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中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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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起中亚-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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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一个身着朝服的御史,出列道。

    菊尔汗点了点头,杨大监立即将奏本呈上。

    众人心思各异,齐齐盯着耶律直鲁古的反应。

    见其面色淡然,心下不觉一松。也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圣上一旦不高兴,他们这些臣子,可就遭殃了。

    也是契丹人,本就是部落蛮夷出身。在君臣之道上,君是一言九鼎的。不像大宋,君要臣死,还要受到礼法的阻挠。

    所以他们这些看似地位甚高的臣子,实际上,生死都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李世昌则不自觉的打量了那御史几眼,面上带着些许冷意。与他反应明显不同的是,耶律子正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只是他掩藏得很好,转瞬即逝。

    “宣读吧!”,耶律直鲁古将奏折交给了杨大监,让其当众宣读。

    众人也都竖着耳朵,想看看奏折上都写了什么。

    等到一炷香后,杨大监才堪堪念完。除去通篇修饰性的辞藻,奏折中最有用的,还是陈述蒙古崛起,有碍大辽的时弊。并建言,应适当的采取举措,防范蒙古步花拉子模的后尘。

    当初花拉子模可是对大辽恭敬有加。但崛起后,就一直窥伺河中。近些年还断了朝贡,辱骂大辽监官。甚至不久前,还领军涉足河中。

    若不是河中府一战,花拉子模败了。说不得,河中之地就成了花拉子模的囊中之物。

    这些隐忧,满朝文武也是清楚的。但是上次有御史上折子时,明显被圣上斥责了一通。所以今日圣上淡然的反应,倒真是引人深思。

    李世昌看着,心下却隐隐升起一阵冷意。

    他当然知道,圣上转变态度的原因。定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益王,又在其耳根子旁说了些什么。使得短短十余天,就转变了主意。

    若是以前,他也会为此惊讶。因为当前的朝堂上,可是没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圣上改变主意的。

    但现在,有这位表里不一、口腹蜜剑的益王在,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早知道,当初圣上有意封其益王之位时,应该拦着的。可惜受其蛊惑,以为与圣上的亲事,他能帮衬几许。

    没想到,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还让其搅黄了。

    那种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的感觉,真是有够难受的。因此李世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耶律子正这只老狐狸,明白得罪自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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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朝堂暗涌() 
在他想着这些时,北枢密院使萧仆那也,当即出列进言道:“陛下!王御史所言,实乃忠君利国耳。为臣观蒙古起于漠北以来,吞并大小部落上百。昔年友邦夏国,更是屡受其害。不仅城寨被夺,还掠民无数。其势之盛,无异于当年天祚帝之时,女真之于大辽。”。

    这话一出口,百官顿时齐齐色变。殿上的气氛,也瞬时一冷。因为女真灭辽之战,可是大辽西迁以来,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耻辱。

    即使已过了半个多世纪,当年西迁后的大辽贵族,也俱是与世长辞。但如今站在朝堂上的臣子,可是有大半是西迁后的大辽贵族后裔。

    虽然并没亲身经历过那段烽火连天、国破家亡的凶险岁月。但孩提时,父辈们没少在他们跟前提起。

    因此稍稍细想,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当年的凶险万分。

    尽管当前,他们都安于享受。东征复国,重回祖宗疆土的念想,也早已如过往云烟一般,不复存在。以致有人在朝堂上提起时,常被以为是异端,是居心叵测。

    但女真二字,还是足以令他们感到无法言说的恐惧。

    到底是被女真赶出来的!虽在西域,延续了国祚。但故国荣耀,却难以恢复。

    现在将蒙古比之女真,就不异于,一场灭国之祸。这让在场的朝官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关切。

    端坐在上首的耶律直鲁古,面色也有些不好。因为萧仆那也的话,还真有道理。像蒙古人所在的漠北之地,曾经就属于大辽的上京道管辖。

    德宗西迁时,还在上京道的西北路招讨司驻地……镇州(可敦),召集部众,重建大辽。

    虽然后来因乃蛮部叛金,使得大辽对镇州之地控制力减弱。女真也趁虚而入,将镇州纳入金国的版图。

    但怎么说,这都应该是大辽之地。现在被蒙古占着,并自称一国。怎么说,都像是对大辽国威的挑战。

    当然,大辽失去的疆土,多了去了。连祖宗故土,都被女真人占着。所以这苦寒之地的漠北,也算不得什么了。

    反正这疆土也不是在自己手中丢失的!就算祖宗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因此耶律直鲁古想开了之后,心下也没觉得那么难受。面上的不愉之色,也随即恢复淡然。

    这就是他的个性使然!

