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断:“冲,杀下城去,活捉杨坤如。 ”
话音未落,从城楼附近也冲出一股陈军,刘尧宸大吼一声,提刀就冲向敌人,双方迎面撞在一起。
刘尧宸手起刀落迅速辟翻冲在前面的两个敌人,敌人顿时慌张起来,转身就跑,刘尧宸一马当先追着敌人靠近了城门楼机枪阵地。 正在城门楼机枪阵地指挥的章效铭见事不妙,慌忙调来两挺机枪,对着冲来的刘尧宸和逃跑的士兵开火,刘尧宸猝不及防身中数弹,当即阵亡,激愤地卫士迎着弹雨、悍不畏死的冲锋,结果均倒在冲锋的路上,陈军趁机发起反冲锋,又将东征军压下城墙。
听到刘尧宸阵亡的消息,蒋介石如遭当头一棒,他心痛得差点哭出来;周主任在旁默默无语,刘尧宸是中共党员,二团名义上是国民党军,实际上是从上到下90%的军官都是共产党员或共青团员,是属于中共自己的武装。
“校长,天色已晚,士气已泄,暂时停止进攻吧。 ”陈倬向蒋介石建议道,蒋介石沉默地点点头,他心中此时对罗加觉夫充满怨恨,要不是他坚持进攻惠州,刘尧宸何至于阵亡。
夜色渐渐降临,太阳似乎也被这场惨烈的厮杀吓坏了,它匆忙躲进夜幕中,惠州城上下一遍宁静,只剩下袅袅硝烟陪伴遍布城内外的尸体。
晚上总指挥部内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气氛压抑,蒋介石、罗加觉夫、周主任、何应钦、陈倬、谭曙卿等都聚集在临时会议室中。
蒋介石脸色铁青压制着心中的愤怒:“诸位谈谈吧,是不是放弃进攻惠州,先消灭紫金方面的黄任寰、练演雄,然后从北方迂回潮汕。 ”
“不,蒋,惠州才是要点,只有拿下惠州才能彻底摧毁敌人。 ”罗加觉夫首先反对。 他还是坚持他那一套,刀尖对刀尖理论。
“今天的进攻,二团团长刘尧宸阵亡,冲锋队副队长谭鹿鸣阵亡,冲锋队总队长杜从戎重伤、二团三个营长伤两个,连长伤亡七个,排长以下不计共官兵300多人;代价太大。 ”何应钦慢慢向蒋介石和罗加觉夫汇报伤亡数字。 他每说一个名字,蒋介石地脸就抽搐一下。 周主任的心就疼痛一下。
“不,不,我们不要被暂时的伤亡所吓倒,这是胜利必须付出地代价。 ”罗加觉夫坚持他地作战方案,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中国将军为什么才付出这么一点代价,就要修改作战方案,这在苏联红军中是决不允许的。 这样地指挥员会被看作失败主义倾向严重地人,会被调离指挥岗位的。
“现在转向对士气地打击会很严重的,我们刚出征正式士气如虹的时候,如果稍遇挫折就放弃,对士气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周主任看出蒋介石不想再打惠州,可是罗加觉夫却绝不会让步,如果两人冲突起来,后果将非常严重。 但他又知道自己对军事并不精通。 应该说还在学习阶段,无法说出攻和不攻的利弊,因此他从思想工作的角度出发解释不攻地害处。
果然,周主任的话引起蒋介石和何应钦的深思,这样就走无疑是自承失败,这对本是极高的士气将是极大的打击。 对将来的作战就更不利。 罗加觉夫虽然是苏俄军事理论培养出来的将领,但却也明白士气的含义,他当下高兴地说:
“周,你说得对,如果以失败的方式离开惠州,士兵的情绪将会受到打击,因此我们必须攻克惠州。 让士兵坚信我们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什么城墙可以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
蒋介石尽管不想再攻惠州,可他明白周主任的话是对地,不能以失败的方式离开惠州:“好吧。 我们明天继续进攻。 ”
何应钦点点头。 想想后又说:“从今天的进攻效果来看,炮火的支持力度不够。 强度也不够,是不是抽调海军前来参战。 ”
“好,发报给广州,让中山舰连夜赶到惠州,明天你打算怎么打?”蒋介石问道。
