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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是喜,再走几步刘鼠突然停下,“不好!这土沉,一走一巅往下沉,马上上面的土变薄,还是死路一条。”
陈休想着不禁坏笑道,“不然你们躺下滚着走?这样土不会沉,说不定还能压死不少大蜂。”
陈休说的虽是笑话,也不仿是个办法。那两个果然就地一躺,一翻一滚往前去。
第十一章 上古遗迹()
三个人一天一夜不曾休息,眼见天色将亮,听见前边有水声,便向前去。谁知听着近走着远,这三个又有两个滚着走,终于到中午才到水前。远处声小近处声大,到了近前才看原来是条大河,水不深却极为宽阔。
三人心喜,正要上前,可衣服怎能耐磨?小口子还好能凑合,大口子却再堵不住土了。几声缯裂,刘鼠瘦猴子都不敢再动,陈休一看两人裤腿和背上的衣服都已经磨破,轻轻一动土便漏出。那花头蜂还在上盘旋,怎么是好?
瘦猴子一急,“陈小爷,你看看那边水深,跟我说一声。我看这水八成是汇到沧江去的,我从这跳下去一口气游到沧江,看它能怎么办!”
陈休心道,这也是个办法,向前去看,指道,“你左边水深。”
瘦猴子计较当即一跳,刘鼠也跟上去。陈休心道在这万毒山找出路也难,也跟着跳进去。这三个进了水,气味消失,那花头蜂竟就此散去。陈休见着笑,其余两个从水里冒出头换气。瘦猴子道,“咱们进山人死了几个可什么都没找到,我看还是先顺着这水往前出了万毒山再说。”
陈休笑,“我是同意,总比在这喂老鼠强。”
再问刘鼠,刘鼠道,“这次没有防备,下次带好的东西再来找。”
几人都同意下山,顺着水流。因是顺水也不多费力气,却突然就听仿佛雷声,陈休一看不好,前方竟是个断崖!水流向下形成瀑流,听那声音也不知道有多高多深!便要上岸,可水流湍急不能游走。却看挣扎半晌仍在水中,将近断崖处水中出现一块巨石,几人奋力游向,以手抓着石头抵抗水流冲击。突然间刘鼠手下一滑,陈休见着未曾多想下意识伸手去救。那刘鼠慌乱扯住陈休慢慢向石块游动,水流一拍陈休失稳,再拽不住。刘鼠大惊,想着落下便死,一把拽住陈休手臂,这样一扯两人齐齐冲落山崖。刘鼠缠住陈休,竟是想用陈休来垫背,陈休只觉被乱水冲击,头晕目眩不知所措惊恐间脑袋撞上崖壁一下晕倒。
再醒来时天已黑透,乌云密布更不见一丝星光。身边空无一人,刘鼠也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陈休想挣扎起身,动手手不能动,动脚脚不能动,原来他半个身子已经如同融化一般渗进了石头里。陈休惊呼救命,只越挣扎陷得越快,突然之间脸也埋进石头,陈休大惊憋了一口气,再下个瞬间整个身子完全进了石头。陈休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想着这埋进山里,大概死了的感觉就是这样。
陈休心中苦恼,想那朱蛮刀说自己会变成石头,没想到没变成石头之前他到先和石头融成一块了。心里又暗骂刘鼠,心道自己好心救他结果还想拿他垫背,这么想着越想心中越不平。突然眼前似乎有光,慢慢的光线明亮,陈休感觉仍是在向下沉,却看天上亮的似乎是月亮。他越向下沉月亮却离的越近,突然石块似乎要将陈休吐出去一样。陈休来不及反应直挺挺的从石头中脱离,然后迅速向下落,片刻哄咚一声陈休跌落在地,再抬头向上看只见那石块距离地面足有几十丈。石头像是水晶一样,映着外面的月亮。陈休想着外面明明乌云密布哪来的月亮?心中一沉,喃喃道,“大概是摔晕了。”眼睛闭上心里暗笑自己,再一睁眼仍是原来景象。
陈休大惊,“这是什么地方?!”
