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来,我先饮为敬了!”
邓伯南说着,率先一杯饮尽了杯中的红酒。这第一杯酒的理由十足,众人都是纷纷举杯,跟着一饮而尽。
很快,邓伯南又举起了酒杯,他笑吟吟地说:“这第二杯酒呢,就是要表达我们锦城父老对许处长的感谢!这里的几位同志,我是第一次见,但你们的许岩组长啊,我可是老相识了!
去年的东航劫机案,许组长临危不惧,奋勇出击,拯救了整整一个航班的两百多名乘客,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锦城的百姓啊!可是说,许组长是我们锦城市的恩人,是我们的功臣!咱们锦城早就不把许组长当外人了,就当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现在,许组长再次来到锦城,那就等于回了家了!本来,市委铁生书记、政府齐声市长、政法委招书记等领导都是要来亲自欢迎咱们锦城的功臣来表示感谢的,但可惜临时有个重要的外事活动,他们被拖住了,但我来之前,他们可是交代了我,托我向许处长转达问候和致意,并且一定要把我们锦城市委、锦城政府对诸位贵宾的这份感激的心意给表达出来!
许处长,诸位同志,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锦城人民,代表锦城市委、政府对诸位道声辛苦了!锦城人民感谢你们!”
说着,邓伯南又是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饮尽。许岩还没放下酒杯呢,邓伯南又举起了杯子,他再次笑吟吟地说:“这第三杯酒呢,就是我们的美好心愿和祝贺了——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蜀都大学那桩案子,十分棘手!凶手手段凶残,受害人众多,案件至今未破,人民群众生命安全遭受严重威胁,锦城市委、政府对此也是忧心忡忡啊!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解放军再次向我们锦城人民伸出了援手,部队首长闻知消息后,立即调遣了精干力量,同志们连夜出发,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迅速赶到了锦城,雷厉风行,令我们十分佩服!这证明了,关键时候,咱们的人民军队才是咱们锦城人民真正靠得住的守护神啊!
我们祝愿,在许处长和同志们能顺利破获这个恶性大案,早日将那个凶残的凶手给抓获了,为锦城人民除掉这个大祸害!来,大家干杯吧!”
邓伯南巧舌如簧,一连串的好话不重复地出来,许岩听得眼睛都直了:“不带这样的吧?大家一口菜都没吃呢,这位邓市长就连喝三杯——这好像不是正常的应酬路数吧?”
但邓伯南提出的敬酒理由实在冠冕堂皇,许岩也找不到理由来推辞,只得第三次举起杯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看着邓市长又伸手想摸酒杯了,许岩看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抢在前面拿起了酒杯,干咳一声:“咳咳,邓市长,曹副局长,张副秘书长,吕副政委,这里,我来说两句吧——这次,受情报部首长的命令,我们来锦城,目的就是要查明凶案真相,抓获凶手!我们刚下飞机,寸功未立便受到了锦城同志们这么热情的接待,我们感到很高兴,又是受之有愧。
在这里,当着邓局长和诸位领导的面,我代表调查组的全体同志表个态吧:我们一定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案件的调查工作中,尽最大的力量,竭尽全力来破案,绝不懈怠!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都会追查到底,绝不放过那凶手,为那些遇害的无辜群众讨还这笔血债!
当然了,我们也希望能得到锦城市委、政府、锦城公安局、武装部等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在这里,请允许我先向诸位领导表示感谢了!”
这是许岩第一次在这种应酬场合说这种套话,这番发言稿还是黄夕事先给他拟好的,许岩不过是临时背出来罢了。但因为许岩平时跟那帮老油条厮混得多了,耳染目濡之下,这一番套话说起来居然也是四平八稳,像模像样的,不漏什么破绽。
当下,席间众人都是热烈鼓掌起来,邓市长大声叫好:“好,好,好!许处长这番可是立下了军令状了,我们大家都是听到了!许处长这么有信心,同志们也是精神饱满,信心十足的样子,我这颗心可是放下一半了!我相信,有了许处长这样的决心,这样的气概,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案件一定能顺利侦破的!来,大家来干一杯!”
几杯致辞酒下肚,酒席才算正式开始。然后,众人这才放开来,开始吃饭夹菜。有人招呼外面的服务员进来,来给大家上汤碗。在服务员端碗上汤的空暇时候,张副秘书长笑道:“许处长,说句心里话,我不怕邓市长和大家笑话,今天看到你们过来了,我这颗心啊,可是踏实了一大半了,今晚上才睡得着觉啊!”
“张秘书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怎么说的呢?”
“唉,许处长,您不知道,蜀都大学那块,那一直是我对口联系的,自打这案件发案以来,大学的领导可是天天找我闹啊,说我们锦城政府工作不力,没做好对他们师生的保护工作,说要找国家教委反映这个情况,告我们状去;又说是为了确保师生的安全,他们要全校停课,遣散所有师生离开,直到案件破了才复课——
许处长了,您别看,学校里那帮老师啊,别看着平时斯斯文文的,但关键时候,他们耍起流氓来,那也是蛮狠的。市里面的领导被闹得烦了,躲起来不见他们了,他们闹腾的劲头就是冲我来了,口口声声说‘张秘书长,这案子不破,我们是决计不敢回学校住了。要不,我们全校老师搬铺盖上你家睡去?’
