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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纬国略微沉凝下,然后大声说:“卑职认为他们还不是合格的坦克兵,卑职此前在德国受过训,德国坦克兵一般都要经过三年训练才能上战场,我的部下还不到一年。”
“你太理想化了,我们没有三年的时间。你们最快可能在一年内上战场,只有用更严格和更刻苦的训练来弥补,你对你们的战术训练怎么评价。”庄继华问。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进行了连集团进攻战术训练,”蒋纬国答道:“坦克兵是技术兵种,可我们的士兵大多数在入伍前目不识丁,掌握坦克这种复杂的武器装备,我们不得不从最基础的开始,这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
蒋纬国说的是实情,这也是中国士兵最大的问题。坦克与步枪不同,操作的复杂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士兵的素质成了机械化部队发展的最大障碍。
庄继华凝眉思索,他到绵竹后,先花了两天时间在军部听取汇报,然后下到各个团走访,脚步几乎走遍了所有连队,对部队的情况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后才到训练场观摩。
“不要抱怨,军人就是要用现有条件获得胜利。”庄继华的口气变得温和起来,他扭头对丹尼说:“丹尼将军,我们的情况与美国不同,完全套用美军方式是不合适的。”
丹尼耸耸肩:“庄将军,我承认你说的事实,不过,现在这个进度,恐怕还要两年的训练才能投入实战。”
“战场是最好的训练场,”庄继华毫不在意:“我们不可能有两年时间,第五集团军在枣阳投入战斗时,也不过训练了一年多,这支部队与德军交手,肯定失败,但我们面对的是日本人。”
“要尽快开始营团一级战术训练,另外还有与步兵配合的战术训练,”庄继华扭头对徐庭瑶说:“月祥兄,你们的时间并不多,反攻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机械化军的英姿。”
对庄继华,徐庭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不但是冲他的战绩,更主要是,他是另外一个精通坦克作战的人。作为中国机械化部队的创始人,他自认还是精通机械化部队的,但枣阳作战还是让他震惊,他自认打不出这样的战斗。
邱清泉从枣阳回来后,他详细向他了解了作战的全过程,他有些不明白这场战斗是怎么打的。邱清泉连比带画,把整个作战过程中,坦克纵队的队形,作战方式,步兵如何配合,在遇到阻击时,如何进行迂回,战斗过程中如何联络。
让徐庭瑶奇怪的是,在之前的训练中,没有进行这方面的训练,以他对邱清泉的了解,邱清泉对大规模坦克作战了解也没有这样多。面对徐庭瑶的询问,邱清泉才别别扭扭的承认这是庄继华教的。
徐庭瑶非常震惊,他这才明白,传说庄继华在德国与古德里安一起研究大规模坦克作战是真的。这十几天里,庄继华的行程路线就证明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庄继华下部队,首先去的不是作战部队,而是后勤部队,特别是维修连队,坦克作战的最大困扰是就是后勤,坦克作为一种机械,很容易损坏,维修就是一个保障战斗力的非常重要的手段,此外就是油料,坦克是种耗油极大的武器,没有油料,坦克还不如一挺机枪。更让人烦心的是,T34是柴油发动机,T28是汽油发动机,后勤部队要准备两种油料。
“我们的问题你已经清楚了,”徐庭瑶斟酌着说:“另外还有五万学生兵要来,委员长要求我们扩编到十万人,现在这些士兵还没训练好,再加上这五万新兵,还有坦克装甲车,我们的产量你是知道的,美援坦克什么时候能到,只有天知道。”
国内坦克产量不足,扩编到十万人至少还需要一千辆坦克装甲车,这都快接近整个坦克工业一年的产量,而美援呢,滇缅公路断了,川藏公里的运载量有限,火炮机枪步枪子弹油料均排在坦克之前,而且美国提供的坦克数量也比较少。
“先练出一个师,剩下的那个师可以作为教导师,有些东西必须要在战场上才能证明和改进,”庄继华说:“反正,半年以后,我要看见一只能上战场的机械化师。”
庄继华的话透露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半年之后,中国军队就要开始反攻,丹尼忍不住眨眨眼睛。
徐庭瑶沉默下,庄继华又加把火:“你们应该拟定个计划,把整个训练分成数个阶段,每个阶段应该完成的任务是什么,一步一步来。”
“一个师应该可以办到。”徐庭瑶最后点头承诺:“不过,文革,训练用的油料和弹药要保证,滇缅路断了后,油料越来越紧张,最好的时候我们都只能拿到八成,甚至有人说要节约油料,最后不要进行驾驶训练。”
“这绝对不行,”庄继华感到莫名其妙,节约,坦克兵连坦克都开不好,还打什么仗:“这事我会向委员长报告,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洪君器还是谁?”
