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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俱焚！”张枫失声惊呼——此刻的情形，确是与《大唐》中祝玉妍施展玉石俱焚时一般无二。
但婠婠显然不可能与张枫同归于尽，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逼张枫硬拼。
一个是蓄势已久，一个是仓促应对，轰然一声巨响后，高下立判。
婠婠在空中一个姿态优美的翻身，轻盈无比地飘然落地；而张枫却在吐出一口鲜血后委顿于地，而他的双腿更是自膝下已完全陷入土中。
明空娇呼一声，连忙上前将张枫扶起来。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因为他们知道，张枫如今已是在劫难逃，他们又何必与一个死人斤斤计较呢？
张枫在明空的扶持下站起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自己和婠婠这个级数高手之间的差距吗？张枫在心中自问，难道自己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一瞬间，张枫的眼前出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点点滴滴，更有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另一个“世界”。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的话，那么自己死了以后，自己的灵魂，是会回到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未来世界，还是仍然留在这里呢？
解嘲地笑了笑，张枫深情地看了眼身旁的明空，似要将这张如花娇靥永远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他的目光依次转过婠婠、闻采婷、白清儿、陆啸天……直到姬元武。
看到姬元武，张枫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刚刚在林府，林碧瑶交给自己的那颗天香豆蔻。按照林碧瑶的说法，这颗天香豆蔻除了能使他们找到自己外，还有另一个功能——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一个人的所有潜能。至于副作用，嘿，还有比死更可怕的吗？
取出天香豆蔻，张枫将它放入嘴中。魔门众人看到张枫将一颗形状古怪的“丹药”放入口中，只当那是疗伤药物，不以为意；而姬元武神色一动，猛然惊呼道：“快杀了他！千万不要让他吃了那颗药！”
* * * * *
洛阳城中。
正在赶路的五人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瑶姐姐，怎么了？”
“天啊！我们晚了。张兄怕是已经服下了那颗天香豆蔻。”
这五个人，正是刚刚从林府出来的妃儿、穆生、林碧瑶、顾陵雪和若梦。循着天香豆蔻的香气，他们此刻已经来到洛阳城的南门前。刚才说话的二人正是妃儿和林碧瑶。
听得张枫服下了天香豆蔻，妃儿急道：“师兄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们快走啊！”
叹了口气，林碧瑶沉声道：“妃儿，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天香豆蔻一旦服下，它的香气也就消失了，我……我现在也无法把握张兄的所在。”
“那怎么办？”妃儿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喃喃道：“难道师兄他……”
“就算没把握，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死等。”穆生沉声道：“明空不是约师弟在十里坡见面吗？我们现在就去十里坡。”
* * * * *
十里坡。
张枫服下天香豆蔻后，只觉得双手掌心的劳宫穴微微一热，随后，一道沛然无比的气流从劳宫穴迅速流入自己体内，不但迅速治好内伤，更加速了自己体内真气的流动。那种气血奔腾的感觉，直令他忍不住要仰天长啸发泄一番。
但姬元武的话却让张枫放弃了长啸的打算，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另一种发泄方式，一种非常有趣的方式。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张枫已出现在姬元武近前，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姬元武骇然急退，在退后的同时，他的肤色迅速变红，同时隔空向张枫挥出数掌。
“《混天宝鉴》第九式血苍穹吗？很不错的武功，哈！”张枫轻笑道，在那声“哈”出口的同时，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待所有人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出现在姬元武的身后。
轻描淡写挥出一掌，张枫淡淡道：“只要你能挡我三掌，今天我就饶你不死。”
姬元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自幼便被鬼谷中人誉为“神童”，更以前无古人的二十之龄突破铜鼓阵，成为三百年来密屋第一个入世弟子。来到江湖上，即便是以婠婠的身份武功，对自己也一直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像张枫这样“大言不惭”的，还是第一个。