    在遇到一些不愉的事情,总能自己安慰自己。从而在短时间内,让自己心境愉快。

    这种心态,也不能说不好。

    毕竟那些长命百岁之人,心态大都是这样乐观豁达。

    但身为上位者,若事事这样自我安慰。那就是不思进取,与国无益了。

    后世常言居安思危,就是防着这个心理。

    对于圣上的反应,萧仆那也心下也稍稍有些不安。但是为了完成今天的计划,提高自己的声望,收服北枢密院的人心,他必须硬着头皮去做。

    其实作为后族萧氏一脉,他原本是追随萧斡里刺的。而李世昌身为萧斡里刺的孙婿,与他的关系也应当不差。

    但实际上,在萧斡里刺溘然长逝后,他就接任了奚族部落之长。并在朝堂上,不再以萧斡里刺钦定的佳婿李世昌为马首是瞻。

    这也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比李世昌一介布衣汉人,要高贵得多。且同出奚族,血脉上就亲近不少。所以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初萧斡里刺,为何不将孙女下嫁给自己。

    或许,是萧斡里刺老糊涂了吧!

    反正不管怎样,这都不重要了。现在他要在意的是,如何当好北枢密院使。从而挫败李世昌合并南北两院,贬斥北院诸位朝官的阴谋。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上任后,就一改中立的态度,不得不与李世昌针锋相对。

    虽说一直处于下风,但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帮手。

    想到这,他眼角的余光,就不自觉的扫到右前方,老神在在的益王、大惕隐司惕隐……耶律子正身上。

    说起来,这位德高望重,在朝中向来以老好人面貌示人的益王,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一边背地里,鼓动他麾下的回回朝官,向圣上诋毁李世昌。

    另一边,又面上与李世昌交好。并将回回朝官诋毁的言语透露给李世昌,引来对回回朝官,甚至整个北枢密院的打击与报复。

    这一面目,若不是他夫人进宫面见皇后时,恰巧说漏了嘴。那他现在,也怕是蒙在鼓里。

    并且这南北二院兼并之策,据说也是耶律子正暗自透露出去的。不知怎么,又传到李世昌的耳中。致使南枢密院那帮人,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良策。

    殊不知,全被耶律子正玩弄于鼓掌之间。

    自己麾下的那帮回回朝官,也因这事儿,更加以耶律子正为马首是瞻。

    尽管他们做得很是隐秘,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有心探查,自然能瞧出些蛛丝马迹。

    所以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与耶律子正交往过深的。但是北枢密院颓败至此,不是他一人之力,就能重整旗鼓的。且长期把持北枢密院的回回朝官,与自己离心离德,难以驯服。

    因此无奈之下,他也只得与其合作了。

    像今日的上奏一事,就早已安排妥当。现在他站出来,则是计策中的关键一环罢了。

    这姿态落在李世昌眼里,则是止不住的嘲讽。称病数日,或许在外人看来,是他经受不住退婚的耻辱,无颜立于朝堂。但只有他知道,这几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既然萧仆那也愿意跟着耶律子正这老匹夫对付自己,那么今日,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了。

    不过当下,他还不能有所动作。因为他要看看,这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上了耶律子正的贼船。又有多少人,明着与自己交好,暗着对自己捅刀子。

    所以他只冷眼瞧着,并没说话。

    很快,掌管刑狱的夷离毕……胡达拜尔地也站了出来。先是附和了萧仆那也的蒙古威胁之论,再别有深意的指出,当前与蒙古通商的误国之策。

    这番话说着,意义就显然不同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当庭发难() 
因为与蒙古通商之策,是李世昌一手促成的。原本前北枢密院使马合木特拜,也应该参与其中。但当时马合木特拜受其子的连累,在家待罪。

    所以整个与蒙古通商事宜,都由李世昌负责。

    现在胡达拜尔地说通商是误国之策,那么也就是说李世昌的决策,是错误的。

    这对权倾朝野的李世昌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到底政治决策的正确与否,关系到李世昌的仕途。因此承认了通商之策是误国之策的话,会影响到他的地位。那些与他不睦的政敌,也会趁此机会,大力攻讦。

    说不得,整个仕途,就这么毁了。

    李世昌暗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就面色悲苦,出列道:“圣上明察!老臣秉持朝政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今被人如此攻讦,实在惶恐之至。”。

    话音刚落,大理正郭槐就附和道:“圣上明察!萧枢密使、胡夷离毕所言,实在荒谬。据为臣所知,蒙古与女真,乃世代为敌。今大蒙古国两代大汗,也都因女真人而死。

    因而蒙古坐大,对大辽是大大的益处。

    今萧枢密使言蒙古为祸夏国,却为何不见,蒙古为祸大辽?”。说这话时,郭槐直盯着萧仆那也的眼睛。

    “哼!我大辽兵强马壮,蒙古不敢与之相争。”,萧仆那也不是被吓大的。就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郭槐立即连连摇头,反驳道:“非也!非也!夏国举国皆兵,立国一百五十余载。比之大辽,也难分输赢。昔年兴宗重熙年间,因山南党项诸部叛辽投夏,大辽与夏国兴起刀戈。

