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会认得这种侠肝义胆的真君子呢?”阿瑶冷笑着答道。眼波向冷公子一瞟,见他肩膀正微微抖动。
阿瑶继续道:“原来雪行义还有一个女儿,我怎的不知道。却不知这称为江湖第一美女的雪飘飘是怎样的一个绝色佳人。”
老板摇摇头道:“雪姑娘深居简出,极少走出山庄半步,真正一睹芳容的人并不多。”
“是么!那为何会被称作江湖第一美女呢?”阿瑶不禁好奇起来。
老板叹道:“说来话长,提起雪姑娘的美貌,必须先讲南岳公子的故事。三年前,岭南派掌门之子南岳雄来到山东,路过飞雪山庄去拜见雪大侠。雪大侠之子雪小竽和南岳雄年纪相仿,两人谈得投机,雪小竽便请南岳公子去他书房切磋棋艺。谁知,这一去……。唉!南岳公子来到雪小竽书房,看到墙上挂着一副丽人丹青。南岳公子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美女。当得知这是雪姑娘的自画像时,整个人便似失掉魂魄一般。”
“唔。”阿瑶点点头,嘴角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板继续道:“雪小竽一见南岳公子一派魂不守舍的样子,全没了刚才的风流潇洒。当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客客气气的把他请出书房。接下来,山庄上下便对这位南岳公子冷淡下来。南岳雄明知这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还是硬着头皮找到雪大侠,希望能见令千金一面。雪大侠不好作主,于是便和雪飘飘说明此事。这位雪姑娘心高气傲,自是不肯一见。南岳雄无奈只好怏怏离去。在他走后第二天,雪小竽发现雪姑娘的画像已不翼而飞。南岳雄回到岭南后,整个人似中蛊一般,每日里茶饭不思,只是对着雪姑娘的画像发痴,再也不肯看别的女子一眼。就这样不到半月,整个人已憔悴消瘦的不成人样子。”讲到这,不由长叹一声。
停了停,又接着道:“南岳雄的父母请来附近所有名医,看后都摇头道:此乃心病,这种相思之症,除了系铃之人,世上根本无药可医。南岳夫妇无奈,决定亲自到飞雪山庄求亲。那南岳雄一听,病情当即便好了一半。南岳夫妇来到飞雪山庄,雪行义借口云游根本不与其见面,其兄雪小竽更是不待南岳掌门提起此事便已抢先婉拒其来意,雪姑娘亦是不肯去见南岳雄一面。南岳夫妇无奈只好回来。南岳雄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气血攻心,卧床不起。几日后已病入膏肓,眼看是不行了。他昏昏沉沉之际只要临死前见到雪飘飘。于是,南岳夫妇日夜兼行,把南岳雄带到飞雪山庄,说这是其子的最后一个心愿。如果雪飘飘还不肯一见,那他夫妇二人只有在此长跪不起。就这样,千使万唤,雪姑娘终于走出来。
此际,南岳雄已憔悴的不成人形。雪飘飘一见便落泪道:“没想到我信手涂鸦却害了你的性命。”南岳雄见到雪飘飘,两眼重新放出异彩,他用手捧住雪飘飘的眼泪道:‘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样神仙般的人,南岳此生,能得姑娘一滴眼泪,已死而无憾了。’说完,带着一脸满足的微笑离去……。
南岳夫妇见到雪飘飘也不禁诧异这世上竟有如些风姿。二人默默出了山庄后,南岳掌门叹道:“红颜祸水,今日我终于信了”。自此后,雪姑娘更是不肯踏出山庄半步。任何慕名拜访和登门求亲的人都拒绝相见。偶尔也有一些好奇心强的人甘涉风险,潜入山庄。其中有些人有幸目睹雪姑娘的容貌的。回来俱讲,如今方知世上真有这种倾城女子。”说完,面上满是向往之色。
阿瑶听得也是呆了一呆,随即笑道:“‘雾中的花最美丽’。越神秘、越传奇的东西就越是让世人迷惑,这位雪姑娘倒是深谙此道。”
老板听不出阿瑶此话的深意,但是他一脸诚恳的道:“我没有见过雪姑娘,也想不出那是怎样一种美丽。不过,像姑娘你这般相貌,在世上已属罕见了。想那雪姑娘和你相比,应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吧!”
