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西风 作者:展飞[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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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西风 作者:展飞[完结]-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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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多久,但听客厅之中已没有谈话声。莫之扬侧卧在一具木榻上,睁开眼睛望望“照顾”他的那个军官,那军官约摸二十八九岁模样,已蓄起一丛黑须,立在房门之侧,手按在刀柄上,神情十分紧张。

    莫之扬懒洋洋道:“长官叫什么名字?”

    那军官犹豫片刻,终于答道:“我叫尚明白。”

    莫之扬笑道:“看来你武功不坏,不知你练的是什么刀法?”

    尚明白似是无动于衷,反诘道:“你怎知我武功不坏?”

    莫之扬叹息一声,苦笑道:“你们大帅视我为江洋大盗,为了抓我就出动几百人马,现下却令你一人看守我,足以证明他对你的武功甚为放心。我看你左手按刀柄,右手却反护左腕,就知道你刀法必定不差。我有一个朋友叫冯践诺,握刀姿势与长官相同,他便是一个使刀的好手。”

    尚明白眉头紧锁,忽然趴在门上向外看看,返回身来,立于莫之扬身前悄声道:“冯践诺在哪里?”

    莫之扬误打误撞上,自己都觉得意外,却装作有些提防似的道:“怎的?你要与我朋友比刀法么?我那朋友常说他的回风刀法天下第一,在江湖上少遇对手。若长官能把他的刀法比下去,看他还敢不敢胡吹!”

    尚明白呆呆出了会神儿,忽然嘿嘿两声,自语道:“回风刀法,回风刀法!嘿,江湖上害怕回风刀法的人,可是不多啦。”轻轻叹了一口气。

    门外忽然有人走来,尚明白望望莫之扬,低声道:“咱们以后再谈。”





    正文 第十一回  月影里暂享人间好  日光中长忧世事艰
     更新时间:2007…7…24 4:21:31 本章字数:16442

    词曰:声声如诉,霞染金江数度。惯看闲云与轻帆,而今波涛怒。千人一面似相识,欲认难举步。回首踏归途,恍然不知处。如惊,如怖。月冷仇者笑,危崖似踞虎。何从,何去?天涯宽无路,徒闻鬼魂哭!

    莫之扬听尚明白忽然说出此言,心下一亮,刚要回话,那少将军已带五名兵士推门进来。他方才被莫之扬撞了一头,本气得牙根发痒,却硬挤出一副笑容,吩咐道:“扶莫公子到后园休息。”

    众兵士将莫之扬连扶带拉,穿过侧门,进入一座院落。院中古木森森,甚是阴暗。走了数百丈,蓦见幽径一折,显出一座石屋来。四周有四五十名兵丁把守,个个刀戟鲜亮,神情肃然。

    那少将军道:“我是昭儿的亲哥哥,名叫安庆绪。只要你肯听大帅的安排,今后咱们不是亲戚,也是朋友。”

    莫之扬暗道:“有你这样的亲戚,我不敢;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却不屑。”见兵士打开重重一扇铁门,道:“我的东西呢,不还给我么?”

    安庆绪笑道:“什么东西?”

    莫之扬道:“两张羊皮纸,一把折扇,安将军留着无用,不如还给在下罢。”安庆绪打个哈哈,笑道:“本将军一向也十分喜欢武功,莫公子那部练功口诀,借我看几日如何?那柄折扇么,回头我叫人给你送来。”

    莫之扬虽然不愿,但知再说也无用,苦笑道:“少将军若是喜欢,只管拿去是了。不过那部内功心法最好不要胡练,若是出了什么毛病,岂不糟糕?”安庆绪笑道:“多谢提醒。”叫兵士给他上了脚镣。“咣”的一声,铁门合上,外面上了大锁。

