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皇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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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皇鼎-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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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这来了?!”卢岩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怒,跳下马一下把卢尺抱起来。

    卢尺嘟着嘴,道,“我把姐姐的马喂死了,她这次怎么也饶不了我了。”

    他所说的那个姐姐,单名一个羽字,比他大有八岁,在他面前总拿着姐姐的威风,其实也不过是半真半假地跟他逗笑。加上这卢尺年少天真,更是许多人护着,这才养得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过这次却是闯了祸才从家里逃出来的,心里虚,因此声音也越来越小。

    “胡闹!”卢岩板着脸眼见卢尺要吓哭了,又忙的哄他,“没事,没事。回头我再把‘红狼’给她。阿羽呢?”

    卢尺鬼机灵的从卢岩怀里跳开,嘿嘿笑道,“谁知道呢。阿姐走错路了。”

    驿站管事的也赶着出来,向着启恒苏令卢岩等人行礼,有要人给他们牵马。卢岩随手一招,笑道,“马这么多,你们牵不过来,赶紧去多准备些好菜。”

    那些人得令退下。

    苏令见着也觉得暖了起来。

    启恒从开始一直盯着这父子两个,见他们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中愤懑,扬鞭要走,突然就听一声嘶鸣,坐下的马无端的发起狂。启恒抱着马缰不敢放手,四处一片慌乱。

    苏令就在近旁,眼疾手快,一个纵身跳上启恒的马,狠狠拽紧马缰绳。那马发狂般向前奔,苏令顺势一夹马身,马哀叫一声当即倒地。苏令抱着启恒,借力一个旋跳,安安稳稳落在地上,两人也都未伤着。

    “殿下!”卢岩见马发狂便奔了过去,却见苏令已带着启恒安全下马了。

    苏令心有疑虑,他刚才用力虽大,却也不至于将马勒成这样。

    苏令道,“殿下感觉怎样?可有受伤?”

    启恒喘着粗气,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倔强地摇摇头。

    “大哥哥你也是将军吧?那是你厉害还是我哥哥厉害?”卢尺瞪着眼睛,跑过来。他见那苏令身手如此,看年岁又和自己大哥卢觐相似更是觉得亲近。

    苏令一愣,却不知这小孩问这做什么,却看他甜甜一笑也是可爱,便也笑笑。

    “这是小儿,卢尺。”卢岩笑道。

    “将军哥哥我觉得你好厉害,你帮我好不好?我姐姐老是欺负我,我都打不过她。她可坏了,大哥又常,你教我武功吧,你教我我一定能打赢姐姐。”卢尺仰着头气嘟嘟的天真做派,引得周围人皆是哈哈大笑。

    其实也不过是寻常姐弟间的矛盾,卢尺却说得真切,那一副天真做派实在可爱,苏令包括周围几个皆是大笑。

    马之前发狂,启恒本就烦心,又受了惊吓,却看众人皆捧着那卢尺,心中未免有些不乐意,又故作不屑,道,“自己连个女子都打不过,还要别人帮你,不知羞。”

    启恒只是这么说,却不知道此时若是卢羽在这,定能将他打得求饶改口。

    卢尺也不甘示弱,“你说的好像能打过女子就是英雄似的。我现在打不过她,不过是因为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比姐姐厉害!”

    “那也是你长大了之后的事,现在你就是不知羞。”启恒回他。

    苏令在一旁听着只觉好笑。

    卢尺心道这个小哥哥无理取闹,嘴巴一嘟,又缠着苏令,“将军大哥哥,你答应我吧!我肯定学得很快的。”卢尺心思一转,又道,“我练剑给你看,二哥教我的,我几天就学会了。”说罢便一个回旋,他本来就有心卖宝,连做了两个空翻才拔出剑一板一眼的练起来。先前那一跳着实有些功底,可耍起剑来却是只前几招还有些模样,越往后却是自己随便瞎砍了。一帮士兵随从早下了马,看得哈哈大笑。突然间卢尺拿剑砍地又一挑起,一片乱草夹带着似有似无的香味四处散。卢尺也收了势等着苏令点评。