这老板颇读过一些书,是以满口掉文。阿瑶听了唇角轻牵,对着他嫣然一笑,一时间老板真觉得眼花缭乱起来。
门一响,又有人走进来。其中一人道:“表哥,咱们也要去飞雪山庄吗?”
阿瑶回眸望去。进来的是三个人,一个肌肉盘结、圆头环眼的虬髯大汉。一个身穿粉衣、手执白扇的白面书生。中间是一个锦衣公子,提着鸟笼,三角眼中透着一股狠光。
看到这三人,老板脸色大变,一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问话的是拿扇子的书生,被他唤作表哥的锦衣公子答道:“自然要去,自家门口的天鹅难道要让她落到别处?况且……。”话未说完,一抬眼瞅见了阿瑶,当即张大了嘴,余下的话就停在了那儿。
此刻,阿瑶的嘴角还挂着笑容,阳光自窗外照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宛如百花在一瞬间开放。连其余两个人也看得呆了。
见三个人盯着自己,一派不怀好意的样子。阿瑶收住笑容,向冷公子走去。
三人慢慢闪开一条路,阿瑶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经过那大汉的身边时,长裙被人一绊,阿瑶一时收不住,便要向那锦衣公子怀里跌去。
眼看要跌在那锦衣公子怀里,一只手轻轻扶住她。阿瑶抬起头,是一双冷电般的眸子,阿瑶对冷公子眨眨眼睛,衣袖微动,笑着向三个人转过来。
耳边一声低唤:“阿瑶,算了,我不想理会他们。”阿瑶轻咬一下朱唇,和冷公子回到桌边坐下。
锦衣公子上上下下打量冷公子几眼,眼睛转了转,阴笑一声:“阿瑶,这名字倒是美的很哪。却不知这瑶是哪一个瑶?表弟,你猜,这个瑶字怎么写呢?”
那书生打开扇子,看着阿瑶细细的腰身,沉吟道:“这个瑶字我想应是摇动的摇。所谓:‘杨柳婀娜舞、风摇玉佩清’。不过,也许是‘投之桃李、报之琼瑶’的瑶。或是‘窈窕淑女、君子……。”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虬髯大汉突然瞪起眼珠子打断他,粗声道:“他奶奶的,什么风摇、琼瑶之类的玩意,老子一句都听不懂。二少爷,你们这些人就喜欢弄这些酸溜溜的玩意儿。依老子看,这个瑶字就是那窑子的窑。”
然后,盯着阿瑶的身材,嘿嘿笑道:“若不是那窑子里的姑娘,怎的全身熟的似个水蜜桃,水灵灵的,让老子一见魂也没了,骨头也酥了。恨不得尝上一口才解渴。”
书生边笑边摇头道:“金兄真是爽直之人,你以为这是春红院、翠芳楼吗?说话也这般没遮没拦。”
冷公子轻轻叹了口气,倦道:“没想到一出来,每日里都要跟人家打架,闪都闪不开。”阿瑶握住他手轻轻道:“你师父说你剑法虽高,但少了和人实战的经验。这些人送上来,正好试剑。”冷公子点点头。
两人说话甚微,周围人都未留神去听。只有隔座的两个人,同时交换了一个眼色。锦衣公子盯着阿瑶,又是一阵阴笑:“你们都讲错了。这个瑶字,即不是风摇柳叶翩翩舞的‘摇’字。也不是金兄口里的‘窑’字。”
“那是哪个字?”两人同时问道。
锦衣公子把鸟笼举到眼前,透过密密细细的竹架盯着阿瑶的身影。眼睛里跳出两团火焰,似要把阿瑶的衣服灼穿。吃吃笑道:“这个瑶字应该是‘要’字,金兄你若到窑子里去,看见这等美人,你要是不要。”
“要,要,老子当然要了。”那大汉拍腿大笑道。
一直坐在东边饮茶的两个客人这时再也忍不住,拍桌怒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跑到这等清雅之地大放狗屁。简直是臭不可闻。”讲话的是一个粗眉大眼的小伙子,站在他身旁的是个年纪稍长的瘦长个子。
锦衣公子看着笼中跳来跳去的小鸟,悠然道:“想不到在哪里都有这种在美人面前充英雄的大侠。兄弟,这般气急败坏,是不是也等不及想要了。”
那小伙子一听,“呛”的拨出剑来,跳到他面前。老板一见,慌忙跑过来对那小伙子恭手道:“这位客官息怒、息怒,这位爷乃是山东威方二十四镖局的少主人林少华林公子。客官您还是消消火,莫要伤了彼此和气。”
