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重生大同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浴火重生大同梦-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眼见众人都已有了七八分醉意,陆少阳凑到石铮身边,低声道:“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石铮心领神会,这种时候应该是总督府戒备最为松弛之时。张之洞胸怀大畅,连府内的巡卫们都人人分得酒肉吃,正是营救黄兴的大好时机。

    好在今日的主角是任安平和秦长风两位专家,石铮故意拿酒泼湿了一大片衣襟,借此溜出了宴会厅。

    此前石铮曾留心套问过辜鸿铭的话头,似乎总督府内并无什么牢狱,不过后园有一处院落,是块禁地,连总督夫人都不能进去。

    石铮凭着深厚的特种技能,从容避过几队巡逻兵。间歇还听到士兵闹酒的声音,心道今夜果然防备松懈。

    转眼间已潜入总督府后花园,游目四顾,亭台格局与别的府邸没什么两样,只有东首角落边矗立着一座外观雅致的独门小院。感觉甚是突兀。

    
石铮紧贴着墙角滑到院墙根下,取出一枚外观精巧的吊钩,上面缠着特种纤维制成的吊绳,极细却韧性极强。借着装备,他游鱼般翻上了六七米高的墙头。滑行一段后,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俯视小院的视线死角,把身体吊在墙上。

    此时月色甚好,小院内的情形一目了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女相对而坐,当中隔了块小几,几上搁着一面围棋盘,看样子似乎正在对弈。

    少女背对着石铮,身材窈窕,散发出妙龄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估计年纪在十六七岁上下。男人虽在他正面视线中,却正在低头沉思,看不清相貌。

    
隔了一会,男人拈起一子,轻轻放上棋坪,落定。少女一声低呼,声音婉转娇嫩,如黄莺初啼。“咦!为何你会下在这里?”随即娇笑了起来:“呀!我又输了。”听语气很是天真。

    男人道:“今天晚了,明天再来吧。”嗓音低沉。少女象是兴致很高,央求道:“再下一盘嘛,今天可以晚一点,他们都在喝酒呢。”

    男人不为所动:“我累了,想休息了。”

    
少女仍不愿离去,托着下腮想了一会,忽然道:“你好象不想出去似的?”男人身子动了动:“怎么讲?”少女轻笑道:“爷爷早就说了,只要我赢你一盘棋,他就放你走,为什么你不肯让我一盘呢?”

    
男人语气有些不屑:“嘿!我怎么能占你小丫头的便宜,你爷爷啊,他比谁都聪明。”少女高兴了:“那是,爷爷最聪明了。爷爷十五岁就中了举人,二十六岁就做了探花郎呢。”

    男人沉默半晌,忽然道:“你爷爷的确事事都很聪明,不过有一件事,他始终都看不透。”

    “不知什么事是老夫看不透的?愿闻其详。”不知何时,张之洞出现在了院门前。少女一下子跳了过去,撒娇道:“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呀?吓了人家一跳。”

    张之洞爱怜地轻抚她的秀发,呵呵笑道:“珏儿,快回去睡吧,爷爷要和黄叔叔聊聊。”少女温顺地“嗯”了一声:“好吧,爷爷、黄叔叔,我走啦!”

    
此时男人缓缓抬起头来,赫然便是黄兴。石铮伏在墙头看得真切,震惊到无以复加。张之洞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竟然放心让自己的孙女和黄兴这样的朝廷要犯单独在一起下棋。心念电转,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眼前这一幕。

    
那个叫珏儿的少女走后,张之洞慢慢踱到黄兴面前,在他孙女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石铮越看越奇,一个是朝廷重臣,一个是革命党首脑,两个你死我活的政敌,相互间竟没有丝毫防范。

    张之洞再次发问:“黄将军可否赐教,老夫何事看不透?”黄兴一挥手,断然道:“很简单,天下大事!”吐出一口长气,又道:“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张之洞从怀中掏出一本黄皮册子,郑重递了过去:“这是老夫刚接到的朝廷上谕,不知此物是不是将军所谓的天下大势?”

