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可怜的老斯可的份上,进城的人选我就交到你们自己手中。”阿克尔笑道:“不过你们可得快一些,午饭的时间快要到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斯诺,虽然他担任镇长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但是鲁克镇居民对于老斯可的尊敬信服,已经自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现在他们自愿将生死交到斯诺的手中,谁走谁留全凭斯诺一句话。
一种空前的压力集中到斯诺的身上,这种不好的感觉是斯诺从来没有经受过的。
“不知道如何选择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阿克尔挑起嘴角道:“不如用摔跤的方式,决出谁留下来吧。”
斯诺直接将阿克尔的风凉话以及周围士兵的起哄声过滤掉,扭头看向身后的鲁克居民,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让谁返回鲁克镇,斯诺都不忍心。但是他知道,已经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了。
“大家听清楚了,未成年的、妇人,还有六十岁以上的老者,请站到我的右手边。”斯诺大声的喊道。
他的选择很明确,这三类人,都是相对的弱势群体。返回鲁克镇基本上就等于送死,只有把这些人安顿到要塞,其余的成年人留下,才有一线的生机。
鲁克镇几乎每一户,都有孩子、妻子或者长辈。所以斯诺这种安排,并没有遭到众人的反对。在哭声中,老者、妇人和孩子在斯诺的右手边排起了长队。
数了一下,斯诺的眉头皱了起来。三百多人的队伍中,老者、妇人和孩子就有一百三十三人,超出了三十三个名额。
斯诺抬头看向城墙,入眼的只是阿克尔等着看他笑话的眼神。斯诺确信,就算现在他带领所有人跪下来,阿克尔也不会再多给出一个名额。
“一百三十三人”斯诺神情黯淡下来,劝人留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我留下。”位于队首的兰道夫迈步走出了队伍,看着斯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这把年纪,就算每天吃涂满黄油的面包,也活不了多久的。”
在兰道夫的带头下,不少人都主动走出了队伍。兰道夫又重新清点了一番,留下了三十四人,那空出来的一个名额,是留给斯诺的。
“镇长,这些人都是鲁克镇的根,请你留下来好好照看他们。”兰道夫对斯诺施了一礼。
“兰道夫,你认为我会抛下你们吗?”斯诺笑问道。
这几年的相处,兰道夫确实清楚斯诺的为人。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苟且逃生的。只是兰道夫没有想到,面对如此的生死抉择,斯诺还能这般的谈笑自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斯诺打断兰道夫的话,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龙头真要进城的话,那留下来的众人,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会被自己带走。
“兄弟姐妹们,和我们的亲人道个别。”环视一圈鲁克镇的居民,斯诺扭头神色坚定的看了阿克尔一眼,声音洪亮的说道:“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会带你们回到这里,接咱们的亲人回家。”
听到斯诺信誓旦旦的话语,阿克尔等人都报以不屑的一笑。
在万般的叮嘱和低泣之下,被选中的一百人在一队队士兵的陪同下走进了要塞,大门随之就要关闭。
“请等一下。”就在此时,为了帮助众人活下去,兰道夫抛下尊严再次开了口。
“还有什么事?”已经转身准备下城墙的阿克尔问道。
“阿克尔勋爵,看在上帝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食物和武器?”兰道夫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按照往年的惯例,两月之后他们返回鲁克镇的时候,要塞会补给他们过冬的口粮。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撑不到两月以后。
“让你们的妻子老人进城已经是上帝给你们最大的恩赐了,食物和武器你们自己想办法吧。”阿克尔转过身去,略微顿了顿,侧脸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建议,一个月前有一名受伤的巫师逃往了无尽山林,如果你们碰巧能抓到她,我可以向父亲求情,让你们进要塞避难。”。。
第三章 受伤的巫师()
返回鲁克镇得途中,斯诺躺在平板车上,消化着脑海之中此起彼伏显现而出的记忆。
巫师,和教会法师截然相对的群体。使用的是魔鬼赐予的黑魔法,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威胁到教会统治的力量,但是也仅仅做到了威胁而已。
自打巫师这个群体出现,教会就开始大肆宣传这些魔鬼爪牙的种种罪恶,并且联合三大王国对其进行围追捕杀。在巫师未团结一处的时候,就被教会折去了双翼。终日只能隐性瞒名,过街老鼠一般的到处躲藏。
斯诺以前对于巫师的记忆,是恐惧的。虽然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巫师的黑魔法和罪行,但是脑海当中却有很多关于巫师滥杀无辜、摧毁城堡,等等诸如此类暴行的描述。
但这仅仅是以前,现在的斯诺对于巫师和法师看的很透彻。那不过是一些思想略微活络的人,为了利益编造出来的身世而已,借着上帝众神或者魔鬼的名义,用一些简单的化学戏法和随口编出的胡言乱语,欺压榨取无知的平民。
