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暄云点点头,灵珑搀扶着灵暄云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捻了一粒珠子射到了窗棂上,发出“噗”的一下声响。
房间内立时有了动静,“谁?谁呀?”,是一个粗嘎的男声。
灵珑得了灵暄云的示意,便将珠子接二连三地射到窗棂上,“噗噗噗”地响个不停。
“他妈的,格老子的,大半夜敢搅扰老子兴致,不想活了。”
那男人骂着,一个娇媚的女声劝道,“得了,或许是找本姑娘的,我起身看看去。”
少时,门扉终于开了,果然便是灵暄若。她随意披了件薄纱,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墨发轻垂,面若桃花,美则美矣,灵珑和灵暄云却齐齐沉了脸色。
灵暄若呆怔片刻,随即便斜倚在门扉上挑眉轻笑道,“大姐姐和灵珑妹妹来了,是来瞧我的,还是来瞧父亲的?若来瞧我,便随意找个屋子住下,明日再瞧。若是瞧父亲的,喏,顺着小径左拐,最敞亮的那处庭院便是了。”
灵暄云嘴唇翕动,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之色,灵珑则起身嗫嚅道,“若姐姐,你为何成了今日这般?”
灵暄若扬着小手娇笑道,“啧啧,王妃的派头果然不同,倒敢对着旁人的日子指手画脚了。啧啧啧啧,我那妹夫怎么没有带来,妹夫当日救我时,抱也抱了,搂也搂了,如今竟做了缩头乌龟不成。”
“住嘴,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灵暄云气得嘶吼,可她这几日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只得攀附着石案费力地喘息。
灵暄若略微慌乱,只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桀骜放浪的神色,“廉耻?能当钱使吗?能当饭吃吗?大姐姐真是越活越讲究了。”
灵珑替灵暄云顺着气,凝视着灵暄若失望摇头道,“若姐姐既喜欢,自去过活便是。今日算我们唐突,若姐姐且休息吧,这便不打扰了。”
灵珑扶着灵暄云起身,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豁然出现在门边,摸着下巴惊喜道,“吆,若儿,有这般绝色的小娘们儿,怎么不替虎爷引荐引荐呢?”
灵暄若讥讽勾唇,却娇娇弱弱地滚到大汉怀里撒娇道,“虎爷,有若儿还不够,还惦记着这家那家的野花不成?”
大汉淫笑着摸了摸灵暄若的胸脯,恬不知耻道,“美人再多,若儿也是虎爷心头的独一份,乖,且回屋里等着,等虎爷征服这两个绝色的小娘们儿再说。”
灵暄若扯着大汉的手臂,那大汉手一挥,便将灵暄若拨到了一旁,贼笑着朝灵珑二人走去。
灵珑将灵暄云掩在身后,凛然沉声道,“滚!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灵暄若靠在门扉上娇笑道,“虎爷,别怪若儿没提醒你,招惹了这两位,若儿只怕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大汉微微凝眉,少时又印帕匙右Γ叭舳比彰愕奈葑邮保阋舱獍闼担缃竦昧巳ぃ共皇且挂刮糇琶牛俸伲共恍耪饬┠锩嵌坏茫俸佟!�
灵珑震惊地看向灵暄若,她依然媚笑着,灵珑却隐隐有几分心疼,想来寡居的女子也不好过活。
那大汉看着灵珑出尘的小脸,险些流出口水,“小娘子,虎爷有钱有势,跟着虎爷,保你吃香喝辣、衣食无忧。”说罢,伸出壮实的胳膊朝着灵珑的小脸摸去。
灵珑侧脸避过,抬腿欲踢时,那大汉早已哀嚎倒地,嘴里塞着石块,膝盖钉着棋子,看那弧度,只怕打折了。
灵珑轻笑抬眸,便见墨连玦阴沉着脸色过来,凝眉不快道,“本王一会子不在,你便开始招蜂引蝶。”
灵珑扑进墨连玦怀里闻嗅着,撇嘴不满道,“臭死了,分明是一只臭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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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京都出事了()
臭苍蝇哀嚎两声,拿掉口中的石块唾骂道,“呸,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老子站出来。”
墨连玦足尖轻踢,下一瞬,那大汉便被击碎了两颗门牙,咧着大嘴吼叫,“小杂种,给爷报上名来。”
灵珑微微凝眉,墨连玦眼睛轻眯,复又一踢,那大汉重重栽倒在地,偏巧砸向那衬着血水的牙齿,不省人事了。
左功明跑向灵暄云,满眼急切道,“可有碍?”