我这人啊,也是有股牛脾气的匪气的,最不怕别人恐吓,蜀都大学这么说了,我就笑嘻嘻地说:‘行啊,我热烈欢迎蜀都大学的年青女老师上我家睡去,这样的好事,我老张求之不得啊!我家就在锦城西路光华小区的207号。’——这个,您也知道,这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嘛,没想到啊,蜀都大学的余校长也真的是个流氓,那晚,我还没下班呢,小区的保安就给我来电话了:‘张秘书长,您快回来了!您家里出事了!’
那时,我还以为是家里遭贼了,赶紧跑回家,一路闯了两个红灯。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呢,我当场就傻眼了——在我家门口,堵了七八个人,全都是蜀都大学的年青女老师,都是二三十岁年纪的漂亮妹子,个个抱着棉被铺盖,口口声声说要进我家睡觉去!”
张秘书长说到这里,席间众人都是哄堂大笑,许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特别开心——平时,在自己这些学生面前,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都是一本正经的为人师表样子,没想到在背后,他们还有这样耍无赖的可爱一面啊!
警备区的吕副政委笑着说:“老张,这么多漂亮妹子上你家,还是大学女老师,这是大好的美事嘛!咱们可是盼都盼不来啊——老张,你的艳福不浅啊!”
“哎,老吕,别说了,你就别说了——这种艳福,咱真的消受不来啊!”
张副秘书长揉着额头,一副不堪其烦的苦恼样子,他苦笑着摇头:“还美事呢,我差点被折腾得要跳楼了。老吕,你也知道的,我家的小区,那是市政府的家属楼,那群女老师抱着床铺往我家门口一站一堵,半个小区的人都围观。第二天咧,政府里就有谣言出来了,说我老张作风不正派,包了好多**,后院起火了,那些**都上我家造反示威去了,连齐声市长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关上门来跟我谈话,语重心长地叮嘱我:‘老张,你这次。。。可是有点过分了。咱们都是组织上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干部啊,组织上对你是有期望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组织啊——奋斗了那么多年,如果在女人的问题上载了跟头,那可就太冤枉了。’”
看得出来,张副秘书长是一位很诙谐的人,在复述齐声市长的话时候,他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普通话,显得活灵活现,众人又是齐齐抱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许岩没那个荣幸能亲眼见过锦城的父母官,不过他看众人笑得那么开心,顿时心下有数了:这位齐声市长,多半是口音比较重的领导了,以至于下属们都喜欢拿他的口音来开玩笑。
等着众人欢笑过后,张秘书长继续讲述:“那天,害得我足足花了半个钟头,才把事情跟齐声市长给解释了,可我瞅着他还是不怎么相信的:‘嗯嗯,老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反正,在外面有什么麻烦,你赶紧处理妥了,不要再闹出这样的事啊。’——我说,这是哪跟哪的事啊,我真要在外面搞女人,那我也就认了,可问题是我一根毫毛都没碰她们啊!好不容易跟齐声市长说清楚了,可回家里,那麻烦就更大了——我老婆那边,可是好几天没让我进门了。
这还不说,我刚回到班上,又有人把政府的大门给堵上了,都是蜀都大学系列凶案的遇害者家属,天天举着横幅在政府门口堵着闹,举着偌大的血色‘冤’字,说什么‘沉冤不血、死不瞑目’之类——得,这事又要归我去处理。
那帮家属,说来说去,还是冲着政府想要赔偿金的,要的还不是小数,开口要的就是几千万上亿的,一个个还振振有词的——我就纳闷了,他们是哪来的这道理?
