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 铭 铭
蓝岚蹦蹦跳跳地走进停车场的取车处,她一个轻跃转身,笑看白淳士面有菜色地缓步「爬行」而至,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是谁说了大话,要陪我吃遍每个摊子的呀?」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要早知道他是个「软脚虾」,她也不会那么「强人所难」。
「你这女人……」白淳士深吸口气,怕一开口,刚下肚的食物会从喉管里喷出来。「怎么那么会吃啊?」实在太恐怖了!
「哪有,我们跳过一大堆摊子没吃到呢!」谁教他吃东西又快又狠,当然容易饱,哪像她,细嚼慢咽,自然能吞下更多食物。
「一大堆」他扶住身边的墙,又猛地深吸口气,顿了好一下子才有办法开口。「什么一大堆?你足足吃了整条街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全是游乐性质的摊子,换言之,她几乎每一个吃食的摊位全给光顾了。
「喂,我可没逼你得陪我每样都吃,做不到就别说大话。」她嘲笑似地冷哼了 声,最後一句还是含在嘴里,免得他又生气了;接著她突然由皮包里掏出两千元塞给他。「呐,小器鬼!」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淳士愣住了,瞪著手上的两张大钞发呆。
「跟我出门不需要花钱。」他「面有菜菜子」地把钱塞回她的背包,不收。
「喂!」蓝岚扯下背包,把塞皱的钱掏出来,重新塞回他手上。「你有钱是你家的事,我可不愿欠你人情。」什么债都好还,就人情债难偿;还少了,对对方不好意思,还多了,自己又呕个半死,所以她抵死不欠人情!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番』呐?」他简直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坚持。
「我就是属『青番』的,怎么样?」好像不跟他杠那么一杠,她心里就不舒服似的,语气依旧得理不饶人。「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家?」
白淳士生著闷气不理她,不过泰半是因为吃得太撑,连斗嘴都懒。
「你这个人真没绅士风度。」她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背起背包。「算了,你不载我没关系,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她转身走往大马路,当真想拦车回家。
「我说了不载你的吗?」白淳士气急败坏地攫住她的手,挡住她另一只举高准备拦计程车的手臂。「你就不能让我稍微消化一下再行动吗?」
「谁晓得你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冷冷的,她反将他一军。
「你!」他实在会被她的冷言冷语给气死!一个晚上下来,他这个形象优良、完美的超级俊男,不晓得被她冠上多少「莫须有」的罪名;下流、恶毒之类就别提了,最过分的是什么「没绅士风度」、「出尔反尔」的,他从没被女人这么评判过!
真教他男人的自尊心严重受损啊!
「你什么你?」不屑地睨了眼他发青的脸色,她衷心希望这男人会因此得到教训,从此不再来勾勾缠。「要就快啦,我想睡觉了。」末了,还蓄意打个呵欠,暗示他她真的很累。
要就快啦,我想睡觉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邀请我吗?」不由自主的,他主动想偏了。
「什么邀请?你在胡说什么?」习惯性地皱起眉,她永远搞不懂这个男人的思想逻辑,她想。
「别装儍了。」他嗤笑一声,霍地将她拉近贴靠自己的胸口。「你要是等不及了,不如我们就在附近的旅馆……」
愕然地发现他的眼在搜寻前方闪亮的霓虹灯,她蓦然懂得他话里的意思,一张小脸胀得火红。「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你的低级!」
猛地推开他的胸膛,她羞恼地冲到路边拦车,而且立刻拦到一辆空计程车,她二话不说地跳上车,在车向前滑行之际,她还拉下车窗朝目瞪口呆的白淳士扮了个鬼脸,然後计程车便扬长而去
他足足愣了两分钟,才懊恼地捶墙泄愤。「该死!该死的女人!」
很好!这女人分明要著他玩的!他要是得不到她,他就不叫白淳士!
路 铭 铭
接下来几天,蓝岚经常不自觉地发呆。偶尔,看著天上的白云长吁短叹;偶尔,下著细雨的阴天更令她多愁善感,让熟悉她的每个人都感觉不对劲而浑身打颤。
欧尹瀚浑身湿漉漉地冲进经纪公司办公室,赶忙脱掉身上被雨淋湿的汗衫,顺手捞起桌上的毛巾擦拭湿发,这才发现蓝岚坐在位置上对著电话发呆。
「蓝岚。」敲敲她的桌面,唤回她神游的神智。
「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都没发现?
「在你发呆的时候。」翻翻白眼,他倚著桌缘继续他擦发的动作。「你最近不太对劲,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关心地问道。
「没啊,只是懒懒的提不起劲儿。」那天由夜市回到家,她才想起自己整个晚上根本没跟白淳士讨论到脚本的问题,不晓得那家伙会不会又拿欧尹瀚的事来威胁她?想到头痛得快爆了!
