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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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之月-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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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他都不能做到,你为什么还会爱她?”
  不等特蕾莎回答,我冲上前抓住她的手,拼命想要挽回大势:“我爱你呀,特蕾莎,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事实上我已经给了你一切,给了你乙太诀的力量,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世上任何珍宝都换不到的无上秘法呀!那是我的力量之源,我的命根子,是我的无形冠冕,可是我却愿意与你分享,难道这样都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是的,你会说那是一场交易,可是有什么人会同时拿出自己的生命、力量和权位去交换一宿之欢?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赌上未来?为了维护你的名誉和信用,你知道我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吗?我去刺杀金·斯沃,却遭人算计,落入了陷阱,被死亡骑士砍的全身没一处好肉,又被圣剑在我胸口开洞,之后连野狗子都可以欺辱我,拖得我肠子流满地,还有……还有很多很多的辛苦——所有这些难道都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意吗?”
  我吼的声嘶力竭,在最激动时劲力自发,震碎了身上的绷带,把浑身伤痕与血洞展示在特蕾莎眼前,很多重伤处至今仍然是血津津的一片,疼痛始终不止。
  特蕾莎终于动容,但是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感动,而是批判,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名做出傻事尤不自知的孩童,让我的心一直向下沉去。
  “如果折磨自己就可以证明爱情的话,你确实已经做的够多了。”特蕾莎微叹了一口气,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可是你为什么不先问一下,我需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却比什么杀招魔法都更有破坏力,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打成了碎片,看着我踉跄后退,特蕾莎却犹不停止。
  “你觉得只要对我付出的够多,我就一定会感动,一定会爱你,一定会被你征服了?你真自信,太自信了,所以你都不问问我,我对你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你就在那里自导自演起来,在只有你一个人的舞台上自说自话,自舞自蹈,最终只能是自找苦吃。”
  “我恨你,紫荆陛下。从你对我提出那个可耻的交易条件那一刻起,我便恨上你了。不错,乙太诀确实有如你所言及的一切价值,它是可以助我登天的阶梯,可是为了得到它,我却要拿自己的尊严去交换,这不是很可笑吗?我本来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才要登天问道,你却要我拿它去交换一道梯子,甚至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你那副色欲熏心的丑恶嘴脸,我知道不论我同不同意你的条件,你都会扑上来,除死以外,我已经无法在你的欲望下维护自己尊严的周全,可是我还不想死,因为你又让我看见了通往神界的希望。”特蕾莎冷冰冰的笑了起来,笑的那般讽刺,那般无情,又那般凄苦,那般无奈,仿佛一把把锥子在刺我的心。“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矛盾,那是火一样的愤怒,冰一样的绝望,还有比惊风更纷乱的慌张、惶恐、无助,许许多多的情绪如洪水泛滥,都在告诉我应该一剑刺死自己,最后我却在野心和求生欲望的支持下放下了剑,也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把它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交给了你。然后,我看见你得意地笑了,这一笑击碎了我最后一片希冀,让我彻底地了解到,你正在享受征服的快感,你并不爱我,你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完全屈从于你、依附于你的女人,就像藤蔓依附大树一样,你希望做那棵被依附的大树,你希望自己看中的女人都离不开你,你……”
  “住口,不要再说了。”我咆哮着再次向特蕾莎冲去,想让她住口,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堵住她的嘴,想用最亲密的接触传达自己的情意,然而我的指尖还没沾上她的衣角,寒光一闪,左手的四根指头一起掉在地上,锋利的剑尖抵住了我的咽喉。
  “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或者是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特蕾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和抵在喉头上的剑一样冰绝。我僵硬地、慢慢地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把她最后的表情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如果说她先前的问题让我的心沉入深渊、她的剖白让我的心粉碎,那她现在的举动,则是把我心的碎片锉成了飞灰,踩进了渊底的淤泥。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打败,也不可以这么简单的认输,我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行!可是面对这样的惨败,什么语言能挽救回尊严?
  “特蕾莎·塔比奥拉,既然你坚持这是一场征服,那我还会再回来的。”
  丢下一句空虚的誓言,我从窗口飘了出去,直上天空,朝着夕阳飞去。
  我飞啊飞啊飞,不停地追逐着夕阳,那一轮血淋淋的红日在我眼中仿佛是自己受伤的心,为了不让它被黑暗的地平线吞没,我拼命地催谷能量一直向西飞翔,直到耗尽最后一分气力,太阳终究还是沉入了地底,我的心也彻底沉没在夜晚的黑暗中。
  身体笔直地向着地面坠落,猎猎的夜风如刀般割削我的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森林、河流、明镜般湖泊在我眼前迅速延展、扩大,映出一张被痛苦扭曲的脸,一股被绝望渗透的哀怨和愤怒,这副神情是那样的眼熟,我曾经在谁的脸上看到过吗?冰冷的湖水温柔的包裹住我全身,坚硬的湖岩重重的打在我脸上,我终于想起来在谁的脸上看见过同样的表情,那是在阿房宫,在我抛下法杖坐上玉座之时,凌舞脸上露出的表情。
  原来,又是我的报应到了。
  在痛苦的黑暗中,这是我浮起的唯一念头。 
 
 
 
  
第一回 面目全非
 
  苍蝇在我的耳边嘤嘤嗡嗡的飞旋,先是一只、两只、三只,然后是一群、一大群,终于把我吵醒过来。我拼命地撑开眼皮,首先映在眼中的一片斑斓混淆的色彩,是些什么鬼东西?我用双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挺,想要昂头看个清楚,却听见一片轰鸣般的杂音,那些斑斓的色彩一下子向四面八方散开,原来这些东西是活的?我正这样想着,十七八个嗓子扯着尖锐如锥子般的声音扎入耳中。
  “炸尸啊!”
