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然。
他瞪大双眼,心跳陡地静止,屏息地盯着她,久久回不了魂。
有别于凤儿李随心的明艳妩媚,守剑的美却是另一种直捣人心的灵秀,即便举手投足刻意展露冰冷阳刚,但她的容貌却如清丽的水仙,洁白清柔中仍掩不住那份浓郁暗香,轻易就勾引出男人本能中的奇特欲望。
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要戴上头罩,不是因为太丑,而是因为太美,以这样的相貌,要统领一群男人,根本不可能。
只是,除去这份意料之外的惊愕,真正震慑他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那份熟悉。
心痛的熟悉……
“见过我的人,都得死,你也活不久了。”守剑冰冷地预告。
她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只因父亲每每见到她,都会皱眉忧心,直言她的美貌是种祸害。
“女人太美,只会招惹是非,对别人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父亲的话,让她厌弃自己的模样,于是,她刻意将自己的容貌藏起,从不轻易示人。
她要旁人认同她的真正能力,而非美丽。
奉滔天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定格在她脸上,依然无法开口,因为心底一股奇异的骚动正在扩大、骚动、翻涌,直逼他的喉,令他喘不过气来。
李用说,从没有人见过守剑的模样,那为何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为何心……会如此澎湃难抑?
在他还忘了的过去,他和她,难道有什么交集?
“你全身都是破绽了,奉滔天。”守剑讥讽一声,完全不理会他那怪异的神情,纵身飞过池子,举剑直戳他的心脏。
杀气如万针齐至,奉滔天从杂思中悚然惊醒,就在她剑尖离他只差一寸之际,扬手一弹,一些细微的粉末撒向她的脸庞。
当她发觉不妙,已来不及回避,整个人硬生生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定仙粉?!”她惊怒地瞪着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着了他的道。
“没错。”他微微一笑。
“什么定仙粉用完了,原来你在撒谎……”她气极。
“兵不厌诈啊,武曲大人,不过,这仅存的一丁点定仙粉,原本是要留到最后用来对付玉皇的,但现在,我却觉得有必要用在你身上……”他走近她,眼中闪烁着异常的火热。
“什么?”她冷眼看他,极其厌恶他看她的那种眼神。
“听说,这把神剑与你的命息息相关,这个传言,让我相当好奇……”他轻轻拿下她手里的神剑。
她脸色骤变。
剑绝不能离身,这是自她重伤初愈后,从容一再提醒她的事,虽然她也曾怀疑,但从容什么都没说,她也学会了不问。
不过她不问,并不表示她不懂,她心里很清楚,她目前的力量,都是神剑赋予的,借着它的气,她才能活到今天。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她真的不知道,似乎,从容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和她有关的秘密……
“把剑还我!”她怒喝。
“我很想知道,没有了这把神剑,你会变得如何?”他陡地凑近她,在她鼻尖前冷笑。
他的气息,他的言词都充满了无礼的挑衅,她又惊又气,却苦于无法自由行动,既不能别开脸,又不能闪躲,只能瞪着双眸,不发一语。
她那不驯倔强的眼神莫名的触动了他的心,原本冷讥的深情慢慢变得深沉幽迷,接着,处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冲动,他伸出手,轻拂她细致柔嫩的脸颊。
“你想干什么?”她惊怒地倒抽一口气。
“真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有感觉……”他喃喃地低语,似乎对自己的反应也感到不解。
美女他见多了,也玩遍了,可是从未对谁动过心,即使是李随心那只野凤颠倒了众生,也迷惑不了他。
为什么独独见到守剑,他受的震撼会如此强大?
“把你的手拿开!”她嫌恶地怒斥。
他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恶意一笑,然后,突然低下头,狂吻住她的红唇。
她惊愕得呆住了。
这只恶貂……在干什么……?
他以极尽野蛮的方式强霸着她的嘴,侵略着那两片柔嫩,不停吮弄含揉。
她猛回神,气得想开口大吼,但小口却被紧紧封住,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直到他心满意足,他才放开她,眼中充斥着某种赤裸的欲望。
“我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魂飞魄散……”她怒喘着气,咬牙厉喝。
“好啊,如果你有那份能耐的话……”他冷笑着,但全身血脉已因这一吻而狂烈沸腾。
也许,计画得稍做改变,他已经不想杀掉这位武曲大人了。
因为他想要她,莫名地就是想得到她……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嚷,守剑的手下大将赵同朗声大喊:“武曲大人,观星大人通知我们恶貂现身此处,您没事吧?”
“从容那家伙就只会坏了我的好事。”奉滔天转头盯着殿外,皱眉。
守剑暗松一口气,对着奉滔天冷哼,“我的手下来了,你逃不了了……”
“是吗?”他将目光拉回,盯着她,想起她的手下全是男人,脸色一沉。
长发披泄,衣衫不整,她此刻娇媚诱人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其它男人瞧见?
