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尼气得不轻,可彻顿白却未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又打了个哈哈道:“开个玩笑,您老可别当真。格林,给苏尼大巫道歉。”
给那老家伙道歉?若是换个人提这要求,此刻怕已是个死人了,但开口的彻顿白,他只能依言而行。格林顿时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目光向右上方斜视四十五度。“抱歉。”
这敷衍十足的道歉还真就不如再开口骂上两句,气人呐,实在是气人!苏尼有心发错,却愕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发难的借口。。。人家都道歉了,他要再抓着不放,说出去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一口怒气憋在胸口,苏尼同样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不说话了。
“这就对了嘛,都是匈奴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一团和气的多好。”彻顿白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满脸欣慰地颔首示意,随即开口道:“既然博额亲王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本汗就与你们交个底。”
环视一圈,彻顿白收起笑容淡淡说道:“暂不出兵的原因有三。”
“其一,内忧。”彻顿白竖起一指,凝视众人说道:“最近几年,蒙古部发展太过迅勐,隐隐已出现了不臣之心。在我汗国威慑之下,这才暂时不敢有僭越之举。但倘若我大军开赴前线与周开战,则蒙古必反!虽不至于对我匈奴造成多大威胁,可一旦让他们再夺去些牧草丰美之地,其族壮大将难以遏制。故而对外开战之前,蒙古的问题必须率先解决,本汗不想在自家后院留下隐患。”
“其二,外患。”他输起第二指,淡淡说道:“正如方才所言,姬启运究竟是何等样人,我等皆不得而知,既要开战,则需知己知彼。故而本汗已派了一支使节队伍前往大周拜贺新君即位,借此增进下对其了解,以及大周朝廷局面是否稳定。一无所知之下,本汗绝不贸然出兵自讨没趣。”
“其三,还是方才所言。”彻顿白呵呵笑道:“武宗始终是个问题,前车之鉴由不得本汗不小心谨慎。彻顿家就我这一根独苗了,万一出点意外,岂非绝后?当然,本汗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什么时候有后了,随时能打。”
“这有何难。”博额满是不解道:“不就是孩子么,多寻几个汗妃就行了。正好,本王有个孙女。。。”
“呵呵,对于女人,本汗是很挑剔的。”彻顿白笑了笑。
此言一出,博额老脸当场就黑了下来。。。什么意思?本王的孙女就这么让人瞧不上眼?
“不过也快了,本汗已与高丽皇族定亲了,用不了多久便要举办婚礼。汗妃一旦有孕,本汗便再无顾忌,届时打不打,要如何打,全由着诸位。”
听到这,博额当即不说话了。他沉默片刻,与其余三位亲王交换了个眼色,这才颔首道:“也罢,尽早通知高丽把人送来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彻顿白伸了个懒腰,撑着腰站了起来。“忙活了一日,本汗累了,这就先回去休息,诸位吃好喝好。”他转身向外走去,行至门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喀目亲王,蒙古部族好像就在你属地的北方,那边你稍微盯着点,若有必要,不妨稍微料理一下。”
“本王知晓,大汗放心。”
“恩,诸位慢玩,回见。”说完,他还很客气地挥了挥手。。。
绕了一圈,行至后殿,彻顿白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言不吭跟在身后的格林,他顿时不解地问道:“喂,我要休息,你就别跟着了,也早些回去吧。”
“恩。”闷声应了一句,格林返身向后走去。
终于没人跟着了,彻顿白张开双臂伸了懒腰,推门的同时自言自语道:“洗个澡,睡觉睡觉。”
“啪。”身后传来一个踏步声,他愕然回头,却见格林似是从未离开过,不知何时又站在了方才的位置上。“你。。。干嘛呢?”
“大汗要沐浴?”
“是啊,怎么了?”
“。。。”
“说话!”
“我晚些走。”格林闷声回道:“等你洗完了我再走。”
“。。。”彻顿白翻个白眼,显得有些无奈。“怎的?身子发痒了?甭客气,要不进去一起洗?”
“不敢。”
“那还不走?”
格林默不作声,显然没有就此离去的打算。两人僵持了片刻,彻顿白无奈一叹,干脆不再理他,转身推门走了进去,顺势又将门给关上,留着格林孤零零地在门前站着。
“楼曼,本汗回来了。”入屋之后,彻顿白径自走入卧室,仰面倒在床榻之上,两条腿凌空一蹬,马靴便应声而落。他身子一翻,以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躺了下去。
不多时,从隔壁走进一个十七八岁的短裙少女,她快步迎了上去。“大汗,您回来啦。”
“打水,我要洗澡。”
那叫楼曼的少女一双眼珠微微转动一圈,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大门处,小声问道:“格林大人又在门外守着了?”
“哼,木头疙瘩,由着他去。”彻顿白相当不满,他不喜欢让人盯着的感觉。大漠儿女渴望自由,无论这个人是谁,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行!