  原来这些东西是人,那这些色彩就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喽。可是她们在喊什么,炸尸?!没等我混沌的头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嗖的一声,一枝利箭插上了我的肩膀,疼的我猛一抽气,也就没注意到攻击我的是什么人。
  “等一下,这个人不像是僵尸。”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眼中出现了白色的袍角和一只满布着细小伤痕的纤秀手掌。“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先生你的脸伤的很重啊。”
  我吃惊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我伸出援手的女人--沙蒂娅,她怎么会在这里?那攻击我的人又是……我飞快地转头看去,果然是冬妮娅那个莽撞丫头,还有斯库里、山果、化蛇丝丹、龙女海雷娜、妖精艾莉诺、矮人奇勒,除了车夫雷伊尔以外的所有人都站在河堤上望着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讶与怜悯的表情,犹如在用刀子剜我的心。
  我反射性地低下头去,浓浓的难堪与羞忿驱使我做出了决定--跳回水中逃跑,然而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沙蒂娅一把拉住。
  “你们先走吧,我要替这位先生做治疗。”
  “我们可以等你做完治疗再一起走啊。”冬妮娅不解地歪着头,沙蒂娅打量了一下我的脸,对她摇摇头说:“你们等不及的。这位先生脸上的骨头全碎了,得先将骨屑清除,再把大块的碎骨一点点的拼起来,才能再施予治疗魔法,否则他的脸会变形。这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你们先去吧,我带这位先生回旅馆边做治疗边等你们的好消息。”
  冬妮娅在沙蒂娅描述治疗方法的时候露出一个寒毛倒竖的表情,不再坚持,临走之前她从河堤上下来,向我鞠了一躬,道歉说:“因为我的莽撞和急躁让您的肩膀受罪了,请您看在我姐姐的面上原谅我一次吧。”
  她没有认出我!这个发现让我激动的说不出来话,只能僵硬的上下摆动脑袋,结果这一动,脸上就传来一阵割裂般的痛楚,皮肤上可以感觉到有液体在流动。沙蒂娅露出担心的表情,转头对斯库里吩咐一声,熊法师依言在我身上施加了一个飘浮魔法,然后沙蒂娅握着我的手,像牵气球一样把我带回了旅馆。
  关上房门,沙蒂娅让我在床上躺下,却不马上动手治疗,也不做任何准备工作,例如洗手,而是站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我,良久良久。至于我,由于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整个人犹如堕入了不真实的梦境,躺下来之后身体稍微舒服了点,脑袋也没那么混沌了,于是便开始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是冬妮娅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记得在我堕入异空间之前,我们就已经走出了西方领地,进入了位于王国中部大道的哈洛克市。而我则是从中部地区向西方飞行,至耗尽能量为止,不知飞行了多少公里,早该进入西部腹地,为什么还会和冬妮娅她们碰上?她们又是为什么调头折返西部?
  没等我想个明白,沙蒂娅的一句话把我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紫荆陛下,你真的打算让我动手替你把脸皮拉回原样吗?”
  “你……”我猛抬起上半身,又因为太过疼痛倒回枕头上,半天说不出来话。沙蒂娅盯着我,又过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似乎不像是在闹着玩,你身上一点能量也没有,右臂也不见了,是哪位好汉这么有本事,把你打成这副我都不敢认你的惨样。”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不知道。”沙蒂娅非常干脆的回答,起身去水盆处洗手,然后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卷白布,在桌上摊开,里面是一把把整齐插列的手术用具,她抽出一把镊子走回来看着我说:“或许是从身材、或许是从眼神、更有可能是我把你看得太仔细了,总之我就是把你认出来了,你有意见吗?”