“二团今天损失比较大,明天我调第三团加入攻城序列,我亲临第一线指挥。 ”何应钦心中略一思索便答道。
“好,炮火还要加强,今天敌人的机枪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告诉陈诚要想办法把敌人的机枪正敲掉!”蒋介石语气中带着愤怒。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纯净得如同一幅图画,海面上的风依旧带着丝丝腥味,然而惠州内外的空气中却凝聚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何应钦与钱大均、胡宗南、蒋先云等人都在观察所,冷静的观察着对面地惠州。 胡宗南今早率部进入冲击阵地,此刻他面沉似水,心情却很激动,前两天钱大均让二团担任主攻,他心里就不服气,可他是团长中地小字辈,根本不敢抱怨,只能待在后面生闷气。 昨天二团血战受挫,团长阵亡,晚上就接到命令,今天由他们团主攻,二团协助。 这下他立刻来精神了,连夜召集营连长开会,商量进攻方案。 最终确定由连长陈明仁为冲锋队队长,率部突前,七营随后跟进,八营在左侧,九营在右侧。 上报旅部后,钱大均却把方案调整为,右侧归二团,九营为预备队。
距北门五百米处的民房内,陈诚也在紧张地等待命令,昨天蒋介石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后,他甚感委屈,可是几个小时的炮击,没能打掉敌人的机枪阵地,严格的说甚至没有对城墙造成很大的破坏,这个事实又让他感到羞愧。 他一咬牙找到何应钦提出了个极端冒险的方案,把运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实施抵近射击。 具体方案就是利用城外的民房,把大炮运到民房中隐蔽起来,进攻时突然开炮,摧毁敌人的火力点。 何应钦对这个方案大为赞赏,当天晚上,五门大炮就悄悄运进北门外的民房中。
十点随着飞鹅岭上一声炮响,第二次攻击惠州开始。 海面上中山舰和宝壁舰亦向南门轰击。 今天的进攻与昨天如出一辙。 长达四个小时地炮击,让城内守军和市民感到窒息,而军舰的炮火威力更大,一发炮弹即有山崩地裂之感,在震撼守军意志的同时,也误导了守军将领的判断。 杨坤如和莫雄一致认为东征军的突击方向转到南门,随后决定莫雄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增援南门。
下午两点。 冲锋号震天,步兵开始向城墙发起冲击。 陈明仁率领冲锋队冲锋在前,他看上去有些文弱,实则性如烈火,刚烈如刀;要不胡宗南也不会让他率领冲锋队了。
陈明仁跃上战壕上,完全没有任何隐蔽,指着惠州城对集合起来的冲锋队员大声吼道:“弟兄们!要么死,要么进城!冲啊!”
随后陈明仁头也不回地向城墙冲去。 掌旗兵紧跟在后,猎猎军旗后,是一道灰色的人潮,凶猛地向惠州猛扑。
城外的冲锋号一响,章效铭即登上城楼机枪阵地,故伎重施,在东征军冲到300米左右时实施阻击,但东征军气势如虹。 似乎对侧翼的凶猛的火力似乎视而不见,倒下一个,后面即涌上一批,没有倒下的则继续向城下猛扑。
东征军的气势让章效铭感到今天恐怕难以善了,如果说昨天的攻城部队还有捍不畏死,今天地敌人却是不计生死、视死如归。 他看看高厚的城墙,这又给他一点信心,他大声命令:“所有人都上城,上城,所有人都上城。 ”
短促的尖啸划空而至,“团长小心。 ”卫士猛地扑在他的身上,“轰”,一发炮弹在在他不远的地方爆炸,强烈的冲击波从他身上滑过,随后从空中噼噼啪啪落下些碎石和泥土。 “怎么这么准?”章效铭推开覆在身上的卫士后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好。 ”陈诚看到爆炸地火光后大叫道。 他从炮后站起身,叫道:“标尺xx。 方位xx,三发速射。 放!”
