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是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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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是巫女-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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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纳斯回答:“是的,我亲眼看见了。听到你们要去拜访贤者,我先你们一步来到红眼睛小屋,那时看到一个人类走了进去,大约几分钟就出来了,匆匆离开后,紧接着的客人便是你们三个。之后发生的事你比我更清楚,我虽然不能确定那个人类就是凶手,但至少有很大嫌疑。”他对那名人类男子的外貌作了番描述,由于天黑,他只能看见卷曲的浅色头发,魁梧的身材,以及带着银肩扣的黑色斗篷,从背影来看,年龄大约是三、四十岁,或许更老一些。 
  单凭这几点,毫无疑问地,莎拉便可以断定此人就是北岛的墨王!她咬牙切齿地大声说,如果不是他,她愿意“把脑袋倒过来装在脖子上”!虽然还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黑暗的力量开始行动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这样看来,萨克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因此他想变强,强到足够应付一切向她而来的伤害。 
  她自言自语:“要命,我现在却不能到他身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是多想见他啊……” 
  “你在说什么?”德纳斯问。 
  “没什么,德纳斯先生,原来你那时候不是想给我们带路的呀?” 
  “我只是想找机会接近你而已,可你的伙伴太厉害了,警觉性很高,我不得不小心地躲闪。” 
  “哎呀!一个人如果过分谦虚,就如同过分骄傲一样使人讨厌。”莎拉不满地说道,“你明明比萨克都要厉害呢,他怎么都无法伤你分毫不是么?啊!难不成你这是在故意讥讽他吗?” 
  德纳斯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说:“我不愿意瞒你,太太,事实上我并非你想像中那么强大。你的伙伴之所以无法伤害我,那只是因为他是魔导士,使用纯魔法的职业,而我的身体──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它恰恰不能成为任何魔法攻击的目标,换句话说,魔法是无法伤害到我的,仅此而已。而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法,就只有催眠术了。” 
  他们落在百花盛开的田野里,稍作休息。莎拉听了他的话,不禁心生同情,这位始终蒙着脸的德纳斯先生,在别人眼中如同哑巴,和别人缺乏正常的交流,而且既贫穷又体弱多病,在二十多年的生活中一定十分寂寞痛苦吧。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渴望找寻到能够听得见他声音的人──这么一想,之前对待她的种种奇怪言行,就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了。 
  “你不用担心,亲爱的太太。”德纳斯抓住莎拉的胳膊,以为她产生了动摇,急忙申明道,“如果遇到危险,我会用这个身体为你作护盾的,请你……” 
  话还没说完,周遭气流急速变换,寒风形成不小的漩涡,无数花瓣被吹飞上了天,德纳斯的帽子也被卷走了。刹那间,一柄尖锐的利器从身后抵住了他的脖子,低沉的声音怒不可遏地命令他:“快放手!放开她!” 
  德纳斯手指收得更紧了,他的未来的久里安太太却使劲挣脱他,兴奋地飞奔进对方怀里。“噢!萨克,我居然找到了我,真难以置信!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啊,是的,别担心,我什么事也没有,再好不过了!”莎拉喜不自胜抱着萨克发颤的身体。 
  “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萨克就好像经历了一次悲惨的劫难似的,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他重重吐了口气,才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着,“噢,你无从想像我有多担心你,莎拉,我简直愚蠢透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好在命运之神眷顾我,让我找到了你,谢天谢地,还让你平安无事……” 
  德纳斯怔怔站在一旁,看着莎拉和他的朋友亲密地拥抱着,微笑相望,有着说不尽的话语,倾诉不完的情感,他心里感到难受极了。 
 
 
 
  
 ~第六章 德纳斯 先天属性:无~
 
  在一阵不自然的沉默过后,萨克里菲斯终于忍不住问:“莎拉,他是谁?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建立了互相信赖的──奇妙关系?” 