小伙子一愣,威方镖局是山东第一镖局,在当地的名头和势力甚响。谁都知道,得罪镖局的人,这辈子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更何况是他们的主子。年长一点的一听便慢慢放下抚着剑柄的手。
冷公子闻语蹭地站起身来,阿瑶拉住他手低声道:“看看再动手也不迟。”
那锦衣公子名唤林少华,乃山东一霸。穿粉衣是他的表弟,人称“玉面书生”的林文初。林少华瞟了这两个人一眼,哼道:“火气这么大,到真该找个姑娘泄一泄。”
那小伙子登时涨红了脸,再也按捺不住,推开老板挺剑便刺。同行那人一见也拨出剑来。冷公子一看他的出手,缓缓摇了摇头。
长剑还未近林少华的身,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已抓住了剑刃,用力一捏,长长的剑身已断为两截。那大汉呵呵笑着,手指顺着断刃一抚,长剑仿佛竹木制成一般,变成截截碎片。
小伙子不置信望着手中的另外半截断剑怔住了。
此时,另一柄剑也已被林文初被扇子架住,长剑象是砍在一堆棉花上,软软的使不出半分力道。转瞬间,这柄剑也落到那大汉手中,断成碎片。
林少华冷笑道:“区区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这里现眼,快回去跟你师娘学几招吧。”那小伙子大叫一声,扔下断剑,举起拳头,向那大汉面门打去。
那大汉仰笑道:“好,就让老子陪你玩一圈。”那边林文初也和对方动了手。
三、五个回合过去,那大汉身形一转,己闪到那小伙子的身后。一提他腰带举在空中,抡了几圈道:“小子,好不好玩。”说着话,把那小伙子向外扔了出去。
小伙子被转得头昏眼花,整个身子向陀螺一般向墙上撞去。在半空中忽觉被一股气流包围住,随即被人轻轻放到椅子上。
睁开眼睛,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自己面前。
年轻人对他笑了笑,然后长叹一声,摇头道:“这位兄弟你也是,好端端的喝你的茶就是了。干什么去招惹几只臭驴子,这下好了,惹得疯驴子乱踢乱叫,连带我的手都跟着弄脏了,好不讨厌。”
那大汉见年轻人刚才一伸手便接住了小伙子的身体,倒也不敢造次,强压怒火问道:“阁下是哪条道上混的?江湖上低头不见抬头见,威方镖局的事还是少管为妙。”他把威方的名号说得特别响亮,自然想吓住那年轻人。
年轻人对阿瑶眨了眨眼,回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角落的另一个年龄稍长的汉子,嘴角露出一丝顽皮地笑,悠悠道:“威方嫖局,好大的名号啊……咦,这位姑娘你听说过吗?江湖传言这威方嫖局出来的人不是色狼就是疯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他故意把威方镖局唤成“威方嫖局。”楼里的客人全都忍不住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那大汉和林氏兄弟方才没听清年轻人说的前半句,嘴角还扯出了得意的笑容,但等年轻人话说完的时候,三个人的脸都变成了酱爆猪肝的颜色。那大汉再也奈不住,双拳虎虎生风,直向年轻人扑来。
年轻人不躲、不闪、不挡、不动。
那大汉名唤金刚,江湖人称:‘铜拳铁臂金无敌’。十五岁那年,他曾赤手空拳打死一只发疯的野猪。那野猪要四个小伙子才抬回去。十七岁那年,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用手拉住六匹奔驰的烈马。十九岁那年,他找到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倪家四虎”。半个时辰后,当他走出倪家大门时,倪家四兄弟全身上下已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了。
此后,他性情愈加凶残,死伤在他拳下的人不计其数。而自从他投靠威方镖局后,更是变本加利、肆无忌惮。
金刚的铁拳此刻已堪堪挨到年轻人的胸口,他的笑意更深。他对自己的拳头太有自信了,他清楚的知道这双拳落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闭上了眼睛,不忍在看这亲切随和的年轻人死在这双拳下。