就听一个轻灵女声传来,“这里本来没名字,两百年前一个少年来此说一声‘世事一场大梦’,我想大梦正合此间意思,便叫它大梦崖了。”
陈休松一口气,心说有人就好,“你出来见一见,有吃的也给我来点。”
“我早已现身,你看不到罢了。”
说着几个野果掉下,摔倒地上虽然烂了,但总归能吃,所谓饥不择食,陈休捡起来三两口吃下。再道,“这地方怎么出去?”
“我不知道。”
“你在这儿多久了?”
“大概几千年了,或许几万年了。”
陈休起身一拍脑袋,心说有个几千年几万年那该是神仙了,听着声音清脆,该是个美人。又听那女声疑惑道,“奇怪。人间自长皇重落封印已经有几千年了,怎会还有修行神术之人?”再一想又道,“你可是姓朱?”
“不是。”陈休道。也是奇怪她何以这么问。
再等那人问话,却再听不见声音了。陈休喊道,“唉!你哪儿去了?”
不见有人答。陈休急了,“你倒是出来啊!我姓朱还不行吗!”仍不见有人。
陈休气愤,往地上一坐,再想着卢羽心中骂道,“这个也姓朱,那个也姓朱。像是不姓朱连话都不跟你说了。”
陈休要找出路。沿着四周石壁去看,除了南边一个水潭,再无其他。四周都是百丈的石壁,东西南北又各有百丈。这样一个地方说是个谷地觉得奇怪仿佛小了点,说是个地洞又实在是太大。再说谁家的谷地上放有石头封住?谁家的地洞还能见星月之光?
再向中间去,就看前方一个巨大黑影,走的近了才看竟然是个巨大将军石像。单是脚掌厚度就有三四个陈休高,可此处昏暗,唯一一点光是顶上映来的月光,因此开始竟没发现。只见那石像头戴战盔,身上负者细碎黑石甲,举手半握,想来手中本来有兵器。
怎会有人在这建造这样巨大的石像呢?再一想这地方是个神仙洞府,不能以常理度量。
陈休不解再绕着石像去看,只见石像正前一个土堆微隆,大概是个坟头。坟前一个石碑,石碑上大字写着‘吾兄百里归之墓’,小字刻有‘弟朱商同立’。
陈休大惊。百里归、朱商同这两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两百年前天下大乱,太上湖也是百家争夺之地。所谓山深藏贼、水阔多盗,太上湖更有水盗黑船无数。正是百里归和朱商同收服众人,平定了太上湖,创立了连云寨。后来百里归英年早逝,朱商同更是养育扶持百里归幼子,直到成人。这些事就是冀曲小儿也知道,陈休来连云寨多日自然有听闻。只是没想到百里归竟葬身于此!
第十二章 情深如此()
四周空荡,陈休苦闷,心道果然是要困死在这了吗?大喊道,“唉!神仙姐姐,你可以再问问我是不是姓百里啊!”一声过,声音在此间回荡,确是全无响应。
如此空荡之孤寂一日难熬,却不知这就是朱家二百年的心境。
“你不问,那我自己说了!其实我也不姓百里!”陈休喊道。这一句又在此间往复回荡,陈休自己听得大笑,索性在石像下躺着,就看上面的月亮确是奇怪,刚才还是满月怎么此时成了弯弯新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呜咽之声。陈休尚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抬头就看上方石中的月大圆大亮,照的此间通白一片。
月越圆呜咽之声越大,突然几滴水滴下,陈休惊,“这里也有雨吗?”突然呼啦啦像天漏了一样,陈休跑到无奈只得躲到石像下。
在听一声狂笑,“龙境安在!龙境安在!”声音如雷一般响彻此间。陈休心道又有人肯说话了,喜得大喊,“嘿!这次是个神仙大哥,你告诉我怎么从这出去啊!”
那人却不理,依旧大哭大笑,“龙境安在!龙境安在!”
