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幻想其实我是某个很了不起的人的转世什么的,因缘际会的拜了个很了不起的人为师学修仙的法术然后成为传奇。
各种各样因为这双眼睛所引起的幻想,我都有想过。
可是,那都只是我的幻想,不过是幻想。
除去每天每天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人生更多的是努力的正常过人生平凡的日子。
即使日日夜夜各种时候都还会看见那些根本不算平凡的生物,只属于传说、神话、小说、电影、动画、漫画、电视之类人为意观主断创造出的东西——‘我·只·是·个·普·通·女·生’的意念,从未动摇。
那些什么好命的捡了个美少年是狐妖、原来我是XXX的转世曾经和某某风华正茂此时也依旧风华正茂的妖怪是爱人、被某某天师收为徒弟然后青出于蓝胜于蓝降妖除魔中和妖魔的王发展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的事……不过只是我无聊是打发时间的幻想,电视剧看多了一下子没清醒过来罢了。
直至今时今日,对于‘我只是个平凡的人’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抱着水杯蜷起身体;“……请你放了我吧……”
我只想要做个普通而平凡的人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啊……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个故事就算是完了,隔两天是个番外,然后再是说临安七岁失忆的事。
番外
记忆力有个看不见脸的人。
在门的另一边对我说。
我喜欢你。
一直、一直深爱着你……
小学四年级的冬天,奶奶带着我回老家拜祭爷爷,顺面看看老家的叔叔伯伯。
“……爷爷不是葬在市郊的吗?”她给我围上围巾的时候我这么问她。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笑容而更深刻:“那是安仔你忘记了嗦。”她很亲昵的揉揉我的脸;“你大伯前年就把你爷爷接回老家了啊。”
我困惑的看着她,努力的回想前年的事……然而七岁那年的记忆是被粉刷过的白墙,空白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奶奶拿了她从法华寺求回来的平安符给我戴上:“出入平安。”月旦在我脚边转悠,我看看它,然后又巴巴的望向奶奶,奶奶有些哭笑不得:“安仔啊,可不是奶奶不让你带着月旦,这火车上规定不让带宠物的,奶奶也没办法,乖啊。”
唔~据奶奶说,我们的老家很远。一路坐火车然后换坐船最后还要搭大巴过山路……就是那大巴也要坐上两个多小时,最后才能到。那个遥远的奶奶说其实我也有去过一次的老家在山东烟台崆峒岛。
我是很舍不得月旦的,但奶奶这样说了,我只好摸摸它的头,爱莫能助了。
出门外的天空是缱绻的深灰色,深冬时节的风吹的我脸微微的发疼。
奶奶紧紧抓着我的手,我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速度往公交巴士站走。
不知道是不是平安符的原因,这一路我虽然有看见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但都没以往的被他们发现并且缠上来的事发生。忐忑的心情稍稍得到了放松。
后来我在火车上睡着了,都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被奶奶叫醒的时候,车窗的空槽里积着白白的雪,那些从三千尺或者更高的地方落下的六菱白花,还在飘飘摇摇的坠落……
我在窗上哈一口气,脱了手套的一瞬间手掌微微冷得打颤,在薄薄的雾上画个桃心,指尖被冰冷的玻璃冻得连心都在颤抖……
奶奶拿了盒饭给我:“别玩了,到地方和堂哥堂姐一起玩更好玩。”
我接过盒饭撇撇嘴:“谁要和他们玩啊。”一个两个估计都是没见识的家伙,要是知道我……
奶奶笑着摇摇头:“你哦~嘴硬心软!”
“才没咧!”我一边反驳,一边喜滋滋的吃她老人家从自己那份菜里挑过来的肉;“谢谢奶奶~”
“多吃快长!”
“……奶奶,你当我是猪吗?”
“呵呵~”
“……”
索性是雪下得不算大,没耽误火车的行程,第二天上午我们到了烟台。
下了火车也没来及在哪休息休息,奶奶拉着我到港口买了当天下午一点去崆峒岛的船票。
也不知道是因为正逢新春热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船票卖得很贵。我在一边看奶奶略略为难了一会儿,掏了包钱的布兜,一层层的打开,数着钱递给了买票的:“给我两张。”
那人骂骂咧咧的接了钱:“拖拖拉拉的还不是要要……”
奶奶陪着笑,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拿着票,又牵起我的手,才往船那边去。
没几步我挣开她的手,回过头面色肃杀的对着那个买票的吼了句英文:“To deceive the elderly money; you will die very miserable!”
那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奶奶虽然也没听明白我说什么,但看我脸色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赶紧拽着我就走。
我想要是这时候我英语老师在这,绝对会欣慰得哭了的!
上帝观音如来佛!!我李临安头一回把英语说得这么溜啊啊啊啊——
不怎么喜欢坐船,倒不是晕船。确切地说,其实只要不是我脚踏实地的走路以外的任何方式,我都不喜欢。
原因是,直到未来我也没能证实的我的被害妄想和死亡妄想症。
做公交巴士的时候,我会恍惚间看见自己所乘坐的这辆巴士撞上大卡车……
过立交桥担心这桥的建筑者是不是有偷工减料,会不会过桥过到一半就塌方……
像个心里极度杞人忧天的病态人士。
海风又腥又冷,海面一大片过去是幽深的蓝。
下船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奶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在人群里反反复复的说:“请让让,请让一让。”
然后远远的听见谁喊了句:“冯姨!”