    苏令笑道,“剑可不能像你这样用。剑走偏锋,以撩刺为主,靠的便是它轻灵之势,你这般乱砍,再好的剑也吃不消。”

    卢尺收了剑,嘿嘿傻笑,“难怪阿姐说我该用大斧子。”

    众人又是大笑。

    卢尺却不知道他那姐姐现在可是倒了大霉。

    卢羽今日骑马追着卢尺出城,想着卢尺骑的俊花马蹄子比一般马大些,只要跟着蹄印追总不至于跟丢。不料这卢尺那些小心思多。他在分叉口下了马马沿着一条路跑,自己却躲进了另外一个路过的马车,往另一条路上走。这时候他来到了驿站,他那姐姐却跑到另外一条路上去了。

    卢羽也不知追了多远,在一个庄园门外发现那匹俊花马。卢羽只见马不见人,知道中了计。却庄园门外人马往来不绝,十分热闹,再抬头看,这门上却没有匾。卢羽好奇,下了马,有人上前接过缰绳,把马牵到一旁。

    “这是什么地方?看这人家绝对不是小家小户,怎么门上也没个牌匾?”

    卢羽虽然男装打扮,只是她这一身娇气,任谁都能看出她是女子。守卫也不挑破,笑道,“您没来过也该听过,这里啊就是奇货园了。”

    卢羽眼睛一亮。高渠的子弟常来这里搜罗些机巧玩意,以谁搜罗的东西精致稀奇为荣。只是这个园子卢羽也听过,自己却是没来过。

    卢羽笑道,“这园子也没个匾牌?”

    那守卫答道,“园子有匾,不过在门的里侧。您请进。”

    卢羽更加好奇,走几步进了园门,扭头向上瞅,果然看到一个金镶玉嵌的匾额,上面三个正楷大字‘奇货园’。卢羽心道这园主好大气魄,俨然是用一方方砖垒砌院墙,将园内做园外,反将园外当作他的奇货园了。

    这几日园中金菊才落,园主让工匠用金银做了三百盆金菊摆在园中,打开大门让人随意观赏。金银本来俗气,这金银做的菊花却是机巧,各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引来各路人前来。因为往日进园的人要求的十分苛刻,这次全无要求,因此园中的人也是鱼龙混杂。有些家境贫寒的人借机来开开眼界,还有些不入流的地痞想来浑水摸鱼。

    卢羽进这园子也觉得新奇,正四处赏看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碰了她一把。她平素习武,也是机敏,将那小贼当场捉住,才看那小贼手里正拿着她的钱袋!

    那小贼人称二赖头,究集一帮小伲诘钡匾灿行┟6低繁蛔礁稣乓膊患币膊荒眨蜃帕澄Φ溃靶」媚锎耪饷粗氐那峙绿亮宋野锬隳米拧!�

    卢羽被人认出是女儿身,又听这小贼这么说,尴尬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拿。”

    二赖头嘻皮赖脸不肯放手,他在这一片也有些名气,料定这个小姑娘不敢跟他扯破脸皮。

    卢羽见他不肯,也有些恼了,喝道,“放手!”

    二赖头被她这一喊喝愣了,似笑不笑的盯着卢羽。卢羽不耐烦见他还拽着钱袋,一脚踹开,顺势将钱袋扯过来。

    二赖头被踹坐在地上,见着周围围了圈人,也不敢怎样,爬起来放狠道,“你等着。”转身溜走了。

    周围人看二赖头这么个狼狈样,都是大笑,一个个夸赞卢羽巾帼不让须眉。

    卢羽听着两边夸赞,心中更是高兴。不知过了多久,看天色暗了,便要出去。出了园,马却不见了。卢羽心中急,只得坐在园门口等着,或许谁要回高渠,能带她一程。

    这个时间实在晚了,城门是要关的,其他人怕城门关闭,早已赶着点回去了。等了半天,接连出来许多人,却没一个要往高渠去,眼看天要黑了。

第四章() 
卢尺耍弄完剑,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苏令觉得有些奇怪的气味,疑道,“这附近可是有什么香草?”

