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格雷兹和卫兵们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看样子被乌鸦耍得够呛,走在前面的几个卫兵不停的挨骂。
“伊洛尔,”亚拉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看样子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糟……”
“是啊……”我看着她的眼睛,回想起这一天,我真的不知以后该怎么办才好了。
“如果你在地宫遇到的那个人的确是萨基尔的话,迪亚伯罗可能已经回到地狱了。”雷里尔很疲倦的坐在桌旁,揉着发麻的膝盖说:“大天使泰瑞尔又不知去向,这里还有都瑞尔这个麻烦……”
“迪亚伯罗……”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又莫名的痛起来。
此时的地狱,火焰河上的混沌之厅中还是如从前那般宁静。虽然迪亚伯罗的亲卫队百余人都在前厅,但是能听到的,只有吹过火焰河的热风发出的声音。
“该隐大人!我们已经找到泰瑞尔被囚的地方了。”大殿前跪着说话的是迪亚伯罗亲卫队的前队长——刻耳柏洛斯,他在迪亚伯罗被封印的时间里曾多次击退了天使们的进攻,深得恶魔们的敬重。是地狱里仅次于迪亚伯罗的第二号人物。
可是此时,他跪拜不是地狱之王,而是一个十天前才来到这里的——人。而且,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坐在大殿上的该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对于这个取代他成为迪亚伯罗侍卫长的人,刻耳柏洛斯可以说是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人类的所谓勇士提起她的时候,都恐惧的称她为——背德的黑骑士。该隐来到地狱的当日,让刻耳柏洛斯尝到了自从诸神之黄昏一役之后的首次失败,而且败得一塌糊涂。六百万魔战军团,连天使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在她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要回想起该隐那双眼睛,刻耳柏洛斯就会觉得不寒而栗。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啊——圣枪绲古尼尔上的血,改变了它本来淡淡的冰蓝色。无数的恶魔倒在她脚下,可那眸子竟如同平静的深潭,没有一丝的波澜。死神一般的胜利者踏着恶魔们的尸骨,一步步向他走来。
被那双眼睛盯住时,刻耳柏洛斯第一次感觉死亡降临恐惧,手竟抖得连刀都无法握稳。可该隐却在他身前站住了:
“请带我去见迪亚伯罗……”这是那时她唯一说过的话。
刻耳柏洛斯没有移动脚步,无论多么的恐惧,他也要阻止任何想要找迪亚伯罗麻烦的人。
可就在这时,混沌之厅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你还是来了……快过来吧,该隐,我的女孩……”
当该隐的脚步声消失在大厅中后,刻耳柏洛斯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之后发生的事情,刻耳柏洛斯就不清楚了。只是该隐来到的第十天,迪亚伯罗对他说:“我就要到第十九狱去恢复我的力量,从今天起,魔战军团由该隐指挥。记住,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任何胆敢违抗者,杀!”
那是迪亚伯罗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之后,该隐就坐在原来属于迪亚伯罗的位置上,指挥六百万魔战军团。
“……”退下的时候,刻耳柏洛斯又向那个坐在阴影深处的黑骑士看了一眼。重重的帐幕遮住了她的脸,在她周围隐约的有一层血雾环绕,那支从不离身的绲古尼尔在一旁冷冷的闪着寒光。
刻耳柏洛斯:著名的地狱三头犬,这里用做卫队长的名字有守护者的意思。
该隐:详情请参看《背德的圣名》 走到阶下,刻耳柏洛斯想了想又转回来:“该隐大人,我看还是应该派几个人去看看情况……”
“不用了,那个狱卒想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狱卒?”刻耳柏洛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您说的是都瑞尔吧?”
“正是……都瑞尔……”黑骑士站起身来:“刻耳柏洛斯,有巴尔大人的消息吗?”
“这个……自从迪亚伯罗大人回来后,就没有巴尔大人的消息了。”
“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迪亚伯罗大人需要休息。你要注意人界的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像安德利亚那样的事。”话音未落,该隐已经消失在大殿的尽头的血水晶中。
刻耳柏洛斯望着大殿深处通往十九狱的血水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自己从诸神之黄昏一役就一直追随迪亚伯罗,来到地狱之后更是战功赫赫,但那十九狱,却从不曾进去过。这个狂妄的小女孩,凭什么就能如此得迪亚伯罗的庞爱呢?而且在她身上,刻耳柏洛斯好像嗅到一种危机——一种天使的味道……
第十九狱依旧寒风呼啸,在十九狱最深处的圣殿里,迪亚伯罗静静的躺在巨大的冰棺中。
“迪亚伯罗大人……”该隐的手指轻轻划过透明的冰棺。
“来了吗……我的女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刻耳柏洛斯已经查到都瑞尔封禁泰瑞尔的地方了,我照您吩咐,没有让刻耳柏洛斯插手。”
“……很好……”
“……迪亚伯罗大人,我有些事不太明白。”
“是什么?”