五门大炮同时喷出火焰,城墙上登时人仰马翻,乱石崩裂,敌人机枪火力立刻哑火。 失去掩护的城墙如同一个裸体女人,完全暴露在东征军的冲击下。 消灭机枪阵地后,陈诚又掉转炮火,那里敌人的阻击激烈,炮弹就飞向那里。
陈诚的大炮有力的掩护了步兵地冲击,很快几十架云梯架在北门城墙上了,陈明仁一手握着指挥刀,一手举着驳壳枪,第一个登上惠州城头,城上的陈军士兵立刻向他扑过来,他刀砍枪打,瞬息间就消灭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也就是这短短的两分钟,又有几个冲锋队员爬上城头,他们组成战斗小组,牢牢的守住这段突破口。
胡宗南在担任团长后,把在七连的团队作战搬到了三团,训练生活都刻意培养团队意识,甚至连庄继华的打架不问理由也照搬不误,因此三团的作战方式与七连如出一辙,士兵凶悍顽强,只是训练时间短,团队配合还比较生疏。
“你说什么,他们冲进来了?”杨坤如不相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章效铭副官,大吼到:“章效铭呢?他为什么不来?”
“团…团长被炮弹打死了。 ”副官结结巴巴地说,杨坤如性格暴躁,来报这种凶信地人的下场一般都不好。
“王副团长呢?”听到章效铭阵亡,杨坤如稍稍冷静了点:“为什么不把他们打下去。 ”
“王副团长中了三枪,弟兄们好不容易才抢下来,总指挥,快派援兵吧,不然北门就守不住了。 ”副官焦急地请求道。
“狗日的,蒋介石我跟你没完!”听到两个爱将一死一伤,杨坤如暴跳如雷:“卫士排集合,跟我去北门。 ”
他还没走出指挥部,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北门被打开,学生军正向城内进攻。 ”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顿时面无人色,他们完全没想到,号称固若金汤的惠州,三百年来从没破城的惠州,仅仅只有两天就宣告失守。
杨坤如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卫士排集合,跟我去把他们打出去。 ”
参谋长连忙抱住他急促的说:“总指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东门还在我们手里,向那边撤吧,到海丰去,洪司令那里还有人马,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
这话换平时恐怕谁都不信,可现在也只能自欺了。 失去城防天险,单纯的兵力对比,陈军就差距悬殊,如果再加上作战意志,差距就更大了。
杨坤如长叹一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参谋长见杨坤如没有开口,于是赶紧命令卫士排架起杨坤如就朝东门跑,临近东门时上他们又碰上莫雄。 原来莫雄收到留在指挥部的亲信的通知,他一听说北门是防守,就知道大势已去,立刻丢下部队向东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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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革命风云 第十九节 变计
第四章 大革命风云 第十九节 变计
攻克惠州在广州引起轰动,整个广州彩旗飘扬,各机关学校的工作人员、学生、工人、市民自发走上街头挥舞旗帜游行庆贺,省港罢工工人纠察队更是组织多辆汽车携带大批鞭炮,环游全市公路,沿途燃放鞭炮。
新成立的国民政府更是兴奋,汪精卫连电嘉奖蒋介石,称其受命东征,督率将士,立破坚城,该总指挥忠勇激发,成此伟功,至深嘉尚。 蒋介石的威望进一步高涨。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有变了。 ”云雾居茶楼二楼的一间雅间中,伍朝枢看着楼下马路上兴高采烈的游行队伍,放下窗帘转身笑眯眯的对吴铁城说。 伍朝枢在廖案之后一度离开广州避居香港,后来见风声过去,汪精卫也派人请他回来,他也就回到广州,不过这一回来却发现已经物是人非,原来的孙科、胡汉民均已经离开广州,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距离中枢很远的小角色,这些都对目前广州的局面感到绝望,有些已经打算离开广州去上海,但伍朝枢却认为事情还有可为,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刻。
“嗯,”吴铁城没有问怎么变,他是孙科一派的人,孙科走后,党内对他的议论渐多,特别是廖案后,抓捕凶手不力,大多数疑凶在逃,受到很多指责,他感到自己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可能待不久了。 今天伍朝枢突然邀请他喝茶,他一来却发现除了伍朝枢外还有原民国日报的编辑卢山鸣、广州群报副主编济远和一个不认识地中年人。 这个人很少说话,一支雪茄在手上晃来晃去。
“看来云老心中已定计,何不说出来让我等安心。 ”卢山鸣缓缓的说,他已经辞去了民国日报的编辑,准备去上海民国日报就职。
“嵩皓,你就不该走,走干什么。 把广州留给他们?”济远说道。
“留下来还能什么?倒不如北上与邹先生他们汇合,另创一番局面。 ”卢山鸣反问道。 济远一时语塞。 转首向伍朝枢求助道:
“云公,你说说以后我们怎么办?”