而之所以教会被世人尊崇,巫师被世人厌恶,只不过是成完败寇的定理罢了。在任何事情上,宣传的手段都是至关重要的。而这一点,在未开化文明当中,效果尤其显著。对于未知的事件,比如一些个自然灾害和罕见天气,不用教会宣传,大家就会主动地将其和众神联系到一起。
“镇长大人,虽然我也不喜欢阿克尔勋爵。但是我不得不说,方才他提到的抓住巫师,确实是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好法子。”和斯诺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材异常的高大强壮,在面黄肌瘦的众人当中,尤为的显眼。
此人倒不是矿工,而是鲁克镇的护卫长,名叫亚伯拉。凯特。身强力壮,手下有十名血气方刚的猎户。因为鲁克镇距离无尽山林很近,偶尔会有单独的野兽来袭。而护卫队的工作就是日夜巡逻,保护居民的安全,同时他们也是镇长的护卫兵。
“你真的相信有巫师吗?”斯诺扭头问道。
亚伯拉微微一愣,加快两步赶上平板车,点头回道:“当然相信,我曾有幸去教会礼拜过,在一面墙上,绘画着巫师的邪恶魔法,以及他们的累累罪行。”
看着亚伯拉肯定的摸样,斯诺不由得一阵感慨,教会对巫师的反面宣传,显然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
亚伯拉之所以会向斯诺提出抓捕巫师的建议,并非是空穴来风。一个月前,确实有教会的审判军以及边城要塞的军队赶到鲁克镇,对镇子进行了全方位的搜索。说是有一名受伤的巫师逃出要塞,往北面而来。他们在镇子中一无所获,一直搜捕到无尽山林的外围才善罢甘休。
王国法令当中有明确的规定,凡是发现并且上报巫师踪迹之人,奖赏金币十枚。凡是协助抓住巫师的,奖赏金币一百枚。
这等奖励是巨大的,要知道,一枚金币,足足能买来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如果斯诺他们抓住了那名巫师,一百枚金币的赏赐,确实能换来让他们入住要塞两个月,甚至更久。
“亚伯拉,你太天真了。阿克尔提出这众所周知的事,不过是为了嘲讽我们。”斯诺抽出一根稻草吊在口中,看着阴沉的天空说道:“即使真有巫师这么一回事,凭借审判军和要塞的军队都没能找得到她,我们又去哪里寻找呢?黑魔法的威力你应该听教会说过,真要是和她相遇敌对,倒不如和野兽干一场来的轻松。”
“可是阿克尔刚刚说了,这名巫师身负重伤。”亚伯拉补充道。
斯诺扭头看向他,问道:“追捕一个身负重伤,连我们这种矿工都对付不了的巫师,需要出动审判军吗?”
亚伯拉一缩脑袋,点了点头,魔鬼的爪牙确实不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对抗的。
看到亚伯拉打消了追捕巫师的念头,斯诺悄悄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认知里,巫师并不会什么黑魔法。只是比他们这些被放逐的人,还要可怜的逃亡者罢了。如果他们碰巧真的抓住了巫师,斯诺也做不出,那种用无辜者的生命换取自己苟且偷生的事情。
重新躺到马车上,斯诺嚼着兰道夫递来的冰冷麦饼,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打算。
在鲁克镇生活了好几年,对于外面的世界斯诺没有太多的认知。但是说到鲁克镇以及其周边的环境,那斯诺就再清楚不过了。脑子一动,眼睛一闭,眼前的黑暗之中自动绘画出鲁克镇及其周边的地形图。
呈长方形的镇子不算大,周围用土石垒成的围墙,只有五尺来高,三尺来宽。围墙外设有六尺宽的陷阱,配合围墙只能应付单独行动的小型野兽。如果是大型野兽,凭借其跳跃力,完全有能力越过陷阱,跳过围墙。好在这种大型野兽在山林里也是能力卓绝的捕猎者,食物不用发愁,所以很少到镇上来。
鲁克镇北面是无尽山林,东面是连溪河,顺着河流向北就进入了无尽山林,至于河流延伸到山林何处,没有人知道。顺着河流向西,则会绕过边城要塞,汇入宝丝王国著名的乌塔江。
“兰道夫,现在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斯诺坐起身来,向身前赶着马车的兰道夫询问道。
“按照最好的情况估计,大家伙还能吃上十几天,只够半饱的麦饼。”兰道夫想了想,“不过现在食物倒还有一些解决的眉目,趁着连溪河还没有结冰,咱们可以去多钓一些鱼来,暂时充饥。”
兰道夫侧身看向斯诺说道:“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加固围墙,制作武器。否则即使每天都能吃饱,也只是在为那些野兽养膘而已。”
斯诺点了点头,低矮的围墙不足以抵挡成群结队的小型野兽。而且众多的小型野兽终将会引来大型野兽,到时候,只有五尺高的围墙就会成为摆设,所以围墙必须加固加高。
至于武器一说,斯诺觉得很伤心。
在他的记忆当中,鲁克镇居民开采铁矿数年的时间,居然没有私自留下那么一丁点的铁矿石。斯诺这次回到镇上,首先要做的就是开采出一批铁矿石,然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提炼出纯度足够高的生铁,打造一批武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为自己挖一次铁矿了。
斯诺不断的回忆着自己以前所学习过提炼生铁、熟铁的办法,又计算着如何才能以现有的条件,达到炼制所需的温度。想来想去,斯诺都是毫无头绪。木炭加鼓风机所能达到的最高温度,也就是一千度左右,这还是在有强劲鼓风机,和优质木炭的情况下。而炼铁需要的温度,则远高于一千度,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至于城墙的加固和加高,斯诺倒是另有想法。
一路上问题不断,斯诺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平板车停稳,兰道夫连叫了三声,斯诺才回过身来。四下一看,天已经黑了,自己置身于一片低矮木房之中,不少人正在点燃房前的火把,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行走,他们再次回到了鲁克镇。