灵暄云摇摇头,看都没看灵暄若一眼,挽着左功明的手朝院外而去。
灵暄若讥讽地勾唇,灵珑嘴唇翕动,想了想,只说了句“若姐姐歇了吧”,带着墨连玦追赶灵暄云而去。
顺着小径行去,果然见到一处四合院,背山而建,僻静悠然,倒是颇为适合养病。
灵暄云在门前驻足,灵珑轻声问询道,“云姐姐,不若我去叫门吧?”
灵暄云摇摇头,弃了左功明的搀扶,托着肚子朝那亮着烛火的房间而去。
灵珑亦步亦趋地追随,待门扉推开之际,见到了默然抽泣的婶娘王氏,以及垂危之际的灵翰霁。
灵暄云扑通跪下,抽泣哽咽着喊道,“娘亲,云儿回来了。”
王氏回神儿,但见灵暄云跪在地上,忙跑过来搀扶,“云儿,仔细身子,都要当娘的人了,怎的一点儿分寸也没有。”
灵暄云扑进王氏怀里呜咽,王氏忍不住,娘俩儿便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灵珑眼睛发酸,悄悄关了门扉出来。
墨连玦将灵珑抱进怀里轻轻抚触,一行三人便坐在石桌旁等候。
约莫一盏茶功夫,王氏随着灵暄云出来,依然是那套洗得发白的长裙,那发髻却挽得一丝不苟。
王氏羞赧地拽了拽衣裙,恭敬屈膝道,“小妇人王氏,见过靖王爷、靖王妃。”
灵珑忙将王氏搀扶起来,凝眉怪责道,“婶娘,我是珑儿,这是我的夫君墨连玦,本是一家人,哪里来的王爷王妃。”
墨连玦躬身拱手道“见过婶娘。这会子才来拜会,连玦失礼。”
王氏慌忙摆手,客套话不及出口,左功明便在当院叩伏磕头,“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功明有愧,望岳父岳母海涵。”
王氏喜得直落泪,掩着帕子结巴道,“别,别,快,快起来。哪里便有这么多礼数。”
左功明缓缓起身,王氏挥手招呼道,“云儿,珑儿,快,带着王爷和功明到厅里用茶。”
灵珑挽着王氏的手腕摇头道,“婶娘,还是先去看看叔父吧。”
王氏微愕,灵翰霁久病床榻,即便照顾得当,那屋子里到底还是有异味。她咬唇犹豫,灵珑却朝着墨连玦打眼色,连同左功明一起,朝着方才那屋子走去。
灵暄云拍拍王氏的手腕轻叹道,“娘亲,妹妹和王爷都随性,太过讲究,反倒生分了。”
王氏微笑颔首道,“是,那孩子极好,功明也极好。”
灵暄云顿觉羞涩,挽着王氏的手腕回到了内室。
行将就木,是灵珑看到灵翰霁的第一感觉。她伸出右手去把脉,五脏六腑衰竭不堪,若不是有参汤吊着一口气,只怕早就去了。
灵珑收回手,墨连玦和左功明齐齐挑眉,灵珑轻轻摇头,三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氏敛了衣裙进来,勉强平静道,“已有五日未曾睁眼了。大夫说,也就这几日。病了这些年,走便走了,可若连句话也未曾留下,我这心里……”
王氏默然落泪,灵暄云便也扑进左功明怀里哭泣。
灵珑轻咬唇瓣,抬手在灵翰霁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小手在左胸处用力一拍,灵翰霁猛然呕出一口黑血,竟隐隐醒了过来。
王氏惊喜扑过去,“老头子,老头子,你醒啦!”
