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步的变化是什么，游戏时空景观的变化找不到任何依据，因此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聂语晴通过后视镜看着肖凡的眼睛，说道：“超脑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或者正如驭龙骑说的，它已经被你吸纳了？这件事你没提过，我们就算是我，也根本不清楚。”
第1235章 投诚（2）（）
“左右不过是一款程式，当然超脑很厉害，听起来都很神秘的样子，但怎么能被人体吸收呢？”汪明明说得自己倒惶恐起来，又加了一句：“哪怕就是后面的那个谁。”
后面那个谁接了一声：“明明的看法很有见地。”
“后面那个谁，可不是普通人体，驭龙骑都说过，神君是个异生物嘛。”蓝水蓝笑着调侃道。
何方静笑道：“梨子哥成神了，就是神躯，当然不是普通人体而且超脑这种程式化意念波段，可不见得需要用身体来吸收，也许梨子哥的思想层面，真的存在灵魂体，一种类似于储存数据的终端，这可就说不准了。”
“后面那个谁是神躯，小静说的对。”驾车的天雅说道，也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中座的三女纷纷脸红。
聂语晴说道：“人类的所谓记忆体构成，是以贯穿在脑容细胞里的每一根神经元，来均摊事项、数据、情绪和一切记忆内容，把它当成储备资料的终端载体，也就是小静说的灵魂体，技术上看也没错。”
她说的太过晦涩，从生物科学的专业性上，在座的没人能跟她论证，所以个个缄默不语。
“但是呢？”终于肖凡问道：“你总得有但是吧？我猜你肯定想说但是。”
“但是！”聂语晴抿嘴一笑，“但是，用人类的脑波来控制超脑这款程式的运转，首先人的脑容量不够大，运算速度更加严重滞后，当初那头深海巨兽都是生物科技的产物，基因构成方面跟人大为不同，巨兽的情绪已经被剥离了，所以不会发神经，换到人类的脑波生物电，在超脑的巨量运算下，估计早就疯了。”
“我没疯。”肖凡应声辩解。
“那么其次是天体运动的探测，各类化合物的彼此融合，相互影响，它会制造出指数级的天文数据，这个地球已知计算机的最高数值，也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运算体量，这又是一个难题假设肖凡不会因此疯掉的话，这样的局面，我断定你应付不了。不管你是怪物还是神君，但凡你跟超脑融为一体，或将超脑吸纳同化，纸面上的数据你也必须面对。”
“我妈说我是神经。”
肖凡自嘲了一句，于是众女嘻笑开来，聂语晴当然是不笑的，她还等着肖凡解惑答疑呢。
于是肖凡接道：“其实还有一个途径可以安置超脑，你忘了，青青正是超脑蘖生出的一组人工智能，虽然你的推波助澜也是功不可没的，在你看来，青青当然是你塑造出来的。”
聂语晴反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超脑现在受青青控制了？”
肖凡反问道：“那头人工培育的深海巨兽，现在还活着吗？”
“它死了，但不是重点”聂语晴语声略带迟疑，因为蓝水蓝跟汪明明齐声惊呼，片刻后她又接道：“重点在于，生物科技越来越发达，五年多前就能通过人工培育，弄出一个生物质管网，铸造出超脑这款跨时代的运算程式，到了今天再弄一头深海巨兽，哪怕就是把人类生物电外放功能集中运用，我不敢说立刻见效，让脑联网功能在当前位面普及到千家万户，至少，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好吧，我实话实说，你们也别生气，超脑受我控制了，原因是我直说啊，你们真的别有什么情绪。”
肖凡边说边担心，这果断是被母亲和张峰的担忧所困扰，落下后遗症了，说起话来都如履薄冰的。
但没人理他，他只好接着说下去：“因为所谓触碰万物解析万物的超脑，其实在宇宙中的等阶很低，放在高段位生物文明程度上评判，它比基准位面的科技成果，也就稍微高出半个等阶，如果落到二号位面，天雅的故乡，可能早就被消灭了，根本没有兴风作浪的本事。”
“那位龙尊对了，她已经改名了，现在她自称圣龙，她小小一缕跨越数亿光年的意念波段，就把超脑弄得错漏百出，但反过来说，超脑幸亏有我照料，智能程式没有留在游戏时空，否则当场就得灭亡，那么游戏里的虚拟世界，很可能当场就点爆了，一切化为虚无，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龙族那么厉害？”蓝水蓝插言道。
聂语晴冷笑道：“肖凡的意思很显然，不是龙族厉害，而是超脑太虚弱，简直弱不禁风，风中残烛，一掐就灭。”
“嗯，语晴的比喻很形象，我要同意你的理解方式，你会不会怒火中烧，接着就得跟我翻脸？”肖凡试探着问道。
“滚！”
“好吧。”
“然后呢？”
“然后我不说了，你都输了。”
“我怎么输了？”
“因为你生气了。”
中座的三女笑得欢畅，接着就劝慰聂语晴别生气，后面那个怪物的知识面，已经直奔外太空去了，生气大可不必。