“您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除掉泰瑞尔?如果是因为都瑞尔的问题……”
“我不能杀泰瑞尔……”
“……”
冰棺打开了,迪亚伯罗慢慢坐起:“该隐,不要跪在那里,到我这来……”
“我的女孩,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该隐的目光中滑过一丝忧郁:“您为什么到现在还问这种问题?”
迪亚伯罗微微一笑,摘去了该隐的头盔,暗红长发在风中散开,像极了落入水中的血滴化成的丝丝血线。迪亚伯罗把发丝缠在手指上温柔的抚摸着。
该隐把头枕在迪亚伯罗胸前:“迪亚伯罗大人……”
“叫我迪亚伯罗。”
“嗯……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您要阻止我追杀杀死安德利亚的凶手?”
“……伊洛尔吗?我想看看他是否能在严酷战争中变得坚强些……有关他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是的……”该隐说话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了些杀意,但那杀意一闪即逝,当她再次抬头看着迪亚伯罗时,冰蓝色的双眸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宁静……
“我想要你不要离开第十八狱,所有的事都让刻耳柏洛斯他们去办,好吗?”
“那我以后还可以到这里来吗?”
“当然……我的女孩……这十九狱我永远不会让第二个人进来。”
天就要亮了,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黎明的颜色。我一夜没睡,想看能不能找到守卫松懈机会。可是守卫一批接一批的走来走去,根本没办法靠近皇宫。我看看几个同伴,除了巴萨卡,其他人都已起来了,塔布里斯伤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苍白。亚拉尔和瓦尔库里、雷里尔都是一脸的倦色。 不知恺恩长老现在怎么样了?我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心里烦燥的恨不得马上冲进皇宫。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巴萨卡好像忘了我们的处境,这声喝问已经惊动的客店外的卫兵。我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客店的主人亚特玛。她脸色很不好,像是一夜没睡。
“……”我有些吃惊,一时没能想出该说什么话。
已经可以听到闯进店的卫兵的声音了,亚特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样子对我说:“请快跟我来!”
“可是我们……”没等我说完,亚特玛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朝地下室的方向走:“我知道囚禁长老的地方,从这里可以过去。”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跟亚特玛走了。她把我们带到地下室,在一堆酒桶后有一个小小的地窖,地窖的东面墙上,有几块活动的砖。把它们拆下来后,一条阴暗的通道出现在我们面前。
“顺着这条通道往北走,在第十六个转弯的地方上面就是杰海因的地下监狱……长老应该在那儿。”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如果被杰海因发现了,你也会有危险的。”
亚特玛面对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鲁。高因就要毁灭了……可能只有你们,才能挽救杰海因大君那快被黑暗吞噬的心……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我说,我们为什么要相信她?”通道里很暗,全靠亚拉尔手中的一团火焰照明,尽管如此,巴萨卡嘴里也没闲着。
我没心情说话,倒是雷里尔习惯了与他斗嘴:“不相信她怎么办?就你那一喊,我们就得和杰海因的卫兵拼命了。现在横竖有条路,也说不定真能把长老救出来……”
“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现在谁知道?等看了再说吧。”
“哼!就怕到时候……”
“你们两个说够了吗?!”第一个忍不住的倒是瓦尔库里,她顺手敲了一下走在身边的巴萨卡,巴萨卡当下就没声了。
地道不长,很快就到了亚特玛说的第十六个转弯。我小心翼翼的用匕首把上面的石板撬开一块,让塔布里斯的乌鸦先出去观察了一下。
“上面看样子的确是个监狱,而且好像没有卫兵。”
“那就先上去再说吧。”说着我又撬下旁边的几块石板,第一个爬了上去。
这里看上去是个很长时间都没关过人的监狱,铁栏上大多锈迹斑斑。墙上的灯里早没油了,不时的有几只老鼠从我们脚下窜过去。
往前走了一段,每间牢房都是空的,正在沮丧的时候,一面墙壁后射出一线灯光。我立刻贴在墙壁上,听到墙后有两个卫兵在闲聊:“今天关进来的老头真麻烦,为什么大君要我们一刻也不准离开?难道他还会跑了?”
“听说老头身边的那个小子逃了,可能会出城去找同伙……”
“怕什么?有那家伙在,就是他能找支军队来也是白搭!”