“谁,我就不说了,文革,原来教导总队的那支装甲部队,为什么损失这么快,很大原因就是训练不足。”徐庭瑶的语气充满无奈,当年教导总队也有一支专家部队,那还是德国顾问指导下建立的。就是因为油料不足,驾驶训练进行得很少,接过淞沪抗战开始,很快就损失殆尽。
“这个我来保证,丹尼将军,”庄继华转头对丹尼说:“您也可以督促下。”
“庄将军请放心,我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帮助中国建立一支装甲部队。”丹尼毫不犹豫的答道。
从绵竹回来后,庄继华写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报告,交给蒋介石,在报告中,庄继华评价了徐庭瑶的工作,对他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但认为徐庭瑶最好的位置还是装甲兵学校,他缺少的是坦克大规模作战的实战经验,在国内将领中唯一有这方面经验的是邱清泉,建议用邱清泉换徐庭瑶。
另外,他对机械化军的后勤提出建议,建议在后勤部下,专门建立一个单独针对机械化军的补给系统,以保证机械化军的训练。
这个报告得到蒋介石的重视,虽然对庄继华削权,但对庄继华的能力,蒋介石还是深信不疑的,他立刻把庄继华的报告交给何应钦陈诚洪君器,让他们评估这个报告。
何应钦和洪君器当然不会反对,陈诚想反对,但看蒋介石已经有接受的意思,也不再反对,后勤的事情交给洪君器,邱清泉换徐庭瑶的建议也被接受。
在发布邱清泉的任命之前,蒋介石决定设立衡阳行营,统一协调指挥长江以南部队;设立天水行营,统一指挥长江以北部队。衡阳行营总指挥陈诚,天水行营总指挥李宗仁。第五战区司令由二级上将庄继华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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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八章 诡道 第四节 重返五战区(一)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八章 诡道 第四节 重返五战区(一)
冬天的老河口,白茫茫一遍。寒风刮过田野,掠过冰冷的汉水,树枝光秃秃的立在地头,瑟瑟发抖。这是寒冷的冬天,到老河口地区却很热闹,道路上到处是络绎不绝的车队和民工。武汉会战结束后,李宗仁的五战区司令部先是在豫西的南阳,后来迁到老河口。
迁到老河口后,李宗仁在稳固防线之后,在五战区开战了大规模的道路交通建设,为了不影响农活,这些建设大都放在农闲。
此刻李宗仁的心情很是郁闷,重庆的命令已经来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失落感还是不由自主的萦绕在心头。徐祖贻很理解他的心情,这几年他们两人配合越来越熟练。这两个月李宗仁调离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司令部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虽然李宗仁依旧按部就班的工作,建设道路,整顿部队,继续推进社会改革。
这几年中。李宗仁仿照商丘改革在鄂北和豫西进行社会改革,但李宗仁的社会改革与商丘也不同,他不是用党组织,而是利用救国总会和民众训练部,在各地建立救国组织,推动减租减息,然后在各县建立预备役。
这些改革的进程很慢,这又是李宗仁与庄继华的不同,李宗仁更主要是通过社会组织,更柔和;庄继华则显得更强硬,必要时甚至动用军队,强制推行。
两年时间,眼看大部分改革开始有了结果,民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社会开始组织起来,预备役建立起来了,但随枣战役的失误,让蒋介石有借口调整五战区指挥系统。
无论是李宗仁还是徐祖贻其实都很清楚,随枣战役的失败,只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五战区雄厚的兵力,几十万精兵掌握在长期与蒋介石政见不合的桂系首领手中,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蒋介石安心的。
庄继华接任五战区对李宗仁来说,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当李之龙到五战区后,曾经数次拜访李宗仁。提供了一份名单,希望李宗仁能把这些人调到五战区任职,李宗仁当时就有这种感觉,但当时庄继华正被打压,他又猜想这是庄继华在保存庄系骨干,所以不但没拒绝,相反还很高兴,庄继华用的人全部都是实干型人员,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正好可以解决战区目前干部短缺之急。
“德公,文革接任,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五战区的社会改革可以继续推进。”徐祖贻安慰李宗仁,宽大的机场还没彻底完工,只有一条跑道,附近数千民工正日夜赶工,赶建第二条跑道。
李宗仁默默的看着附近的几架飞机,那是几架P40和P51,老河口附近有好几个野战机场,当前的天空掌握在中国空军手中,日本空军的主力早就调到太平洋上了。剩下为数不多的飞机在中国空军的围攻下,早就逃到京沪一线,抗战之处那种大规模空战已经极其少见,更多的时候是中国空军在天空翱翔,肆无忌惮的轰炸地面日军。
