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国公子陈休?”一人道,说着当即回礼,“在下尚远,久仰大名。”
另一个也报上名来,“商十二。”
陈长生愣了,看看那两个,“你们认识他?”
“早有耳闻,葫芦将军嘛!”商十二笑道。
陈休笑,“两位这是去哪里?”
“连云寨。”商十二道。
“那我们同路。”陈休笑,这才解释道,“这是小弟陈长生,被放在别人家里养贯了,这次去接他他还不愿意走了。”
陈长生气恼,“什么别人家,我百里爹爹家怎么就是别人家了?!”
那两人听见百里二字都是一愣,想着也不再提,只做没注意到一样。
几人同行,陈长生见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也就不再搅闹,他还是想去见一见他那个从未见过的大哥,再加上他本来就喜好新奇热闹,一路走来见过好些没见过的事物,也就不再闹了。
前面不远就到雁回山,过了雁回山再不远就是太上湖。
“这山可比云冠山高多了!”陈长生新奇道。
商十二笑,他倒是很喜欢陈长生,“这太湖东北绵延数千里的群山,有连峰三百四十二座,又说山高处大雁遇着也要返回,才得了雁回山这个名字。”
“这山是叫雁回山?”陈长生仰着脖子看着,心中暗自赞叹。
商十二又道,“前方雁回山与太湖相接处就有一座古城,是赏太湖日落的绝佳之地。内地无海,太上湖的日出倒也可一赏。小兄弟可有兴趣?”
这商十二竟是在问陈长生,陈休一笑,“他小小年纪知道看什么日出?”
“谁说我没兴趣?咱们就去看看日出。”陈长生笑。
商十二笑,再看向陈休,“小兄弟既然有兴趣,何必在乎这一天半天呢?”
他们既然开口,去看一看也无妨。打马过去,便是无忧峰,峰下是绵延十里的有桃花林,十里之外就是冀曲城。
到了无忧峰,几人下马,跟着商十二穿过小路,山回路转,眼前一座精致雅楼。
小楼向下能俯视桃花林,远眺便是太湖水。春季桃花开时,夭夭灼灼,夏风吹来,小楼躲在叶浪之中,秋来又有秋风萧瑟之美,冬时能看雪满千山。楼门一边写着‘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一边写着‘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上面一块匾牌,写着‘姮娥子’三字。姮娥子是指月里嫦娥。这里地处高处,俯视之下也有几分身在广寒宫的意味。
陈休本以为这里必定繁华,进了楼才见破败。原来经过大灾战乱,原来的老板早就搬走了,这个‘姮娥子’也被一对夫妇盘去。
此处偏僻,来往的行人不可能来这里喝茶,独有春天桃花开时能有些公子佳人游玩,其他时候都萧瑟的很。其他时候这对夫妇在山上开了片地,种些菜种些花,足够自己吃用。
几人进了楼,店主倒是奇怪,“现在只有些粗茶,都是平时自己喝的,没想到现在也有人来。”
“现在世道乱,可没有那么多人有闲心了。”店主笑,倒来的果然就是粗茶。
陈休低头一看,那其中茶果然是杂叶的粗茶,路边茶铺一个大文便有一大碗。店主抱上来一个白瓜,是他们自家种的,香甜可口。陈长生开心的不得了,四下打量一眼看到了楼上挂着的一幅画。
商十二看过去,那画中是雁回云海图,想着不禁笑,“小兄弟能看出来这画中意味?”
陈长生一愣,“看不出来,就是觉得好看。”说着一笑,坐回椅子上,喊道,“店家!”
陈休也不管他,过不多久店家过来,陈长生道,“我要买你的画。”
陈休一愣。
店主腼腆道,“这画是仿的,不是武帝真迹,不值什么钱。”
陈长生微愣,“武帝是谁?我不管他是不是仿的,我给你三百里银子。”
陈休哭笑不得,这画虽然是仿的,但笔力意境倒也不错,不过这陈长生倒也舍得喊价。
店主也笑道,“客官开玩笑了,这画您要是真喜欢,十文钱拿去就行。”
陈长生笑,“不行,我觉得它值三百两。”看着陈休,“你给钱。”
商十二却是奇怪,看着陈长生大笑,“这小子!”(。)、++!已经有300万的道友选择了,各种网友经典书单!不用再担心书荒问题!xhsjyd【
第三十二章 见()
商十二要往连云寨去。陈休本想同去,顺便将玉简交给耿小多,一来想起刘香丸殷切的样子竟不忍让她失望,又急着带陈长生见陈铭。相互辞行。
陈长生也有些好奇,好奇他那个各个是怎么样的,他也没见过船,也没见过车,街道上四处的东西都让他感到新奇。到了游隆谷陈铭中军还没有拔营,左右军已经攻进显国了,游隆谷已经被他们控制。
陈休奇怪。到了关口,瘦猴子出关来迎。
“你是我大哥?”陈长生问道。
“啊?”瘦猴子也不知道他是谁,奇怪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陈休笑,“他不是。大哥在里面等你呢。”
陈长生松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不是。
陈休也是奇怪,“这游隆谷是什么时候攻下的?”