    卢岩听闻,细心嗅了一下,突然心神一晃。那气味?卢岩大惊,软骨香!

    这软骨香本身就没什么香气,又用的谨慎,想必不过是散在四处。软骨香起效时间长,可即使如此,有两注香时间他们才能发觉,到时候他们也都使不出力气了。

    卢岩心道时间急迫,四周必定藏着杀手,暗道不好。

    “殿下请上马!”说着自顾将卢尺抱上马,又三两步过去将一脸疑惑的启恒也放到马背之上。

    他动作快,又黑着一张脸,卢尺喊着‘爹爹’他也不答。然后又猛地用剑背拍下马身,马疯了般向前跑。

    “卢将军!你这是!”苏令见卢岩如此紧张,心下大惊知道大事不好。

    启恒、卢尺两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马一惊跑出去十几丈,却听暗中不知谁喊了声‘动手’,四处雪地中立刻窜出许多人,穿着白衣带着白帽,鼻子也用白布捂着。那些人从雪中窜出来,立刻拔出刀,便要拦住启恒。

    驮着启恒与卢尺的马,早已趁机跃出包围圈。

    那帮刺客中有人见启恒逃走,去追,有人与反应过来的苏令带来的随从和以及陈国骑兵混战。

    若是再晚一时半刻等软骨香全然发挥作用,他们怕只能任人宰割。

    “小侯爷,上马!”卢岩道。“这是软骨香!”

    “软骨香?”软骨香在江湖中也及其罕见,苏令也没听过,这时用神运气,发现筋脉果然有些阻塞,才觉得糟糕至极。

    现下的情况只能趁那香还未全然发挥效力赶到高渠。卢岩言下之意便是让苏令先走,而他留下断后。

    “那些人绝不肯善罢甘休!卢某私心已让幼子先去,卢某自然要留下断后!”那卢岩态度坚决,此时也绝非推让的时候,况且前路未知,离开留下同样责任同样危险。

    苏令自是心知肚明,离开留下同样危险,只是离开或许有一线生机,留下是可谓是十死无生。

    “随我去保护殿下!”苏令翻身上马,和卢岩左杀右砍开出一条道来,约有十几人跟着苏令冲出去。苏令回头向卢岩郑重道,“卢将军保重!”便策马追去。

    卢羽还坐在奇货园门口,天黑了,更不敢走。那园中人走的差不多了,别说去高渠的人,连人也少了。卢羽正怕着,突然见一人一马过去,卢羽像是看到救星,紧跑几步,道,“等一等!”

    少年转身,一双眼睛极其清澈。大概二十左右,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染着一身风霜,像是一柄铁剑,却无半点锋芒,更胜在一身干净的气质。

    那少年认得卢羽。

    之前卢羽教训二赖头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当时还道这样的地痞多半记仇,对这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当时想着这样的小姑娘不会自己出来,也没多想。现在见她孤身一人坐在门外,看模样很是可怜,上前问道,“就你一个人?”

    卢羽见他不急着走,忙道,“敢问公子怎么称呼?可是去高渠?我的马不见了……如果方便可否送我一程?”

    少年心说这二赖头不定就躲在周围,只是自己也是一身麻烦,不便再惹事。又一想若是不管不问,这小姑娘怕是危险,当下道,“上马吧。”

    卢羽欣喜,搭着少年的手借力跳到马上。

    二赖头果然如少年所想,找了几个小贼埋伏在奇货园不远处,这时候少年骑马过去,二赖头一见卢羽也在,领着几个人就拦住。少年却只当做没看见,也不停马,扬手甩出两枚石子,卢羽正奇怪,就看一张网从上面落下来。

    几个小贼见陷阱被识破,被二赖头拖到路上,看那少年丝毫没有停马的意思,小贼先是吓着了,立马让过去。二赖头不信他敢踏过去,硬着脑袋直梆梆的站在路当中。

    卢羽也急道,“快停马!要踏着人了!”