奶奶猛地站住脚,我被后边上来的一人撞了个列跌。听见奶奶说:“是华玉啊!”
然后我站好了看过去,人群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女人,踉踉跄跄的挤开挡着她路的人,走到奶奶跟前:“真是冯姨啊!”很惊喜的样子:“您也真是,怎么这时候来个都不给个电话,要不是我出来办年货还遇不上你,这前两天才下了雪路面……”像是这时候才发现了我,她诧异的张大了嘴,又笑了:“哟!这是临安吧?啧~小姑娘快两年没见,模样越发俊俏了啊!”
诶?还没等我迷惑完,奶奶指着她对我说:“还不叫四姑。”
啊哈??我倒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乖乖问好比较象个乖巧小孩吧?于是我笑得很腼腆地说:“四姑好!”
“乖,真乖!”她似乎想摸摸我的头,但无奈空不出手,只得耸耸肩;“走走,有啥事儿等回到家再说。”
奶奶从她手里抢了些袋子在手上拿:“我也帮你拿着点……”四姑跺脚:“这可使不得,你老还是牵着临安就好,这些东西我自个儿拿得动……”
“你嫌我老了不是?”
四姑说不过奶奶,挺泄气的说:“得,你老悠着点就行。”
我走边上,奶奶看着有些不放心,叫我抓着她手,虽然老大不乐意,但是乖乖照做了。
后来客巴上我就一直听着那位据说是我四姑但是却管我奶奶叫冯姨的三十岁左右的老女人,东问问学习西问问生活的,心理一直憋着火,但是奶奶在一边我又不好爆发……我靠的老女人你那么多疑问的话拜托你去买十万个为什么吧LZ我没有那么多的智慧应付你那不知安了什么心的问话了呀口胡!!
下了客巴,又转乘座残疾车。
李家屯。一个离最近的公路都还有着四五里路的小地方。
坐在残疾车上看这一路过去的羊肠小道,四野原田,旁边经过大水牛……
奶奶说,李家屯不过是个有着百来户人口的小村庄,挺封闭的地方。
住那的人大多是祖祖辈辈土生土长的本村人,邻里邻居没谁不认识谁的,表亲家世袭亲家多的去了,村有个小小的李家屯派出所,到那办事的,不是被降了级的就是初出牛犊被排挤过来的。
据说我大伯娶的,就是他自己的表妹,我姑奶奶的女儿。
我极想问奶奶我那大伯是脑壳进水了的人吗娶自己三代血亲的人不怕生个儿子是白痴吗?但是考虑这话过于刻薄,我换了个比较婉转的问法:“……那,大伯不怕他孩子将来不够健康吗?”
奶奶站在绑了旱草御寒的田前长长的叹了口气:“……造孽啊……”
…………我的亲亲奶奶喂!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不可以给我解释清楚一点点啊?是他已经生了个白痴孩子结果夭折了还是他那位妹妹老婆刚怀上没多久就流产了还是怎么着求求你说清楚别吊我胃口行不行呀啊啊————
到吃晚饭的时候开始认亲戚。
从什么过世姑奶奶的儿子女儿开始就不下十个:大女儿张春华(嫁我大伯的那位)、大儿子张秋实,他老婆李华云(居然是我二爷爷的女儿!!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两位倒是有个儿子,不过长得歪东瓜劣枣的……果然近亲结婚没好果子吃!
二爷爷就一个女儿,这还好,少生孩子多种树,二爷爷你是对的!
我爷爷这边就庞大了去了!!
照奶奶的话讲,爷爷是嫡长子,我们家在这里也可谓是祖祖辈辈的大户人家了,然后这话里我忽然就听出来什么……可又没抓住。
大伯、二伯。三姑、四姑、小姑。
那些所有的不对,此刻一切明了了……
我爸……我没记错的话,到今年,他应该是……29岁。
而而小姑今年也是29岁!
除非他们是双胞胎!否则怎么可能同岁!
也、也就是说……'冯姨!'
原来如此。
再看看大伯几个对奶奶不冷不热的样子,我抿抿嘴,低头专心扒饭。
现在发现,大伯他们的名字:建国、建华,我爸叫明志。姑姑他们的名字也是排着的:华莲、华玉、华月……只有我爸爸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那一瞬间,我很讨厌爷爷。
晚上的时候,我被安排和小姑一屋睡,我老大不乐意,问能不能去我爸那屋睡,奶奶不答应,说我还小,这里又不熟,自己睡半夜夜起怎么办?
我想着确实也是,没办法了……只得乖乖跟着小姑走了。
二伯家的两个孩子临走前偷偷看着我怪笑。
那是种恶作剧前兆的笑。
我心知肚明的无所谓耸耸肩。
“你跟明志哥长的蛮象的。”
旁边有个银铃的声音响起,我才从自己的小心思里回过神来:“啊哈?”