灵翰霁吃力地笑笑,环视人群道,“云儿回来啦。唔,这俏丫头,定然便是珑儿了。”
灵珑忍着泪水轻笑,“叔父,我是珑儿。喏,这是墨连玦,是您的侄女婿。”
墨连玦躬身拱手道,“叔父,连玦有礼了。”
“唔,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丫头有福了。”灵翰霁边咳边笑,一双眼睛凝视着默默垂泪的灵暄云。
灵暄云和左功明对视一眼,齐齐跪伏道,“父亲(岳父),我们来迟了。”
叔父含笑摇头道,“不迟,终究是见到了。”
灵暄云嘤咛哭泣,灵翰霁却握起王氏的手轻叹道,“夫人,这些年,苦了你了。云儿有了归宿,若儿那里,你还要多操持。但首要的还是顾念好自个儿的身子。”
王氏嘶哑应承道,“嗳,便都放心吧。”
灵翰霁扫视众人,含笑而去。
灵暄云泣不成声,王氏胡乱地擦拭着泪痕,撑起身子朝门外而去,想来是去布置丧葬之事。
灵珑提步欲追,跨出门扉之际,便见灵暄若靠在窗下,早已哭成了泪人。
灵珑犹豫地递了帕子,灵暄若没有接,仰望夜空讥笑道,“怎么,见着我意外了。娼妇门前,便不能有骨肉亲情了。”
灵珑将帕子塞进灵暄若手里,凝眉不快道,“旁人未曾说什么,若姐姐倒口口声声作践起自个儿。这院子十分幽静,想来若姐姐定然花了不少心思吧。”
灵暄若微愕,少时便媚眼翻飞地瞟向墨连玦,“靖王爷,别来无恙啊。”
墨连玦凝眉不语,转身摸着灵珑的墨发轻声道,“我去帮衬功明兄。”
灵珑微微颔首,墨连玦正欲抬脚,灵暄若却甩着帕子媚笑道,“怎么,靖王爷怕了。王爷竟没有告诉妹妹,当日是如何抱得妾身,如何将妾身送回区县的吗?”
灵珑诧然当场,墨连玦回身冷笑道,“堂姐是想让连玦后悔,再将堂姐送回那些士兵的床上吗?”
灵暄若先惊愕后愤怒,到底收回了媚颜媚色之态,“哼。靖王爷果然不懂怜香惜玉,白瞎了妾身娇滴滴的堂妹。那虎爷原名王大山,靠制造长枪长矛发的家,据说有京都权势当靠山。有用无用,靖王自个儿琢磨,你我之间,便算两清了。”
墨连玦豁然眯眼,朝着虚空打了记响指,一道黑影急掠闪过,墨连玦朝着灵暄若拱手,掀了帘子回屋。
灵珑长久地凝视着灵暄若,灵暄若本笑得妖娆,渐渐地便有些尴尬。灵珑忽然轻笑道,“到底是做姐姐的,变着法子帮衬妹妹。”
灵暄若讥讽道,“妹妹真会说笑。姐姐如今是泼皮破落户,自顾尚且不暇,凭什么帮衬高高在上的王爷和王妃呢。”
灵珑不予争辩,足尖轻点跃起,自去林间找寻仓鸾和小白去了。
灵翰霆和古灵儿寅时三刻到达,灵翰霁早已被放进了棺木,只盖子并未盖起,好歹让灵翰霆看上一眼。
灵翰霆在棺木旁伫立良久,一声哀叹,便滚下泪来。
古灵儿默然递了帕子,灵翰霆擦拭两下,王氏忙凑近规劝道,“大哥,大嫂,病了这些日子,去了反倒是解脱,快且进屋饮杯茶吧。”
古灵儿拍打着王氏的手腕嘱咐道,“弟妹,孩子们都在,凡是无须太过操劳。”
王氏忙不迭地应声,亲自引着古灵儿回室内休憩。
灵珑穿着孝服随侍灵暄云,自打叔父去了,灵暄云便一直哭泣。好在有墨连玦和左功明帮衬着王氏,她们这些女眷倒无须抛头露面。
灵珑捧着汤羹递给灵暄云,轻声规劝道,“云姐姐,且用一些吧。便是不顾念自个儿,也该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
灵暄云却不过,执着汤匙慢慢饮着,左功明感激地朝着灵珑作揖。灵珑摇头失笑,见墨连玦进入灵堂,忙起身相迎道,“墨连玦,怎么了?”