邓市长可以作证的,为了蜀都大学的案子,我可是被多面夹击,焦头烂额,不得安生啊!直到许处长过来接手这案子,咱才松了口气,这话是怎么说的——中央可是终于来救咱们了,亲人啊,咱们救苦救难的解放军,咱可是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满席哄堂大笑,几位女士都是笑得花枝招展,前仰后合。
那边,公安局的曹副局长却是也发话了——曹副局长长得比较老相,脸孔黝黑,皮肤粗糙,比起诙谐的张副秘书长,他显得比较凝重,显得忧心忡忡:“老张啊,政府这边的压力,跟我们公安局这边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你们顶多就是被蜀都大学和受害者那边施加压力,可我们直接被省里和市里压迫啊!你们受的压力,我们公安局可是一样没少啊!到时候,案子破不了,那板子,可是要实打实地要落到我们身上的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节 赔偿()
邓伯南点头道:“老曹说的是真的,许处长,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咱们锦城市局为这案子,那确实也是拼老命了。不说别的,就我知道的,老曹驻点在蜀都大学的办案点那边,已经是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这趟,他是知道了京城的专案组过来,才特意专门从办案点过来欢迎许处长您的。
许处长啊,咱们市局为这案子,确实是尽心尽力了。前阵子的寒冬腊月里,零下五度的雪天,我们民警还坚守在岗位上蹲守,一个个都冻成了雪人了,跟我敬礼时候人都直哆嗦站不稳了,话都快说不出来——看着同志们这样子,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感觉吧,破案的事,不但是讲努力就行了,还是要讲点运气的。就像古人说的,谋事成人,成事在天,咱们市局已经够拼命了,但无奈运气不是很好,就是找不到线索,这也怪不得咱们的同志,许处长,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说着,邓伯南手上握着酒杯,却是没举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许岩,虽然脸在微笑,但那眼神深处却是透出了几分紧张和焦虑的味道——不止是他,曹副局长也在注视着许岩,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早就没了丝毫笑意,有的只是焦虑和祈求。
那一刻,许岩真的有种感觉:眼前的这几位论起岁数可以当自己父亲那辈的高级官员们,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被审讯的嫌疑犯看着警察,目光里全是哀求,像是自己接下来的言行举止能决定他们的命运似的。尤其是那位曹副局长,他紧张得额头都出汗了,手紧紧地抓住了杯子,眼神焦虑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岩搞不明白,不过,他直觉地知道,这是今天宴席的最关键时候,这时候,自己是万万不可随便说错话的。
许岩缓缓点头,很谨慎地说:“邓市长说得有道理,很多事,确实是要看运气的——办案子,也是这样,进展不顺利,不能怪同志们。”
听许岩附和邓伯南的说法,在座锦城的几位领导都像是松了口气。他们很隐蔽地交换了个眼神,邓伯南很感触地感慨道:“许处长不愧是中央下来的干部,这水平就是高,通情达理,知道我们基层工作的为难,体恤我们做事的同志啊!这一杯酒,我要单独敬许处长的,感谢许处长对我们基层工作的关照和体谅啊!还请许处长对我们的工作多指点,多批评——来,干了吧!”
“哪里哪里,是我要向锦城的同志们学习才对——邓市长,我敬您!”
随着许岩和邓伯南单独干了一杯,席间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了。当下,张秘书长又大声地招呼道:“来来来,许处长,您是第一次来咱们锦城吧?我们锦城的特色菜,那风味可是一绝,是中国八大菜系中的独具特色的。来,尝尝这个‘夫妻肺片’——呵呵,许处长,夫妻肺片这个菜,全国的馆子都有得做,但只有在咱们锦城,您才能吃到最正宗的!
许处长,不瞒您说,外地的川菜馆子,我也吃过几次,感觉特难吃——那些厨子,除了拼命地放辣椒和放油,他们还懂什么?咱们锦城菜肴里的鲜活、美味这些特色,那些外地的川菜馆厨子没一个能学到神韵的,一说到咱们锦城特色,他们就只知道拼命放辣椒,把我们锦城菜的名头都给搞坏了——许处长,您尝尝,这个肺片,跟您在外边吃的,可有什么不同吗?这味道,是不是更鲜活一些?”
许岩夹了几片“夫妻肺片”——这玩意跟自己在蜀都大学后门巷子里小店吃的味道好像没啥不同。但看着张秘书长盛情款款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揭穿,只能顺着张秘书长的口吻说:“果然味道很鲜活,这味道,跟外面吃的果然不一样啊!”
众人一番杯觥交错,彼此敬酒。警备区那位脸庞黝黑的吕副政委在开始的时候说话很少,显得颇为低调,但几杯酒下肚,他就活跃起来了,开始问许岩:“许处长,你们情报部那边,有个姓文的局长,三十几岁的人,他跟我很熟的,交情很好!他叫文。。。文什么了?”
许岩心想你连文修之的名字都说不全,还好意思说跟人家交情很好?他不动声色地使个眼色,黄夕却是已经甜甜地微笑了:“吕政委,您说的,是不是我们的局长文修之文呢?”
场面上应酬,上司在谈话的时候,当部下的一般是不好插话的。但也有例外,比如黄夕这样青春靓丽的美女,那是什么地方都有特权的,她这样插话回答,吕政委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是显得很兴奋:“对对对,就是叫文修之的!他可真是个人物,酒量可真是好,上次他带队下来锦城,警备区请他吃饭,我和张政委请他吃饭,结果他一对二,硬生生地把我们给灌倒了——厉害啊!后来,我就跟张政委说了,就凭文大校的这酒量,又这么年轻,他迟早是要升将军的啊!”
许岩和黄夕对视一眼,许岩微微颌首,黄夕这才甜笑着出声道:“吕政委啊,您真是火眼金睛,料事如神!蒙您贵言了,文局长刚刚从国防大培训回来,已经晋升少将军衔了——现在,他已经晋升咱们情报部的副部长了。”
听到文修之已经晋升了少将副部长,那位吕政委“啊啊”两声,一拍大腿:“我就说咧,我就说咧!我早说这小子是将军的料!唉,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