不,他可不允许,即使是她的手下也不行!
两道眉峰一耸,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这种事,左手握剑,右臂一捞,搂住她的腰,直接腾跃而出。
“奉滔天,你要做什么?”她惊喝道。
“我要把你带走,然后,把你变成我的女人。”他轻笑着。
他一掌将她砍晕,扛起她,在外头人马抢进来之前,灵敏迅捷地奔出无魂居,并且,直接跃下层层云海,堕入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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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赵同来报,说守剑突然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玉皇坐在承天宫大殿的皇座之上,沉怒地质问着阶下的“观星”从容。
“禀告皇上,这也许是貂儿所为。”从容恭敬地道。
“你是说,那只畜生竟能直闯仙界,并且掳走守剑?”玉皇脸色一变。
“是。”从容道。
“怎么可能?他……他的法力不是也被你的‘非人咒’给制住了吗?怎么可能是守剑的对手?”玉皇怒斥声中夹着掩不住的惊恐。
“依微臣猜测,他必定是用了定仙粉,才能得逞。”从容仍是一派从容。
“定仙粉的时效有限,以守剑的能力,早该解除,怎么会到此时还查无行踪?守剑究竟是怎么办事的?”玉皇焦躁不悦地皱眉,连日来的不安已让他的脸色憔悴苍白。
“请皇上息怒,貂儿虽机伶狡狯,但武曲大人绝对对付得了他,请勿担心。”从容安抚道。
“你一直向朕保证,守剑可以应付得了奉滔天,可是,看看眼下态势,费了这么多时间,奉滔天却依然逍遥法外,你还要朕别担心?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杀了他,省得朕如此提心吊胆……”玉皇霍地站起,怒声喝道。
“当年有众多大臣力保厉王,若杀了他,天庭必将大乱。”从容不慌不忙地回应。
“问题就出在这里,朝内仍有不少他的余党……”玉皇眉心拧得更深。
“少了厉王,那些大臣也难成气候,皇上请放心。”
“要朕怎么放心?他可不是个普通人……而现在,连守剑都不见了……”玉皇来回踱步,似乎对几千年前的事依然余悸犹存。
“皇上,守剑目前正和貂儿在一起,她愈是和貂儿长时间周旋,臣的计画就愈能成功。”从容微笑道。
“计划?!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玉皇皱眉。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漏。总之,皇上根本毋需担忧。您只要耐心地等待就行了,到时,貂儿绝对会自动来到您面前,任您发落。”从容低头回禀。
“哦?真的吗?”玉皇半信半疑。
“是的,请安心,自古一物克一物,而守剑,正是貂儿的天敌。”从容的笃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好,朕就再信你一次,不过,可别让朕等太久,你也知道,只要奉滔天一天不死,朕就一天无法睡得安稳。”玉皇眉心仍扫不去忧烦。
“这段时间,请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就让守剑单独去对付奉滔天,依臣估计,大概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自动将自己送上门来。”从容温文尔雅地说着,但宇字句句却散发着一股猎捕者的严峻。
玉皇稍感安心,点点头,才道:“那就交给你去处理了,你向来没让朕失望过,千万别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是。”从容恭敬致礼,才退出大殿。
殿外,赵同一脸忧色地等候在一旁,一见到他,立刻上前。
“观星大人,真的可以不用下凡去协助武曲大人吗?”
“赵将军,奉滔天已经下了结界,封住了守剑和他自己的气息,你们就算要找,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从容叹道。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赵同忧心忡忡。
“等。”
“等?”赵同一呆。
“对,只要等就行了……”从容一笑。
“要等到什么时候?”赵同焦躁地又问。
“等到……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
“是啊……应该不会太久的,很快的,貂儿就会明白,守剑真正‘夺魂’的利器是什么了。”从容说着望向云海,神情一如善变的流云,诡谲莫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测到结果,貂儿,终将过不了他布下的最后一关……
情关。
芃羽 → 恶貂
第三章 人间界
“奉滔天!放我出去!”
守剑气愤地捶打着门,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竟成了奉滔天的阶下囚。
奉滔天卑鄙地以定仙粉制住她,将她带到了人间界,还把她锁在他的别墅之中,限制她的自由。
要是以前,她要闯出这个地方根本是易如反掌,可是,没有了神剑,她的神力正在逐渐流失,不但使不出力道,身子也愈来愈虚弱,只是像现在这样大喊几声,她就已经气喘如牛。
可恶!