    少年却不管。二赖头看他还不停,直吓得一身冷汗,现在再躲也来不及了,想着这次非死即伤。却见那少年猛的勒马,那马竟跃过二赖头,绝尘而去。

    卢羽只道要踏着人,待到感到马腾空跳上,又惊又喜,“这真是个神马!还有你,有勇有谋,你也是厉害!我父亲是个将军,你来投军我保你能当上先锋。”

    少年笑笑,“小姐抬举。做先锋就不用了。”

    少年远远看着高渠,心中暗赞。要知道这城池建造都是有规制的。王城高九丈、国都高七丈、都城高五丈,而高渠因位置特殊,先祖皇帝特地恩准将高渠城按王城规制建造。

    少年策马向前。

    “前面的停下!”城墙上守兵喊道,“要进城明日再来!”

    “我是卢羽!你去喊吴伯伯来见我!”

    守兵听是卢岩将军的女儿,向下看,见也只有两个人,喊道,“等着。我去找将军来。”

    卢羽看着少年,笑,“你送我回来,我该怎么谢你?我先请你回将军府你尝尝阿姆做的菜。”

    少年心道现在总归没有去处,高渠……算是安全。帮卢羽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让他找到藏身之地,这么算起来卢羽也不用谢他。

    说话间吴弁功到了,见是卢羽正要让人开门,猛然间看见那少年左手上、和寒酸的衣服及其不相称的护腕。黑金,红带。

    是太上湖朱家!

    吴弁功收回思绪,转而道,“小羽你怎会这会儿才回来?”

    卢羽笑道,“我出去追小尺了,不过没追到。他现在可回来了?”

    “之前华道山驿站传信说小尺在那,我以为你也在!”说着一顿,又问,“城下的小兄弟可是姓朱?”

    少年一惊,抬头看着吴弁功,随即苦笑道,“正是。”

    “从太上湖来?”

    “是。”

    吴弁功右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少年,沉声道,“既然姓朱,又从太上湖来。你不该来高渠。”

    卢羽听得疑惑,看看少年,又看看吴弁功,道,“姓朱就不能进城?”

    吴弁功沉声道,“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少年有些尴尬,有些无奈,似笑非笑低头看了眼左手腕,对卢羽道,“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听他们说话,以前应该是没见过的?吴伯伯是和姓朱的有仇?卢羽觉得奇怪,见少年要走,忙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年不答,只是笑笑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道,“再会!”说罢调转马头,策马离开。

第五章() 
启恒、卢尺两人骑着的正是卢岩的马,那马也算是身经百战,只是逃出来时,后蹄受了伤,驮着启恒卢尺二人也渐渐慢了下来。

    二人像是能听见后面杀手追来的声音,一阵慌张。

    启恒又急又怒,“这是什么马!不过跑了这么些路,就累成这个样子!”

    马早已筋骨疲软,怎么再跑得动?刺客恐怕暴露,才没准备马,只能徒步来追,这才给了他们逃命的时候。

    两人弃了马,慌忙间挑了条小路便走。后面的人跟着脚印不愁找不到,能向哪里逃?启恒还好,那卢尺刚刚又蹦又跳,筋脉跳动的迅速中的毒也深点,他二人人小,又怎能跑得过那些刺客?

    眼见那帮人便追了过来,卢尺突然脸色一沉,停步转身用一双肉乎乎的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竟是一副要作战的样子。可看他腿却是吓得发抖,连站也不稳了,气喘吁吁道,“我不怕你们。”

    启恒一愣。以卵击石!找死!可再一看那卢尺。“我不怕你们”这几个字他却说得发抖,他还举着一把小匕首,启恒却一点也笑不起来。他尚且知道要拼死一战,他怎能不抵抗,只知一味逃走?

    人活在世上,无可奈何之事太多。天劝我顺其自然,佛说要放下,命运因果,前缘早定。可刀剑架在颈上,是让人反抗的,而不是让人引颈赴死。

    启恒盯着渐渐靠近的追兵,,知道再无路可逃,劈手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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