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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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农-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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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没看成好戏,自己还被那两名婆子的尸体恶心得不行,他气不过。以毁坏屋舍的罪名,罚了岑家五十两银子,给自己赠了两坛酒的钱。便带着几名衙役扬长而去。

    那两名粗使婆子都是和岑家签的三年活契,她们死了,理应让那二人的家人来为她们收敛尸身。

    虽然岑大郎急中生智,布置了一个火灾现场骗过了魏仲,没有引出更多麻烦,但那两名婆子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岑二爷和他都有心补偿她们的家人。

    又过去几日。玉墨总算用马车把那两名婆子乡下的儿子载到了岑家。那两名婆子的儿子,本以为主人家会怪罪他们,叫他们赔偿损失。都把家里压箱底的银子带到岑家了。

    结果不仅没赔钱,每家还得了二十两银子。

    两个大男人又哭又笑,给岑二爷、岑大郎磕了十几个响头,说了无数感激的话。才带着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母亲。回乡安葬了。

    玉墨和常砚、芍药刚送走那两家人,就看到陆铭司一行镖师护送着岑二娘,从巷子的另一侧归来。

    “是二少回来了!”芍药和常砚跳起来大叫一声,乐得哇哇叫。两人果断甩下玉墨,跑向岑二娘,“二少!您终于回来啦!我们都好想您!”

    岑二娘潇洒地下马,把绳索丢给把双手伸出的常砚,一手摸了一下芍药和常砚的头。莞尔道:“我也挺想念你们。常砚,你替我把马儿牵到马厩去拴好。芍药。你给陆大哥他们带路,把他们迎到外侧间的空地上卸货。”

    “陆大哥,你们且随芍药走。”岑二娘侧头对陆铭司道:“我先去见见家人,一会儿再来清点货物。”

    语罢,她大步朝立在大门口,微笑看她的玉墨走去,边走边道:“玉墨!你去厨房叫厨娘做些点心,送到外侧间给陆大哥他们享用。再准备些温热的茶水。”

    “好的,二少,我这就去。”玉墨笑着与岑二娘见礼后,便转身小跑着去小厨房了。

    岑家的厨娘前些日子因家中儿媳生了个大胖孙子,和岑家解约回乡带孙子了。

    最近这十几日,岑家的饭菜,都是那死去的两名粗使婆子做的。这会儿她们两都死了,做饭的重任,就落到了沈家留下的那两名厨娘身上。

    玉墨吩咐那两名厨娘快快准备点心后,自己泡了几壶热茶,提拎到外侧间招待客人。

    岑二娘风尘仆仆地奔去正房给父母见礼,才走到小花园,就看到宁老七和杨鹏在斗嘴,她擦擦眼睛,惊呼出声:“这不是宁七哥么?!原来你没死!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过二少。”宁老七呵呵笑道:“当日我命好,掉落山崖被人救了,侥幸逃过一劫。养好伤回家侍奉了一阵子老母,把她安顿好,就随五爷他们来安坪镇报恩了。”

    “如今我可是岑家的护院,以后十年,都会在岑家。许久不见,二少你很是拔高了一节啊!都长成风姿翩翩的如玉佳公子啦,一点儿也没从前那俏丽小姑娘的样儿了。哈哈!”

    显然,宁老七听过卜算子大师放出的、那个关于她真身的传言,并信以为真了,还以此取笑她。

    岑二娘额上飘过几条黑线,不去和宁老七扯她是男是女,转移话题问他:“怎么没听你说起你那个柔婉贤淑的未婚妻小柳?”

    “她啊……”宁老七的神色顿时落寞了,“她嫁给赵黑面了。我养好伤回去找她时,她已怀了赵黑面的孩子。”

    “这……”岑二娘眨眨眼,抱拳与宁老七致歉:“对不住,宁七哥。我不该提起这个。”

    “没事儿。”宁老七洒脱地摆摆手:“错过我这样的铮铮好男儿,嫁给赵黑面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是她眼瞎。”

    “此话怎讲?”杨鹏好奇地问。

    “喔,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宁老七伸手弹了弹杨鹏的脑门,“怎么不见你对练武有这么大的兴趣!”