「喔。」自讨没趣地应了声,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蓝岚,你听说了吗?公司有意让我参加电视剧的演出。」
「电视剧?」她轻震了下,差点没被他的话给吓死!「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嘛,吴经理打电话给我,说白先生有意延揽我在他的时装剧里安插一个角色,条件是得配合其他综艺节目的短剧演出。」
蓝岚的心凉了又凉,原来那家伙还是没有停止他的计谋,只是瞒著她,像铁路改建一样全盘「地下化」。「你、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公司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他签了约的嘛,一切配合公司政策,不得有异议。「不过我能理解白先生提出的条件,毕竟连续剧也得靠宣传,参加综艺节目的短剧演出无非是提高收视率的手段罢了。」
「你的通告已经很紧了,难道不能推掉吗?」她试著说服他拒绝这个case。
「恐怕有点问题,而且……」
「欧尹瀚,你这是什么样子?」欧尹瀚的话来不及说完,一个尖锐的男音便由门口传了过来,顿时令两人的交谈中断。「万一被媒体看到可不得了了,快!快去把衣服穿起来!」吴天良一进门就喳呼著,全然不能忍受欧尹瀚光裸的上身。
「只不过是淋湿了衣服才脱掉的嘛,那么紧张干么?」欧尹瀚咕咕哝哝地反驳,却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置物柜拿出备用的衣服套上。
「吴经理。」蓝岚向吴天良点头示意。
「不是我在说你,你这个宣传是怎么当的?」吴天良忍不住数落起她的不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外界早在揣测你和欧尹瀚之间的关系是否有暧昧,怎能不时时刻刻注意一下各方的状况呢?万一刚才进来的不是我,是八卦记者,我看你怎么收尾!?」
「我们又没怎样,只是聊天罢了。」套好衣服的欧尹瀚出声声援蓝岚。
「聊天要光著身子吗?就像别人光著脚丫在旅馆里独处一样,说他们只是单纯的聊天,你信吗?」这些小辈就是不懂他们这些上位者的苦处。
「我们不是……」欧尹瀚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蓝岚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对不起,经理,以後我会注意。」她忙不迭地道歉,并阻止欧尹瀚继续发言。
「算你识相。」叹气兼摇头,吴天良暂时放他们一马。「往後可别再犯这种要命的麻烦!」
「是,我会注意的。」暗叹一声,她也只能点头了。
「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吗?」清脆的敲门声和低沉的嗓音介入他们之中,熟悉的声调令蓝岚全身一凛,头皮瞬间发麻。
吴天良像变脸似的立即堆满笑脸,旋身面对一直站在门边的白淳士。「白先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谈正事要紧。」戴著墨镜的黑眸透过墨蓝的镜片,瞬也不瞬地凝著浑身僵硬的蓝岚,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奸好好,那我们到会议室里谈。」吴天良在前方带路,示意欧尹瀚跟上。
「我希望欧先生的宣传可以一起参与讨论。」白淳士陡地提出意见,所有人的眼底都冒出问号,除了蓝岚。「她总是最清楚欧先生通告时间的人吧?」
「呃,是!蓝岚,你就一起来吧!」
第三章
茶水、零食、笔记本、万用背袋,蓝岚备齐了可能用上的所有物件,窝在摄影棚内接近走道的布幕、道具堆旁,安静地记录欧尹瀚临场表现的优缺点,好下了节目再跟他讨论表演成效。
白淳士算很够意思了,给欧尹瀚这个偶像歌手一个「第二男主角」的角色,却也因为如此,必须配合的通告也多得令人头晕;既要跑录音间,同时又得配合新曲的宣传,加上戏剧排练、录影,她和欧尹瀚都忙得两腿发软。
腹部隐隐透著闷疼,她不觉下意识地用手掌揉抚。她对身为女人最大的不满,就是「月经」这档子事,虽不至於痛得死去活来,却每回都得闷疼个一、两天才肯罢休;尤其体力透支的时候更为明显,导致她冷汗直流。
看著欧尹瀚略带搞笑的肢体动作,蓝岚不觉露出笑意。虽然欧尹瀚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参加电视剧的演出,可是他的表现算不错的了,至少可以令她发笑,那么,观众应该也会有相同的反应才是。
毕竟她身体有些不适,而且不是那么容易被逗笑的女人。
「看什么这么专心?」白淳士不知何时由布幕後方的走道踩进摄影棚,修长的腿就杵在她的右侧,低沉的声音由她头顶飘了下来。
「是你?」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啥兴趣地将视线定回原点。「只是做现场记录而已;我以为编剧不用到片场来勘察进度。」看到不想见的人,肚子似乎更疼了。
「偶尔还是得过来看看。」他拉拉裤管,在她身边的小木箱上坐了下来。「怎么?不想见到我?」
她言不由衷地接口说道:「我可不敢那么说。」
「喔~~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啊。」像看破什么似的,他笑得很是碍眼。
「你这个人……坐远一点啦!」她的一侧贴著墙角,另一侧则紧贴著他坐著的木箱,整个人卡在那一小方空间原本刚刚好,现在多了他一个人来挤,自然显得壅塞许多。
「为什么?有人规定我不能坐在这里吗?」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他用跷起二郎腿的脚尖碰碰她的小腿肚。
「你不要碰我啦!」她的声音拔高了起来,顿时几个嘘声立即由拍摄地点传了过来,怕收音器收到她发出的「杂音」。
白淳士被那几个嘘声给取悦了,凉凉地叮嘱道:「别那么激动,被赶出片场可不好,这样可看不到你伙伴的表演了。」
「你……你实在很烦欸!」不得不压低音量,蓝岚又窘又恼。「走开点,别烦我!」害她肚子又痛了几分。
「我发现你的脾气不太好。」轻叹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挑到颗硬柿子。
「那又怎么样?」她脾气好不好干他屁事?这个人管得也太广了吧!「有人规定我的脾气不能不好吗?」就像没人规定他不能坐那个位置一样,他能奈她何?