    莫之扬叹一口气,转过身来,见屋里虽是光线阴暗,但有床有桌,还有一把罗圈椅子,另一角放了马桶、扫帚。屋子四周全是冷冰冰的石墙,只有北面墙上开了一扇尺宽的小窗。

    他慢慢在床上躺下,呻吟两声,阖上眼睛,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

    当他被一阵疼痛刺醒的时候,正有人擦洗他的伤口。莫之扬睁眼看见那人是向来治。莫之扬苦笑道:“烦劳向郎中了。”向来治叹一口气,从药箱中拿出一包药来,嘱道:“人只有一条命,应当多加珍惜。这包‘独活’是我不外传的方子,莫公子务必仔细服下。”旁边一名军官一把抢过药包,翻看一阵,放在莫之扬床边。莫之扬笑道:“我和向郎中无冤无仇,他不会毒死我的,再说,就是毒药,长官也认不出。”向来治收了药箱,又道:“莫公子仔细服药。”便出了门。

    莫之扬忽然心中一动,觉得向来治话中有话,忙打开那包“独活”,见真是一包草药,不禁有些失望,把药包掷到地上。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拣起包药的皮纸,但见纸上写着两行字:“父兄之计,我诚不知。害苦了莫公子,心下甚为不安。莫公子务必虚以应付,我定当设法搭救。昭。”

    莫之扬冷笑道:“你诚不知!安昭,你还要耍什么诡计?”仰身躺在床上,忖道:“这安大帅见我软硬不吃,会不会再使个‘美人计’?”想起安昭音容笑貌,觉得她若不是心思恶毒,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若她真使“美人计”,自己假装上当,如她所说的“虚以应付”一下,亦未尝不可。记起班训师等人说女人时的种种言语,不由得心口一阵乱跳,脸上也莫名其妙地阵阵发热。过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师父常说不可‘以恶治恶’,‘心存志坚,不受外蚀’,你都忘到哪里去了?”又想师父、南霁云、单江等人是否无恙,不由得好生惆怅。陡觉得一股灼热自丹田升起,很是难受,便如那日初服下“参贝丸”与“蛤蚧精”时一般模样,知道自己阴阳二气还未调合,加上受了创伤,元气耗费颇多,当下依据《两仪心经》的口诀练起功来。

    是夜,一个老伙夫给他送来饭,有肉有鱼,还有一小壶酒,莫之扬坐在床上,吃得极为舒服。半夜里醒来觉得有些头晕,本以为酒劲未过,摸摸额头,却烫得厉害,才知道是伤后发烧。第二日便向兵士叫嚷,那向来治果然又来给他换了药膏,并留了几副退烧镇痛之药。莫之扬每一个药包都翻看了好几遍,却再未发觉什么字迹。

    安氏父子再未露面,饭菜却是送得及时。莫之扬身怀绝世内功,加上练就了一身好筋骨,过了十几日,伤口已渐渐愈合。到石屋来后的第十六个晚上,晚饭比平日晚了近一个半时辰,莫之扬正敲着铁门喊叫,铁门一下子打开,一个军官带着一个老伙夫提着饭篮走进来。莫之扬见那军官正是“以后再谈”的尚明白,心中格登一下,笑道:“饭愈好愈晚,不知今日给我烧了什么好菜?”揭开篮子,见里面不过是一碗豆腐,外加一小碟盐水花生,米饭却足足一大钵,连声埋怨。

    尚明白对守卫兵士道:“大帅着我问他几句话,你们好生看守,莫要让别人进来。”众军士肃然领命。尚明白关了铁门,侧耳听外面动静。莫之扬见他神情,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尚明白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他觉得侧面两道目光刺得自己很不舒服,转脸看去,见那老伙夫正定定地望着自己,虽然满脸沧桑,但目光如炬,精光逼人,一看便不寻常。莫之扬笑道:“长官,今日送饭的伙夫怎的换了?”

    尚明白向外望一眼,压低声音道:“不瞒莫公子,这位是我的师父。”那老伙夫咳嗽一声,笑道:“小老儿姓倪。”

    莫之扬心中一惊,脱口道:“倪云成?”那老伙夫点点头,望一望尚明白,又转回头看着莫之扬,道:“小老儿来历,莫公子想必早已知道。我忍辱负重,躲在大帅府中扮作一个打杂的老苦工,苟且偷生,已经有好几年了。若非尚将军对我说起莫公子,小老儿不知还要等多少年?”他平日叫他徒弟作“尚将军”已成习惯,一时改不过口来,闭上双目,慢慢叹口气,忽然睁开眼,两道精光停在莫之扬脸上,沉声道:“莫公子在哪里见过践诺?知不知道他现下在哪里?”