    他对岑二娘道:“二少,你快去起居室见老爷太太吧。他们还不知你已归来。这几日老爷太太时时念叨你,很是挂念和担心你呢。”

    “那我先去见父亲母亲了。”岑二娘见宁老七神情颓丧片刻,面上便又恢复了一派洒脱,知道他已不再介怀小柳的事儿。她八卦地挤着眼睛对他道:“宁七哥,往后你给杨鹏说起往事时,一定要叫上我啊。”

    “行!”宁老七点头。然后继续教杨鹏习武。

    岑二娘在起居室和父母好一番契阔,眉飞色舞地说起她在山里的收获,以及他们采药时的趣事儿。当然,她略过了那些惊险艰苦的过程。逗得岑二爷和林氏开怀大笑。

    突然,玉墨拿着一张信纸,神色惊惶地跑进来,“大事不好了!老爷、太太、二少,大少和三少被人掳走了!绑匪让一个小乞丐送了封信来。还有大少和三少身上的玉佩。说是让我们十日内准备好五千两赎银,否则就要杀了大少和三少。”(未完待续。)

    ps:重头戏来了,猜猜是谁绑架了岑大郎和岑三郎?

第一百八十二章 勒索(二)4K

    “把信给我!”岑二娘在岑二爷抱着软倒的林氏,去里间休息时,从玉墨手中抢过信纸,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

    纸上的字潦草得很,还有几个错别字。遣词造句粗俗不堪,一眼便可看出写信人的受教水平:只是粗通文墨的粗人。

    这是一封标准的来自劫匪的勒索信。

    但这个劫匪似乎对岑家颇为熟悉,他开口要五千两白银,说岑家一时拿不出现银,就让他们变卖家当来凑。

    绑匪在信中言之凿凿地说,若他在十日内见不到五千两白银,就会把她大兄和三弟的头颅,寄送到岑家。

    而那人选择的交易地点,也很有趣,是安坪镇上最大的花楼——熙春院。且他钦点胡七娘为交易对象,说当胡七娘收到银两后的次日,岑大郎和岑三郎便会被人安好无损地送回岑宅。

    熙春院的鸨。母胡七娘,是安坪镇乃至清安县出了名的荆棘美人。虽年满三十,但身材玲珑有致,面容美艳,肌肤欺霜赛雪。她身上那股彪悍成熟的风韵,给她增添了无限的魅力。她是安坪镇一半男性的梦中情。人,更是镇外大山中几位匪首的相好。手下打手众多,本身功夫也不差。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难缠且能干的女人。

    那绑匪指明让胡七娘替他出面交易,一般人定会马上联想到,绑走岑家兄弟的,是镇外大山里某个与胡七娘情分不一般的匪首。普通人没有这种本事和胆量。

    可岑二娘却不这么认为。能在安坪镇上悄无声息地掳走岑大郎和岑三郎,还能估算出此时他们岑家家底的人。绝不可能是镇外的山匪或马贼。

    一定是与岑家关系匪浅的人。

    要知道,岑家给了靖翎先生三万两白银后,便捉襟见肘起来。几乎没什么现银。连如今住的岑宅,都是沈家出银子替他们置办的。这在安坪镇,绝不是什么新闻。

    许多人家都知道岑家的现状。因为周家在岑大郎和赵樾被赶出镇东军营后,曾在镇上大肆宣扬过他们岑家的穷困潦倒。

    可这绑人的匪类,却一口咬定五千两白银。言辞间满是岑家能凑出银子的笃定。

    而事情就有这么巧!刚好他们岑家如今拥有的几样珠宝古玩、金器首饰,和一些存货不多的珍贵药材,再加上岑家和沈家的两栋小院子。就价值五千两左右。

    那绑匪如此了解岑家,却没有提及这次她进山采摘回来的药材的价值,说明他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平安从深山里归来!

