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好水好花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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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山好水好花儿 1-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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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峦走进来,忍不住抓抓荷沅乱蓬蓬的头发,笑道:“一点没变嘛,老莫还跟我说你现在有多英明神武。”
  荷沅认真地道:“青峦,你变化不小。你等等,我洗脸。哎,你出去等好不好?”小小房子,盥洗时候发出声音,让外人听着多不方便。
  青峦一笑出去,“还是没变,一定是老莫以前错看你。”
  荷沅飞快洗漱更衣,这才放青峦进来,洗漱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没有电影里面演的分别很久,见面冲进对方怀抱的冲动呢?因为两年多不见的陌生感?好像青峦也没有那种冲动,他的目光中有喜悦有激动,但似乎没冲动。“青峦,早饭吃了没有?你很早就乘飞机了吗?”
  青峦看着荷沅熟练地煎蛋烤面包,微笑道:“我吃了。这几天暑假,我前两天已经过来老莫这儿,问他查点资料,同时方便有多点时间陪你玩。过来没花多少时间。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纽约?”
  荷沅愁眉苦脸地道:“苦死了,还玩,每天都学习到深夜,今天也得看书。青峦,你以前上山下乡都没见你这么黑,怎么现在变得与祖海倒了个了?”
  青峦笑道:“你这人,一说到读书,哪天不说苦的?祖海现在是不是常见的那种白白胖胖老板样了?荷沅,我学会游泳了,整个夏天泡在泳池里,又是阳光,又是水的反射,怪不得你和祖海小时候都那么黑。荷沅,你很不容易啊。最近一年都做了些什么?”
  荷沅一边吃饭,一边如实汇报。不知不觉,感觉回来了,越说越详细,手舞足蹈,牛皮烘烘。随即青峦也说了他这一年的经历,两人说着说着,转移阵地,一个坐唯一的沙发,一个坐在桌边。说完,青峦问一句:“你的经历里面为什么没有祖海?”
  “为什么要有?”荷沅问得理直气壮,但自知心虚。
  “那怎么解释那首《A dear john letter》?”
  荷沅简短地道:“过去式。”
  青峦沉默,拿他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看着荷沅,脸上神色瞬息万变。很久,在荷沅将一杯代代花茶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道:“祖海显然不认为是过去式。否则他不会找到王是观来通知我。”
  荷沅叹息,垂着头坐了好一会儿,才道:“青峦,你别联想到你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青峦道:“荷沅,你敏感了不少,也敏锐了不少,看来老莫没说错。宋妍呢?我帮老莫问一问。”
  荷沅道:“你和老莫都读研究生,不知道分配的艰难,再说你们毕业还是两年前,那时候再艰难也比不过我们,而宋妍又来自国家‘希望’他们回家作贡献的地区。而且,老莫给过宋妍明确承诺吗?宋妍一个女孩子家独立为找工作奔波,容易吗?老莫不会知道她为了这个工作忍辱吞声,受尽委屈。如果顺风顺水,谁愿意向现实低头呢?”
  青峦忙笑道:“别激动,你是不是也冲着老莫激动了?老莫现在说起你就反感。”
  荷沅道:“老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昨天对他客气多了,难道还要我顺着他骂宋妍?”
  青峦忙道:“又激动,又激动。还说已经工作半年多呢。对了,王是观跟我说,他最近有点忙,等忙过这一阵过来看你。他说他有很多好玩地方等着向你献宝。荷沅,你说得对,王是观确实是个比较乐观的人,我以前错待他。”
  荷沅不由得偷偷问一句:“你不会……”
  “不会,你想哪儿去了,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青峦冲着荷沅瞪眼,这好像不符合他一贯稳重的风格。
  荷沅嘻笑,却一时找不出话来说,尴尬地看了会儿脚尖,小心地问:“你有女朋友了没有?”