    黄兴看毕,良久不语。张之洞:“将军可曾看仔细了?”

    黄兴缓缓立起身来,负手仰望明月,轻叹道:“又是一场闹剧!”张之洞:“上谕上写得明明白白,朝廷已预备立宪。这煌煌圣谕,岂能有假?”

    
石铮恍然大悟,原来张之洞给黄兴看的那本册子就是清廷刚下达的预备立宪令。这段历史他略微知道一点。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岛夷小国战胜了庞然大物俄罗斯。国内外舆论认为,这是立宪国战胜专制国的铁证,“皆谓专制之政,不足复存于天下。”于是国内立宪的呼声,由微弱转为高涨。慈禧太后在强大舆论压力下,不得不推行宪政改革。

    
黄兴冷笑道:“早在慈禧派五大臣出国考察西洋宪政时,孙先生便说是场闹剧。可叹世人,又要被那婆娘玩弄于股掌之间。”张之洞怒道:“你们革命党人,为何一定要靠流血来达到目的!英国、不都是君主立宪的成功范例吗?我泱泱中华,真的容不下一个皇帝吗?”

    
黄兴慨然道:“我中华自有我中华的国情。孙先生说过,满清绝对不会心甘情愿交出政权的,我中华亿万人民再也不能跪在一个人脚下顶礼膜拜!我们也不需要一个满清鞑子来做皇帝!满清气数已尽啊,香帅!”

    
张之洞霍然起立,在院中快速走动几圈,厉声道:“孙文孙文!又是那个孙文!为什么孙文一句话,你们革命党人就奉为圣旨?别人一千句一万句、铁一般的事实也抵不上孙文的一句话?”

    
黄兴傲然道:“不错,因为他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孙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比他更纯粹的革命者。”张之洞冷笑道:“他孙文就不想当皇帝吗?”黄兴毫不犹豫道:“世上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想当皇帝,但是孙文不会。孙文就是为消灭皇帝而生的。”

    
两人在院中怒目而视,相持了许久。张之洞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现出极度怅茫的神色,喃喃道:“孙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究竟有什么魔力?为何如此多的英雄豪杰都着了你的魔?”

    黄兴针锋相对:“香帅一代大儒,深通时务。岂非中了慈禧那妖妇的魔。她虽对你有知遇之恩,可是与天下安危、民族兴亡相较,孰轻孰重?香帅莫非不是汉人?”

    
张之洞发出一声悠悠长叹,缓缓道:“如今国家重症缠身,内忧外患绵延不绝。我们还能经受得起多少折腾?老夫致力经办洋务,便是为实业立国,救万民于水火。真爱国爱民者,何必计较谁当这个皇上。当携手一心、共图自强,何愁中华不兴?老夫勉留将军在此,便是请将军深思,何谓大义,何谓小节。舍小节而存大义,谓之真豪杰。”

    
黄兴恳切道:“满清已病入膏肓,积重难返。香帅兴办实业多年,朝廷可曾有过一分支援?反而是处处掣肘,事事难为。知香帅者谓之临危受命、公忠体国。不知者谓之好大喜功、聚敛钱财。香帅但有所觉,如何还能为这昏聩无用的主上卖命?”张之洞全身一震,深深望向黄兴,四目再次交投。

    不知过了多久,张之洞突然仰天长笑:“想不到知我张之洞者,这世上唯有你黄兴一人!”