小姑华月看着我笑盈盈的:“连走神回来的样子也像完了。”
“……是、是嘛……”真对不住,咱就没见过咱那短命的老爹,究竟像不像咱完全没那个判断!
“……对不起,我忘了你……”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越说越错,脸颊都有些红。
我于是笑得很傻很天真:“没关系的小姑,我没有觉得很难过。”
没有一丝一毫印象在我心里脑海的人,比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要陌生的人,我的心里怎么会有什么感觉呢?
“是吗……”她很羞涩的笑着,这么看起来,她似乎很年轻,完全不像是要三十了的样子,倒是有点十七八少女的风情。
……刷漆的老黄瓜装嫩呢你口胡!!
她的房间很干净整齐,我有些无措,她拿出邻家姐姐风范:“没什么好在意的,你睡里边吧?”
“唔,谢谢小姑。”我不太习惯和人一块睡,一时间还真是很别扭。
“有什么好谢的啊,冯姨都没提前说一声,害我连礼物都没来及给你准备……”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捋捋头发,又看向坐到床上的我;“……临安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我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有些小犹豫:“……真的要我说吗,小姑?”
“啊,不用害羞的哦~”
深呼吸,踢了鞋子抓过被子一举盖过头上,在她诧异的眼光里憋足了气喊:“红包!!”
过了许久,含糊的听见她在笑。
…………笑笑笑毛啊笑!喜欢红包有毛不对呀红包多好啊尤其里头的人民币那可是全宇宙最坚 挺最美好最诚实的东西了喂!我就是爱红包你理解不能就表笑这只证明了你对这世界还没有觉悟你个白痴三明治!!
随意的洗了澡,换了睡衣,我早早的爬上床。
“那么早就睡吗,要不下楼看会电视?”华月小姑好心的提议被我毫不客气的拒绝:“太累了,想睡。”
“这样啊……那行,你先睡吧,我下去看会电视再上来。”她给我掩掩被子,我于是也笑得客气:“嗯,小姑晚安。”
“晚安。”她顺手熄了灯,我赶紧闭上眼睛。
等听见脚步声远,关门声,走廊里脚步轻轻,直到什么都听不见,只剩我自己的呼吸心跳,我悚然又睁开了眼。
窗外投射进屋内昏黄浅淡的光,有声音从什么地方传过来。
'听见了么……
喂……
我的声音……你听得见么……
在这里啊……
……'
是谁……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
因为窗外头投射进来的月光和路灯昏黄,小屋里并不会显得黑暗。
有些冷倒是真的,我抓过一件外套披上,穿着小姑找给我的一双棉拖鞋,啪嗒啪嗒的出了小屋门。
说不出来是怎么了,那个声音……
我想要,看见。
冬天的所有都遍地银白。掉下一根头发也会留出纤毫的轨迹。人在上面快乐地奔跑,脚印歪曲指向天边的地平线,宇宙在上面保持完整,所有星星宛如尘埃。须臾拼接永恒的长度。
夜里的风比白天的风冷了绝对不止一倍,我哆哆嗦嗦的向着自认的声音源头方向走。
一脚深一脚浅,雪都钻进棉拖鞋里,脚丫都要冻结成块,似乎此时只要我用力一跺脚,它们就会和我的腿分开。
嘴里鼻间呼出的气都成了氤氲的雾气在视线里缓缓殆尽,远近里除了天空的灰黑,就只有地上无边无际的白。
而此时听见了不同于之前轻柔男生的另一个声音——“来捉迷藏,捉迷藏,我来扮鬼你去藏。一二三四五六七,天光光,路遑遑。蒙上眼,蒙上眼。转个圈,转个圈,全都看不见,全都看不见。闭上眼,闭上眼。转过身,转过身,所有都不见,所有都不见。”
那是许许多多孩童的声音。
清脆的嗓音,兴奋的喊着,咯咯笑着,唱着游戏的童谣。
然而我举目望去,茫茫四周屋灯微弱的小屋间白白的雪地,深深灰黑的天,除了我自己,谁也没看见……
那些清脆或尖细的孩童声音还在我耳边,随着风缠绕在身边兴奋的喊着,咯咯笑着,唱着游戏的童谣……
颤栗爬上背脊,我冷得牙齿都不禁打起了抖。
我摸摸左手腕上的佛珠,最后攥紧了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敢来惹我就试试看好了……我可是即使死也要同归于尽的!”
…………不好意思那谁谁谁,我抄袭你的名言了……原谅我!
眼角余光四下寻找着,然后看到了一间茅草屋。
我盯着那间屋子看了很久,舔舔被冻得干裂的嘴唇,我举步往那里走了去。
命运。
据说我们是命运。
以即使遗忘也会相聚,即使坠落的彗星也有着要相遇的觉悟。
如果会在宇宙间流浪,也必然会有相见的一刻。
雪地里蹒跚的女孩,一步,再一步……
最后走向,那个据说必然的,命运。
木门从外面锁上。
我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