冷公子一双冷目渺着金刚的拳头,手指紧紧的扣在剑柄上,就在他准备拨剑一击的时候,一个人已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冷公子微微一怔,出了半尺的剑刃滞在那儿。
金刚的拳头挥过去,触击处,耳朵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脆响。这种声音对他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金刚生平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把人全身上下的捏一遍。微笑着倾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凄惨的叫声混在一起,这种声音常常令他产生一种无以名状的满足感。
他低下头向自己的双拳望去,想要看清这声音来自哪里?此刻他嘴角的狞笑还尚未褪去,然后他发现一件难以置信的事,自己的拳头正撞在另一对干净、有力的双拳上。
当意识到那碎裂的声音竟来自自己的身体时,一阵彻骨的痛令他全身颤抖起来。他惨嚎着抱住那双他引以为豪的铁拳,翻倒在地。
林家兄弟脸色俱变。林少华身子疾速后退,把手上的鸟笼向年轻人身上丢去。鸟笼快到年轻人眼前时,突的爆出数点寒光,笼下原来是一个暗器机关。
年轻人面不改色,衣袖一甩,袖风将寒光尽数打落地下,右手跟着伸出,稳稳的接住了鸟笼。就在这时,林文初的扇子也向他左肩点来。不知怎的,扇子明明是向年轻人点来,扇到之处,却没了踪影。定睛细看,那扇不知何时已落到对方手里。林文初哪见过这种快与伦比的武功,张大口呆在了那。
倒在地上的金刚突然斜刺里踢出几脚,向他的肋骨击来。年轻人把夺来的扇子在他腿上点了几点,金刚的一条腿忽的瘫软下去。而林少华已趁机退到窗前,抬手向众人打出一蓬细针,身子向窗外掠去。
年轻人“哗”得将扇面展开,轻轻一抖,空中登时下了一阵纸雨,将所有细针尽数兜住。白色的纸雨落到地上却变成了黑色。
林少华的身子刚刚掠起,双足被什么东西按住穿过,一阵奇痛。整个人又跌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一排竹筷整整齐齐的钉在自己脚上,深没地中。盯着这排竹筷,林少华骇的呆住了。
“扑愣愣”一阵响动,笼中的鸟儿从他头顶掠过,直向窗外的天空飞去。林少华呆呆的望着,恨不得变成那只鸟,展开双翅逃离这个地方。
空气里足足静止了五秒钟,突地林文初双足一弹,身子卷成一个球,向门外疾射而去。然后他就惊异的看到一团团巨大的物体自他头上接二连三的飞过去。等他冲到门口时,大门已被十几张桌子堵得严严实实。
他喘着气慢慢转过身,正撞上一双充满剑气的眼睛,林文初心中忽的生出一种无从遁形的感觉。
这目光来自那年轻人的同伴,一拳击碎金刚双手的那个人……
林文初的脸慢慢转成了死灰色。
除了冷公子和阿瑶,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的变故惊住了。其他几个客人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冷公子的脸上忽的现出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他慢慢转开眼睛。阿瑶走到林少华身边,鄙夷的看着那张眼泪直流的脸,冷笑道:“你现在要还是不要?”
林少华痛的五官都扭曲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拼命摇头。
阿瑶的视线跟着缓缓移到林文初和金刚脸上,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二人对望一眼,林文初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