墨连玦摸着灵珑的小脸轻叹,“珑儿,我要回一趟京都,下葬那日定然赶回来。”
灵翰霆同墨连玦交谈了许久,想来京都定然出事了。
灵珑用小脸蹭着墨连玦的大掌,颦眉嘱咐道,“让仓鸾陪你回去。若有事儿,不准瞒着我。”
墨连玦默然颔首,抚触着灵珑的墨发,跨步离去。
灵翰霆未曾隐瞒身份,当地官员乡绅少不得蜂拥而至,帮忙料理后事的大有人在,灵翰霁的丧事办得颇为体面。
从墓地回来,一家人坐在厅里饮茶。
王氏泪眼朦胧道,“大哥大嫂,这些年多亏你们帮衬,今夜弟妹亲自下厨,还要大哥大嫂赏脸留饭才是。”
自打灵翰霁咽了气,王氏便强撑着身子应酬,这会子放松了精神,终究显出了几分颓势。
古灵儿拍着王氏的手腕安抚道,“弟妹,操劳这几日,自当歇息歇息才是,何必亲自张罗。”
灵珑和灵暄云出声规劝,王氏嗫嚅不应,墨连玦忙躬身拱手道,“婶娘,功明兄一早便在望江楼定了席面,若不喜喧哗,送到家里来便是。”
王氏看向墨连玦,到底顾忌他王爷的身份,讷讷地应了。
灵珑朝着墨连玦撇嘴,墨连玦勾唇浅笑,倒是左功明有些哭笑不得,挑眉向灵暄云招呼一声,自去望江楼定席面去了。
墨连玦紧随出来,揽着左功明的肩膀调笑道,“怎么,犒劳岳母大人,一顿席面便舍不得。”
左功明无奈道,“非也,非也。王爷有事相商,这席面之事,只怕连玦兄推却不得。”
墨连玦无可无不可地挑眉,朝着外墙侍卫招呼一声,扯着左功明拐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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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无论何时都期待()
皇后联合朝中老臣静坐金銮殿,墨连竹以守孝西林陵的代价,解除了幽禁。
左功明负手凝眉道,“这么说,朝中势力又要重新洗牌了?”
墨连玦摇头道,“不,只是更加明朗了。墨连竹幽禁期间,不少势力倒向了七贝勒,诸如太傅府,威远将军府和士大夫府。”
左功明似笑非笑地挑眉,“连玦兄真的相信威远将军府会倒戈?杨振刚可是只老狐狸。”
墨连玦勾唇讥讽道,“真与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墨连竹被放出来了,本王倒要看看,这些摇摆的府邸如何站队。”
“连玦兄的意思是?”左功明环胸沉声道,“坐山观虎斗?”
墨连玦拍了拍左功明的肩膀朗笑,“左夫子乃大智也。没错,本王的确有此打算,希望功明兄联合年轻官员支持七哥在朝中站稳脚跟。至于咱们,倒不急着出手。”
左功明微微颔首,衣袖轻甩背后,做足了斯文书生的模样。
墨连玦摇头失笑,二人转到前院,侍卫早已提了膳食回来。灵珑和灵暄云正在摆膳,灵暄若远远地坐着,似乎这一方热闹,皆与她无关。
灵翰霁去世,古灵儿提议让王氏随她回京都休养,王氏推说离不开老宅子,众人却皆知晓,她是放不下灵暄若。灵暄若本是流放江北之人,躲在区县倒罢,若然真的抛头露面,只怕会引起旁的事端。
古灵儿不好再提,一行人静默无声地用完晚膳,灵翰霆带头起身告辞,“弟妹,累了这些日子,浆洗的活计便不要做了。这里是一些银票,用完了便写信。”
王氏摆手推辞,古灵儿疼惜地磨蹭着她的双手劝道,“弟妹,你若不收,叫我们如何能安心。”
王氏将银票揣进怀里,朝着古灵儿屈膝行礼道,“多谢大哥大嫂。乡下日子简单,倒是容易过活。云儿生产时,恳请大嫂告诉我知道。”
古灵儿挽着王氏说些体己话,灵珑则悄悄地寻到了灵暄若,“若姐姐,这里有一封信,区县若待腻烦了,可以去虎威城转转,自会有人安顿姐姐。”
灵暄若勾唇讥讽道,“怎么,可怜我?”
灵珑悠然叹气,将信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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