瞬间上方落水越来越大,仿佛江海之水倒灌进来,不过霎那便淹没石上的脚。陈休伏在石像身上向上游水,心笑道,“这水这么个涨法说不定能淹没整个石像,到时候从这往上游,岂不是就出去了?”
却又听那人大笑大哭,“长皇!长皇!龙境安在!”
声音震的耳朵疼,陈休堵着耳朵。水向上涨,突然石像震动,上面的黑甲掉落。黑石落水化蛇,蛇身滚烫,落水水沸。陈休惊恐仿佛进到地狱,想起初来太上湖见到的‘火蛇’,心道太上湖果然非同寻常,若非他与玉简相容此刻非死不可。陈休本来抱着石像的耳朵不肯放手,再看火蛇竟齐齐向南,心中一动,难不成南边有出口?陈休想着索性松开手,任凭水推浪挤,向南游去。却见涌荡激流之中,那些‘火蛇’成群结队的冲激南面石壁,顿时石壁穿透,火蛇外涌,石壁之上密密麻麻许多洞口,只可惜那孔口太小,最大不过几寸。
突然一声清脆女声呼唤,“离丘!离丘!”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此间震荡停止,上方也无水涌进来。此间之水从火蛇钻透的洞中排除,水位下降,再看上方月色暗了下来。
陈休早已惊得不敢说话。
就听先前那男声痛哭道,“长皇骗我!”突然一声爆裂,火蛇再从空洞回来绕着石像盘旋,再看石像周身金光一闪,火蛇化成黑甲重新归位,霎那间水向外渗,不过瞬间水已消失殆尽,唯有南边石壁下清水一潭。
一切回归平静。“你还没走?”轻灵女声响起。
“这地方怎么走?!”陈休忍不住喘着粗气大声道,刚才的场景吓到他了。
“我不知道。”女声答道,“我记得两百年前有人来过,等我再醒来有一个已经离开了。”
陈休想起朱商同和百里归,心中一喜,那朱商同必定是出去了,不然怎么把百里归的儿子抚养长大?既然朱商同出得去,那这里必定有出路!陈休急切问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醒。”女声答道。
“走的那个是叫朱商同吧?”陈休道。
“是啊。他能让离丘安静下来,我想他大概能让离丘放下也说不定。我还在等他再来,可人间过了两百年他大概已经忘了。”
两百年哪是忘了,那是早死了。
“还有一个叫百里归。他是来放离丘离开的,可我知道离丘不能放。后来那个朱商同来了。朱商同杀了百里归,把他埋在这里了就走了。”
“你说什么?!”陈休呆住,随即忍不住阵阵发笑。都说百里归早逝,朱商同养其遗子,没想到这百里归竟是死在朱商同手里。“太上湖传言这两个情同手足,没想到也是自相残杀!”
女声一叹,“他们大概是情同手足的,朱商同不过是阻止他把离丘放出去而已。那百里归也只不过是舍弃一具肉身罢了。”
“你说的离丘可是刚才那人,他犯了什么错要被困在这儿?”陈休问。却又没人回答了。“你在哪儿!”陈休大喊。
“我太累了。”隐隐约约似乎那声音在说话,再细听又听不清了。
陈休急得嗷嗷叫,心说好歹问点出去的线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再醒!再一想两百年前朱商同能出去,或许他留下的石碑上会有线索。想着再去看那石碑,前后左右翻弄,才看石碑后面隐隐约约竟有刻字,可时间长了,加上字迹太小难以辨认。此时细看,却见这么一句——‘兄所留鱼纹符必当亲自送往信陵’。陈休恍然,再想起那鱼纹符中的一句‘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想来信陵城中必然有一个女子在等着百里归,可朱商同却只带回了这么一句话。
再抬头看看这么个地方,怕是那信陵等着的女子连百里归葬身何处也不知道,也难怪她会将鱼纹符看得,以至于传给子孙后代。可惜其他人不知道这其中曲折,以为鱼纹藏有什么宝藏线索,却不知那一句话所含的深情、所寄托的牵念自是比无数金银更加贵重。
又有一句:神术当绝。弟在此立誓,必不传后世。
陈休心笑,既然是神术怎么能不传给后世的?