  德纳斯同时也问道:“久里安太太,他是谁?我为什么必须带除你以外的人去芙城?” 
  “呃……” 
  想到这些对话,莎拉就唉声叹气,对于僵持到现在的尴尬气氛感到一筹莫展。无论是萨克还是德纳斯,都沉默不语,显然对她的回答不够满意。 
  她此刻坐在一棵疙疙瘩瘩的雪松下,冬日里盛开的小花围绕在脚边。萨克就站在面前,抖开宽大的披肩为她挡风。她注意到他破碎的衣袖以及磨损的靴子,虽然不知道这一整夜他是如何寻找她的,但从他自称“愚蠢至极”的口吻来看,肯定不是轻松的方法。她看着咬了两口的面包,突然吃不下去了,眼睛失神地望着地面:“萨克?” 
  “嗯?” 
  “你不赞成我的想法,让德纳斯先生带领我们去目的地吗?” 
  萨克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德纳斯先生──他用手按着帽子,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们俩──察觉到萨克的视线,他立刻警觉地站起来,一副随时迎战的模样──萨克想了想,捧住莎拉的脸,作势要亲吻她,果然引起蒙面人的勃然大怒,气急败坏跳着冲上来。 
  “久、久里安太太,我无法忍受这种行为!”德纳斯单薄的身体比往常摇晃得更厉害,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口,“我想我必须提醒你,太太,你是属于我的,请千万别做出有失检点的事来。” 
  “谁是属于你的呀?岂有此理!”莎拉一着急,也跳起来叫嚷,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在萨克疑惑的眼神下她立马后悔了。萨克问:“这是怎么回事?莎拉?”“唔……”莎拉拧着眉头,对着自己发脾气,恨不得把舌尖也咬下来──老天啊,能不能叫她不要这么笨拙啊?明明是可以随便打发过去的事情,这下子可好,她把自己推到两难的境地,坦白也不妥,不坦白又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呀? 
  一边是萨克等待回答的眼神,一边又是德纳斯先生急切地催促她说出实情的声音,莎拉被逼得无可奈何,认识到坦白已经不可避免,只得支吾着把经过一五一十交待了。 
  “就……就是这样。”虽然压根就没想到要答应这桩莫名的求婚,莎拉还是心虚地低下头,回避萨克的目光。 
  “原来如此。”萨克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强自镇定地说,“莎拉,有件事我希望你能了解,因为我不愿意看着你受到欺骗:这位德纳斯先生,你要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人类。我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先天属性的颜色──这和你的情况不同,你的属性只有那些拥有高级魔力的人才看得到──但对于他,不是看得到看不到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存在。他也不属于妖精、兽人或者半精等任何种族,从我的魔法被完全抵挡来看,若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行尸。” 
  “啊!啊……”萨克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德纳斯先生大声呻吟,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剧痛让他拼命挣扎,一手使劲刨着泥土,把指尖抓出血来。 
  莎拉上前搀扶他,心中的怜悯使得她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萨克:“我说,这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萨克,虽然他得罪过大家,给我们造成不好的印象,但他心地不坏,也愿意帮助我们寻找塔嗒先生,我们难道不该感谢他吗?而且,他并没有欺骗我,他曾说过他的不洁之身需要赎罪,我想他有苦衷才对我有所隐瞒,这是人之常情,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当面揭穿呀!这是否太不尊重人了?” 