战场的形势是越来越好,在这场战争中,以庄继华为代表的一批骁勇善战的黄埔将领成长起来了,蒋介石正逐步有计划的用这些人取代那些老将,西北是胡宗南,缅甸是俞济时,现在最重要的一个,也是最善战的一个,黄埔学生领袖,就要来了。
“或许吧,”李宗仁的态度无可无不可:“燕谋,文革这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而且是个绝不甘心防守的人,他来以后,老蒋对五战区会越来越重视,我以为你最好还是留下。”
得知李宗仁要走,徐祖贻也暗示自己也要走,希望能继续担任李宗仁的参谋长,可李宗仁却始终没有正面答复,今天他终于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
徐祖贻微微叹口气,以往的庄继华是好相处,但这次不同以往,人还没到,他的亲信就调到五战区来了,很明显。他来后,会对战区动手术,会不会留下自己,他心中实在没有把握,倒不如跟着李宗仁去天水。
“我那是个养老的地方,”李宗仁漫不经心的神态中,充满苦涩滋味:“燕谋兄,你的才华不应该就此埋没。”
徐祖贻轻轻叹口气:“德公莫不是嫌弃我吧。”
“说的那里话,”李宗仁摇摇头:“你知道的,我要从五战区带些人走,一面给文革腾位置,另一方面顺便打扫下环境。”
这两点,李宗仁说得有些含糊,可徐祖贻却明白,带走的人中,有些是他想带走的,有些是在五战区制造麻烦的,干脆把他们带走,给庄继华留下个相对干净的五战区。
天空中出现几个黑点,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渐渐明显,护航的战斗机在天空盘旋,中间的运输机稳稳的降落在机场上,李宗仁和徐祖贻乘车开到飞机旁。庄继华已经从飞机上下来,站在舷梯旁等待。
“德公,燕谋兄,实在太麻烦了。”庄继华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是李宗仁和徐祖贻,他有些难为情的搓着手。
李宗仁呵呵笑了两声:“要换别人来,我肯定不会到这里来。”
“能得德公青睐,庄某三生有幸。”庄继华说,宫绣画等人也从飞机上下来,他们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三人闲聊。
李宗仁转身向轿车走去,庄继华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徐祖贻稍微落后半个身子,李宗仁边走边说:“委员长选你来接任五战区,是慧眼识才,随枣战役没打好,战区士气有些消沉,正需要你这位常胜将军来振作士气。”
“德公过谦了,马失前蹄,谁都有,五战区依然在江北指挥部指挥下,我还是德公的部下。”庄继华有些兴奋,五战区是他早就选好的目标,就算蒋介石不动手,他也会想办法得到这个位置。
走到车前,李宗仁拉开车门,作了个请的手势,庄继华却用目光表示请他先上,李宗仁也不推辞,弯腰坐上去,庄继华这才上车,徐祖贻向后面那部轿车走去,伍子牛快步过来,坐到副驾坐上,李宗仁的副官一愣,李宗仁随口告诉他去后面的车。
轿车启动后,李宗仁才悠悠的开口:“文革过谦了,江北指挥部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
庄继华扭头看着李宗仁,最后摇摇头:“德公可能过于悲观了,这样吧,待会我和您详谈,江北指挥部决不是闲差。”
李宗仁扭头看了庄继华一眼,庄继华大有深意的冲他笑笑,李宗仁有些不明白,庄继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变话题。
“听说德公在战区内大力推行社会改革,党国能有这份远见的人实在太少了。”
李宗仁忍不住又呵呵笑了两声:“文革,你是在夸自己吧。我推行的社会改革还不是你在商丘的翻版,可惜我控制不了党部,只能通过民间组织来推行,阻力重重呀。”
“嗯,总有些人死抱着私人利益,罔顾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对这些人用不着手软,他们要有了活路,国家就没了希望。”庄继华毫不客气,语气中充满杀气:“社会改革与抗日同等重要,甚至比抗日更重要。”
“看来你是带着刀来的,文革,势易时移,今日可不同往日。”李宗仁微微摇头,这些年他也看清了,庄继华最大的助力来自蒋介石的支持,无论是在重庆还是在商丘,都是如此,但蒋介石对他还能象以前一样支持吗?李宗仁并不这样看,所以他要暗助庄继华,把一些麻烦带走。
暗助庄继华是他独立做出的决定,在他看来,庄继华与陈诚不同,他与蒋介石在政治上并不一致,将来双方有可能合作,至少在必要时,可以给他们桂系说说话。
“德公眼光敏锐,”庄继华露出一丝笑意:“我心里有数,德公给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不会作大的更改,战争时期,稳定最重要。”
“哦,文革,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说说笑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轿车进入一段正在整修的道路,道路前的宪兵看到他们的车队到了,连忙制止其他车辆,让他们首先经过。
公路的一边,无数民工正挥动镐头在工地上忙碌,李宗仁见庄继华正很有兴趣的打量这些民工。
“战区正在修建道路,这是一部分,更大规模的在川鄂边境。”李宗仁解释说。
庄继华点点头,机械化军到后,交通尤其重要,李宗仁又叹口气:“我们动手晚了,日军的机械化程度要远高于我们,所以我们不但没建交通,反而要破坏交通,直到美国参战后,我们才开始大规模修建道路。”
李宗仁说的实情,庄继华没有评说,轿车变得颠簸起来,两人暂时没有说话,过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