「你的脑筋动得很快。」经常盗用他的语法,而这让他觉得颇为玩味。「有没有写剧本的兴趣?」
她愕然地瞠大双眼,搁在腿上的笔记本掉落在地。「我?我才没那种能耐,少开我玩笑……唔!」一阵刺痛在弯身捡拾笔记本时由下腹部传来,她紧皱柳眉猛抽口气,冷汗涔涔地冒出额角、鼻间。
「干么?」发现她不寻常的轻吟和异常苍白的脸色,白淳士心跳一下子失去常速,陡地有丝惊慌。「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不会吧!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干么「摆面腔」给他看?
「别、别管我。」讨厌!他就不能闭上嘴吗?人家痛得难受呢!
「怎么回事?不舒服吗?」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意,他改而蹲在她身边,轻触她的额头。「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要,我要、留下来……或许尹瀚有什么、需要……」该死!这次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一定是最近太累所造成,这家伙是始作俑者,现在才假好心不觉得太虚伪吗?她气恼地拨开他关心的大掌。
「需要个屁!」心头冒起一把火,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在担心欧尹瀚的死活?「他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有问题,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你、别管我!」下唇咬了再咬,将苍白的唇色咬出一排齿印。
「你这女人!」握紧笔头,他真该把她扔在这里生死由命,但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做到无动於衷。
深吸口气,他起身走到导演身边,低声和他交谈两句,只见导演立即喊 「卡」,招来欧尹瀚加入谈话,然後见欧尹瀚频频回头看向角落蓝岚所处的位置,脸上露出担忧。
随後白淳士不知跟欧尹瀚说了什么,引起欧尹瀚强烈的反弹,两人似乎谈得不甚愉快,有轻微的肢体动作;之後是导演打了圆场,隔开两人後对欧尹瀚说了些话,欧尹瀚才满脸悒色,状似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就在欧尹瀚点头之後,白淳士快步走回蓝岚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和推拒,搂住她的腰肢,硬是撑著她离开摄影棚,消失在布幕的另一端……
gg 铭 铭
幽幽转醒,蓝岚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房间里,令她惊慌地由床上弹坐而起。
「这、是什么地方?」她无声地轻问,喉咙因乾哑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淡蓝色的房间,简单而朴实的家具,带著一丝清爽的气味,令人一眼就会喜欢的房间,但她就是不记得自己曾在这个房间里出现过。
轻巧地下了床,她拉开淡蓝色的窗帘,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在颇高的楼层里,更是让她惊异万分。
她从来下曾待过这么高的地方,感觉脚底有些发麻。
「你醒了?」白淳士端著托盘推开房门,一进门便发现她站立在窗边的倩影,他大方地踏进房里。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怎的,看到他的出现,蓝岚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忘了自己不舒服吗?」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白淳士拿起马克杯推向她。「来,喝下它,你会觉得舒服些。」
喔,她想起来了,是他,是他恶劣地强押她离开片场,然後坐上他的车,之後,她就没印象了。
「这是什么?」马克杯里是深褐色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她没伸手去接。
「黑糖水。」再向她推了半寸,执意要她接下。「我特别为你煮的。」
人家都说特地为她煮的,她不接不是显得很不礼貌吗?不很情愿地,她将马克杯接了过来。「为什么要我暍这个东西?」
「黑糖水可以抑止经痛,还可以帮助排除体内没排乾净的经血,对女人没有坏处。」他指了指托盘里的大保温壶。「这里还有,能喝多少尽量喝。」
抑止经痛、排除体内经血?蓝岚蓦然胀红了脸,拿著马克杯的手微震了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天!她想尖叫,因他竟知道了她如此私密的事!
「欸欸,收起你过多的想像力,我还没下流到那个地步。」以臂环胸,他终於明了这女人对他的评价有多低。「是医生说的,不过我不赞成让你吃止痛剂。」那只能治标,根本不能治本。
「你请医生来看我?」她吓一大跳,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来经?」睨了她一眼,没有多加斟酌措词,他大刺刺地说明事实。
「噢!」她羞恼地低吟了声,不觉啜了口手中的黑糖水。「拜托你别再说了……」没神经的家伙!他不介意她介意啊!
「还可以吗?会不会太淡了?」他大约抓了些水量和黑糖混著煮,不确定会不会太淡或太甜。
「不,刚刚好。」微甜的热液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