    黄兴对张之洞深深鞠了一躬:“你我虽政见不同,但香帅治学为人、立身处世,黄兴是极钦佩的。”

    
张之洞重重坐回椅中,轻叹道:“你我肝胆相照,皆为中华。杀黄兴一人,不可救大清。放黄兴一人,却可救中华。老夫是杀黄兴呢,还是放黄兴呢?”黄兴铿锵道:“若杀黄兴救中华,黄兴愿往。”

    张之洞颓然摇头:“老朽老矣,深受国恩,自不能背负那千古骂名。但能竭尽余生,为明日之中华保全些血脉,存上些元气,余愿足矣。身后功过,是理会不得了。”

    黄兴又坐回他正面,低声道:“一夕清谈,香帅珍重。”张之洞端起茶杯:“君子之交但如水。”——

    
这场清谈对于石铮而言,远比任何一场沙场决胜、校场比武更惊心动魄,不觉额上已沁满了黄豆大的汗珠。他万万没有想到,历史上的南洋领袖、清廷元老张之洞会是这样一位胸怀天下、同情革命的铁血老人。

    他如来时般悄悄滑下了墙根,迅速离开了总督府。

    第十一章百年大计

    一

    
石铮从后院出来,见酒宴已散,便回到家中。其余四人正在他家中焦急等待,卫青一见他就道:“谢天谢地,石哥总算回来了。”当即转入内室密谈。石铮向小组汇报了张之洞义释黄兴的详细过程。

    
陆少阳笑道:“看来我们这位香帅思想还是比较进步的嘛,真是想不到啊!”这么艰巨的一件任务就这样解决了,各人心情都格外轻松。唯独秦长风怔怔地望着墙角,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任安平奇道:“长风,你想到什么了?”

    秦长风像是从梦中惊醒,急速道:“我在想,张之洞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我们是不是可以善加利用?嗯,除了策动新军之外,是不是还可以做点什么?”

    
众人被他一语点醒,张之洞是手握重权的湖广总督,又同情革命,应该可以充分利用他手中的权力做更多事的。任安平红光满面,激动道:“时不我待,张之洞热衷实业救国,我们是不是也该为明日中国积蓄些力量?”

    
陆少阳深表赞同:“这是个极有建设性的提议。现在距辛亥革命还有五年,在张之洞的支持下,我们完全有可能在湖北地区建立起一套初具规模的工业经济体系。为将来的国家建设打下基础。”

    
任安平哈哈大笑:“不错,这段时间我留心考察了武汉的工业经济,除汉阳铁厂外,张之洞还开办了两湖劝业场、水电厂、布纱丝麻局、汉口商务公所,还有汉阳兵工厂。怪不得连毛主席都说,要搞重工业,首先要想想张之洞。这个基础已经相当好了。”

    陆少阳思考片刻,沉吟道:“话是不错,可是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呢?我们首先应该搞清楚什么是当前的主要矛盾,也就是说什么是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秦长风显然已思虑周全,露出难得的微笑:“张之洞最头疼的是什么?”

    陆少阳猛地一拍桌子:“当然是人才。虽然我们的方舟电脑带来了完备的二十一世纪科技。可是没有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我们还是会一事无成。”

    小屋内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纷纷争抢着发言。虽至深夜,却人人都无睡意。经过一夜的热烈讨论,到天明时分,一个完整的培养人才计划终于现出了雏形。

    
初步方案是,成立湖北工业大学。将湖北自强学堂、矿业学堂、工业学堂、铁路学堂、两湖书院合而为一,作为大学的基础。再从留洋学生中聘请专业人才,由方舟专家统一培训,充实师资力量。学制暂定为两年,但求速成。第一期学员全部留校任教。同时废除旧式学堂,设立新式小学中学,小学四年,中学四年,教材务求精简实用,以求速成国家急需的人才。

    当然,这个计划如果不能得到张之洞的许可,等于是一张废纸。所以又详细研究了一下说服张之洞的办法,最后决定由石铮出面先说服辜鸿铭,再进一步影响张之洞。

    总督府书房内,陆少阳、石铮、辜鸿铭三人一同晋见张之洞。

    
张之洞看完他们的计划书,不禁怦然心动,不过依然有些顾忌,沉吟道:“陆先生,老夫也知人才乃国家血脉,可惜我大清民智未开,朝中抵制新学的亲贵还大有人在,仓促行事只怕不妥吧?”陆少阳连忙进言:“在下游历西洋各国,凡经济繁荣、工业发达之国,大学教育必定鼎盛。”

    
辜鸿铭也道:“香帅何需多虑?香帅一向发万众之瞩目、开千古之未有,清流物议又何曾少过?只需我等胸怀坦荡,何必计较那些个不通时务的酸儒?”张之洞动容道:“鸿铭也这么说。嗯,条件成熟吗?”

