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失败啊,她还在等着自己呢。
说好要换自己照顾她,保护她的。
凭着这样的信念,不知道跨过了几个大难关,情况越来越危急,陆决全身都在冒热气,心脏负荷到极限好像下一秒就要炸掉,可怕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要爆炸了,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凭直觉去奔跑。
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忽然就是一松,推着自己的力量变弱,而身后追赶的怪兽也放慢了速度。
发生了什么了?
他感觉身体那边,进来的灵气也大大地减少。
无论如何总算有了喘息的余地,他重整旗鼓前进,有条不紊地前进,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脚步越来越稳健。然后再一次成功过关之后,陆决眼前情景猝然一变。
从游戏里出来了啊。
陆决笑,结束了吗?他成功变回大人的样子了吗?
……
黑暗中,悬浮着的玉石已经薄了一半。
而在玉石上。左安安手掌贴着陆决的后心输送真气。
到了很关键的地方了呢,到四阶的关口了。
左安安控制真气的输出速度和量来配合陆决。
然后,几乎是很顺利地突破了。
左安安还来不及高兴,耳边一阵骨骼错位般的声响,然后手心上一沉,一个物体压过来。
她睁开眼一看。大喜之后是大囧。
喜的是眼前已经不是小阿全的样子了,而是一个体格健硕、肩宽腿长的成年人模样的陆决,而囧的是他身上的衣料再一次全部碎裂,然后……又几乎是赤条条的样子。
每一次恢复都裸奔,而且每一次都在她眼前变化,让她成为第一个、甚至是唯一的见证人,虽然这样很荣幸,可要不要总是这么奔放。
看多了会长针眼的!
左安安连忙从空间里拿出给他准备的衣服把他披上。
她左看看他,右看看他,这张脸只是几十天没看到,还真挺不习惯呢。
和他小时候的样子差很多。
她早就发现了,陆家的人长得都挺像的,她见过的姓陆的,如陆征、陆离、陆柏、陆决,包括那个据说只是旁支的陆漠,多多少少都有几分相像,陆决幼童时候的模样,眉目间也与他们有些仿佛。
然而眼前这张脸,却和那些人没有半点像的地方,左安安知道这是整容的成果。
这张脸动过刀子呢,怕被人认出来他是陆家人吗?
左安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如刀刻一般的下巴,心想还是整容过的好,比起那些恶心扒拉的陆家人,都要好看,都要顺眼。
当然啦,小时候的陆决也是很好看很可爱的。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她欢快地喊他:“陆决?陆决?快醒醒啦!咱们变身回来啦!”
然而一喊两喊没反应,反而是陆决眉头蹙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好像人沉浸在梦中一般。
左安安这才感觉不对,身旁大能的模糊影子又出现了,她神色凝重地问他:“前辈,他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
大能幽幽地说:“倒是低估他了,你没发现吗?他还在吸收着灵气。”
左安安一看,果然无数的代表灵气的莹绿光流还在涌入他的身体,比她自己吸收的时候还要快,更不要说相对于陆决自己了,比他之前任何时候吸收得都要急,都要快,气势汹涌。
她骇然变色:“怎么会这样?之前他就差点受不了了,现在程度还更剧烈起来。”
刚才那会儿正好在四阶的关口,要不是她及时把自己这个大充电宝送上去给他输真气,从而断掉玉石给陆决输送的灵气,陆决那会儿就很有可能会失败了。
一路到四阶,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
她试了一下,现在这个状态完全无法干预,无法阻止。
大能惊叹道:“要不然怎么说他潜力无限呢?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吸收灵气,晋阶晋上瘾了,现在自发自动地冲击五阶呢。”
五阶?那不就是和自己一样了?
左安安咬着唇,五阶真气之浑厚,完全不是四阶能够比拟的。
这么草率的晋阶,很容易受伤的!
“那他为什么还不醒呢?吸收就吸收,冲击就冲击,为什么不醒呢?”她担忧不已地说。
大能沉默了片刻:“因为心魔,他的心魔来了。”
心魔?
左安安皱起眉,直勾勾地盯着陆决看。
他还真的有心魔?
忽然周围地层隐隐震动起来,上方簌簌地掉下泥土石块。
左安安连忙站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大能沉声说:“玉石已经消耗过半,此时又如此快速地消耗着,它对这片区域的支持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左丫头,你要小心了,这里差不多要塌了。”
要塌了?
左安安倒抽一口气,要塌了,他们岂不是要被活埋了?
这里是地底下啊,地堡底下还延伸了百来米,保守估计在地下两三百米到三百五十米。
本来她以为这个时候陆决已经恢复的,两人一起想办法一起努力,怎么都有办法脱身,可谁知道他居然会掉到心魔里去,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忙去拍陆决:“醒醒啊,快醒醒啊!”