知道他心情不好,楼曼也不急着去打水,反而坐在床边陪他聊聊天。“今日席间谈些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还不是想打仗么。”彻顿白冷冷一笑。“让我以暂无子嗣为由给推了。”说着,他忽然展颜笑道:“那博额老头,竟说要送几个汗妃给我,甚至还提到了他那孙女。”
“干嘛?”
“生孩子呗。”
“哈,那可真是白费心思了。”楼曼也跟着笑了。“那莫奈样貌倒是不错,可惜了,即便周人传说中的仙女下凡,怕是也怀不上大汗的孩子。对了,您不是已经纳李姑娘为妃了么?她何时能来图锡?”
“星言事儿比较多,暂时脱不开身,再说她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免得那些老家伙总催着我成婚,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彻顿白说着,目光忽然一闪,自言自语道:“听说她和一个大周官员似乎有一些天注定的瓜葛,那丫头正在试图改命呢。”
彻顿白一声长叹,楼曼疑道:“大汗在为李姑娘担心?其实您不用想太多,李姑娘她可不是寻常人,定有法子。。。”
“她要是失败了该多好啊。。。”
楼曼正说的起劲,不想他忽然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愣道:“大汗,您说什么?”
翻起身,盘腿坐下,彻顿白轻抚着下巴,喃喃道:“她要是失败了。。。可不就得让人吃干抹净,对不对?”
楼曼一时跟不上他逻辑,茫然地点了点头。
“让人吃了,肚子就会被搞大,对不对?”
“。。。”
“她若是大着肚子来图锡嫁给本汗。。。”彻顿白目光闪闪发亮。“那本汗不就得救了?”
“。。。”
好。。。好奇葩的逻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
第425章 帝星坠(十)()
♂
当匈奴可汗彻顿白正在为子嗣问题发愁时,大周新皇姬启运也开始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而烦恼了。
大周立国至今,从未有过一个新君继位之前无妻妾的先例。从这方面来说,姬启运开创了一个先河。原本赴京朝贺新君登基的各国使节忽然发现了这难得良机,赶不及地开始向姬启运推荐起本国的皇族姑娘。大周国运昌隆,若是能与其结成姻亲之好,好处自然不言而喻。故而一众使节态度相当热切,几乎已出现了几分疯狂的味道。
但这种想法终究是一厢情愿,自认天朝上国的满殿朝臣都不会允许一个外族女子成为大周母仪天下的皇后。况且这个位置谁不眼馋?姬启运年少有为,若是自家女儿,侄女什么的能被他看上,整个家族往后的日子都会变得完全不同。在同仇敌忾地将各国使节拒之门外后,朝殿之上重臣立时翻脸,乱坐一团地向龙椅上的姬启运推销起了自家闺女。
烦不胜烦,这是姬启运目前的心情写照。至今没有纳妃,并非他生理或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原因很简单也很单纯,只是挑剔而已。这些大臣家的女子,有不少他都听过见过,小家碧玉有不少,大家闺秀也有很多,若是只当个侍寝妃嫔倒也并无不可,可若是要册立为皇后。。。说句难听的,不够资格,远远不够。
要当他姬启运的皇后,至少得具备三点。
其一,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美貌与身段。皇后不同于寻常女子,在一些重大场合经常要陪他露脸,若是让臣下的妻妾给比了下去,丢的不光是他姬启运的脸,甚至大周皇族脸面都得搭进去。这等风险是他承担不起的,故而必须提前规避。
其二,聪明。这聪明指的并非是一些勾心斗角的小聪明,而是眼光长远,未雨绸缪的大智慧。受了老皇帝姬重的影响,姬启运从知道自己成为皇位继承人的那一天开始,便已下定了决心要效仿祖父,只立与皇后的嫡长子为太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永不改立。故而皇后必然是下任帝王的生母,孩子的一半来自母亲,智商不高肯定是不行的。
其三,能为他提供帮助。帝王是这个世上最强大,却也是最孤单的。无论在谁面前,都必须展露自身强大。从继位开始一直到驾崩,寻求不到任何帮助,只能依靠自己。只有皇后,在这个与自己休戚与共的女人面前,帝王才能展露出彷徨和疲惫,也只有皇后,才能在他身后帮助他,支持他。或名望,或势力,或财力,帮助来源于方方面面,并非局限于心灵慰藉。
总管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姬启运所见的女子只有只有两人符合以上条件。一个是关中方家小姐,方雅清。另一个便是夷王陆逊。奈何前者克夫,后者已有夫,偏他还不能仗着皇帝至尊用强,每每想起,姬启运都无不哀叹,只觉上苍不公,他虽有心效仿祖父,却终不如祖父好命,能有个祖母一般的女子相伴左右。
面对满殿嘈杂争论之声,姬启运越发不耐,他面沉似水地摆摆手道:“此事再议,退朝。”
自从姬启运登基之后,流风子也获得了上朝听政的资格,他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瞧皇帝心情似乎不佳,离去时的神色颇为愤懑,他向周昂使了个眼色,两人率先出殿,偷偷跟了上去。
姬启运快步走入乾元殿,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背靠龙椅,伸出手在眉间轻轻揉捏了一番。忽见流风子和周昂并肩走入,向自己行了一礼后分别在两旁站定,姬启运放下手淡淡问道:“有事?”
