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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可挡的锋锐气势证明着战象部队所向无敌勇武善战的名声并非虚假~~然而,就在他们陶醉在这一面倒的战斗中时,已经不经意的落入了敌方早已准备好的陷阱。就在这一进一退的追击战中,战象部队突显于其他部队之外,天竺军的队形已经逐步的解体了。
“战象部队的威力还真是惊人啊,造成的损失比预料中来的要大……”
蒋师仁咋舌不已,“他们差不多也进入预定的抵御了,那么接下来,差不多是使用那个东西的时候的。”
3
看着急袭过来,勇猛而无秩序的战象部队,蒋师仁倏地举起了他的手,士兵们随之射出了火箭。局势在这一瞬间逆转了过来。
天竺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上已经倒上了大量的油,同时还有一节节的竹子,里面放着奇妙的黑色药物。这是蒋师仁从王玄策那里得到的东西,据说是把硝石、硫磺、木炭等几种秘药按一定比例调合在一起而成,是炼丹术的副产品。说起来,王玄策似乎一直和洛阳地区的炼丹师们来往密切的样子。(注2)
“这个配方的药物一旦遇火,就会产生爆炸的声音,如果和油配在一起使用的话,应该可以发挥更大威力的。阿罗那顺应该会出动战象,那么就用这个东西,给他来个惊喜好了。”
联合军士兵的火箭刺进了地面,引发了火药和油,形成了令人眼花了乱的火幕,阻在突进的天竺象兵的眼前。不仅仅是火焰,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爆炸声。将火药放入竹子内,再把竹子两段加以封闭,一旦点燃就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无论是火焰还是爆炸,都是作为动物的大象在本能上所恐惧的。
如同红莲盛开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爆裂的响声麻痹了人们的耳朵,大象们更是惊慌地咆哮着。象群的突进中止了,接着它们转过身,向自己的军阵转身逃去。面对阻挡在自己逃跑路线上的友军,它们挥着又重又长的鼻子,重重地击在步兵的头上,巨大的象牙则挑起了骑兵的战马“那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啊!喂喂,转回去,敌人在你们的后面!”
士兵们在象背上大声叫着,然而,象群根本不加理会,它们此时已经完全被自己作为动物的恐惧本能所支配了。控制巨象的士兵们被抛到地上,然后被因受惊而狂乱的大象所践踏。就这样,阿罗那顺的军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的部队从正面逆袭,瞬间便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
蒋师仁用力挥下了右手。于是,联合军骑兵部队高高地举起了战刀,从侧面迂回而来,再次冲进了敌阵当中。在整个阵形已经被自己的战象部队所破坏的情况下,总指挥阿罗那顺的命令无法完全传达,也无法组织有起强有力的反击,侧面的阵势就这样的联合军冲破了。原本趁势追击的天竺军以紊乱的队形被逼回了开战当时的地点。
“可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没办法,撤退!”
操纵大象的军官准确的执行了自己主君的命令,于是阿罗那顺丢下自己的部下,开始逃跑了。然而,就在自己出发地附近的密林中,又再次的出现了联合军士兵的身影。联合军的计策相当的毒辣而不留余地,首先把敌人吸引到预定的战场,而后利用事先安排好的机关对付敌人战象的攻击,再让部队从侧翼对敌人本阵加以突袭。最后,又这一切的同时,利用树林的掩护,把一部分部队移动到敌人撤退的方向埋伏起来。在把自己的少数兵力加以最大程度的利用的同时,王玄策就这样的为阿罗那顺安排下了天罗地网,看起来轻而易举而极其令人难以捉摸。
大概过了从一数到五十那么长的时间,被联合军伏兵团团包围阿罗那顺乘坐的白象发出了愤怒和痛苦的咆哮声,如小山一般沉重的倒了下来。阿罗那顺听到自己“啊!”的叫声,视野随即由垂直转为水平,他从象背上的宝座掉落在地上。来不及吐出飞进嘴巴里的砂尘,阿罗那顺旋转自己的视线,周围都是联合军士兵的利刃,他已经被联合军吐蕃步兵们所围成的铁环围住了,突围是不可能的。
“我竟然失败了?这、这绝对不可能!”
被败北感与耻辱感所充满,阿罗那顺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的眼眶中渗出了水分。他知道,自己支配全天竺的理想注定要成为无法实现的梦想了。
天竺军零星的抵抗不久后也被蒋师仁所击溃,根据战后统计,有数以千计的天竺兵死于联合军兵刃之下。如果不是因为蒋师仁下达了“我们的目的只有阿罗那顺一人而已,没必要进行过多的杀戮,去者不追!”,大概天竺方面还要死去更多的人吧。总之,联合军是取得了正如字面意思上的“压胜”,这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此时,在整个南亚次大陆已经再也没有任何能和王玄策军一较高下的军事实体了。
注释:1关于在麻药之战象部队,这方面的记录只有南天竺。而且仅仅是把大象用酒灌醉,没有使用药物的记录。至于北方的阿罗那顺更是没有使用这种战法的道理,应该是作者为了戏剧性的考虑而自己杜撰的才对。
2火药在军事上的广泛应用目前已知是在唐朝的中期,而其发明时间根据推测大概是隋朝~唐朝之间。虽然火药的正式配方是在唐朝中期才出现,但有人认为孙思邈的《千金方》中的硫磺伏火法就是火药的雏形。就地域上看,火药的发明与传播,和洛阳的道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出身洛阳的王玄策也对炼丹术颇为爱好,不过如果仅仅以此就推断出“王玄策掌握了火药技术,并在天竺加以使用”这样的结论,未免还是太不严谨了。
——译者注
第六章
1
“阿罗那顺的战象军团败北!”