  青峦摇头,笑道:“没有,正准备这次暑假回家拐一个过来。不知道现在留美生的行情还好不好。”
  荷沅知道青峦是开玩笑,但两人在屋子里这么对坐着还真是尴尬,只得起身,道:“带我去大都会博物馆吧,我向往已久。”
  “不看书了?”青峦起身。
  “还有明天呢。”荷沅戴上手表,背上包跟青峦出去。
  青峦边走边道:“我出国时候,祖海给我一千美金,说是你和他一人一半。本来我是准备这次暑假回家带给你们的,你来正好,你拿着用吧。”
  荷沅接过钱,数出五百美元,余下的还给青峦,“你回去还给祖海吧,我拿我自己的。”
  青峦又是意味深长地看荷沅一眼,没说话。
  两人在纽约玩了一天,很是尽兴,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光屁股朋友面前,荷沅都不用掩饰。送荷沅回家的路上,青峦沉吟道:“我原来预计着,见到你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很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一种是相互冷淡。我没想到会是今天的局面。看来,荷沅,我们都变得让对方觉得陌生。”
  这话也正是荷沅想说的,“你变开朗了,我变世故了。我觉得。”
  青峦想了想,道:“你离世故还远,但你变得咄咄逼人,不再像以前,是朵人见人爱的小花儿。”
  荷沅听了失神了一会儿,因为她知道青峦不会胡说,不像老莫心里有疙瘩就乱说。她有点迫不及待地解释:“青峦,你还记得我当初装修安仁里的时候吗?木匠说话很难听,我就躲着他们不敢见,什么都等祖海回来再说。但是我进办事处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办公场地和装修,而且还得与人几万几十万地砍价,跟更多的木匠泥水工接触。人家看我年纪小,个个都不把我当回事,我还特意春节后去烫了长波浪的头发,老气得不得了,有时候为了让他们听我说话,敲着榔头做惊堂木。卷发是为了来这儿不惹笑话才剪掉的。都是没办法的啊,说严重点,生活逼人。我要是不用工作就能养活自己,我也想继续做一朵嫩嫩的小花儿,在安仁里绣绣花,听听音乐,看看书,可现在骑虎难下了。所以我觉得老莫站着说话不腰疼,都很容易吗?”
  青峦不由看看荷沅还略微有点卷的发梢,原本还觉得这发式挺调皮,短而略翘,非常精神,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段令人辛酸的故事。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荷沅,很没想到,你成长得那么快,反而显得我是在世外桃源了。我虽然出国,可终究还是在学校,生活比较单纯。你别怪老莫。老莫也是一样,他理解不了。”
  荷沅听青峦这么说,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这又何尝不是我自己的追求?我还没出校门就能指挥若定,我又何尝不乐在其中?”
  青峦点头,道:“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跟我去野外考察一样,三餐不继又如何?荷沅,为你高兴。我还是准备学术这条路一路走到黑了,比起你和祖海,……”
  荷沅笑道:“我们是平行线,各自精彩。”
  青峦笑道:“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虽然脾气还是急躁。不过你要是练得脾气不温不火,那真的是成精了,我反而难以相信。”
  车子到荷沅住的公寓,青峦微笑道:“很晚,我不上去了,我看着你上去,你开灯告诉我到了。”
  还是以前对她无微不至的青峦,荷沅心中温暖,不由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青峦,贴在他肩上轻道:“我会很坚强的。”
  青峦抚摸着荷沅微翘的发稍,道:“别太为难自己,适可而止。”
  荷沅放开手,一笑旋身离开,“你会吗?遇到你喜欢的你又如何?”