“把晚餐分发一下,让大家回去休息吧,什么事明天清晨再说。”斯诺下了马车,对兰道夫吩咐道。赶了一天的路,虽说自己是在平板车上,但跌跌荡荡下来,他这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一栋二层的简易木楼位于镇子的正中心,这里是镇长的居所,算是担任镇长为数不多的福利之一。斯诺推开门走进屋内,镇上的人不用在外面锁门,这里除了自己人就只有野兽才会光临。原本以为会在两个月之后才回来,所以斯诺临出发之前,还特意打扫了一番。
可是一客厅,斯诺就发现了异状,借助窗外透进来的火光,他看到餐桌上被翻过来的碗碟。
“有人来过。”斯诺心里一惊,同时他闻到了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味,此时的斯诺想起了阿克尔的话。
虽然不相信魔法之流,但是能躲过教会审判军和要塞士兵追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善茬。
“该死,包裹忘在车上了。”斯诺故意咒骂了一句,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木门吱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就是门栓落下的声音。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后,是那个受伤的巫师。
“如果你不喊叫的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巫师先于斯诺开口。
这动听的声音让斯诺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巫师居然是一位女性,而且听声音,年纪应该和自己相仿。
“我不会喊人的,你别紧张。”斯诺抬手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房门已经锁住,即使他大喊大叫,等外面得护卫队赶来,撞开木门,自己不知道已经被杀多少回了。
“你是那个被通缉的巫师?”斯诺悄声问道,这点他倒是不用假装,整个鲁克镇都知道这件事。
“有不被通缉的巫师吗?”那女巫自嘲般的一笑道,“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没问题,请坐。”斯诺渐渐恢复了镇定,他并不相信魔法,不管是教会的,还是巫师的,在他认为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而已。面对一名女性,他还不至于害怕到无法控制思索的地步。
女巫迈步向斯诺走来,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该死的脚步声。。。
第四章 边吃边谈()
斯诺努力向后仰着头,希望可以和喉结处的匕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就在方才门外脚步响起的瞬间,斯诺就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那名女巫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并且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死死的贴在自己的脖子前。
现在女巫会不会魔法斯诺不知道,但是她的身手,斯诺算是领教了。别说是他自己,就是把护卫队全叫来,凭借女巫的速度,也全是白搭。
“别紧张,千万别紧张。”斯诺语气急促的悄声说道,生怕女巫一个激动,手腕那么一抖,就把自己的脖子割断了。
虽说这个时代的提炼技术很落后,武器算不上太过的锋利耐用。但是斯诺还没傻到,认为自己的脖子上可以和这把粗糙的匕首相抗衡。
女巫并没有答话,但是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斯诺可以确定,只要自己向门外来人透出半点破绽,身后的女巫立马就会将自己杀死。
不过在知道女巫的手段之后,斯诺也更加的放心了。如果她真是教会宣传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爪牙,那自己进屋子之后,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完全有能力杀掉自己的女巫,在最容易得手的时候却主动显露真身,要和自己谈话,这说明她并不喜欢滥杀无辜。不过即使如此,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还是让斯诺出了一脑门子的瀑布汗。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来人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是哪个王八蛋这么会挑时候。”斯诺咽了口唾沫,喉结的滚动让他更清晰的感觉到匕首的寒意。
“斯诺哥哥,你在吗?”一道银铃般的少女声音传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斯诺赶忙把方才心里喊出的脏话收了回来。来人他很熟悉,是兰道夫唯一的亲人,他的孙女布丽丝。是一个刚刚满十六岁的美丽少女,天真烂漫,和斯诺的关系很好。之前在边城要塞,布丽丝也主动放弃了进入要塞的名额。
“哦,是布丽丝啊,有什么事吗?”斯诺尽量把语气放的平稳一些。
“爷爷已经把今晚的食物分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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