……
陆决自然听不到左安安的声音,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笔挺修长的身体,结实有力的臂膀,他变回来了!
他笑着抬头,想和安安分享这个好消息,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怎么回到这里了?
陆家。
这个百年老宅。
光影疏落,青苔斑驳。
他下意识地迈过门槛,深深的庭院中,还立着那棵枇杷树,当时他们五房十几个堂兄弟就是在这棵树下拍的照。
迎面一个儒雅英气的中年男子满面带笑地送着客人出来。
那个客人笑着说:“你们陆家这次又立了大功,摧毁‘风暴’,将秃鹫绳之以法的重任就在你们肩上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我们职责所在。”中年男子忙谦虚,然后抬头看到陆决,脸色大变:“你回来干什么!”
陆决张了张嘴,他并没有出声,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父亲……”(。)
第267章 陆决你这个懦夫!()
cpa300_4;“你还好意思喊我!”他的父亲左右张望,生怕被发现,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完全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确确实实是做了啊!死在你手上的你三伯,被你废了一双腿的你弟弟,还有那么多的你所沾上的鲜血性命,阿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手太重了,你叫大家怎么原谅你!”
这是父亲的恼恨。
陆决无言以对。
然后情景一转,一个美妇人小心喂着床上清秀隽永、如同一枝青竹般的少年喝粥,两人相识而笑,母慈子孝,宛如世上最美的画面,忽然美妇人蓦地转过头来,慈爱的脸上阴云密布,狰狞一片:“你还来干什么!我的大儿子早就死了,当初是你自己要走这条路,你就不要后悔,我现在只有阿辰一个儿子!不要用你杀人的手碰阿辰!”
这是母亲的嫌弃和冷漠。
陆决心里好像堵了一条冰块。
再接着换成了一个老人严肃而郑重的脸:“你要走下去,你要坚定信念,你身上背负的是我陆家兴盛的希望,还有全国人民的殷切期盼……你要勇敢地同恶势力斗争,一时的黑暗不可怕,我们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我们时刻与你并肩作战……胜利终将到来,荣耀是属于你的,我最优秀最为之骄傲的孙儿!”
这是祖父的郑重嘱托。
陆决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得透不过气来。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们会永远记得你对家里的贡献,只是你在阴暗里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不适合回到阳光底下了,你不习惯。对我们也很困扰呢……”陆昊摇着酒杯,得意诡笑,陆决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手里只闻了一下的腥红酒液,捂着胸口慢慢慢慢地倒下去。
于是所有人都变得高大起来。
“既然你这张脸都可以不要,这具身体也为国家做出最后的奉献吧,你觉悟这么高。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对不对?”
是谁?是谁居高临下地说话?
模模糊糊的人影离去。然后模模糊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开始靠近、清晰。
“这个新送来的实验对象体质很好啊,是我们检测下来最棒的……”
“又有一批变成了怪物,你说我们这个什么时候会变?”
“嗯。反应非常好,加大剂量……”
后来他们狂喜喊叫:“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终于得到了第一个成功的实验成果。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什么,陆家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要来看?没问题没问题。这件大喜事本来就应该普天同庆嘛!”
于是白大褂又换成了形形色色的男女。
“这个就是阿决吗?”
“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啊。”
“真是可爱,好怀念啊,能不能给我抱抱?”
“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归宿了,毕竟手里沾了那么多人命……”
“三伯的死我们就宽恕他吧……”
“没有记忆了吗?也好。无忧无虑地活着吧,正让人羡慕……”
最后一个人影蹲下来:“你看这些研究人员都很喜欢你呢,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成为大家的焦点吗?现在大家天天都围着你转呢……”
“陆决。我的好弟弟,你看你这个样子多好。大家都很喜欢,也很放心,这个研究简直是为你量身订造的啊……”
陆昊!陆昊!!
陆决扑了上去,却撞在玻璃上,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全透明的玻璃箱里,全身*,一丝不挂,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人!
“还有谁参与了?你应该问还有谁没参与吧?”陆显胜利者一般的微笑……
“陆决,你知道吗?当时我们都在外面看,我就看着你像一只猴子一样被关在玻璃箱里,啧啧,那样子真是可怜啊……”陆龄临死前一直在嘲笑他,不知死活地激怒他,“我们一直在笑,嘴上说着怜悯宽容的话,心里却在想,陆决你也有今天……哈哈哈,陆决,你真可怜!”
你真可怜!
你真可怜!!
陆决大吼一声胡乱地挥舞着刀,一换再换的情景,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如此丑陋可怖的嘴脸,刀子一样的话语。
全都滚开!全都去死!
