧,老家伙!看看汤姆·图·理本的舞蹈吧!我在一个颜色不对头的太阳下用我的脚同这些奇异的生物交谈。我跳之跃之,舞之蹈之。

  “听我说,”我说。“我是你们的朋友,风有我二人,是你们唯一可信赖的人。相信我,跟我交谈,教教我吧。让我保存你们的生活方式,因为灭顶之灾很快就要降临了。”

  我跳着舞,太阳冉冉升起,饕餮嗡嗡之声不绝。

  首领就在那儿。我朝它跳去,跳回又朝他跳去,我鞠躬,我指着太阳,我想象着生活在那火球里的生命。我模仿着这些人的声音,我跪下,我站起来,我跳舞。汤姆·图·理本为你们起舞。

  我召回我的印第安祖先忘了的本领。我感到力量在我体内奔腾。他们昔日在野牛的岁月里跳舞,我现今在叉河对面跳舞。

  我跳着,现在饕餮也在跳。它们心中彷徨,慢慢地朝我走采,它们把体重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不断抬腿,旋转着跳起来。

  “对呀,就这样!”我喊叫起来。“跳吧!”

  我们在一起跳舞,太阳升到中天。

  现在它们眼里再也没有责难的目光了。我看见热情和亲人之间的情感。我是它们的弟兄,是它们红皮肤的族人,是同它们一起跳舞的人。在我看来它们再也不是愚笨的生物了。它们的动作自有一番奇特的笨拙风度。它们跳舞。它们跳舞。它们围着我雀跃,围拢,围拢,围拢!

  我们跳着神圣狂热的舞蹈。

  这阵子它们唱起欢乐的赞美诗,声音模糊不清。它们向前挥动手臂,松开它们的小爪子。它们整齐划一地把体重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左脚向前,右脚,左脚,右脚。跳吧,弟兄们,跳吧,尽情地跳吧!它们紧挨着我。它们的肌体在颤抖;它们气味芳香。它们轻轻地推着我在原野上走,来到一处茂盛的青草未曾被人踩踏过草甸上。我们依然跳着舞,一边寻找着释氧植物,发现草丛下面几簇释氧植物,它们做了祷告,用笨拙的胳膊抓住植物,把呼吸体从起光合作用的穗状花序中摘开。那些植物在极度痛苦中释放出大量氧气。我飘飘欲仙。我又笑又唱。饕餮正在啃食柠檬色有孔的花球,也啃食花梗。它们把植物推到我面前。我知道这是一种宗教仪式。向我们索取,跟我们一起进餐,与我们共处,这是躯体,这是血,拿吧,吃吧,融为一体吧。我俯身拿起一个柠檬色花球放到嘴上。我不咬,我啃,像它们那样,牙齿扯开了花球的皮。液汁喷入我嘴里,氧气充满我的鼻孔。饕餮反复唱起和散那①。为此我应该涂脂抹粉装饰一番,使用印第安祖先的油彩,插上羽毛,以本应属于我的凛凛威风迎接它们的宗教。拿吧,吃吧,融为一体吧。释氧植物的液汁在我的血管里流动。我拥抱我的弟兄。我歌唱,我的歌声一出口就变成了像新钢件那样闪亮的半圆,于是我把歌声的音调调低,半圆转变成为无光泽的银子。

  【① 和散那:源于犹太教赞美神的用语,意思是“神拯救”。】

  饕餮拥挤在一起。我觉得它们躯体的气味火辣辣的十分浓烈。它们轻栾的叫声是一股股喷出的蒸汽。太阳十分温暖宜人;阳光是一阵阵细微错落的乐音,接近我听觉范围的顶端,叮当!叮当!叮当!茂密的草地向我吟唱,声音深沉而圆润,风吹送着草原上的点点火光。我狼吞虎咽又吃了一株释氧植物,接着吃了第三株。我的弟兄们欢笑着大喝其彩。它们给我讲了它们的神:温暖之神、食粮之神、快乐之神、死亡之神、圣洁之神、谬误之神,如此等等。它们给我述说了它们诸王的名字,我听见它们的声音如同绿色沃土洒在洁净的天空上。它们教我学习它们神圣的仪式。我告诫自己,我必须记住这一切,因为一旦丧失,这一切将永不再来。我继续跳舞。它们继续跳舞。山峦的色泽变得粗糙难看,像腐蚀性气体。拿吧,吃吧,融为一体吧。跳吧。它们是这般慷慨!

  突然,我听到直升机的嗡嗡声。

  它在头顶远处盘旋着。我看不出谁在驾驶。“不,”我惊叫起来。“不要到这里投放!不要杀死这些人!听我说!我是汤姆.图·理本!难道你听不见我的话吗?我在这里搞野外研究!你没有权利——”

  我的声音使得螺旋形蓝色苔藓的边缘冒出红色火花。火花飘动起来,被微风驱散。

  我叫嚷,我呼喊,我怒吼。我跳起来挥舞着拳头。药丸投洒机的接合臂从直升机的机翼里伸展出来了。亮晶晶的喷头伸出来旋转着。毒杀神经的药丸像雨一般洒落到草甸上,每次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耀眼的痕迹。直升机的声音变成一块毛皮地毯,一直扩展到地平线,我的尖叫声被它掩没了。

  饕餮离开我,四散跑去寻找药丸,扒开草根细心查找。我仍然跳着舞,跃入它们当中,打掉它们手上的药丸,把药丸扔进溪流里!把药丸踩成粉末。饕餮火冒三丈,向我咆哮着。它们转身又去搜寻药丸。直升机掉头飞走了,留下一条混浊的、油腻腻的尾音。我的弟兄们急切地吞噬着药丸。

  无法阻止这一切。

  它们乐极生悲,一个个倒了下去,躺着不动。偶尔有一条腿抽搐一下,接着连这种动作也停止了。它们开始溶化。成千上万个饕餮溶化在草原上,形状丑陋,失去了球状体形,越来越扁,渐渐渗入地里。分子的结合力不再起作用。这是原生质的衰退没落阶段。它们死了。它们消失了。

  我在草原上走了四个小时。如今我吸入氧气;如今我吃柠檬色花球。日落开始了,伴随着沉闷的乐音。东边的乌云吹出刺耳的号角声。越来越强的风是一股墨黑的卷状鬃毛。

  寂静降临了。夜幕笼罩下来。我跳舞。我独自一人。

  直升机又来了,他们找到了你,他们把你拽进去的时候你不反抗。你已经解脱了一切痛苦。你平静地述说了你所做的一切和你所学到的一切。说明为什么灭绝这些人是错误的。你描述了你吃过的植物以及你觉得它的味道如何。当你谈到飘飘欲仙的联觉,谈到风的质地、乌云的声音和太阳光的音色时,他们点头微笑,告诉你不用担心,说一切很快会好起来的,他们用一种冰凉的东西搭在你的前臂上,冷得像一种飕飕声和一阵嗡嗡叫,解除麻醉的药液注入你的静脉,狂喜很快消失了,只留下疲乏和伤感。

  他说:“我们什么也没有学到,对吗?我们把各式各样的恐怖出口到星球上。灭绝亚美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