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官位,确实是比不上一郡郡守的。
基亚努什贾拉里看着曾经仰望般的存在向自己低头,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为官这么久,与人为善不结怨的行事准则还是知道的。
所以也没表现得很傲慢,而是姿态谦和道:“为国事分忧,本官自会尽心的。”。
这么叙了叙旧,吃些茶水,饭食也开始摆上桌了。大元没要求官员艰苦朴素,但也严禁铺张浪费。所以饭食不算奢侈,但也还算丰盛。知道官场内情的阿敏也不计较这些,吃得很尽心。
临了了,基亚努什贾拉里才告诉阿敏阿萨辛派的使者已经到希尔卡尼亚西边的小镇恰卢斯。那里是最靠近阿萨辛据点的小镇,常年都有军队驻守。
将和谈地点选在那里,也是双方商量的结果。
“我们大元稳操胜券,异密也不用着急见他们。先晾上一段时日,自有他们着急。”,基亚努什贾拉里出声道。
现在阿萨辛派已呈四面被围的境地。除了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也是阿萨辛派同意和大元和谈的原因。
“谢郡守好意了!”,阿敏感谢道。至于有没有听进去,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两日后,里海之滨恰卢斯镇。
北望便可看见浩渺的里海,南望则是连绵起伏的厄尔布尔士山脉。小镇规模不大,房屋寥寥。但镇外军帐林立,常见披甲之士四处巡逻。
阿敏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基亚努什贾拉里的建议,故意在希尔卡尼亚待着耗时间。而是连着赶路,没有耽搁的来到恰卢斯谈判。
毕竟当前是出征的好时候,不能因阿萨辛的事儿就耗在这里。所以早点解决此事,也好早日全力攻伐西疆。
图吾格迪的任务就是保护阿敏的安全,对此事便也没有异议。
当晚,恰卢斯的一间木屋里,阿敏见到了阿萨辛派的使者。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但精神头不错。红光满面的,一双眼睛深邃无比,想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阿敏也不是什么官场小白。经历了大起大落,人也老练了不少。
各自落座见礼后,阿敏便提出大元的要求。只要阿萨辛派改信教派,敬李承绩为主。并且百姓接受大元的管束,境内通行大元的政令。那么大元的铁蹄,就不会踏破阿拉穆特的大门。
在波斯语里,阿拉穆特是鹰的巢穴的意思。这里阿萨辛派的统治中心,也是其刺客训练得大本营。因地势险要的缘故,这里易守难攻,使得阿萨辛派得以传承百年之久。
但那是从前了!
当时波斯境内总督林立,各方势力互相攻讦,才使得阿萨辛派如鱼得水,活的逍遥自在。现在大元统一了波斯之地,对阿萨辛派与外界沟通的山道都严加盘查。
阿拉穆特的统治者……贾拉尔丁哈桑,马上感受到了物资上的匮乏和人员上的棘手。因为他们再也不能肆意掳掠孩童上山,也不能将山下的物资运进山内。
这是活生生的,要把阿萨辛派封死在山里。
如果仅是这样,贾拉尔丁哈桑也还不会这么着急。关键是驻守在山区周围的大元军队大肆纵火。从山下到山上,一片片的烧。除了满地的灰烬和砂砾,就没什么剩下了。
正是这样的武力胁迫下,贾拉尔丁哈桑才终于态度软化,答应向大元表示臣服。现在阿敏过来,则是和阿萨辛派的使者商谈具体的臣服条件。
也正因此,阿敏才不愿在希尔卡尼亚浪费时间。
第六百四十七章 团团包围()
阿萨辛派的使者名为纳辛·贾巴利塔埃姆,是贾拉尔丁·哈桑手下五位教长之一。阿敏只从国安司的情报中,得知了他的基本资料。具体的,却要问图吾格迪了。
“此人伪装术甚是高明。他教导的弟子,也都以伪装术见长。”,图吾格迪站在阿敏身后,弯着腰贴着阿敏的耳朵道。
这便是图吾格迪的另一个好处了!