聂语晴终于还是问道：“超脑受到你的控制，就算这一条成立，理论上看来，就算把超脑重新投入游戏运营中，游戏时空的一切发展变化，依然是存在你的预料之中，那么我们也都明白了，你们还要接着玩游戏，新奇感又从哪里来？”
“因为超脑的运转逻辑，是一种混沌运算的态势，强弱高低是宇宙中必然存在的等阶条件，大鱼吃小鱼才是动荡中的恒定状态，但不表示混沌运算的基础上，我们就能丈量未来。”肖凡说道：“我说得拗口，新奇感来自于未知，只要混沌逻辑是未知的，至少在低段位的宇宙文明里，在我们当前生活的位面，处于玩家的个体立场，超脑的权限仍然是最高的。”
他耸耸肩，接道：“而我或者你们，只要还愿意在游戏时空玩下去，未知的事物是永远层出不穷的，这是我们还能作为玩家，继续下去的先决条件。”
“我估计你做不到，在已知和未知之间徘徊，你始终会加入你的个人意志，对超脑的运转进行干预。”聂语晴说着也有些惋叹之意，不免引发了好几声叹息。
肖凡沉默半晌，直到车子停在了郊外，一处抛荒的农庄所在，大家商量着要不要就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他忽然说道：“假如真的会发展出这种局面，那我只好不玩。”
第1236章 投诚（3）（）
游戏要不要继续下去，肯定算不上大事，环顾两方尚未融合的游戏阵营，每天都有人掉队出离，从此挥别誓不踏入亦不在少数，每天也有人兴致勃勃地进入观览，就此留伫下来玩得孜孜不倦。
于如此当量的玩家群体而言，少了一个野山梨，多了一份清净，称得上可喜可贺，于野山梨的昔日好友、熟识的朋友圈中审视，甚至就得普天同庆了。
因为肖凡作为怪物的社会属性，或称本来面目，这个真相已然暴露无遗。朋友们还要像从前一样，玩得无拘无束，心无挂碍，那就很难有人能做到了，只看春怀楼的态度，便能管中窥豹，窥见端倪。
肖凡身为游戏时空的野山梨，这件事藏也藏不住，更何况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遮掩，反而觉得可资利用。
到了阳历年年末，他在个人平台上的发言，已然上升到全世界各大媒体平台捕捉消息的最优先级。
总之肖凡的言论还是那个意思，太阳会爆炸，人类会灭亡，不愿意离开的只能等死，愿意登上方舟离开当前恒星系的，自然会有福报，各种精心加工的视像、声效，无不预示了这一点，看起来也言之凿凿，貌似证据确切。
肖凡这个怪兽没打算开玩笑，任谁的幽默感得以延续数月，就不叫幽默了，只能认为脑子缺根弦。
但预警的指向，毕竟是人类即将面临灭绝打击的深重危机，没人能信，无人敢信，说破大天去，更多有识之士基本上是不愿意相信的。所以反抗组织的规模日趋庞大，出言讥刺、反对的言论喧嚣尘上，尤其是各国较为年轻的网民，纷纷让肖凡滚出地球去！
按照肖凡的言辞，他能铸造深空旗舰，还是带领全球人类跨越星河的那种座舰，体积可想而知的庞大，就当前基准位面的科技水准参照，几乎就连最疯狂的科学家，也想象不出那究竟该有多大的容积。
但不管怎么说，肖凡既然大言不惭，认为自己能打造出来，带领全人类踏上超越光速亿倍的深空航道，那么顺理成章的推导结论自然呈现，肖凡早就寻获亿兆光年外的宜居星球，或许存在——更大可能是瞎编的类地行星。
类似的看法最初来自于一位从事化工研究的高校导师，此人年过半百，机智而幽默，博学而雄辩，且同样身为东国人士，一直于各大研究院担任高职，东国陷入乱世阶段，他日子过得也不错，家人没受到多少流离失所的灾难，当然他不玩魔道，也就未曾遭到剥离超人基因的失重感。
他在个人专栏里发言道：“肖凡——或者说那位神智不清的魔道玩家，各方面皆有证据指出，我也愿意承认，此人具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和辉煌的科技手段，但显而易见的是，假如肖凡当真掌握到这样的科技力量，早就应该带着家人宗亲离开了，既然仍留在地球上放肆妄言，就不得不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和警惕。肖凡想做什么呢？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得不引人深思。”
于是“有关方面”迅速逮捕了他，将他整个家族亲眷，包括与他有过学术联络的学子、同僚之类的疑似朋党，一并拘禁起来，就他这一条简短的言论，便导致数千人落网成擒，所谓罪魁祸首，堪称实至名归。
但这条专栏发言虽然迅速遭到删除，春怀楼麾下僚属洗地的手段尚未出台之际，类似的看法已然席卷天下，各个大小媒体纷纷转载，全球巨量有识之士将之奉为圭臬。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光靠羁押拘役，就想防住汹涌不绝的滔天之口，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有无更加有效的手段，让这条消息变得更加板上钉钉，令所有人类确信不疑，以肖凡为核心的这个已然越渐庞大的朋友圈，居然人人都陷入了思维误区。
