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晨曦+番外 作者:泽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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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晨曦+番外 作者:泽诺可-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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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昔秀眉微顰,抬步便走,好在路青峰只默默跟随,倒少了重逢尴尬。无奈后面那尊的外形实在过于出众,一路招引大片目光,刺得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盾牌。本来就找不到路,当下更是头大——她感觉不到路青峰的恶意,却也无法甩开他,不管她走得快慢,他都始终离她三步远的距离,让一直装作不知的她着实无话可说。
  
  她心中生出些烦闷,好一阵乱转,终还是忍无可忍,转身问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身发难,路青峰白净的脸竟然可疑地微微红了红,而后才道:“到你找到回家的路时。”
  
  沉昔霎时大窘,些许恼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指出她的路痴。但对方的态度实在的坦若,眼中甚至没有一点调侃,她窝起的微火找不到理由发泄,脑中不由警铃大振,说不清是急于摆脱的尴尬,还是因危机感而生的排斥。好在此时有人在人群里脆生生地唤她,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却是雪柳那丫头找过来了。
  
  路青峰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倒也不再纠缠,只看着她,认真留下一句“还会再见”,随后便利落转身,仿佛前一刻根本不曾固执跟随。
  
  沉昔诧异,而路青峰却已闪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路少
  
  其实我蛮喜欢这个人的。。。
  给他画过一幅画 但同学说是李子释那种温柔受。。
  霎时好桑心。。。。T T




☆、夜杀

  但事实上那之后很久都没再见着。
  
  因为那次沉昔的突然失踪令池深大为紧张光火,就差没报官差,院中一干家仆全部牵连受罚,沉昔也不好意思再生事端。加之对路青峰的顾忌,沉昔干脆一直窝在院中,不再出行,倒让池深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待客都变成变相软禁了。好在别院后门外有大片桃林,林中春色盎然,倒不失为玩赏发呆的好去处。
  
  南方向来花开甚早,然而别院屋后的桃林却有些古怪。不同于其他地方春分刚过就开始酝酿花苞的情况,今年别院的桃花,竟硬生生地坚持到了过清明才懒懒露出点点粉红,像躲在帘子后不见生客的娇羞少女,生怕把自己给劫了去。此时将至谷雨,别处早已花尽,这里却正是花开娇艳之时,甚至有更加繁冗妖娆的趋势。
  
  简直就像……特意在等着谁似的。
  
  所以沉昔也很是舍不得这旖旎景色,一整天一整天地都耗在林子里,转眼一晃十来天竟悠悠过去了,连上清明前的那三天,算算来江南竟已经半月,倒一直过得自在。
  
  林中置了桌几椅榻可供歇息。文房四宝,长笛古筝等雅物也一应俱全,可惜沉昔一概不会,每日只就着清水美酒,糕点瓜果,或赏花,或休憩,或看些杂书传纪,过得不亦乐乎,下颚甚至微圆,生出些人间烟火气息。
  
  除了别院中沉默寡言的家仆,沉昔见得最多的便是每天皆过来探望的池深。每次他都带来一些温暖的问候和叮嘱,说些遇到的新鲜趣事哄她开心,生活之处也照顾地无微不至,体贴至深,甚至连向来不嚼口舌的家丁们也忍不住私下议论几句。紫栀则只来过一两次,一贯的盛装打扮,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隔着庭院远远地望着,见沉昔出来了,对上一眼,便又离开,仿佛只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沉昔为人向来不甚主动,见对方似乎不是很热情,便也没主动结交的意思,丝毫没意识到对于被借住的主人而言,这种行为十分无礼。
  
  这天春雨细柔,绵绵好似薄纱。泥土饱尝了春雨的滋润,变得柔软而湿润。极黑,因此也极肥沃。深吸一口气,便感觉胸中清爽,洁净微潮的气息如春日嫩枝一般四处发芽。沉昔本来是估计着空气清新,便想四处转转,走到后门,却隐约听见了桃林里的笛声。
  