出身于阿萨辛派,对其了解也比旁人要多上不少。现在有他的提醒,阿敏也好知道如何在谈判桌上利益最大化。
当下听完大元的条件,纳辛·贾巴利塔埃姆皱眉道:“我教自成立之日起,便以阿萨辛派自成一体。如今大元要我们放弃笃信的教派,皈依清教,这实在强人所难啊!”。
除此以外,纳幸还在大元对阿萨辛领地的统治上,产生分歧。
因为大元要的是完全统治,一旦阿萨辛派臣服,那以后阿拉穆特之地就划入刺夷郡、希尔卡尼亚郡的行政区划内。现在的阿萨辛派大伊玛目贾拉尔丁·哈桑,则迁居马鲁。所有原属阿萨辛派的教长、教徒,也统一登籍造册,成为大元的子民。
当然,优秀者可以进入事务司和国安司,成为大元的情报人员。
这样一来,算是将阿萨辛派的整个传承都抹灭了。
对此,贾拉尔丁·哈桑自是不愿接受的。
毕竟臣服大元,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保住阿萨辛派的传承。因而纳幸代表贾拉尔丁·哈桑的意思,提出阿拉姆特可以接受大元的监官在他们的领地征收赋税。但对教徒的统治,大元不能干涉。
这样的臣服,阿敏是无法答应的。
所以第一天的谈判,就此不欢而散。
“阿敏异密,谈得如何?”,阿敏刚回到住处,当地的驻军统领斯力麻力就过来问道。
尽管军职和官职不是一体,但大元尚武成风,武将一般都是令人敬佩的。阿敏虽然是前朝高官,但眼下也不过是个临时的使者差事。面对斯力麻力,姿态也就格外谦和一些。
“阿拉姆特还想着山中称王呢!”,阿敏面带讥讽的笑道。
“我就说他们这群反骨崽,哪可能真的臣服?”,斯力麻力更倾向于用武力荡平阿拉姆特。这不仅仅是为了军功,还是为了加快西征的进度。
“不过和谈才开始,他们态度强硬些也实属正常。再往下谈,才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阿敏劝慰道。
斯力麻力也知道和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便客气了几句,就回军营了。
而在厄尔布尔士山脉的一座山中峡谷内,一座高大的石头城巍然屹立。
这便是阿拉姆特,阿萨辛派的大本营。
此地除了峡谷的地势较为开阔平坦外,其他地方都大多崎岖。有南北小路通往山下,但也行走不便。要想在这里发动大规模的战事,根本施展不开。
阿萨辛派历代大伊玛目,也是凭此地势之险,统治了阿拉穆特百年。
但如今这坚不可摧的堡垒已是风雨飘摇了。
因为周围的群山中,全是灰黑色。那是大火烧完的余灰,阿拉穆特城的城墙上,也都盖了一层积灰。比这更狠的,是附近的水源也遭到了污染。
却是大元每天故意在河流源头投放粪便!
因峡谷之地地形相对缓和,所以粪便在此淤积。即便阿拉穆特发动了全城百姓来清理,也挡不住上游源源不断的粪便。整条河,也越发臭不可闻。
现在城里就靠几座山间泉眼充作水源。连每日的饮用都不够,更别说干别的了。所以全城用水紧张,阿拉穆特也被逼入了绝境。
“伊玛目,喝口水吧!”,阿拉穆特的宫殿里,侍者端来一杯清水,请嘴唇发干的哈桑饮用道。
“拿走吧!我还不渴!”,哈桑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清水的诱惑。
“可是伊玛目,你今天一口水都没喝了!”,为了倡导教徒们节约用水,哈桑以身作则,能不喝便不喝。直到忍不住了,才喝上一小口。
“先放着吧!对了,纳辛可有传信回来?”,哈桑故意不看清水,出声问道。
纳幸代表的和谈事关阿拉穆特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关心。
侍者闻言,马上道:“纳幸长老昨日传信说,大元的使者已经到了希尔卡尼亚。”。
哈桑闻言,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不安。毕竟这次和谈阿拉穆特没有任何优势。想要保住手中的权利,又谈何容易。这种将生死交给别人掌控的感觉,实在令人难以习惯。
侍者也看出了哈桑的不安,出声道;“要不要让马鲁的人动手?”。
阿萨辛在马鲁埋伏了人手,只等局势万分凶险之时,刺杀李承绩。当然,这个目标实现得并不容易。但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但当前,这法子还是慎用为好。
便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动手。”。
侍者只能不甘心的退了出来。
路上遇见的人,全都嘴唇干裂。有的脚步虚浮,却是饿的。自从大元封山以来,阿拉穆特就形同与世隔绝。尤其是在大元对西波斯之地掌控越深之际,阿拉穆特更难从外界得到充足的物资。
这也就使得漫长的冬季过后,全城也快弹尽粮绝了。
而且这封锁还是从波斯之战结束开始的,慢慢的,越来越变本加厉。哈桑不是没想过反扑,但派出去的杀手很难下山。
因为大元下达了军令!