“陛下。。。似乎心情不佳?”周昂伸长了脖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恩。”姬启运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闻言颔首道:“上天不公,竟连一个女人都不愿赐予朕,朕。。。何其孤零也。”
感情是为了女人呐周昂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皇帝想要女人还不简单?就连他现在都纳了六方妻妾,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一时闹不清姬启运烦恼的重点,唯恐说多错多,干脆退至一旁闭口不言。
流风子却要比他更精明一些,他当然不认为皇帝会为女人发愁,迅速理清重点后,他走上一步轻声问道:“陛下是为皇后人选而烦恼?”
“不错。”姬启运默然道:“未登基前不觉急迫,今朕已君临天下,富有四海,但却无凤后相伴,心仪女子皆不可得,还要受朝臣催促逼迫,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不免。。。天下之大,为何竟无一人能伴朕左右?”
“陛下不必为此伤神,这事。。。说来不难。”
“哦?”姬启运精神一震,忙开口问道:“爱卿常在外走动,不知可有合适人选推荐给朕?”
“京城之内便有一个。”流风子沉吟片刻道:“但陛下不可宣召,得亲自登门相求,或有机会抱得美人归。臣保证,此人必能配上起陛下,实乃皇后的不二人选。”
“谁?”还要朕亲自登门?姬启运不由提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项家小小姐,项蓉。”
项家?姬启运顿时恍然。
若说如今的大周朝廷最有权势,最有名望,地位最高的外姓臣子,并非宋国公武修明,也非魏国公徐继业,而是曾为两人老师的项文龙。
这项文龙已年过七十,不但是三朝老臣,且在大周历史上都算是一个传奇。若仅说“大周战神”,当的起这个称呼的人多少还算有几个,但若说“军神”,则唯有项文龙。
一生大小战事六十余场,无一败绩,所到之处皆是一路凯歌,他已将姜祖所遗“六韬”彻底融入了骨髓,真正做到了极致。可每当有人评价大周将军时,却从未有人将他放入其中,他不是将,而是帅。
大周的帅,原则上只在战时设立,为一军统帅。而项文龙的帅则与之不同,不受局势所限,不论何时何地,他都是所有将军的上级。有权调遣大周各地所有军队的,除了皇帝的虎符之外,只有项文龙那张脸了。
这是何等的殊荣?他没有王爵,但权势却远胜王爵。当然,这种权利他一次都没用过,否则老皇帝姬重也不可能放任他活到现在。相反,项文龙深得明哲保身之道,在人生的巅峰时刻,他选择了急流勇退,不但辞去了所有官禄爵位,甚至还当着世人宣布,项家往后三代,绝不入朝为官。
他已沉浸得太久,久到姬启运甚至已经忘了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相较帝王这么身份,姬启运似乎更像一个商人,被流风子一提醒,他立刻琢磨起各种利益所在。若是娶了项蓉,以项家的声望,大周军界就能立时被他掌控在手,永远不会出现掣肘的可能。这无疑是个让人心动的大利益。不但如此,项文龙的“军神”之名,对那些迟迟不肯奉诏赴京的藩王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震慑。
这的确是姬启运目前最迫切需求的帮助,只是就不知那项蓉是何模样,是否能满足自己另外两个要求。
姬启运略一琢磨,便做了决定,按照流风子的意思先上门拜见,看看情况再说,若是若是项蓉的模样不亏待自己。。。娶之无妨。
第426章 帝星坠(十一)()
姬启运似乎下了决定,可提亲这种事,自个独自上门终究不妥。 虽说项家地位及声望并非寻常臣子可比,他姬启运毕竟是个皇帝,且自古以来,按照规矩但凡关系到亲事的问题,总得有个长辈在场,私定终生的名声也实在难听了些。
思来想去,这事似乎也只有吴王能帮上忙,他们是亲叔侄,叔叔代替老爹说得过去。至于姬重的那些嫔妃是甭指望了,分量不够,柳如烟面前算是个人选,可她年纪太轻,怕是镇不住场面反而给自己丢人。
姬启运正打算召吴王前来商谈,却不想他已早一步找了小太监前来禀报想要面君。
面君,想做什么?两人自从吴王上京当日见过一面,这些日子来几乎没什么来往。姬启运稍稍愣了片刻,便挥手让小太监带人进来,他朝流风子与周昂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悄退入了后殿。
“拜见陛下。”入殿后,吴王走至御桌前,拱手行了一礼。
姬启运瞧他那一身行李的打扮心中便是一惊,他忙起身绕过桌子走至吴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道:“三皇叔,您这是?”
“陛下,臣此来,是向您告辞的。”
“告辞?”姬启运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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