战报迅速的传遍了南亚次大陆,根据后世史书的记录,是达到了“于是天竺响震”那样的程度,天竺的诸侯们纷纷骚动了起来。
阿罗那顺的全部权力都是建立在其军力上的,自从在战场上被王玄策一再击败后,其权威就如同被雨水拍打的沙城,整个权力机构开始逐渐的崩溃。诸侯们对那个阿罗那顺当然没有好感,不过这个来自摩诃震旦的王玄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贸然做出了错误的决断,岂非正是干了驱狼入虎的蠢事吗?所有这些都实实在在地考验着他们的判断力和洞察力。因此,他们很难下定决心,一会儿偏右,一会儿偏左,绞尽脑汁而又举棋不定。
“什么?怎么会演变为现在这个样子?!”鸠摩罗皱着眉头听着属下的报告。
虽然自己原本既不希望也不指望阿罗那顺能打败王玄策,如果两个人能那么一直打下去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阿罗那顺竟然会失败的如此迅速如此彻底,这真是完全超乎预料之外的状况。
如果没有那个王玄策,那么联合全天竺的地方领主们,自己大概会和阿罗那顺形成两分天下的局面吧。鸠摩罗一直以来也正是为实现在天竺称王的目的而进行着种种的努力,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全部计划都有重新设计的必要。
由于戒日王史罗逸多,自己与天竺支配者的宝座无缘;在史罗逸多去世之后,自己又被阿罗那顺抢了先手。好不容易事情逐渐转入正轨,可又出现了王玄策这么个人物……不过谁又能想到,天竺的政治局势会突然受到王玄策这么个外国人的强大干扰呢?
“陛下,那么我们下面应该采取何种对策呢?”
鸠摩罗的思绪猛的被拉了回来,部下正必恭必敬的站在面前等待着答复。
“阿罗那顺的余党势力仍然相当之强,在把他们扫荡干净前王玄策那个摩诃震旦人应该不会对我们采取什么措施,那么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主动权已经被我们握到手里了,到目前为止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多半吧,最后的胜利应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天竺绝大部分的诸侯们似乎还是对我们不加理会啊。我们是否应该出兵讨伐其中的一个呢?”
“别开玩笑了,那会把所有的中立派都逼到我们的对立面上,然后我们就会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慢性战争了。”摇着头,王玄策驳回了蒋师仁的提案,“不过您说的也对,只有再获得一个胜利,让天竺彻底认识到我们的力量后问题才能解决。”
“真是伤头脑,我们打了那么多的胜仗还是不能解决问题,而只要打了一个败仗就会一败涂地。”蒋师仁略微丧气的抓了抓头发,“好吧,那么这最后一次战斗的目标是哪里呢?”
“是乾陀卫。”王玄策的手指向了曲女城的西北方。
所谓“乾陀卫”其实就是“健陀螺”(Gandahara),大致是在现在克什米尔与巴基斯坦的东北部一带,乃是沟通波斯、西域与天竺西北通路的要境,当年马其顿的亚历山大进攻印度也经过了这里。阿罗那顺上台后在这一地区构筑了巨大的要塞,并将自己的王妃与王子安置在这里,又驻扎了大量的军队,从而稳固的支配着天竺的西北部地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必须要加以清除的势力。
“根据侦察结果,阿罗那顺的全部余党似乎都集结在这里了,只要再给他们最后一击,就可以彻底解决问题了。”
“你说的还真是轻松啊。这不是那种说胜利就能胜利的事情吧?”
“恩,要不我们交换一下?我去对付阿罗那顺的余党,你在这里主持大局?”
“我真是输给你了……”在与王玄策对视了从一数到十那么长的时间后,蒋师仁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仗。”
2
阿罗那顺军在乾陀卫地区所建立的要塞巧妙而充分的利用了地形,依托高山,杰卢姆河奔腾咆哮的在要塞周围流过,成为了天然的护城河。要塞内部则贮存了大量的牲畜、粮食与淡水,就各方面而言都是那种易守难攻的存在。
以阿罗那顺的妻子为核心,这里聚集了数万多人,其中有一万名以上的士兵,还有人从各地赶来,他们原本是被阿罗那顺安置在各地的守备兵。此时局势逆转,他们便纷纷的从各地赶来投奔。如果阿罗那顺还在,那么以此为根据地,大概还会有再战的能力吧。
“听说阿罗那顺陛下已经阵亡了!”