  青峦微笑,“上去吧。”
  看着荷沅蹦跳着上去,到上面拉开窗户,呼一声“嗨”,青峦这才挥手离开。
  荷沅看着青峦的车尾灯在路的尽头消失,呼吸着外面疏爽的空气,忽然想到,祖海也说她变化了,但语气与青峦和老莫完全不同,他的口气里似乎是欣赏。再一想,也是,祖海什么段位,简直是身经百战,百炼成钢,像她这样的黄毛丫头简直不在话下。
  从来没有离家那么远过,荷沅这时候想家了,还想安仁里,还想到祖海,宋妍她们。不由对着窗外并不见得比国内圆,但显然因为污染少,而比国内亮的月亮洒了几滴清泪。
  有了两夜一天的看资料看讲义的预习复习,荷沅已经可以跟上进度,听课时候不时在笔记上记录一笔自己的疑问,与当天课程比较相关的就问了,不相干的先放着。
  王是观在第二个周末过来看荷沅,他租了一辆车,带着荷沅就近去海边的大西洋赌城玩。荷沅兴致勃勃地想玩大的,却被王是观架到老虎机前晚最没技术含量的。原来王家的钱去得那么快,与王是观爷爷好赌分不开,虽然那时大西洋赌城还没建设,但王是观自动拒绝赌博。玩了会儿没劲,吞进去的角子有去无回。便和王是观到沙滩上踩水嬉戏。沙滩上有人不少,有一家老小来玩的,都兴致勃勃地垒沙雕,晒太阳。荷沅看着有些女孩穿得那么少,都替她们脸红了。但十几岁的女孩都好漂亮。
  晚上王是观带着荷沅投入夜生活,嬉皮笑脸地看着荷沅对着舞台面红耳赤或目光闪避。荷沅明白,中王是观的圈套了,这家伙就是想看她害臊。
  第二天,王是观这个地头蛇又带着荷沅到双子座玩,还带她去看街头篮球,一家一家地逛特色酒吧。荷沅兴致勃勃,越晚,两眼越闪闪发光,就像天上摇曳的星星。
  王是观没去开旅店,晚上睡在荷沅的客厅里。照他的意思说,这两天才是初步培训,等他下个月来,一定要让荷沅开窍,男人是什么。
    二十二
  
  理论学习的时间不长,大家两或三人一组做了几个虚拟案例后,一个个分入销售部门投入实战。荷沅在做虚拟案例的时候与老师对抗了几回,也没什么,那几个欧美的也在对抗,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比较符合实际,未必一定要与书上内容一丝不差地合拍。反而是东南亚来的培训生比较规矩,荷沅算是异类。不过荷沅心想,自己一向都是异类,胸中有团悄悄燃烧的火,别人不知道而已。不爱读书,追求个性,冲动时候胆大包天等,连看着她长大的青峦都会看走眼。她只需要机会便会被激发。
  进入销售组,荷沅发觉,这哪是强化培训销售技能啊,简直是强化培训英语听力。搞销售的不知是不是个个得舌灿莲花,反正组里开会时候就是荷沅头晕的时候,有一半听懂已经阿弥陀佛。恨不得去买一只采访机先录下来再说。而且那些人都很照顾荷沅,每次总要她发言。第一次发言她面红耳赤,越说越小声,还没说完,声音已听不见,因为她自己都发觉有很多语法错误。还是有人救了她,大致帮她复述一遍她的意思,问她是不是说的这意思,她连忙连连点头称是,这才过去一关。
  回到公寓,想到班后会上杰克对她的一顿狂批,简直在地上扒一个洞钻进去的念头都有。可是回想起来杰克还是说得对,连说话的胆都没有,那以后面对几百几千万订货量的大客户是不是得当场晕场?荷沅心想自己也不是胆小,只是害羞而已,要是胆小的话,装修小礼堂时候还能那么泼辣?但是她的英语是真的没法表达得很清楚啊,必须一边想一边说,说到后来她的脑筋都不够用,想了单词就忘了思路,心就慌了,一慌就更说不出来。
  闷闷不乐地吃了两片面包,连鸡蛋起司生菜都懒得夹,转去找那个英语还要差的日本人,讨教他是怎么过来的。日本人不在寝室,荷沅一直找到洗衣房才找到他。没想到日本人告诉她,他对于发言能溜则溜,一说开会他先借口溜走,大家都忙,才不会特意等他。荷沅听着失望,闷闷回去自己房间,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便给祖海打手机。祖海做了那么多年业务,他一定有心得。
  幸好,祖海的手机开着,但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祖海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荷沅不知怎么觉得亲切,但很讨厌祖海声音那么疏远,便愤愤道:“我是荷沅,你打起精神来听电话。”
  祖海立刻“哈”地一声,欣喜地道:“青峦,起床,起床,是荷沅。荷沅,你那里好不好?钱够不够,要不要我给你汇点来?青峦回家了,今天跟我一起住安仁里。”
  听祖海对她那么好,荷沅才恢复一点信心,“我知道青峦在国内,他上飞机前还给过我电话。我受打击了,杰克说我不是做销售的料,今天下班死骂我一顿。我已经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没有这能力了,祖海,换了你遇到头大的对手,你怎么办?要是担心得脑子一团乱,连说话语句都连贯不起来了怎么办?”