“嘭”，两个年轻高手对了一掌，张枫巍然不动，姬元武铲地飞退，同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姬元武知道，张枫已借天香豆蔻激发体内所有潜力，他此刻的功力，比起婠婠也是只高不低。自己如是只顾防守，就算能捱过剩下两掌，也势必要受到难以治愈的内伤，与其如此，还不如豁出全力一拼。
咬破舌尖，姬元武喷出一口鲜血。奇怪的是，这鲜血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在他的胸前凝成一个小球。
只听得姬元武口中念念有词道：“以血为引，血化苍穹。敕！”血球竟陡然化成一个血红色护身气团，将他包围其中。随着姬元武功力的不断提升，他的身体发出雄浑耀目的红光，声势惊人。
张枫知道猛招将至，也不敢怠慢，战神心法瞬间展到极至。虎目紧盯姬元武，不敢有半点放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姬元武蓄势已毕，血光也渐渐消散，所有的红光汇聚在他左手上，渐渐形成一个暗红色的血球。
“穹·苍·无·悔！”姬元武舌绽春雷，终于将手中的血球缓缓向张枫推去。
张枫心知此血球必是姬元武全身精血所系，抬脚轻轻一蹴，一颗龙眼大小的石子向血球射去。
石子在碰到血球后，就如投入了水中，在血球的表面激起一层淡淡的波纹后，立刻没了反应。
张枫立时色变——在刚刚看似随意的一蹴中，他已将一丝微弱的真气藏在那颗石子中，然而在石子接触到血球的一瞬间，自己的那一丝真气竟也随之消失。
唉，要是重光在就好了。
心中感叹间，张枫接连变换了几个位置，奈何那血球竟如附骨之蛆般，任凭张枫如何闪躲，它总是跟在张枫身后三步之内。
张枫知道自己不能再躲闪了，天香豆蔻只能暂时激发自己的潜力，其效果能持续多长时间根本就是未知数。而且自己此刻真正的敌人并非姬元武，而是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婠婠。双目神光一闪，张枫冷哼一声，骈指疾戳。
“波”！
血球应声爆破，劲气四溢。
纵使张枫如今已可与婠婠分庭抗礼，面对姬元武以自身精血为引化成的血球也只能采取硬碰硬的方式。惨哼一声，张枫如断线风筝般抛飞开去，狂喷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姬元武如遭雷殛，“咕咚”一声坐倒地上，浑身乏力，又吐出一口血。
张枫身体还未落地，婠婠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趁火打劫的一掌向张枫背心印去。
幸好张枫早有准备，回肘顶在婠婠的掌心。虽然受创在先，但张枫此刻的功力却要略胜婠婠一筹，加上长生诀奇妙无比的疗伤效果，再落地时，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
兔起鹘落间重创姬元武，逼退婠婠，虽然是靠药力作用，但取得这样的成果也足以自傲了。但张枫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几番交手，自己的功力已经开始衰退了。
张枫的目光在魔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以为张枫在寻找下一个对手，魔门众人脸上都露出紧张神色，其中尤以陆啸天为甚。因为就在片刻之前，张枫就曾亲口说过——他陆啸天是张枫最想杀之而后快的人。
陆啸天的紧张完全写在脸上，张枫觉得有趣，不禁对他莞尔一笑。
如见鬼魅，陆啸天向后急退。他这一退带动了多米诺骨牌效应，魔门众人纷纷跟着他向后退后达数步之多。
张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他缓步来到明空身旁，猿臂轻柔地揽着她的纤腰。
在魔门众人严阵以待的目光中，张枫猛地发动幻魔身法。不过这次却不是要对付某人，而是——溜之大吉。
卷九 第十三章 如此结局
张枫抱着明空，在山野间没命飞窜。幻魔身法虽然独步天下，但怀中抱着一个人却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而更重要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已经开始渐渐衰退了。
林碧瑶说的不错，天香豆蔻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所有潜力，但它的副作用也是很可怕的，而张枫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天香豆蔻引发的副作用发作前带领明空逃出生天。
说起来容易，就算张枫可以凭着幻魔身法暂时逃离婠婠等人的视线，但魔门众高手中不乏擅长追踪之术者，而张枫又偏偏不擅隐匿行踪，是以往往是刚要稍事休息，就会被人追上。
刚刚穿过一片树林，凭着在幽谷中练就的身法，张枫又将与追兵间的距离拉开了些。此刻，他正喘息着坐在一块草地上，不远处有一条山泉，明空正用手掬来些水给张枫解渴。
喝了明空手中凉爽的山泉，张枫精神一震，思路也清晰了许多。将明空拉入怀中，张枫道：“空儿，若是这次我们能够逃出生天，我就带着你和妃儿远走高飞，去寻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过我们的后半生。好不好？”
将俏脸埋在张枫怀中，明空道：“什么都依你。不过有一点，以后不要再叫人家空儿。”
张枫奇道：“为什么？”
明空轻声道：“明空这个名字是娘给人家起的，如今我已与娘恩断情绝，明空这个名字，我已经不配再用了。”
张枫感受到明空的心酸和无奈，疼惜地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那该叫你什么呢？”
回吻张枫的脸颊，明空淡淡道：“就叫媚娘吧，这是亲娘给人家取的乳名哩！好不好？”
张枫虎着脸道：“不好。”
“为什么？”