大家都坚信，只能依仗打压，依靠武装力量来防民之口，抢占极权统治下的话语霸权，肖凡也知道这件事挺难的，兼且事务的庞杂程度繁琐异常，涉及到伦理道德普适价值观种种，随时突发的大事件套着小问题，只会变得更加应接不暇，于是早早便抽身事外，没事发点儿预警告示，当然也不会就此停歇。
奴役驯服同根同种的人族同胞，许多贵族是相当乐意的，而当前环顾世界，舍春怀楼这一系以外，已无贵族的安身之地，哪怕祖上二十三代都是贵族，延续数百上各年开枝繁茂的贵族世家，也得看跟谁比了，到了忆终年、随便死这些人面前，这些势力、家族、皇室、资产机构等等，贵气就得弱上一大截，那连提鞋都不够。
所以，天道公司这个圈子均为既得利益者，个个笑逐颜开，活得又滋润又高人一等是不用提了。六龙湾、台州港两座海岛虽未就此晋升为人间圣地，但全球资源的大幅度倾斜，营造出仙境般的超然景象，就属于当地居民顺带着的福利，已成有人类史以来的另类奇观。
这一切毫无疑问，均来自于怪物肖凡的无声威慑力，在戳力推动其成。但在全球人类难以察觉的阴暗领域，肖凡做的事情也不在少数，起码平抑纷争，将战事消弭在萌芽状态，他也必须当仁不让。
这回事没多少道理可讲，要让反抗者有力难伸，有枪有炮却只能束之高阁，肖凡也必须做出表率，拿出他的姿态来，否则他是异界生物，掌握突破科技的高端战力，他所护佑关照的人却均为凡胎俗体，当此纷纷扬扬的乱象更新之世，有点儿闪失什么的，就难以逆料了。
在Ｃ市远郊草草安家之后，聂语晴于公司搭建的中途，还发布了几条拥趸肖凡的言辞，以她当前在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话语权，理所当然的，论起来应该会登高一呼，激起从者云集什么的。
但事实截然相反，游戏内外抵制的呼声愈趋激烈，污言秽语不胜枚举，说来说去，绝大多数的声音，都是让野山梨滚出外太空去，些许几万名拥护者，根本连水花都算不上，迅速被巨浪惊涛淹没。
春怀楼麾下架构越渐庞大，聪明能干的也不乏其数，但至今没人能绕出这个思维误区，或许只是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这天总算来了个明白人，愿意慷慨陈辞，指出一条明路。
那是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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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投诚（4）（）
这条明路也不是什么康庄大道，毕竟肖凡的言论面向的群体是所有人类，其下离题万里的解读，穿凿附会的描述，再加上民众间以讹传讹，阴谋论的广泛漫延，误解其意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而苏华能想到的策略，足以令人们为之震慑，继而向神君归顺臣服，其实办法并没有多新鲜。
肖凡等人是在游戏时空听候觐见的，听明白之后，既齐声叫绝，又很快回过神了，类似这样的建议，他们家人完全没往这边想，但早该有人能想到了，甚至可以断定，那趟深空远航之旅的随行参与者，能想到的绝不止一个，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如此中肯的意见。
而朋友们想到了却缄默不言，这回事可有点儿耐琢磨。所以肖凡跟蓝水蓝略作计较，立刻下线，以类石墨通话器给春怀楼拨通过去。
他是想着直接跑去春怀楼的行署，找上门去，倒也并不比打电话更加麻烦，但春哥夫妇俩脸上可能就挂不住了。通过电话淡淡提一句，终究委婉许多，不至于闹得好像兴师问罪的姿态。
然而春怀楼听到这个意见却愣住了，包括免提通话时分，一同参与讨论的白雪梅，也愣了许久没动静。
“所以，就春哥看来，这个法子好不好？你觉得见效会不会快一些？”春怀楼夫妇俩久未作答，肖凡只好继续说下去：“说白了，别人不信我，认为我妖言惑众，其实咱们也都能理解，毕竟咱们说的事项太过耸人听闻。为了强调我的可信度，我觉得转移一下当前世界上的视线焦点，稍微迂回一些，最终的指向应当是可以锁定的。我不是要成神成圣呀，春哥跟嫂子千万别误会”
“不不！不存在误会。”春怀楼连忙打断，“神君无须多解释，属下对神君信服有加，自然心中有数。不可否认的是，苏华说的，的确是个好办法，前提是神君穿越时间线，事先预示出历史事件的源流，世间上重大事件的发展变化，既然在神君一手掌握，再信不过的民众，只要理智尚存，万万不能指责神君信口雌”
他说到这里，连忙止声，急声道：“当然了，信口雌黄的另有其人！神君明见万里，洞察秋毫，以无上威能环游宇宙星空，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任意穿梭，随性驰骋，自非我等凡俗之辈可望项背，我辈远远望尘莫及。”
“你春哥，说真心话，你为什么要跟我这样说话？”肖凡轻叹一声，接道：“你神君前神君后的，我就是梨子，野山梨！你当初是怎么称呼我的，不需要改口，我们之间过命的交情，不能因为境遇的变化，就把过去的朋友交情一概弃之不顾了吧？对不对？”
春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