“不,听说他是被俘虏了,正关押在曲女城的监狱里。”
“胡说八道,大王已经成功的逃脱了,正往这里赶来呢。”
阿罗那顺此时并不在要塞,要塞的支配权掌握在他的妻子玛拉达(注1)手里。虽然士兵的数量在增加,但自王妃以下,要塞内的人们随着时间的推延,反而感到越来越感到不安。大约过了二十天,当蒋师仁率领着部队兵临要塞之下时,士兵们的恐惧心理达到了顶点。
“那个摩诃震旦人已经攻过来了,我们能收得住吗?”
“不用担心,这可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攻克的要塞啊。只要我们采用坚守不出的战略,他们大概也就无可奈何了吧。”
不安的乌云笼罩在要塞的上空,士兵们集结在城头,紧张不安的注视着在城外驻扎下来的联合军。不过蒋师仁并没有立刻的发动攻击,双方就这样的僵持了大约两天左右的时间。
到了第三天,一辆无顶的马车出现在守军士兵的视野中。除了车夫外,车上还有一个人。当看清楚那个坐在车里人的相貌时,守军的内心立刻受到了极为强烈的震撼。
“那、那不正是阿罗那顺陛下吗?!”
屏住呼吸,城壁上的士兵定睛注视着自己的主君。这位曾经被为“理想”、“野心”、“活力”等混合气张得满满的天竺霸主,此时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虽然看上去似乎没遭受什么拷打,但却显得极为颓唐,就如同精神力已经从他的肉体中完全流失了那样。“自己的主君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这即使是在噩梦中也不曾出现过的场景,使士兵们为之深深的战悚,就像掉进无有尽头的黑暗深渊,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喂,城里的人们听好了!”骑着战马,蒋师仁悠然的踱到马车的旁边,以不太标准的天竺语大声的叫喊着,“正像你们所看到的,发动政变的罪魁祸首阿罗那顺已经被我们逮捕了,继续战斗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干脆投降吧,不但可以保命,更是立功能,如何?”
蒋师仁的劝降似乎收到了相当明显的效果,因为不久后要塞就发生了多起的纵火案,升起的浓烟就是在要塞外面也看得一清二楚。随后又有一部分士兵发起了暴动,计划夺取要塞的大门。其实这一切也不单纯是因为蒋师仁演说所致,在那以前就已经有很多间谍在王玄策的策划下,以“好不容易才赶来投奔”的阿罗那顺分子身份渗透进了要塞中。
“当看到已经成为俘虏的阿罗那顺后,守军的士气必然会大幅度的下降,此时即便使用不多的间谍,也可以得到如同在油桶中投入火星那样的效果!”
事态也正如王玄策所预料那样的发展着。就在要塞内部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蒋师仁下令对要塞发动攻击。就像是在满水位的水池中又加了最后一杯水,已经降到谷地的守军的战意一下子崩溃了。动摇与叛变以海啸之势传染了全军,本应迎击蒋师仁的士兵们相继倒戈,要塞的防线几乎是在一刹那就被突破了。
“你们这些懦夫!敌人在你们的背后啊,快回去战斗……难道你们连一点荣誉感和耻辱感也没有了吗?!”
玛拉达王妃对着不战而逃的部下们咒骂着,但这丝毫没有扭转局势,士兵们接二连三的从自己身边逃跑,完全对自己这个至尊的王妃不加理会。猴子从树上掉下来还是猴子,而王公贵族们一旦失去了权势便一无所有了。此时,被自己的部下们抛弃背叛的阿罗那顺家族成员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既无美感亦不激烈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要塞很快便为蒋师仁率领的联合军所压制,被俘获的除了超过三万的牲畜外,还有一万两千名以上的人,其中包括阿罗那顺的全家。
3
“王玄策的行动好快啊。看来我也必须要马上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
“暂时先观望,然后再决做定”除了个别几个觊觎曲女城王座的野心家外,大部分人都希望保持独立的中立立场,而且过去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此时阿罗那顺的势力已经被从天竺彻底的根除,谁也不知道王玄策这个摩诃震旦人接下来会把战刀对准谁。连强大如阿罗那顺者,都在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被王玄策所击败,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自信能是他的对手。大概他们会争先恐后的向曲女城的赫德玛塞拉公主、不,是曲女城的的王玄策示好吧。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不能迅速采取行动,那么曾经对阿罗那顺提供过援助的自己,处境就变得很尴尬了。
“王玄策那个家伙,我可一点也不想和他战斗。先是阿罗那顺被击灭,接下来是自己,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哪个样子,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既然不打算和王玄策战斗,那么也就也只有对他示好了。一旦作出了决断,就立刻转入实施,同时根据情况的变化随时加以修正,鸠摩罗便具有这样的资质。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的一拍后,鸠摩罗立刻派出了使节前往曲女城向赫德玛塞拉表示祝贺与恭顺,此外,还向王玄策表达了希望能与他见面会谈的意向。
“鸠摩罗?他一定是把‘羞耻’等美德留在母亲的肚子里后才出生的,看起来充满稚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