她看着自己微颤的双手,暗咒一声,坐回沙发,愈想心里愈不是滋味。
身为承天宫四神官,她向来对自己的法力极为自豪,也认定被贬为银貂的厉王绝不可能会是她的对手,没想到,这次却栽在那个阴险小人的手里。
难怪从容要她小心,奉滔天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即使仍陷在非人诅咒之中,他的法力依然可怕……
不过,依她看,最可怕的应该是他的个性。
聪明、刁钻,却又难以捉摸,心机重,城府深,思路敏捷清晰,判断力超强,再加上胆识过人,这样的对手,要击败他真的非常不容易。
她会被掳,只能怪自己大意疏忽,以为奉滔天不敢独闯天庭,更信了他已没有定仙粉的鬼话,才会造成这样的下场……
气愤地捶了一下沙发,她环顾整个宽敞华丽的房间,美丽的脸上更堆满了深深的郁闷。
她以为,之前炸毁的那间仿承天宫的屋宇庭园,就是奉滔天的住所,但此刻看着这间摆满了精品家饰的豪宅,充满了奉滔天式的奢华和格调,她才恍然,这里才是他真正的窝,那栋庭院,不过是他要解决所有与他有牵扯的凡人而打造的陷阱而已。
真是个狂傲残酷的家伙!
简直就像在游戏人间,轻易轰掉一整栋图宅,毫不在乎人命,当真比以前的厉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内,四柱大床,挂着轻柔纱帐,明明洋味十足,却又在各个角落以中式瓷瓶及水墨画点缀出中式古意,左方一大片落地窗,还可看出外头植满了花草绿树的庭园,只可惜窗门被上了锁,甚至施了法,根本打不开。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不死心又试了一次,门仍然动不了,气得踹了门一脚,直瞪着外头的亮丽景色,心下更是气恼。
那只貂把她关在这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他却不出现,只派人送来餐食和这种……这种……可耻的衣掌!
她低头看着身上穿的短袖短裤,火气再度沸扬。
向来把自己包得紧密,就连夜眠时她也和衣入睡,几时穿过这种不像样的服装了?不但双手肌肤尽露,还不成体统地露出了两条腿,这一身人间女孩的打扮,实在让她浑身不自在到极点。
偏偏她又不能脱掉不穿,总不能裸身待在敌人的地盘吧?瞧那家伙盯着她看的那种色目,她又打心底起了一阵恶心焦怒。
等她夺回神剑,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挖出他的眼珠子!
她在心底忿忿立誓。
这时,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年轻少女端着午餐走了进来。
“小姐,请用餐。”少女怯怯地道。
“你叫什么名字?”她盯着她。
两天来,一直是这名少女在伺候她,年纪约莫十五、六岁,长得娇小秀弱,系着两根辫子,面对她时总是一脸惊慌。
“我叫雀儿。”
“雀儿,就为了成为人,你甘愿成为奉滔天的奴仆吗?”她厉声道。
她一眼就看出,这少女真正的身分根本是只麻雀,这身人形,一定是奉滔天帮她施了法术。
“小姐,我……”雀儿睁大眼,颤抖了一下。
“拿出去,我不饿!”她冷冷地道。
“求求你,你不吃,奉先生会生气的……”雀儿突然脸色大变,惊恐地瞄了一眼右边墙上的一面镜子。
守剑心中一动,拧着细如弯刀的双眉,转身走向那面她一直忽略的雕花镶镜。
从小她就不爱照镜子,因为她讨厌看见自己的脸,所以无魂居里找不到一面铜镜。
而在这里,那面像窗子般长方形的镜子打从她一醒来她就不曾去注意,可是此刻雀儿的眼神显然透出玄机,她不禁怀疑,奉滔天是否就在镜子后方监视着她?
早就听闻人间界有许多奇特的东西,这面镜子肯定有问题。
“奉滔天!你给我出来!”她对着镜子怒吼。
一想到他就躲在后面偷窥她的一举一动,她就一阵悚然震怒。
镜子里没动静,她索性拿起椅子,用力摔撞镜子。
砰的一声,镜子无损,椅子却碎了一地。
“啊!小姐……”雀儿吓白了小脸,捂住嘴,不知所措。
“呼!呼!”她喘着气,美丽的脸着了火,却更显娇艳。
镜子陡得变得透明,有如一扇大窗,奉滔天就坐在对面的豪华皮制旋转椅,修长双腿交叉搁在窗台上,笑看着她。
“你还真暴力哪!武曲大人。”隔着玻璃,奉滔天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这个无耻又令人倒胃的家伙!”她怒视着他。
奉滔天缓缓地收回长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玻璃,双手撑在玻璃台前,俊脸贴向玻璃,一脸诡笑。
“呵……这种感觉,好像在观察我所饲养的宠兽……”他讥笑着,却若有所思。
这两天,他拘禁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直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
她是谁?
除了武曲大人守剑这个身分,她对他一定还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否则,他心里这份不寻常的骚动,就无法解释……
他的心在严重地悸动着,为她狂跳,为她紧缩,为她失速……
这份感觉,从来没有过,未经他允许,也非他所能控制,就这么突然产生,更令他骇异的,是他已意识到自己这些强烈的反应,已几乎可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