    岑二娘看着信发呆,她想到之前在山里遇到的那队满山寻找山货皮货、一看到他们就避之唯恐不及的土匪。他们行迹可疑,让人很是不放心。她和陆铭司怕那些人对他们不利,曾偷偷捉到一个山匪盘问过。那人说镇上有人出钱买她的头颅。只是因主家出价太低,而杀她风险太大,他们才没有动手。

    虽然最终他们没能问出谋害她的是何人,但她多半能猜得出。毕竟岑家在安坪镇的仇家,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能数完。

    再结合这张信纸中的内容,岑二娘可以肯定,劫走她大兄和三郎的。定是周家人!

    只有时常跑到岑家耀武扬威的周家人,才会那么清楚岑家的家产;只有一毛不拔、爱财如命的周家人。才会在买凶杀人时还压低价钱,搞得山匪们都没有心思害她。

    而周家之中,和胡七娘有交情,能说动她替他出面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纳了胡七娘义妹、熙春院头牌的阮如水姑娘为姨娘的周远达!

    岑二娘猜出幕后真凶后,心里不是那么平静。

    周远达过去多次被她大兄和赵樾套黑袋,他对她大兄的恨,不说比天高比海深,起码也有镇外的大山那么高!

    如今大兄落到周远达手里,还不知要吃多少亏!必须要找帮手!可去哪儿找?

    靖翎先生肯定不行。这会儿靖翎先生和冯家对岑家弃如敝履,如今岑家都没有被冯渊报复,多半是靖翎先生看在六皇子和那三万两白银的份儿上,在背后替岑家挡了不少刀子。

    此时她若再去找靖翎先生帮忙,定会惹得先生厌烦。若得了靖翎先生另眼相看的周远达,再在先生面前给岑家上眼药,让靖翎先生彻底厌弃岑家,对他们不闻不问,岑家的处境只会更糟。

    弘威镖局的陆铭司也不行。他是典型的墙头草,不敢也不会为了岑家,和如日中天的周家对着干。

    林四爷和沈家倒是一份不小的助力,可他们好不容易才安然离开安坪镇,没受岑家连累。这时再写信叫他们回来,岂不是叫他们再入虎穴。

    方才父亲也说了,几日前高家的死士,还去过沈家行凶。若不是林四爷林五爷他们碰巧在场,那日岑家和沈家,怕是凶多吉少。

    不能再因岑家之事,牵连无辜之人了。特别是那些人还是岑家的恩人友人!

    岑二娘将手里的信纸揉碎,忍不住砸了一个茶杯,才慢慢平息心中的急躁和怒火。

    玉墨在一旁把呼吸都放轻了。他心里又急又怕:两位少爷被掳走,不知要吃多少苦?也不晓得去哪儿救他们脱离苦海!二少这会儿怒意勃发,一脸要吃人的模样儿,真是有些吓人啊!

    “二少!”玉墨静默片刻,见岑二娘一直安静地生闷气,也没说要怎么做,便忍不住问她:“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不管大少他们吧?也不知是那个断子绝孙的!居然劫走大少、三少!被我找到人,一定把他剁碎喂狗!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出去找找问问?”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岑二娘阴寒无比地笑了笑:“玉墨你说得对。就算我们人微言轻,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呵呵!”

    周远达那厮别以为周家有那么多护卫,她就奈何不了他!她手中有七八种剧毒刚刚调制出来。还没找到人试药。这次就便宜那个混蛋,让他尝尝鲜!

    玉墨腿肚子抖了抖,他默默往后退了退:二少要发飙了!佛祖保佑那个不开眼的绑匪吧。

    “二郎,你想做甚?”岑二爷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安抚好,劝她躺在床上休息,等他的好消息。一出来就听自家闺女不阴不阳地发笑,他怕女儿乱来。惹出祸事。“把那封信给我看看。”

    “不必了。”岑二娘站起来,对岑二爷道:“我心中有数,父亲不用担心。我保证大兄和三郎不会有事。父亲。你进去告诉母亲,让她不必担忧,很快大兄和三郎就会平安无事归来。”

    “玉墨,你和我去外侧间清点药材。”岑二娘道:“咱们先去叫上杨鹏和宁七哥。让他们帮忙搬搬东西。”

    “二郎!”岑二爷不悦地拍了拍桌面。“你把话与我说清楚!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想做什么?”