瘦猴子道。“半个月前。信陵发生了大事,苏令领兵回去救援信陵去了。这游隆谷留守不到一万人,张将军趁机夺下关隘,现在已经跟着齐将军几位将军攻到雍菇城了。”
“苏令回救信陵?信陵发生什么事了?”陈休更是奇怪。
瘦猴子笑道,“您还不知道,那小皇帝把韦无妄骗进皇宫处死,结果他一死信陵就乱了。长孙乌义趁机控制信陵,现在正逼着小皇帝退位呢……哦,这边。”
游隆谷关隘不愧为显国第一大关,高耸威严,也难怪陈铭他们久攻不下,才到大殿,却看不问又迎上来。
“回来了。”不问笑道,再打量陈长生,“他就是……”
“你是我大哥?”陈长生也盯着他。
“他也不是。大哥还在里面等着呢。”陈休笑,暗道到底是血浓于水。
不问也是一笑,“两位公子这边请。”
“住那么大地方干什么,我都要走累了。”陈长生嘀咕道。
瘦猴子退下,不问引陈休进去。
“你信不信长生不死?”陈休突然问道。
不问微愣,摇头,“有生就有死,没什么能长久存在。”
“那你信不信一个人能活两百年?”陈休再问道。
不问眼睛微颤,怔怔的盯着陈休,“……有人活两百年吗?”
陈休笑,“或许有。我找到最后一个持简人的下落了。”
在大梦崖,陈休找到那人的下落了。那座墓碑下是空的,没有人。难道是百里归并没有死,在朱商同离开之后又爬了出来离开?可能吗?陈休无法解释。
不问笑问,“那人是谁?”
陈休也不回答,只道,“进去说话。”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外,陈休再看陈长生,笑道,“大哥就在里面。”
陈长生随意道,“在里面就在里面了,反正是他想见我。”
陈休笑,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进去了,脚才迈进门槛,就看陈长生一跳也蹭了进来。
“大哥。这就是长生。”陈休道。
陈铭冷冰冰的坐在远处,仿佛一座雕像没有一点温度,陈长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双眼睛看看陈休又看看陈铭,瞬间腿重千斤,竟不敢向前。这就是他的大哥?怎么跟个死人一样?陈长生心里嘀咕。
陈休来是要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也是他没有先去见耿小多的原因,“玉简交给朱蛮刀他会怎么做?会不会对大哥有影响?”
最令陈休疑惑的是那个持简人,那个百里归,会不会是他。如果是的话,那百里归的目的是什么?
陈铭黯然苦笑,“大概不会有什么。我本就是已死之人,最多不过是再死而已。”
陈休惊,又有些犹豫。
陈铭想着,挥手示意众人先下去。大殿之内的人离开,更显的空荡荡阴森森,死气沉沉,陈长生看着害怕,跟着向外跑,“我先出去看看。”
“你别跑远了。”陈休喊道,又怕他逃回云冠山。
陈长生再不肯在这里待一刻,喊道,“我去找刚才那个大哥哥。”
陈休无奈苦笑。
“你想做皇帝吗?”陈铭突然道。
什么?!陈休一愣,陈铭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我以已死之身在世间行走,本就是有违天道。”陈铭道,语气中依旧没有半分波澜,陈休却敢受到了一阵更大的寒意。或许还有一点对陈长生态度的寒心。
“大哥,你何必这么说……如果真的会有危险,大不了我不把玉简交给他们就是了。再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陈休道。
陈铭轻轻摇头,“不。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只怕我一死局势会更乱。”说着抬头看向陈休,“你若是愿意,不问先生齐醉亭张跋,他们都会愿意辅佐你。”
“我不行。”陈休苦笑,抬头望着陈铭缓缓道,“或许,我也活不了多久。”
陈铭微愣,望着陈休久久说不出话,好半晌又道,“那长生呢?”
“他?”陈休只是哭笑不得,“他不会愿意。他恐怕连皇帝是干什么的都还没弄清楚。”
陈铭这个大旗若是倒了,恐怕才聚起的人心又会散了,天下臣民认可陈姓的统治,若是再换了让人恐怕又平白多许多波折。半晌,陈铭苦笑,“梅洛他们会帮长生的。”
陈休愣,想着也明白了,再也说不出话,更觉得此处压抑。
“好。我去把玉简给耿小多。”陈休苦叹。
出了大殿再去找陈长生。
陈长生正听瘦猴子说江湖故事,刚刚说到连云寨,抬头见着陈休过来了,急忙跑来,“大哥也见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去?”陈休还没回过神来。
“回云冠山啊!大哥也见了,这里实在是没有意思。”
“你先在这儿呆着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过几天回来再说。”陈休道,望着瘦猴子,“这小子交给你了,千万看好了。”
陈长生一愣,拉住陈休,“你要去哪里?我也一起去!”说着又神秘兮兮示意陈休低头,“刚才那个真是我大哥吗?”