    莫之扬心念转动,忽觉脚下土地微微震动,似有什么声音。他自练《两仪心经》以来,“洗脉大法”与“四象神功”日渐契合,目力、耳力均非常人,听出地底下有人,心道:“这安家的人果然没有一句实话,惯施诡计!”

    倪云成以为他要讨价还价,低声道:“莫公子若能告知我冯践诺的消息,小老儿感激不尽。今后用得着小老儿与尚将军,定会鼎力相助。”

    莫之扬心想倪云成当初贵为掌门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如今只有一个徒弟在身边,还得称呼“尚将军”,果然如秦三惭所言“人生如戏亦如梦,戏易落幕梦难醒”,心有所感,叹道:“我与冯兄也是一面之交,他只说今后要浪迹天涯,究竟去了何处,在下却不知道了。”

    倪云成沉声道:“他对莫公子说起过玄铁匮么?”

    莫之扬运起耳力,听到地底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略略沉吟,笑道:“什么是玄铁匮?我看他黑不溜秋,莫非外号便叫玄铁鬼么?”

    倪云成与尚明白对望一眼,脸上一片失望,提起饭篮。莫之扬忽然压低声音道:“倪前辈若不是非要在这里混碗饭吃,最好连夜离开这里。”倪云成双目转了半圈,点点头。尚明白大声道:“你吃饱了么?记住,以后不得大叫大嚷!”叫兵丁打开了铁门,两人一道去了。

    莫之扬端过桌上的一盏油灯,蹲下来,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目光,忽然眼前一亮,见挨着桌脚内侧,有一个小指般粗细的小孔,知道这地下是挖空了的,现下肯定有人在下面偷听。莫之扬站起身来,忽然见墙壁石隙中露出半截黑亮的蝎尾,拿筷子将那蝎子拽出来,凑到那地上的小孔边上,蝎子见了孔隙就向里爬。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地底下果然传来一声惊叫。

    当天晚上,三更时分,石屋房顶上传来一阵轻响。莫之扬屏住呼吸,但见屋顶正中瓦片被揭开,探进一个人头来。那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精光灼灼的眼睛,压着声音道:“莫相公,莫相公!”将瓦片又揭开一些,垂下一根绳子来。莫之扬听此人声音,正是那日替安昭送信的汉子,心念一转,大声道:“该死的狗官兵,把老子关在这里,有朝一日老子出去,看不打死你们!”将手上铁链弄得丁当作响。

    屋外守兵已习惯了他胡喊乱骂,都是不理不睬。莫之扬乘机运起缩骨神功,将铁链取下,跃上板床,将绳子紧紧抓住,爬了上去。那蒙面人低声道:“走!”拉住他手腕,大鸟般跃下房顶,向一排树林中掠去。守兵发现二人踪迹,大声呼喝,追赶过来。那蒙面人手一挥,十几个官兵手腕中了暗器,兵刃拿捏不住,丁丁当当掉在地下。

    蒙面人拉着莫之扬向外飞掠,看来他对地形甚是熟悉,东窜西拐,不一会儿便已到高墙之前。这时官兵又已追到,那人随手一挥,打落几名官兵的武器,从腰上拉出一条飞虎爪,“呼”的扔上墙头,道一声:“上去!”莫之扬不假思索,双手攀绳,翻上高墙。官兵又抄过来。那黑衣人左手抓住绳索,右手连挥,不少官兵脱了兵刃。莫之扬见他手法奇特,却不见他弹出的暗器,忍不住赞道:“好功夫!”

    莫之扬与他一起跃下高墙,掠出七八十丈,见一棵树下等着三匹坐骑,其中有一匹已骑着一个人。那人压低声音道:“得手了么?”蒙面人道:“正是。”莫之扬听那人声音正是安昭,当下快步上前。安昭穿了一身男装,满面喜色,跃下马来,上前拉住他的手,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莫之扬见她深情款款,满面关怀之色绝非作伪,不由心中一热,道:“蒙郡主关心,已大好了。”安昭脸色微微一红,道:“不要叫我郡主。”

    正说话间,守军已呐喊着冲出大门。当先一人白面无须,火把映衬之下,正是安庆绪,左颊肿起老高,想来让蝎子螫得不轻。莫之扬骂道:“这狗贼!害得我好苦!”忽想到这是安昭之兄长。但安昭似是未听见,只道:“莫公子,快走!”