  是池深的笛声,优雅清丽,婉转悠长。如果说笛声如人,那么什么样的笛声,其实就反映了演奏者什么样的心境和品格。
  
  远远地便可看见前方一片烂漫的粉红,像炽烈的晚霞,又像连绵不绝的华丽织锦,是女子香旎的春梦,是最最遥不可及的温柔,如烟如雾,如梦如幻,瑰丽无比。越是走近,便越能感觉得到花朵们高涨的情绪。她们在歌唱,在微笑,在议论,在窃窃私语。仿佛要穷尽一生花开一月,就是为了能赢得林中之人的略一倾心。花压枝头,承受不住,垂下来,密密地似乎要倾覆在地……落一地厚厚软软的香味羽毛。暖而热烈,像寂寞妇人娇扭腰肢,又像微笑着的少女的气息,诱人而纯净。
  
  池深就斜坐在入林处一棵不高的桃树上,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粘有少许在脸上,面容更显苍白清秀。一袭天青色织锦长衫,被雨水润湿,深浅晕染,与粉色桃花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极是温柔儒雅,足以让怀春女子脸红心跳。此刻他正随意地捡着一些简单曲子吹着,眼神在某一处空洞,直到一曲终结,他回过神来,才看见树下的沉昔,一时面露惊讶。
  
  “是你!”池深惊而出声,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震落花瓣缕缕,索性收笛跳下。
  
  “今日微雨路滑,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带伞,可别染上风寒。” 
  
  “雨很小,清凉舒适,一个人呆腻了。”沉昔微微一笑,随手压下一枝桃花,雨滴簌簌,花色灼灼。
  
  池深一时怔忪,而后迅速转头望向一树繁花,只留了个侧脸。 
  
  一阵沉默中,倒是沉昔先开口,随意问道:“你忙完了?”近两天池深似乎有些忙碌,出现的次数也明显减少。
  
  闻言池深微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是毫不相干的问题。
  
  “沉昔……可曾有想过将来?”
  
  “将来?不知道。”突然换这么严肃的问题,沉昔莫名其妙。
  
  “那,担忧失去之物?”
  
  “身无一物,不用担忧。”
  
  “一直如此?”池深的情绪不太对劲,十分反常地一直追问,“没有用心把握之物?没有忧心失去之人?无牵无挂?”
  
  “……没有。”脑中分明闪过什么,但沉昔下意识隐瞒了回答,也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池深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桃林深处。满目皆是连绵不绝的粉白粉红,是应该让心也变得温软,可他眼中竟隐约现出某种异色,并未被沉昔注意到。
  
  “是么,让人羡慕……天命总归是……”
  
  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语气亦有些古怪。这状态,十分不正常。沉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还未来得及深想,便见远处急急跑来个神色苍白的中年人。
  
  来人是前院某位管事,也不看沉昔,直奔池深身边耳语了几句,便见他脸色霎时大变,迅速抬手阻止管事继续说下去。
  
  “今日还有俗务,我先回了。”打发走管事后,池深向沉昔抱歉一笑,笑容却有些不自然。他眼看着要走,却又在临走时转回头来补充了句:“春捂秋冻,夜里寒凉,小心勿染风寒。”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冷凝,目光似有深意。
  
  沉昔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只点头应下,目送池深离开,直到他走远了,才微沉了脸色。
  
  刚才的耳语她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那些颤得像是在飘音节,组合成一句简短的话。
  
  “昨夜又出了具尸体。”
  
  仅此一句,却已透露太多信息。
  
  …
  
  沉昔在夜半时分毫无征兆地醒来,再无睡意。
  
  雨已停歇,夜空微晴。屋后的庭院里有石灯,绵绵地散发出薄弱微光。有风吹过,雕花窗户上竹影幢幢。竹叶与细枝摩擦在窗格子上,簌簌作响,像是昆虫的触角,一抽一抽划过心脏。
  