听到这话,我暗暗心惊。他们所说的一定就是那个被称为守护者的,如果他真像卫兵说的那么厉害,我们的处境可就困难了。但是知道长老平安无事我还是很高兴。
我招手让同伴们过来,用简单的手势布置了一下就开始行动。
巴萨卡自然是打头阵的。他抡起巨斧,只一斧就准确的把石墙劈了个大口子。两个目瞪口呆的卫兵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刚想跑,亚拉尔的一团冰雪就把两人冻住了。
恺恩长老就在旁边的牢房里,我从卫兵身上取下钥匙把门打开,扶着长老慢慢走出来。 注:本篇的主角“我”,并不是指的伊洛尔,本篇与镇魂曲正篇有直接联系,算是前传吧。因有很多的网友问我“该隐”的意思,这里顺便介绍一下。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墙上装饰的独角兽那虽已换成宝石,但是仍可依稀辨出一丝惊悸的眼睛。冰冷的,不会再有鲜红的血从下面流过。
向窗处望去,尽管天色已暗,但还是能觉出这片大地,这片父亲将全部给我的大地是那么的丰饶。今晚,今晚一过,这一切就都将是我的了。
这时,响起轻轻的敲门。
“晚安,拉克西娅,我可以打扰一会儿吗?”
那声音,是我唯一的兄长苏兰。
我马上把门打开:“亲爱的哥哥,快请进来。”
苏兰进来后,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礼服,然后满怀心事的重重倒在临窗的椅子上,用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脸:“你真漂亮!这衣服是为了你的成人礼特别做的吗?”
“是的……”我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苏兰站起来,轻轻从背后揽住我的肩膀,和我一起看着窗外:“你看,拉克西娅。多美的风景,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看过父亲的封地……哦,可能说是你的封地更准确些。”说着拂开我肩上的一绺头发,将它缠绕在手指上。
苏兰虽是我的兄长,却没能得到父亲的庞爱。父亲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我,而苏兰今晚之后就将一无所有。
他的话让我无端的害怕起来。我想挣脱他这不友好的拥抱,可他转过我的身体,把我紧紧按在墙上。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眼中满是血丝,像极了一头狰狞的野兽。
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我只觉得手脚冰凉,……猛然间他死死的掐住我纤细的脖子叫起来:“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是我的!为什么你要生下来?为什么!?”
我眼前阵阵发黑,想掰开他的手,可是哪里做得到?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从喉间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哼!这可由不得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安心!”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唯一的感觉就是我要死了,而且是死在我亲哥哥手上。慌乱之中,我的手触到一件细长而坚韧的东西,我本能的将它向苏兰刺去。在我倒下的一瞬间,仿佛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有种温暖的东西溅到我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把我惊醒。我觉得头很重,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个噩梦吧?
我撑着想要站起来,触手竟是一片冰凉滑腻!
把颤抖的双手放到眼前,就着月光一看——血!全是血!浓浓的顺着手掌滴到礼服雪白的的袖子上。不远处苏兰静静的躺着,胸口上插着那还未装上的的独角兽长而尖锐的角。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涌出来,似乎永远不会流尽……
这时我听到一阵今人恐惧的笑声,就像是地狱深处恶魔的声音。我惊慌失挫的四处张望,靠墙的镜子中映出一张鲜血淋漓的脸,上面就带着这种可怕的笑容……
那是我的脸……
我茫然的走在泥泞的土地上,任狂风吹乱我的长发。暴雨把我的长裙淋得透湿,冰冷的裹住我的脚步。我不停的摔倒又站起来,我要去哪里?我是怎么冲出城堡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回头望去,被风吹成一丝丝的黑云像是千万只手,撕扯着我,咒诅我身上兄长的血……
迷朦的黑雾中,我听一个声音在说:“你能逃到哪里?你兄长的血将永远把你诅咒!连地狱也不会收容你,堕落的逆子,放下一切希望吧!你的未来,是在森森白骨中的死亡!!”
“不~~~~~~~~~~~~~~~!”我尖叫着,可层层的黑雾还是向我涌来,把我淹没了……
“女孩……你还好吗?”再次将我唤醒的是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太阳已经很高了,这个人背着阳光站着,身上穿着长可及地的黑袍。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流淌着一股圣洁而平和的光。
他温柔的抬起手,擦去我脸上的泥污:“女孩,是什么让你如此恐惧?我听到你的灵魂在呻吟……”
“我……我杀了我的哥哥……”不知是什么力量,让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本来永远也不愿说出的话:“我听到所有的人都在诅咒我,要让我肮脏的血流尽……”
“喔……不,我可以证明你的纯洁……那并不是你想要做的……”说着他俯下身来,在我冰凉的额上一吻,一股洁白的光在我额上扩散开来,光消失后,一个美丽的印记留在了我的前额……
“好了……我的女孩,圣灵已经宽恕你了。从今天开始,忘了你从前的名字。记住,你叫做‘该隐’,受神庇护的背德者。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他将得到十倍的报应!”说着他站起身,十二支光华灿烂的羽翼在阳光中展开,照亮了他那双金色的明眸。那羽翼分明是白的,在我眼里却变了一片明丽的黑色。
他要离开了。我拉住他长袍的一角说:“金色眼睛的黑天使啊,请你带我离开。我想永远在你身边……”
他微微的一笑:“我只是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