“云公我劝你也走,我们都走,这个地方我们不要了,让他们共产去。 ”卢山鸣赌气的说。
“走?去那里?”伍朝枢笑嘻嘻的说:“打败陈炯明,消灭邓本殷,广东越发兴旺了。 我才舍不得走呢。 ”
“还是云公厉害,广东蓬勃向上,正是我等大展宏图的时刻,怎能轻言离开。 ”中年人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轻轻赞叹道。
策动刘杨叛乱后,李彦国本想到广州来看看,没想到刘杨只几天功夫就彻底失败了,虽然他也判定刘杨必败。 可还是没料到败得这样快,这样彻底。 灰心丧气之下他就回了上海,他在上海观望了一段时间,感到段祺瑞此次重起,再无当年皖系老大的雄风,而奉系内部矛盾重重。 江南反奉呼声日渐高涨,五卅事件中北洋政府地无所作为与国民政府的趁时而起相比,让他断定今后地天下在南方,于是他刻意结交在上海的国民党人,经叶楚伧介绍加入国民党后,就跑广东来找伍朝枢了。 伍朝枢与他几番交谈,认为他是个人才,于是就推荐到中央党部作宣传工作。 今天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吴铁城。
“每胜利一次苏俄的影响力就增加一分,我都不知道该庆贺还是该沮丧。 ”吴铁城苦笑着说,他了解这些人的底细。 因此也就没刻意隐瞒自己的主张。
“晤。 应该祝贺,打垮陈炯明我是坚决支持的。 ”伍朝枢连忙咽下嘴里的茶水。 然后笑着说道。
“消灭陈炯明是好,可这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唉…。。。 ”济远虽然不肯离开广州,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济远兄太悲观了,忘记了一句话,强敌去则嫌疑生。 ”李彦国悠悠地说。
“哦,此话怎讲?”卢山鸣这下有些精神了。 吴铁城也不解的看看他,伍朝枢点点头:“强敌去则嫌疑生,彦国说得好,不愧是日本帝国大学的高才生。 ”
“哪里,哪里,其实云公心里早有定计,我等还是听云公调遣。 ”李彦国面上谦让,口气却有一丝得意。
伍朝枢淡淡的撇他一眼,嘴角带笑的说:“彦国聪明过人何用我来定计,不过你毕竟来广州还短,对广州情况的了解还是不如我等。 ”
“云公说得极是,还请云公指点。 ”李彦国知道伍朝枢已经看破自己那点得意,正在提醒自己,要想做大事,必须谦虚。
伍朝枢不再卖关子,整整精神说:“廖案之后,我等同志声势大衰,苏俄与共党声势大盛,其实福祸无常,焉知不是祸呢?蒋介石、汪精卫毕竟是我党同志,一时受共党蒙蔽;消灭陈炯明后,共党必然肆无忌惮,破坏我党的纲领主义,彼时党内醒悟之同志必将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