张枫佯怒道：“只要一想起媚娘这个名字，我就想起长安那个混蛋。”他口中所说的“混蛋”，自然是当今大唐天子——李治。
明空拍手笑道：“媚娘明白了，原来张枫是在吃人家的醋哩。嘻，这种感觉真好。”见张枫依旧紧绷着脸，她用冰凉的小手轻抚张枫的脸庞，柔声道：“张枫的醋吃得好没道理。”
张枫突然感到一阵不安，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为了不让明空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不安，他突然将明空揽入怀中，用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道：“我不管这醋吃得有没有道理，我只知道，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将你夺去。”
明空不知张枫为何突然一反常态，但她很快就释然了，臻首轻柔地靠在张枫宽阔的胸膛上，明空喃喃道：“放心吧，枫郎。无论如何，明空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任何人以不能将明空夺去。”
明空的话并没有令张枫心中不安稍减。将明空抱入怀中，张枫再次向山的更深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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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坡。
看着地上的几滩鲜血，妃儿、穆生等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依次闻了闻地上的鲜血，穆生沉声道：“这些鲜血并非来自同一个人。我只能分辨出其中的两滩是师弟身上的血，至于另外一滩，我只能肯定此人是个男子。”
妃儿颤声道：“这么说，师兄难道已经……”
摇了摇头，穆生道：“师弟现在的情形究竟如何，谁也不敢妄下结论。碧瑶小姐，就你所知，这天香豆蔻服下之后，其效果能持续多久？”
林碧瑶蹙眉道：“根据敝门典籍所载，服下天香豆蔻的人，如果不受伤，可以维持颠峰状态一个时辰左右，但若受伤，则其功力将开始慢慢衰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十二个时辰内，其功力将保持在其自身功力之上。”
顾陵雪缓缓道：“如此说来，张兄此刻应该还不会落入魔门之手。”
穆生眉头一轩，道：“小姐必有高见，穆某愿闻其详。”
顾陵雪淡淡道：“穆兄可知张兄的修为如何？”
穆生沉吟道：“师弟修为高深莫测，穆某只知其修为绝不在穆某之下。”
淡淡一笑，顾陵雪道：“前些日子，陵雪拜会徐前辈的时候，他曾与我谈过有关张兄的武功修为。据他所言，张兄如今已达入微之境，唯一的缺陷，只是功力稍嫌不足罢了。”
穆生眉头一挑，正要说话，旁边一直默默倾听的若梦突然开口道：“雪小姐是说，以张兄如今的修为，如果服下天香豆蔻，天下将再无一人可将他擒下？”
顾陵雪点头道：“正是如此。就算魔门有这个实力擒下张兄，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根据此地留下的线索，魔门居然只有一人受伤，以此看来，张兄定是已经脱身了。”
顾陵雪的话，等于是给每个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良久，若梦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妃儿仿佛在突然之间成熟了许多。她沉声道：“先回洛阳，静观其变。”
* * * * *
张枫和明空又一次停下来，因为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断崖。断崖和对面的山崖相距足有十五丈之多，下面深不见底，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流水的声音。
前有断崖，后有追兵，张枫和明空如今可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回头面对魔门众人？张枫心中暗叹，经过这阵的急奔，他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现在的自己，怕是连妃儿都不如了。以这种状态面对婠婠这等高手，根本就是送死。
可十五丈的断崖，就连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都未必有能力横渡，以他张分的能力，能飞渡十丈就属难能了，更何况他怀中还抱着明空？
婠婠终于出现了，和她同时出现的还有白清儿、闻采婷二人。可能发现了张枫二人现在的处境，她们的速度也开始渐渐放慢了下来。
看着慢慢逼近的三大高手，张枫咬了咬牙，沉声道：“媚娘，准备好，我要跳了。”
明空难掩心中的紧张，道：“这么远，你有把握吗？”
张枫摇了摇头，叹道：“说有把握是骗人的，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可走吗？”看着明空脸上的担忧，张枫笑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在空中是可以换气的，至少有五成把握。”
明空默然点了点头，紧紧地搂住张枫。
张枫叹道：“别抱得太紧，会影响我发挥的。”
明空摇头凄然道：“你还要骗人家吗？这么远的距离，不要说你，就是娘都无法飞渡。如果你死了，人家又怎能独活？”
张枫无奈道：“你有所不知，师父曾教我修习鸟渡术，有这种身法，就是从再高的地方跌落，我也有抱命之法。”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