  她的话使萨克几乎窒息了,一个狂野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又以同样快的速度消失了,他镇静下来,动了动喉咙:“你说得对,很抱歉,我实在过分了。” 
  “噢,我也只是希望能多个朋友,这番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呀。”莎拉向他笑了笑,想极力掩饰刚才的心虚感。 
  “这点我恐怕做不到,莎拉,在得知德纳斯先生用卑劣的方法骗取婚姻之后,我实在无法把他视为朋友,而对于你这样轻率地答应求婚,我更是无法理解。如果你是在为我着想,我将十分感激,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需要他的帮助,我更肯定的是,你这样的做法是存心折磨我……” 
  “萨克!!”莎拉红着脸,难堪地叫起来。 
  “我很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收回我说的话。”萨克突然刹住,微微躬身表示道歉。 
  莎拉松了口气,竭力想让他平静下来。她强调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当中还有别的因素,但碍于德纳斯先生在场,她又不便点明,只是用眼神希望萨克了解她真实的想法。她说话时,萨克始终保持沉默,脸上毫无表情,莎拉也不知道他是否听懂了她的解释。“总之……就是这样,有了德纳斯先生的帮助,我们可以在两天之内完成任务,这比我们盲目地寻找要好多了……萨克,你究竟有没有在听?” 
  “是的。” 
  “那么,我们就尽快到沓泊里接席恩,再一起出发去芙城,好吗?” 
  “唔……好的。”他弯下腰收拾行囊,把布毯叠整齐放进包里,又替她抖去头发上的积雪。他深深看着她,嗓音里透出温存:“莎拉,我是如此不值得信任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走开,回来的时候右手闪着治疗魔法的光晕,他显得平静多了,也正式向德纳斯先生道了歉,但莎拉觉得围绕在三人中的尴尬气氛,非但一点也没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 
  莎拉曾称赞过夜晚的矮人村庄沓泊里是个新奇可爱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带来温暖的小油灯,连成一片朦胧星光,摇曳着向寒风吐露温馨的真情,仿佛能把冰雪熔化。而如今,这片土地却变成了炼狱──沓泊里,尸横遍地。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村庄一片漆黑,天空聚集无数贪婪的魔影,风中夹带浓重的血腥。村口的守卫仰天横卧在栅栏前,胸前的浓黑胡子被染成红褐色,他的伙伴倒在他的脚跟,手臂被削去了一半。莎拉记得不久之前,他们还一本正经地举起三个粗短的手指头说“三十个金币”,他们生动的表情和威武的斧头还留在记忆里,怎么也料不到现在却被无情地夺走了生命之水,成了两具冰冷的躯壳。 
  看到这一幕的莎拉被吓出了眼泪,躲在萨克身后,可一想到席恩的安危,她又赶快擦干眼睛,鼓起勇气踏进村子。村里的矮人七倒八歪躺在路上,自从中了蒙面人德纳斯先生的大型催眠魔法,他们就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便惨遭杀害,所幸的是在睡梦中死去,至少没有痛苦。莎拉叫喊席恩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风声,以及盘旋在高空中魔物们的叫嚣──它们或者是受人支使,或者是被血腥吸引过来,数量之多令人咋舌。从莎拉他们进到村子来之后,魔物逐渐蠢动,扑扇着薄翼越飞越低,一些耐不住性子的便向莎拉发动攻击。 
  “去!”对付这些魔物,最好的魔法便是净化,萨克一边施放净化魔法,一边安慰心急如焚的莎拉。他说:“别担心,光凭这群魔物是杀不了席恩的。我离开之前他已经意识清醒,只是手脚还麻痹,我让他休息直到我回来,所以现在应该还在这个村子的某个地方。” 
  虽然这么说,莎拉仍然吊着颗心,缓慢地走路,生怕下一个踩到的就是那孩子的尸体。“席恩──”她又叫了几次,依然没有回音。“噢!先是老贤者,然后紧挨着就是全村的矮人,我的天啊!墨那个残忍的恶魔究竟是要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来?!” 
  跟在后面的德纳斯踉踉跄跄,呼吸急促,似乎疼痛又犯,他刚弯下腰呻吟,魔物抓住空档“咻”地一声俯冲下来,眼看要击中他的刹那,萨克忽然挥手替他挡住攻势,魔物即刻被撕碎,化成一堆黑烟消散开。 
  萨克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细剑丢给他,淡淡说道:“德纳斯先生,振作点,你会使剑吧?还有最好别让自己受伤,你的身体对魔法有抵触,所以我无法为你治疗,明白吗?” 