    三人翻身上马,策鞭奔驰。三匹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跑得好快,不一会儿便将大队官兵落到后面,只有四名军官与安庆绪策马紧紧追赶。安昭从鞍边取出一张小巧的紫藤弓,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落安庆绪帽盔上红缨。安庆绪吓出一身冷汗,认出是安昭的手法,骂道:“你真是胆大包天,敢违抗大帅之令!”

    安昭道:“你不要再追,否则这箭就要低下三寸啦!”安庆绪气得哇哇大叫,却知道妹妹说得到做得到,勒住坐骑,叫道:“你反了罢你!臭丫头,下贱货,我这就回禀大帅,你永远莫想再进这个家门!”

    安昭闻言勒住坐骑,忽然道:“你告诉爹爹,叫他老人家保重,千万别干对不起黎民百姓的事!”转过身来,“驾”的一声,策马疾奔。莫之扬与那蒙面人一路紧跟,三人纵马跑出四五十里,人马俱疲,这才慢下来。

    莫之扬想想这几日来对安昭的种种诅咒之语,甚是不安,道:“多谢郡主搭救,只是这样一来,就害苦了郡主啦。”又对那蒙面人道谢。那蒙面人扯下面上黑布,却是个五十几岁的老者,双目圆溜溜,精光闪闪,甚是刚健。安昭道:“这是肖伯伯。”那人道:“小的姓肖,名不落。”莫之扬听他姓名,心道:“他的长相与那三圣教的肖不凡何其相似。”

    天色蒙蒙发亮,空气异常清新,莫之扬脱离樊笼,十分高兴,忍不住又对安昭道:“郡主相救之恩,我怎生报答?”

    安昭望他一眼,道:“我再也不回去了,还能再叫郡主么?是我害你在先,你不怪我,也就是了。”侧脸一笑,两分忧愁之外,更有八分妩媚。

    莫之扬心中一动,道:“我本来以为你与他们一起设下计策,现下才知道……郡主是……”想起她对自己一拥一吻、留信相约、冒死相救等事,却越发笨拙,支支吾吾,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安昭瞧他尴尬模样,忍不住失笑,忽然面上一红,低声道:“他们不设计害你,我怎有机会救你?你也不要对他们怀恨在心。”

    莫之扬听她这句话虽说得平平常常,但其中大有深意,向她看去,见她一身青衣青裤男装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庄重俏丽,心中不由一荡。

    三人驰出一程,天色已大亮。安昭道:“我爹爹必不会善罢干休,恐怕已派飞骑通报消息,沿途重镇必已设了关卡,咱们走小路吧。”三人折入一道山谷,又行了十余里,但见林木重重叠叠,便有追兵,也不会跟来,均松了一口气。看见前面路旁有个草棚,像是挖参人留下的,到了草棚之中,见木凳、木桌一应俱全,三人寻柴烧了些水,肖不落从鞍旁包裹中取来干粮。莫之扬见二人想得周到,当下也不多言,知道前面还有险路要走,需要养足力气,捧起干粮便吃。安昭吃了一块饼,喝了一碗水,望着莫之扬,似是十分喜悦。肖不落默默吃饭,三人吃完后,他便收拾东西。莫之扬不忍让他扮一个下人的角色,忙抢上前去帮忙,一边道:“昨夜肖前辈手掌一挥,军爷们就丢了刀枪,不知是什么手法?”

    肖不落听他称赞,来了精神,走出屋外,见树上有十数只麻雀儿吱吱喳喳,道:“你看好啦!”右手在腰旁一小囊中一摸,已捏了十几粒黄豆,唿哨一声,那些麻雀受惊,扑棱棱飞起,他手腕轻抖,只听吱吱数声,十几只麻雀全都栽了下来。莫之扬低头瞧去,但见每只麻雀脑袋都被黄豆打破,只有一只伤在右翅上,还在挣扎,不由赞道:“肖前辈真是神技!”

    肖不落嘿嘿一笑,道:“这叫‘撒豆成兵’,莫公子若是觉得好,等稍停了我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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