    “父亲以后就知道了。”岑二娘淡淡丢下一句话,就率先迈步踏了出去。

    “你!”岑二爷被她气噎,手指指着她的背影,颤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二爷息怒。二少是有分寸的人,您不必担心她乱来。我先下去了。”玉墨给岑二爷拱拱手,转身追着岑二娘的背影,小步跑了出去。

    “希望她真的有分寸才好。”岑二爷低低叹了叹,背着手。耷拉着脑袋,回去继续安抚慌乱焦急的妻子了。

    ……

    是夜亥初(晚上九点)。岑二娘和宁老七换上夜行衣,往脸上绑了张黑布遮住面容,埋伏在周远达每日从镇东回镇西周家必经的街道上。

    先用麻绳绊倒了周远达和跟随他几个周家护卫的马儿,并趁乱用浸染了强力迷药的银针,射晕了周远达他们,然后在巡街衙役发现前,骑马掳走了周远达,把他带到了岑宅隔壁空置的沈宅柴房中逼问。

    岑二娘让宁老七浇了被麻绳绑成一个粽子的周远达一身冰凉刺骨的井水,把他弄醒。

    “你把岑家兄弟关在了哪儿?快说!”岑二娘特地变粗声线,拿匕首比在周远达脖子上。

    “哼!”周远达不屑地扫了岑二娘和宁老七一眼:“既然岑老爷如此聪明,这么快猜出是我做的。为何请你们两个来和我谈判?岑家没人了?还是果然不济了。”

    “我们再不济,也能要你的命!”岑二娘拿匕首划破了周远达脖子的表皮,“快说!不然割破你的喉咙!”

    “你敢!”周远达有恃无恐:“岑大郎和岑三郎被我的人看着,只要我一出事,他们就必死无疑!”

    岑二娘没想到周远达骨头这么硬。她气急,差点儿真下手划破周远达的喉咙,被宁老七及时拉住了。

    宁老七凑在岑二娘耳边提醒她:“二少!杀不得!这小子手里,可是攥着大少和三少的命。”

    “我知道!”岑二娘按下满腔怒火,把匕首收起来,狠狠踢了周远达一脚!将他的咒骂视若无物,把他踹到在地,又用力踩了他胸腹几下,踩到周远达吐出血沫了,才停脚。

    这时,她已把愤怒发泄得差不多,才悠然坐在宁老七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问仰倒在她脚底下的周远达,“说不说?”

    “不!”周远达咽下喉中的腥甜,用阴鸷含毒的目光凌迟岑二娘:“死小子!你是谁?有种报上名来!”

    回答他的是岑二娘劲道十足的一记耳光,“是我在问你。”岑二娘打得太用力,虽然打掉了周远达两颗牙齿,但她的手心也火辣辣地痛。

    她揉揉手掌,最后一次问周远达:“最后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回答她的是周远达的破口大骂:“没种的混蛋!下三烂的小子!狂妄的贱种……”

    “呵!”这次宁老七比岑二娘的反应快,他冷笑一声后,便从灶中抓了把烟灰,塞到周远达口中,“你不想说,就别开口。”

    “精神这么好,看来还是我对你太温柔了。”岑二娘漫不经心往椅背上靠了靠,从袖袋里取出三个小瓷瓶,放在手掌中把玩。

    她拿出其中一个青色竹枝纹小瓷瓶,对宁老七道:“去给我盛碗水来,一会儿好帮助周少消化。”

    “好的。”宁老七按照岑二娘的吩咐,去水缸那儿直接用瓜瓢舀了一瓢水过来,帮着岑二娘先灌了周远达一小瓶的“抓心挠肺散”。

    所谓“抓心挠肺散”,顾名思义,服用它后整个人从骨头到肉,都会又痛又痒。那股蚀心的痛和抓心的痒,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在是折磨人的必备良毒。

    这是岑二娘新发明中的第一奇毒。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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