  祖海笑道:“原来是遇到麻烦了。别怕,第一次上阵,谁都不是天生的大胆,都是慢慢磨出来的。你要这么想,我认识你是谁啦?今天生意没谈成,我也不会饿死,你也不会认识我,所以我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说错出洋相,下次也不会再见。你在美国更可以那么想,等你回来国内,谁还知道你那边怎么胡说了。放开胆子了说。”
  “可是,我当场就得羞死,我说了半天,还不如他们简简单单几句有力道。”
  那边青峦抢过手机,笑道:“荷沅,反正老外都知道你母语不是英语,你就放胆了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就跟你听老外说中文,只要他们说对几个字,你就能懂一样,他们也不会很要求你什么语法正确。”
  荷沅想了想,道:“是,我是流氓我怕谁。他妈的,明天开会豁出去了。”
  青峦笑道:“你一说他妈的我就想笑,你豁出去还是挺能行的,放心,多磨练磨练,就跟祖海说的一样,不要怕胡说。王是观带你去哪里了?他怎么说起来挤眉弄眼的?”
  电话很快就被祖海夺去,“脸皮不要太薄了,说错就说错,又不是让你做报告,大不了以后见面时候说句笑话改过来就是,又不是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你自己记着,人家才没力气记你的出丑。再说你要是说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成人人见了害怕的人精了吗?出点无伤大局的小错,别人看见你还亲切,大家半斤八两见面才和气。没事了,明天胆子大一点就行。青峦回去要他带点什么?”
  “知道了,我明天豁出去。叫青峦带榨菜雪菜笋干鱼片紫菜就行了,其他王是观曾经给我带来一大包。还有,祖海,我给你的传真你看了没有?”
  “看了,怎么各种预测都有?有看衰的,也有看经济紧缩成功的,你究竟怎么看?”
  “我看唱衰的都是把目光放在国内刚刚复苏的强劲消费力上,认为是开闸的洪水,阻不住。认为控制得住的是那些认为国家目前限制大型基础设施上马的力度还不够,只要进一步收紧,一定能见成效。我想生意不能不做,但必须要迎合预测出的市场改变,你不如把力度放在家用电器和民用住宅等有消费强劲支撑的点上,不去造什么高楼大厦和工业电器,我想应该会比较对路。”
  祖海听了笑道:“呀,培训还真有效果,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好,我回头再仔细看看,看有没有办法避免经济紧缩的打击。王是观也去你那里找你玩了?”
  荷沅笑嘻嘻地道:“是啊,王是观带我去了大西洋赌城,看了些show,又带我逛酒吧,嘿嘿,你让青峦跟你解释。再见,电话费很贵。”说完就放下电话。想像得出,祖海要是从青峦那里知道了她看的是什么show,还不骂死王是观。
  打完电话,心情舒畅。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功课要做,荷沅大量时间花在看经济类杂志上。没想到一个月的强化理论培训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它提供给荷沅的是一种系统化的思维方式。至死没想到青峦会说出“我是流氓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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