    虽终以夏国国主献部投降而罢战,但夏国兵力,不可小视。

    今蒙古屡次大败夏军,侵入夏国,攻城夺地、掠民为奴。气焰之盛,可忌于败之女真之大辽乎?”。

    这话虽不好听,但也在理。因为蒙古既然连西夏都不怕,又何惧被女真人赶出故土的大辽。

    一些朝官听着,也都深以为然。

    “荒谬!郭理正身为大辽人臣,何以长蒙古之威,灭大辽之志?”,胡达拜尔地看萧仆那也面色发白,气得不轻。立即呵斥一声,帮衬道。

    “哼!大辽故国之事,一介回人,何以置喙?!”,石抹特烈见胡达拜尔地站出来帮衬,也立即帮着说话道。

    胡达拜尔地闻言,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也是他的身份,确实比较尴尬。其父乃河中的粟特人,其母乃奚族人。所以按照血缘关系来讲,他应该既属粟特人,又属奚族人。

    又因信仰随父的缘故,使得在旁人眼中,顺理成章的将其归并到回回派系之列。

    若不是他的母族是奚族,这夷离毕之职,也落不到他头上。

    当前被石抹特烈就身份一事嘲弄,他也说不出反驳之语。

    眼见朝堂之上,就要变成相互攻讦之地。耶律子正又是一副和事佬似的,站出来调和道:“咳咳···陛下在此,诸位还是莫要失了仪态。”。

    石抹特烈也见好就收,不再言语。

    这时候,坐于上首的耶律直鲁古,也清楚自己该说话了。便出声道:“蒙古之事,牵扯颇多。诸位爱卿所言,也尽是忠国之语。只是胡爱卿言辞太过其实,有些失礼了。”。

    这话算是否决了胡达拜尔地的祸国之论,承认了李世昌的决策正确性。

    “是!为臣定当谨记!”,胡达拜尔地姿态恭敬的应了声是,就退回朝臣之列。不过见其耳鼻观心的姿态,就知道心下并不服气。

    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今天朝议到了这里,就应告一段落的。但是没成想,又一朝臣出列道:“启禀陛下!为臣近日惊闻一桩怪事儿。因与李中书有关,为臣不敢妄言。”。

    “哦?!”,耶律直鲁古疑声道。众位朝臣的目光,也一下子集中在李世昌身上。一些政治嗅觉敏锐的朝臣,已经隐隐觉察到。今日的朝议,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一时间,明哲保身者有之、见机行事者有之、站队到底者,也有不少。

    使得整个朝堂,也瞬时暗潮涌动。

    李世昌心下冷笑!这人他知道,乃是同知南院枢密使事刘进知。为官数年,向来与自己关系亲近。用心腹来形容,也不为过。今日站出来,当着满朝文武,意有所指的禀告与自己有关的怪事儿。

    就是不令人遐想,都不可能。

    “好好好!老夫就睁眼看看。还有多少吃力爬外的东西,是耶律老匹夫的马前卒!”,李世昌暗自说着,面上显出几分凝重。

    落在旁人眼里,就更觉刘进知要说的事儿,对李世昌不利了。

    也是刘进知跟随李世昌数年,知道的隐秘之事不少。说出来的话,也就颇为令人信服。

    便见当下,刘进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在神色愧疚的看了李世昌几眼后,就一脸正色道:“为臣听闻。李中书派遣家臣前往蒙古,设立商站。名为通商,实为倒卖军中要器···”。

    哗···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

    满堂文武,皆是一脸惊色。耶律子正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当即站出来呵斥道:“刘使事,此事干系甚大,切莫信口雌黄!”。

    其它朝臣,也都纷纷出言。不过大多数,都明显不信。坐在上首的耶律直鲁古,也面显惊色。这让李世昌也摸不准,耶律直鲁古,到底是否提前知晓此事。

    就满面愤然,很是不善的看着刘进知道:“刘使事。老夫与你同朝为官二十余载!脾性如何,你最是清楚。今日如何污蔑老夫至此?”。

    因是太过生的缘故。声音都在颤抖。

    石抹特烈也很没好气道:“刘进知!当庭污蔑朝廷命官,罪无可恕。你刘家上下,可有这跪迎滔天之祸的准备?”。

    “老夫身为大辽人臣,自当为大辽分忧。李中书虽与老夫私交颇深,但大义当前,老夫也偏袒不得。”,这一番说得,那是一个大义凛然。

    “好好好!”,李世昌连道三个好字,恨不得撕了刘进知这张道貌岸然的嘴脸。尽管他已做好了,被人背叛的准备。可是真的发生时,心里的怒气,还是如火山爆发一般,强忍不得。

    (第三章可能有些晚,因为还在码字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阿卜杜勒(为天空梦静而更)() 
“空口无凭,刘使事。你既口口声声指责李中书倒卖军中要器,那证据何在?”,耶律子正似是很生气一番,让刘进知拿出证据。

    若是不清楚内幕的人,一定以为,耶律子正这是偏帮李世昌。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耶律子正这是别有目的。

    就连郭槐,都暗暗皱眉。认为耶律子正这话问得,实在太不智了。既然刘进知在堂上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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