等他回过神来,陆龄已经死得透透的,遍体鳞伤,至死都睁着那双嘲弄的眼睛。
陆决瘫在地上直喘气。
“我不可怜,我是陆决,我是秃鹫,我翻手覆手就是无数人命,我不可怜……”
“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吗?你知道他经手的那些毒品毁了多少家庭吗?你又知道他杀死了多少保家卫国的英杰吗?”陆征忽然冒出来,一声声质问,义正言辞。
陆决猛然抬头,双眼通红:“你知道什么!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全都该死!”
……
地底,空间已经陆续坍塌,玉石已经越来越薄,越来越小,出现了裂纹,在它完全消失或者破碎之时,就是这里被滚滚沙石吞噬的时刻。
陆决的脸都被拍红了,左安安还在一声声地大喊:“陆决,你醒醒啊,我再不醒我把你扔下啦,让你就埋在这里,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掉!”
大能叹息:“没用的,心魔如果这么容易破,也不叫‘魔’了,我见过无数天才,就死在这一关。”
左安安两眼发红,委顿下来:“可是他不一样啊,他说好要反过来保护我的,现在却被什么劳什子心魔困住,说话不算话!”
她忽然激动起来,揪住陆决的衣领——她刚给他穿上的衣服:“陆决,你给我听好了,我知道你的心魔无非就是陆家那群人。可是你要不要这么犯贱?人家害了你,骗了你,还要杀了你,你越是不好,他们越是要笑,结果你连心魔都是他们,做梦都是他们的影子是吧。就把他们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这和把自己的命亲手送到他们手上有什么区别?他们要笑死了。要笑破肚子了,竟然有这么大的份量,都不用动手就能把你坑死了!”
“你恨他们。就爬起来把他们杀个干净!你不甘心,就去问个清楚明白!你是秃鹫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就跨不过去这个坎?有这么难以面对吗?有这么难以摆脱吗?为什么要活在过去的伤害里,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看看未来。看看我啊!现在担心你的人,需要你的人是我啊!只有我啊,只有我左安安啊!”
她吼完这么一大通话,力竭一样趴在他胸口喘气。眼角涩涩的,哭不出来。
她才不要为这种人哭呢!
她抬起头,看着无知无觉的陆决咬牙切齿地说:“陆决。你这个懦夫!”
我真想掐死你!
她看了看头顶裂开道道裂纹的土块,从空间里取出了她的移动家园——乌尼莫克!
漆黑厚重的钢铁巨兽陡然出现在这地底。已经十分暗淡的玉石光辉照耀下,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壮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左安安闪身进了车内,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车里仍泥土。
她之前挖的泥土。
如今堆满了车厢内的四周,只留下中间一个只够两人栖身的空间,还嵌满了石灰虫形成的大石球。
然后她又出来,车门正对着只剩薄薄一点的玉石和上面昏睡的人。
她心一横割断了两者间的灵气连接,把玉石收进桃树空间,一面抱着人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车门口里面也用泥土堵上。
视线里彻底暗下来,她感到车子往下坠落,还翻滚着,耳边是天崩地裂一般的声音,她知道玉石消失的那一刻,这里就完全塌陷了。
如果是从地面看下来,应该一整块地往下陷了一大层吧?
她昏昏地想,车子被压得死扁死扁,无法想象的压力,左安安觉得自己两人会被压成浆糊。
但她撑住了,手撑在石灰虫形成的石壁上,真气疾出,硬生生地撑起一个小空间。
她知道只要扛过这个塌陷的时间段,等稳定下来了,问题就不大了。
不过在那之前,希望不会先因为缺氧而憋死。
左安安乱七八糟地想着,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车子还在往下坠落,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她的双手撑着,真气爆发支撑着这里窄窄的空间,人被逼到了极限,灵魂都好像脱离了。
她放声大喊:“陆决你他妈快醒醒啊!我撑不住啦——!!!”
……
陆决听到了有人在喊他,是安安吗?
他想到他的承诺,说好该他照顾她的,怎么还逗留在这里和这些人浪费时间呢?
不值得。
浪费一丁点时间,浪费一丁点感情,都不值得。
恨,那就去杀好了,让他们全部去死,片甲不留!
陆决的目光变得清明,变得坚定,从陆龄死去的那个浴室里忽然间出来,天地开阔,他身上的血迹也洗得干干净净,好像不曾出现过。
这里又是哪里?
还想拦着他么?
陆决走了一步。
情境大变。
一个人噗通地跪了下来:“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群人悲痛欲绝地看着他,脸上都是血,背景是枪战之后的凌乱和血腥,他们脸上满是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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