  实在是……太过静谧,仿佛断绝了生灵存在的气息,让人不安。
  
  这不安促使沉昔下床,也不披衣服便悄无声息地潜出门。屋外奇凉,空气微潮,却并未残存半点雨气,倒是有似有若无的不明腥味,夹杂在淡淡植物气息中。前庭石灯并未被点着,仅凭纱帐般的朦胧月光隐约辨认周围物体。白日里奇巧精致的布景陈设,在此时看着无一不怪诞诡异。
  
  瘦骨嶙峋的是假山,山下盘踞着曲折张虬的晚梅。树上片片残花如同挥翅微动的怪异昆虫。流水在庭内无声蜿蜒,略泛微光,仿佛灰白巨蟒护着团团蛇蛋,扭曲在院内,蛇身细鳞若隐若现。飞檐翘角直刺入天,其上的雕纹形态各异,浮起深深黑影,呈象狰狞。
  
  沿回廊向北,经过一扇秀丽的紫薇花拱门,便可到达遍植绿竹的后院。然而越是接近哪里,越是觉得腥味清晰浓郁。明明感觉不到风,却能听见绿竹摇摆的声响,簌簌沙沙。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坟冢般的死寂。
  
  就在这时,沉昔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响动,仿佛是关节磕撞的闷顿声响,夹杂在绿竹的窸窣声中无法清晰分辨。
  
  腥气也越来越重,随风四散,叫人恶心。
  
  沉昔稍微平静了下心绪,小心翼翼地穿过紫薇拱门,沿回廊来到后院。后院并无水石,仅是长长回廊,曲折在成片青翠竹林之中,却没有任何光亮……
  
  那么,刚才,投映在木窗上的绿竹影子,又是如何而来的!
  
  这诡异的光影把戏让她心中微沉,当下转身,不愿主动探寻。可刚走到紫薇拱门下,便顿了脚步。
  
  腥气像在这一瞬间爆发,笼罩周身。感官在这一瞬间敏锐到了极致,那些骤然而竖的颈后寒毛,骤然而浸的后背冷汗,无一不在提醒着逼近的危险。
  
  额前隐约有什么东西抚绕,蛛丝般不着痕迹,沉昔不得不抬头,却恰好对上一张苍白人脸,紧贴头顶!
  
  四目相视,对方布满血丝眼球暴突瞪出,松乱的发沾满了血珠,直垂而下,差点抚到她脸上!
  
  沉昔心中一跳,霎时一僵,好在很快镇定下来,几步退开。
  
  这人正是下午在桃林处见过的前院管事,却早已没有了呼吸。他的衣领被粗暴撕开,脖子上有被尖锐利器撕裂的伤口,口上皮翻肉露,却诡异的少有残血。衣服上全是泥土和破碎枝叶,甚至有多处被磨毛了面,恐怕刚才听到的沙沙声,根本就不是夜风拂竹,而是这个人濒死的挣扎!而刚才,就在她第一次走过这道门的时候,这里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存稿还卡文 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修修修 怎么也修不满意。。
  
  到目前为止 沉昔都还没和紫栀正面接触过
  出现在面前的都是池深
  而这个人 其实有诸多做法是很不妥的
  池深的性格 在多次修文里 被我修了太多次 = =
  修到最后越发平庸。。。
  
  




☆、怀疑(修)

  这才是最令人恐怖的地方,是谁来回几步的短短时间内挂出了一具尸体,而她竟全然没有发觉!
  沉昔皱了皱眉,深呼吸以平复瞬然加快的心跳。她敛了气息,静下心仔细感应周围。夜风扑面,潮湿微腥,穿入长发,仿佛能将头皮也变得粘腻。
  