再有一句:商同弑兄,本该自刎于此,奈何事端太多。又惶恐不能自持,故将天书后册‘遗世’留此,一来伴兄,二来以表弟之决心意志。
陈休看到‘天书’二字不由激动,再看‘留下’二字已然心喜,这天书里说不定就藏着线索!再看那坟头不敢动手,左右犹豫终于心中一狠,归到坟前念到,“百里前辈,你别怪我惊扰你好梦。小辈实在是困在这里没办法了,你看小辈年纪还小,怎能在这个地方终老?我要能出去一定过年过节给您烧纸钱,百里随跟我的仇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再找他。”又拜石碑,“朱前辈,人死魂散,这也两百年过去,百里前辈早该了。您把东西留下也是白留,不如送我一条生路。您老人家放心,我陈休不是忘恩负义的,这东西我只看看找到出去的路我就给您放回去。再不然我出去之后都告诉朱蛮刀,自己把它忘了。您是他祖宗,总该不会怪他。”说着也是三拜。
第十三章 梦龙()
陈休找个稍大的尖扁石块去刨百里归坟头,一边嘴中默念着,“多多包涵多多包涵!”未过多时坟头刨开,只见两个木片裹着一具白骨,白骨头前放着一本黄了页的书。
陈休连道,“包涵包涵!”一边要把书拿出,手才碰到却莫名觉得似是有人盯着他一般。抬眼去看,自嘲道,“这鬼地方哪有人?”
想着躬身将书取出。
百丈高处,陈休未曾注意到的地方,那石像一双眼睛再重新闭合。
陈休再把坟土堆合,打开那书来看,却看开篇就是‘天地相合,以灵神为圣洁,人生而卑贱’。所谓天书,竟是开篇贬低人。陈休虽是不解也不多计较,细细翻过,翻一遍过去,书中满是‘修身聚气’只说,关于如何离开这里确是半句没提。陈休沮丧把书放下,再躺倒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休已经睡去。
空荡荡的此间突然一声吟诵,“我有命从天地,甘以命法天地,甘以命为天地。”声音在此间之中回荡,空灵却又威严如神如同祭天誓言。
轻灵女声一叹,“你这是何苦呢?”
那人狂笑,“长皇自灭神术意图将我困在此间,可神术虽绝道法不禁。人虽如蝼蚁,待有万万千千大军,长皇几丝残魂又怎能抵挡?!”
“他若不同意,你也毫无办法。”
“人贱而贪生,不由得他不同意。”
千年万年,他竟斗得魂飞魄散仍不罢手,除非神形俱灭放肯罢休!女声沉默,长久一声轻叹,“你又怎知他会受你摆布?”
那人冷笑,“两百年前百里归没法抵抗,这小子既是贪生之徒,又是不甘寂寞之辈。困在此间,转瞬既死,不由得他不选!”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下一个朱商同呢?”
“人间有几个朱商同!总得赌一赌!”那人大笑,“况且他朱商同又能高明多少?妄图阻我之路,不过推迟个几百年罢了!几百年对人不知几生几世,对我又何足道哉!”
声音隐去,恍恍惚惚一点白光在陈休眉心闪烁不定。
朦胧之中陈休睁开眼睛,却见仿佛进了虚无之境,茫茫之间一无,无天无地只有一片白色。
“这是哪儿?”陈休懵懂,脑袋也疼。
突然虚无中一条白龙显身,白龙旋落化成一个俊朗少年。少年上前冲陈休恭敬道,“命主!”
陈休惊,“你是什么人?龙神?”又喜,“你是神,可能带我出去?”
“不敢。吾是左一,是玉简之魂,也是长皇残魂。你既然以血为祭,自然是左一命主。”少年道。玉简虽还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