陈休理解他的那种敢受,心中还是觉得不痛快,只是这是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只得道,“真是。”
陈长生小声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他不像啊。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奇怪?”
陈休苦笑,揉揉陈长生脑袋,“那你觉得我奇怪吗?”
陈长生上下打量陈休,点点头,“你也奇怪。本来不奇怪,可刚才从那里一出来就开始奇怪了。”
陈休叹道,“长生,有些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不过刚才那个的确是你大哥。”想着强笑道,“我呢,也是你哥。你先在这里带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吧。”陈长生无奈道,又拍拍陈休,“咱们都说话算话。”
陈休笑,想着又拽过瘦猴子,小心嘱咐道,“他心眼多着呢,你得看住他。”(。)器咯!,。
第三十三章 梦()
信陵
启辛宣布退位,长孙乌义随即准备登基大典。在陈休从游隆谷赶去连云寨的时候,显已经灭亡,那个天下已经不再姓启了。
皇宫被装饰一新,金玉满堂珍宝无数,长孙乌义在金乐声中登上皇位,礼官告天敬地,百官三呼万岁。
信陵皇城,长孙乌义做着他的美梦。
旨意宣读完毕,大赦天下。
百官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乐之声停止,喧闹的皇宫瞬间寂静下来,宫门打开,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梦境。
是胡猫儿。
胡猫儿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皇宫。
“万岁万岁万万岁!”胡猫儿喝道,却不下拜。
长孙乌义一愣,喝道,“来人,谁许他皇宫的?”
没人动。
“你今天登基,我是来祝贺的啊。”胡猫儿笑道,“我也没有食言,你现在已经做了皇帝。不过我们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长孙乌义大怒,看看左右大喊道,“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左右有人上来托胡猫儿下去,胡猫儿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长孙乌义才气愤喝道,“退朝!”
“退朝?陛下!”突然殿外一人大喝,是胡猫儿!长孙乌义吓得退了几步,“他怎么还活着?!”
“我怎么还活着?”胡猫儿大笑,随即朝堂两侧亲卫拔刀,百官之中到有一半退到左侧,剩下一半茫然不知所措都已倒在亲卫大刀之下。霎那之间,长孙乌义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他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胡猫儿!自己身边的人他什么时候都被他换了?
“孙鲁!你!”长孙乌义气的说不出话来。孙鲁是他的人,他的亲卫将军,此时却站到了胡猫儿一侧。“你们!”
大殿之内还活着的人都在笑,笑长孙乌义。
“陛下!”胡猫儿道,不过此时‘陛下’二字更有讽刺意味,“现在能不能记起点什么?”
长孙乌义看着胡猫儿似笑不笑的脸,觉得阴森森的,吓得连退几步,“你是?不!不可能!”
“两界山下,北戎胡人。”胡猫儿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是能记起来更多了?”
啊!长孙乌义记起来了,几乎是二十年前的事。长孙乌义再看胡猫儿,突然吓得一个哆嗦。“你别杀我,你别杀我。”长孙乌义突然向前道,“你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你现在有什么可以给我的?”胡猫儿冷笑。
有什么?长孙乌义脑中想着,半晌笑道,“有,有。皇帝。你不杀我,我退位把皇位让给你!”
“皇位?”胡猫儿大笑,殿内诸臣都是大笑。
“义军都要攻到信陵了,哪里还有皇位!”胡猫儿大笑道。
“什么?”长孙乌义彻底愣住了,前几日禀报的军情说叛军已被擒拿,启恒也死在战场上,天下已经太平……长孙乌义这才明白,他被骗了,被彻底的骗了。长孙乌义木愣的看着胡猫儿,再承受不住,喉咙一热吐出一口血来。
人的视线能有多大?他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从身边几个人那里得到的,他以为自己控制天下了,以为前线顺利,以为他真的是天下的主人,其实他不过是和几个人几张纸打交道。他听到的都是假的,他看到的都是假的。他活在一统天下的梦里,不过胡猫儿在他最辉煌的时候把他的梦撕碎了。
痛快!胡猫儿敢受到一股极大的快意。
“来人,扶咱们的陛下进后宫休息。陛下是真龙天子,身份尊贵,必定要金玉之所,金玉之衣,金玉之食,小心事奉。”胡猫儿大笑走出大殿。看到了吗?已经死去的人还能看到吗?
胡猫儿让人将皇宫凤凰台前金狮银象融了,给长孙乌义做一副黄金甲衣出来,每日三餐奉上的必是要金银翡翠。
那凤凰台外金狮总有百十斤,他纵然是不被压死,那每日只给他金银做食,哪里能吃?
苏令率兵还回信陵时,信陵城门大开,皇宫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无法离开和不愿离开的人。
皇宫一场大火烧了三天,寝殿之中还能看到一套金甲衣中烧焦的尸体。这是长孙乌义。西宫寝殿一具烧焦的人女尸。这是云裳,她死在了她最渴望的位置。
在烧焦的尸体中似乎还能看到火光中的场景。
云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