阿拉穆特的领地内,不准下山一个人。就连苍蝇,都不能放过。所以阿萨辛派才逼得没办法的,委屈求和。
次日,阿敏继续和纳幸就和谈事宜谈判。面对对方在统治权上的不放手,阿敏也开始怀疑起了对方的诚意。
便和斯力麻力商讨后,对阿拉穆特缩小包围圈。至于纳幸,则暂时不予理会。
这么过了三日,阿拉穆特的一座名为坎茨的堡垒外。
大元军队将其团团包围,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第六百四十八章 火药之威()
坎茨是进入阿拉穆特山道的外围城堡之一,建在峭壁山隙间。面积不大,最多只能容下百人。而驻守在这里的阿萨辛派教徒,则只有三十人不到。
当下大元的军队堵在城堡外围,虽没进攻,但那肃杀之气,还是让堡内的教徒胆寒。
纳幸得知大元军队开拔了,也知晓事大,便想赶紧求见阿敏。但看守他们的大元将士却推脱说军营重地,不方便行走,算是将他们软禁了。
而在坎茨城堡,驻守的统领惕那木剃正安抚着底下的教徒们。
“我们这地儿易守难攻,他们不敢进攻的。且大伊玛目已经派人跟他们和谈了,这是在吓唬我们罢了!”,
“可他们要是真敢打怎么办?”,有教徒出声道。
别的教徒虽没说话,但看向惕那木剃的眼神都带着疑问。
如果可以,惕那木剃真想将那教徒打一顿,但是所有人都看着,也发作不得。就想了想,正要解释。有监视堡外动静的教徒突然冲过来道:“异教徒退了!退了!”。
“啊?”,包括惕那木剃在内,所有人都很诧异。
“想必是和谈成功了,他们便退走了!”,惕那木剃为了稳定众人慌乱的心神,连忙解释道。
尽管这是他信口开河的,但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求证。
便来到堡外,就见堵在山道上的大元将士都不见了。但是,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走了。比如距离军堡不到十里的山隙间,就有两个大元将士在蹲着挖洞。
由于山体的石头是浑然一体,所以这洞口需要用特制的铁锹来挖。
“他们莫非是想挖地道?”,有教徒诧异道。
“可就他们两个人,得挖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反对道。
惕那木剃也觉得挖地道不可能,但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这时候那两个大元将士似乎挖完了,也听不到凿石的动静。但两人并没离开,而是围着不知在干些什么。有教徒提议出去看看,但惕那木剃怕这是大元骗他们开门的诡计,因而否决了整个提议。
接着那两人并没待多久,便也赶紧往山道外离去。只是他们身后,还拖着一条黑色的绳子。
惕那木剃看着,更加狐疑了。
而那两个大元也脚步一停,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绳子。
“莫非又放火烧山?”,惕那木剃狐疑道。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大元已经烧了数次了。而这军堡附近多是石头戈壁,少有的植被也被一把火烧没了。现在就算再放火,也没什么可烧的了。
军堡内的教徒们也都不担心!
毕竟大火烧不起来,也威胁不到他们。
便见火一点着之后,那两个大元将士就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而在山下一块地势平缓的小土丘上,所有大元将士已经听到命令,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
“快!快泼水!”,惕那木剃在千里镜里见到大元将士们的反应,顿觉不好,大声呼喊道。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大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那根点火的绳子,让他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底下的教徒们闻言,赶紧搬水往下方泼洒。可是隔着有些距离,准头也不对。就算有水花浇上去,也不能熄灭被浸泡了火油的绳子。惕那木剃急了,连忙让人打开石门,领着人前去扑火。
可惜此时绳子已被烧到了劲头,石洞里黑色的罐子也被引燃。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跟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提阿木提还没走远,一些石头就从头顶砸下。
他很倒霉,当即被砸中。
山下的斯力麻力听着动静,再拿千里镜观察着军堡的动静,哈哈大笑道:“有火药在手,什么险关都能破了!”。
此次为彻底解决阿萨辛派,军队也是时刻都处在待命状态。虽然有着和谈的打算,但李承绩也不会将所有赌注都押在和谈上。毕竟阿萨辛派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对于这些人,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甚至为了彻底解决麻烦,李承绩还打算对阿萨辛派的割据之地实施彻底清除政策。那就是将所有阿萨辛派的教徒屠杀,不留后患。任何高过车轮的孩子,也在屠杀之列。
这是为了防止极端复仇的情况发生,给大元造成麻烦。至于吸收阿萨辛派的人进入事务司,那不过是和谈时用来迷惑阿萨辛派的幌子。无论成功与否,李承绩都不会留着阿萨辛派教徒在国内。
只是成功的话,他们会有活命的机会。和谈失败,全部死绝而已。
眼下新成立的帅府为了早作准备,便提前数月就送来了火药。这是作战时,方便大元将士一举解决阿萨辛派的据点。
现在这军堡的境况,就证明火药是用得极好的。看来以后该多向帅府要点爆破兵过来,这样在山区作战,就简便多了。
这是军队改革,帅府成立后新成立的兵种。主要负责建桥修路,开山爆破。其实这也是工事兵的一种,隶属工兵营。但和炮兵营,又是两个不同的军种。
斯力麻力之前还不觉得爆破兵的厉害,现在见两个爆破兵就解决了一个军堡,顿觉爆破兵的厉害。
这时那两个负责爆破的大元将士也回来了!看到同伴们钦佩的表情,心里也喜滋滋的。到底这爆破也是有讲究的。在什么地方爆破,用多少火药,安全距离是多少等因素,都要提前考虑到。
不然爆破的地点不对,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且万一出了差错,还会误伤了自己,引起大麻烦。
当然,这种兵种的待遇也是比较高的。按照培训时军官的说法,他们这是技术兵种,需要脑子。并且有风险,合该比普通将士要优待一些。
在军营里,也就与炮兵的待遇不相上下。
斯力麻力也特意见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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