  哼!德纳斯不情不愿接过,嘟哝着他不需要治疗和同情之类的话,当然这些话都无法传到萨克的耳朵,所以他大可以尽情说。 
  走遍了大半个村子,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幸存者,莎拉沮丧地把眼睛抹成通红,又是担忧又是害怕。她还责怪起德纳斯先生,如果不是他无缘无故使用催眠术,这些强壮的战士也不至于如此下场,席恩更不会行踪不明!德纳斯听了十分委屈──他的催眠是唯一用来自卫的方法,从不轻易使用,但造成如今这个场面,他也的确有责任──因此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拉低了帽檐,原本瘦削的肩膀愈加耷拉下来。 
  沓泊里一个小型衣料作坊门口,有个专门盛放毛料的木桶,矮人们通常将打猎得到的动物毛皮或妖精羽毛寄存在桶里,然后由几位裁缝制成他们喜爱的衣服。当萨克经过这个巨大的木桶边时,听见桶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夏季某个节日里盛行的击鼓声,断断续续,没有节奏。 
  萨克让莎拉和德纳斯退后,自己上前打开,桶里立刻发出女人颤抖的尖叫:“那美布莱斯巴!斯弗布莱!啊亚!斯弗布莱!”她用毛皮紧紧包住头,举起双手呼救,萨克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搀扶出桶,她却吓得拼命挣脱,口中同时用矮人语胡乱叫喊,并指着天空上的魔物,任凭萨克劝说她都不听。 
  无奈之下,萨克只能聚集魔力,制造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运用最高级别的区域净化魔法,来驱散夜空下虎视眈眈的群魔。但这显然耗费了他大部分力气,以至于魔法阵连同魔物一块儿消失之后,身体疲劳得几乎要垮下来。他暗自吃惊,捏了捏拳头,发觉十指酸软无力,手臂抽痛,无论是体力还是魔力都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萨克,你还好吧?你看上去好像非常累的样子。”莎拉的声音打断他思考,他连忙摇头,告诉她没事。 
  桶中的女人原来是那位白头发的矮人姑娘,她感觉到魔物被消灭,才战战兢兢掀开皮毛露出脸,一看见萨克便痛哭着栽进他的怀中,抽噎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莎拉也同情地抱着她肩膀以示安慰。矮人姑娘哭过之后,稍微平静一些,她从桶里拖出奄奄一息的席恩,在众人诧异又惊喜的叫声里,她又掉起了眼泪。 
  “噢!天啊!我想起了那个时候,梦魇抓住了我,黑暗侵袭了我!我简直要疯了!”她用人类语言说道,“就是他救了我,噢!这个好心的孩子!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和其他人一样直挺挺的了,你瞧,他背上那么长的伤口本来是要砍在我的身上的。先生,行行好,你能够救他的对吗?” 
  “是的,我能治好,但这需要点时间。” 
  “真是感激你,先生!” 
  “不,正相反,该感激的是我们,因为是你把席恩藏在桶里的,我没说错吧?” 
  矮人姑娘擦干净脸,微笑着点头:“我的名字叫芭提。” 
  芭提小姐把众人请到自己屋子里,让萨克专心医治席恩的伤势,自己则和莎拉交谈起来。从她的回忆叙述中,莎拉了解到,这场血腥屠杀的始作俑者是一条通体漆黑,头上长着金角的四脚龙,它以极快的速度杀了全村的矮人之后,便招来了无数黑暗魔物,监视着这块大地。“一定又是墨王搞的鬼!”莎拉十分确定地站起来,气恨得握紧拳头,“你形容的龙我见过,就在北岛王宫里,正是墨召唤出来的螭龙,不会有错!” 
  她接着又诚心诚意安慰芭提小姐,使她不至于伤心过度而把眼泪流干。“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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