  突然间,前庭的一声细微声响让她心中一凛,立刻无声而快速地沿着原路返回前庭。同一个夜,月光却仿佛褪去了一层薄纱,莫名其妙的明亮了许多,石灯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再次点亮,散发出稀薄的米色微光。梅树无花,早已出满绿叶,流水亦不再死寂,清冷冷地潺潺作响。
  
  一切都不一样,仿佛先前看到都只是幻觉,又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梦境,分不出谁真谁假。
  
  白色大理石凳旁有一个巨大怪影,像是个被打碎了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黑影的上部分微微抽动着,发出浅浅的吞咽声,下部却完全紧贴在石凳上一动不动。浓浓的腥味翻腾,熏浑了夜风,熏热了夜色,也熏得沉昔微眯了眼。
  
  黑影似乎有所察觉,上部缓缓直立,发出软物摩擦的嘶嘶响声。随着它的移动及转向,昏暗的石灯微光寸寸扫过直立起来的物体,露出被鲜血染污了的半臂纱袖与宽松衣领……松散的乱发长及脚踝,藏着几粒尚未摘尽的翡翠与东珠,在月下隐隐生辉,叮咚作响。长发之下,一双大眼荧红漫涌,却空洞茫然,正是仅几面之缘的紫栀!
  
  沉昔大惊,不由脚下微顿,只是这一滞,紫栀的脸已经唰地转过来了!她的整个下半部脸都像是刚从血池中拿出一般,鲜血顺着下巴持续不断地直滴到胸口,染出一片狰狞血色。她眼中燃起兽类的狰狞,嘴角扯出僵硬的诡笑,人已骤然暴起。快如闪电,直逼门面!
  
  与此同时一股大力突然拽上将沉昔的肩膀,将她堪堪拉离那已经抓至面前的血淋淋指甲,而一只大掌自她身边嘭地击出,狠狠拍在紫栀胸口!吱嘎一声骨肉碎裂声中,紫栀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人也如一只断线风筝远远地飞了出去,落地不起。
  
  沉昔惊而回头,却看见路青峰立于身后盯着她,面容严肃,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他身着玉白华袍,风姿俊秀。语气却异常生冷,整个人散发着阵阵寒意。
  
  “沉昔。”
  
  “跟她什么关系?”
  
  这话极是无礼,沉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池深救过我。”她并没有说谎,虽然也不完全算得事实。可路青峰却像很是一惊,目光变了又变,才渐渐平静。
  
  “跟我走,离开这。”他猛地拽住她,却被沉昔一个巧劲挣开。
  
  “这是我自己的事,请阁下勿怪。”
  
  似是根本没想到会被拒绝,路青峰惊讶地瞪着她,随即大怒:“胡闹!这里很危险,快跟我走!”
  
  他眼中是真的有焦急与担忧,让沉昔微一愣,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这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多谢好意,我不会离开。”
  
  “你怎么……”他眼神剧变,神情激动,似乎想要发怒,却又苦苦忍耐,反而软声解释道:“这整个宅子都被诅咒了,即将有血光之灾。此刻不走,晚了连我也救不了你。”
  
  沉昔眼神微变,只一瞬间便又平静下来:“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走了。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阁下亦不知我的身份,又怎么能确定我就真的起不到半点作用?”
  
  沉昔神色不变,心中却微有触动。对方的语气不似作伪,这个只见过数面的人竟然是真的在担心她,让她很是意外,又有些……触动。可这话却像是刺中了路青峰某处,让他一阵哑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知道罢了。”
  
  沉昔愣住,眼神微变,心中一时闪过万般思绪。而对方亦看着她,神色变幻,最终落定成不忍。
  
  “寥寥数面,”他的语气有些发苦,“对你几乎可算一无所知。我不是为你而来,可直到重逢,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记挂心上,有所期待。那两日的遇见,我都是很高兴。所以更加不愿去调查你,不是对危险的害怕,而是对事实的担忧。”
  
  沉昔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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