  “不,我还要谢谢你,没有当众揭发我。”我低缓地答道。
  “呵呵,你那么狼狈的模样,当然不会想让熟人认出来,男人的尊严我多少还了解一点。”用泛着圣光的指尖在镊子上来回扫描消毒,沙蒂娅忽然用感慨的语气说:“不过你居然会说谢谢了,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道谢呢。”
  我怔了一怔,分辩道:“不会啊,原来在村子里时……”
  “别否认了,这是你第一次说谢谢。”沙蒂娅收回圣光,垂手凝视着我,紫罗兰般的眼眸中带着不容否决的肯定与认真。我哑然了。缓缓吐出肺里的空气,我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原来这是我第一次道谢吗?一旦处在落魄的劣势地位上,人果然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谦卑……”
  “有这种经验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帮助你走下神坛,真正的接近人类,了解人类。”沙蒂娅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安抚情绪的平和力量,纤细的食指在我眼前轻轻摇晃,漾出阵阵漩涡般的吸力,将我的意识慢慢引领到一个安详、温暖的黑甜世界。“睡吧,我的陛下。当你再醒来时,将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带你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
  星空中白蛇飞舞的那夜
  拥抱却将彼此伤害
  夕阳下大门开启的那日
  追寻却让对方远离
  为红颜冲冠一怒
  云梦间圣剑沉星
  渴求的爱随着蔷薇花瓣凋零风中
  失落的心伴着夕阳残血消溶大地
  光明海下陨星重砺寒光
  西山林中片翼复生白羽
  修罗场上情义心心相印九幽道间夜子永失真爱
  光环在诅咒声中消散黑血在魔法焰芯沸腾燃烧着美好燃烧着希望“结束了”“永别了”
  悲哀的骊歌唤醒根性
  获得了勇气说出所想
  羁绊的分崩无法抑制
  混沌回应向往力量的意志
  只为承受全部的痛苦
  …………
  “只为承受全部的痛苦?”我看着镜中陌生的面孔握紧了拳头:“难道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才是我报应的开始吗?”
  “嗵嗵嗵”房门被敲响了,我松开手指刚对门口说了个“请”字,冬妮娅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对着我的脸左右端详了半天,才笑着问:“沙蒂娅姊姊的手艺真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啊,对了,您的脸还是和原来一样吧?”
  我本能地想要摇头,脑袋刚往边上一摆就觉着不对,正要改成点头。却不料冬妮娅猛一拍巴掌,笑的更加大声:“我就知道不会和原来一模一样,沙蒂娅姊姊肯定会照着自己的喜好作些调整,不然那有这么巧,你就是她喜欢的那一型酷哥。”
  “你在胡说什么?”沙蒂娅捧着药碗走了进来,责备道:“我又不是外科医生,怎么有本事替别人整容,光是把骨头一块块拼回原位就快要累死了。”
  “我才不信呢。”冬妮娅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看这鼻子、眼睛,还有嘴巴的形状,和你搁枕头底下的那本《创世纪圣战》中的主人公肖像说有多像就有多像,你还说不是照自己的喜好改过的。”
  沙蒂娅横了她一眼,斥道:“这种事能照自己的喜好乱改的吗?要是改变了模样,那这位先生的家人和朋友还要怎么认出他来?”
  “对喔,你这话倒也没错。可这位先生他……”
  “我是开玩笑的,想要吓吓你而已。”我不欲她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以免沙蒂娅激动下言语神色间露出什么破绽。“这确实是我原本的模样,就是五官的轮廓更清楚了些。”说着,我向沙蒂娅颔首致谢,并伸手去接药碗。
  “真的啊!那这可真是奇缘呢,沙蒂娅姊姊。”冬妮娅发出盛大的感叹声,被感叹的对象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药碗。
  沙蒂娅面泛红霞的别过头嗔了冬妮娅一眼,恨声道:“别人的好处不学,偏生去学艾莉诺的饶舌,你又想听训了么?”
  冬妮娅吐了一下舌头,像兔子一样蹦到门外,又探进一个脑袋说:“你们赶快下来,饭厅里已经开始供应晚餐了。”
  听着那欢快的脚步一路哒哒下楼,沙蒂娅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见我在盯着她看,好像又惊了一下,手略一抬,又迅速垂下,正色道:“你快把药喝了,它虽然不能帮你冲破封印,却可以提供一些能量。待会儿你要是表现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也不可能说服其他人接受你入队。”
  我嗯了一声,慢慢地把药汤喝了下去。只觉有一股暖流下肚,我尚未行功,那暖流便已经化作一团辛辣气劲,散入脏腑。我诧异地瞄了沙蒂娅一眼,开始运气调息,乙太诀只转动了一个小周天,便觉神清气爽,内脏外器、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是充满活力。
  这碗药,虽然是匆匆熬炼而成,其中用的药材和妙处却绝不简单。
  “很好的一碗药。”听到我这么一说,沙蒂娅微露喜色,语气却是淡淡的:“也是你运气,我昨天刚好找到制这‘尘劫汤’的最后一味药草,今日就便宜了你,真是天意。你别坐着了,再晚点下去,那几个好吃鬼连菜汤都不会留给我们。”
  听见她说出“尘劫汤”三字,我心中更是大疑,当下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作势要她扶持。沙蒂娅微一迟疑,见我似乎站立不稳,忙伸出手来,被我一把抓住脉门,乙太诀一探之下,我和她脸上同时变色。
  她的一身圣力竟然已去了九成九,损耗之大,非积年之功不能恢复。
  一时间,我心潮澎湃。尘劫汤乃太古秘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神效,然而生灵服之却难以承受其刚烈药性,十有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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