    陆少阳坚定道:“香帅放心,我等在西洋留学多年,对西方的教育制度十分熟悉,对此有绝对把握。只要香帅一声令下。就又做成了一件泽及后世的丰功伟业。”

    这一句“泽及后世的丰功伟业”正好捅进了张之洞心底,听得他心潮澎湃,再不犹豫。断然道:“好!你等放手去干,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有差池由老夫担当。”

    二

    几日后,日知会联络员胡瑛传来消息,同盟会巨头宋教仁已抵武汉,黄兴也安然获释。相约石铮等人议事。

    
汉口圣公会密室内,宋教仁已粗略看了一遍《共产党宣言》,问道:“你们共产党口中的无产阶级专政,似乎与孙先生的三民主义殊途同归。不知其中有何区别?”陆少阳:“不错,在目前的形势下,共产党同盟会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推翻帝制、建立共和。”

    
宋教仁思考片刻,又问道:“那么,推翻帝制后的区别又是什么?”陆少阳:“区别在于,共产党是为全天下劳苦大众服务的,我们最终目的是消灭剥削阶级,让所有的老百姓摆脱政治的、经济的枷锁,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宋教仁:“何谓共产主义?又如何消灭剥削阶级?”陆少阳:“这个问题很复杂。简单地说,共产主义即是所谓的天下大同。没有种族国家的界限,没有歧视和压迫,社会物质极大丰富,人人按需分配,自然也就没有了剥削阶级。”

    
宋教仁沉思良久,又提出一个新问题:“天下大同也是我同盟会所向往的,可是何谓物质丰富?何谓按需分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若是你我都想住进现在这间房子,那就是说你我对这独一无二的房子都有需求,那么应该分给谁呢?”

    
陆少阳坚定地望向宋教仁,恳切道:“也许这是一个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无法达成的梦想社会。不过我们共产党愿意做出永远的努力、永远的探索,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一切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类的行动我们都会支持。正如我们愿意和同盟会联合起来、共建中华!”

    宋教仁和黄兴对望一眼,断然道:“好!今时今日,同盟会、共产党正式结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此次会议签署了一份秘密文件:汉口宣言。奠定了国共合作的基础。后世对这份宣言评价极高,认为这是中国共和革命中的一大壮举。

    三

    五个月后,湖北工业大学在汉阳正式挂牌成立,秦长风成为湖工大首任校长。

    
学校初设八个系:物理系、化学系、数学系、电子系、经济系、船舶工业系、农林系、冶金系、工程系。四位专家利用方舟电脑上的完备资料,不惜重金组织了一批海外留学专家,日夜赶制教材。教材务求简洁灵活、可作性强,为尽早培养出一批实用型人才打下基础。

    
与此同时,石铮也在积极筹建湖北武备学堂。石铮把石庄部队中的共产党员全部调了过来,又从新军中选择了一批留日学生,集中办了个三个月的短训班,系统传授现代军事理论。这批学员便成了武备学堂的骨干师资力量。教员们边学习边教学,完全是现炒现卖的跨越式发展。

    湖北武备学堂设在汉口,石铮提议既然是新式学堂,就应采用新式名称。遂更名为汉口军事学院。

    四

    陆少阳新买下一处住宅,迎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盛宣怀。陆少阳大感意外,客气了一阵后,坐下说话。

    盛宣怀的圆脸上笑容可掬:“陆先生,宣怀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陆少阳笑道:“有什么可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