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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这些苯经就是照着佛经给改的,能不一样吗?
更关键的是,五日前苯经出土,三日前岛彭工宣布辩法大会的消息,岛彭工无法指责苯教为了今日之事造假经。
崔耕趁热打铁,道:“咱们再听听悟缘大师怎么说?”
“阿弥陀佛!”悟缘故道:“五日前,贫僧曾经得佛祖托梦,言道苯教之神亦佛陀也,既在吐蕃弘法,仪轨经文应略有变通。此事贫僧已经在第二天向众善信公开宣布,仲巴不信的话,可以找人与贫僧对质。”
“这”
岛彭工当然听说了两大教的变化,只是没料到,这二教会利用这件事反击自己罢了。
他更知道,变经文、改仪轨不是脑袋一拍,就马上能办到的事儿。从时间上来讲,简直是在自己谋划这件事之前,二教就有准备了。
岛彭工不由得心中暗想,奇了怪了,这两教怎么偏偏在老夫要发动的时候,有了这番变故?难不成他真的们未卜先知?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即便这两教真有神通如何?你们说两教一家,问过泥婆罗佛教了吗?
只要他们不承认,汉传佛教的说法就大有疑点,佛祖总不能只给汉传佛教的人托梦,不给泥婆罗佛教的人托梦吧?至于三教为一的说法,更是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他看向扎勒不罕道:“扎勒不罕,你怎么说?”
扎勒不罕道:“呃,小僧以为这也并非没可能啊!您想想,崔相既是佛门护法,又是苯教的胡护教法外,又岂是能用巧合二字来形容的?”
你特么的到底是哪头的啊?老夫是让你们有机会独霸吐蕃信仰的好不好?
岛彭工强忍怒气,提醒道:“老夫就问你,佛祖有没有传梦你,苯教之神也是佛陀?”
扎勒不罕瞪着无辜地大眼睛,道:“说了啊,这还用问吗?您想想,同是佛祖所传,他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哗
扎勒不罕这么一说,可不得了了,下面百姓们顿时如同开了锅一样。
“三教本一家,这难道是真的?”
“废话,三位教主众口一词,这还能做得了假?”
“我原来还觉得佛教、苯教都有道理,害怕信奉错了呢,原来是殊途同归啊,这回可放心了。”
“三教一家,你说这仲巴非得让三教分个高下来,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什么吃饱了撑的啊,那是为了强索美色,说白了,这老家伙就是贪官一名!”
百姓们议论纷纷,还停留在“三教本一”“贪官污吏”的层次上。但岛彭工却嗅到了一层浓浓的阴谋气息。
他面色微变,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三教为一家啊,那老夫主持这个辩法大会倒是孟浪了。不如,这就请奏太后,把辩法大会取消了吧?”
“取消了?”崔耕眼中精光一闪,道:“好不容易把大伙请来,纵是不办辩法大会,也该办点别的吧?”
“你想干什么?”
崔耕冲着赤玛类的方向,微微一躬身,道:“请王太妃下旨!”
第754章 四十七罪状()
“来人!”
赤玛类一使眼色,马上就有个吐蕃太监上了高台,手持一个红色木板,高声诵读。
吐蕃现在还不能造纸,重要典籍和公文皆用木板写就,这就是所谓的“红册木牍”制。
那吐蕃太监宣读的,自然就是太后赤玛类的懿旨,这道懿旨宣布了岛彭工的四十七条罪状。
首先一条,就是挑拨吐蕃和大周之间的关系。
莫看中原朝廷和吐蕃打了这么多年仗了,两国统治者却从未承认两国交恶过。每次大战之后,两国达成的停战协议中,都要宣布,事情的起因,是有边将“擅起边衅”。至于是哪国的边将?废话,谁输了就算哪国的呗。
现在好了,如今吐蕃这边“擅起边衅”的总后台,就是仲巴岛彭工。
这条罪名,还真让岛彭工辩无可辩。明明白白,他可是要强抢大周吊哀使的女人的,着不是蓄意挑拨两国关系吗?
第二条,利用职权,欺男霸女。
第三条,挑拨三教之间的关系。
逼迫苯教圣女白玛罗姆成亲,迎娶泥婆佛门、汉传佛门两教美女信徒,举办辩法大会,都是岛彭工干的。
这两条也算不上冤枉他。
但是,话说回来了,这些事儿发生之前,赤玛类能不知道?还不是她先准许,岛彭工才实行的?
这里面政治斗争的意味儿太浓了。
至于剩下的四十三条,那就是越来越不堪,简直世界上可能犯下的罪过,就没有一条岛彭工没犯过的。
若全是真的的话,这岛彭工几十年来,没干别的,专门琢磨着干坏事了。甚至哪怕前任赞普赤松德赞之死,也被指责和他脱不了关系。
“来人!把这逆贼拿下!”
最后,赤玛类一声令下,几个吐蕃武士上台,抹肩头拢二臂,把岛彭工给捆上了。
岛彭工扯着嗓子道:“不!我不服!公道自在人心,车骑长,你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车骑长迟扎陆贡连连冷笑,道:“岛彭工,省省力气吧。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垂死挣扎?难道你真觉得,本将军会为你说话吗?”
岛彭工道:“这是你和没庐氏商量好的?”现在,他也不称赤玛类为太后了,直接无理地称“没庐氏。”
迟扎陆贡点头道:“不错,太后懿旨,本将军施行。今天这场辩法大会,非为辩法,而是要将你的恶行公诸于众。”
“好,好,好,是老夫棋差一招。”岛彭工出奇地冷静下来,道:“你迟扎陆贡和太后貌合神离,老夫本以为能够渔翁得利,万没想到,却是先被你们清场了。”
这个问题,就不能由迟扎陆贡直接回答了。
崔耕道:“当初你在论钦陵和赞普赤祖德赞之间,左右逢源,最后给了论钦陵致命一击,以至权倾朝野。同样的手段,莫非你还想玩第二次?”
“的确是老夫的疏忽。嘿嘿,能得大周使者、太后、车骑长共同算计,老夫这辈子值了!不过我可以认前三条罪状,你们给我扣屎盆子的那四十四条罪名,老夫一条也不认!”
最后,他竭力冲着四周喊道:“若无老夫从中斡旋,论钦陵早已弑君,何来赤松都赞掌权?同样,若无老夫斡旋,太后和车骑长恐怕早就杀得血流成河。我才是吐蕃存亡绝续的大功臣!天日昭昭,苍天有眼,今日吐蕃是在自毁长城!”
“一派胡言!”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喝道。
这两个声音,一个来自台上,一个来自台下。台上之人,自然就是车骑长迟扎陆贡。
他要说的话,无非是太后和自己全无隔阂,岛彭工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他万没想到,台下还有人跟自己说了同样的话,这可比自己跟岛彭工正面撕逼强多了。
“嗯?”
迟扎陆贡往下望去,道:“姜白次旦,是你?”
“不错,正是末将。”
那人紧跑几步走上了高台,崔耕一看还真眼熟,当初在岛彭工的府邸之内,正是此人和封常清打了一架。他虽然落败了,但是着实功夫不错。
姜白次旦到了台上之后,先分别对赤玛类等人行礼,然后就开始当众揭发岛彭工的罪行了。
事实上,姜白次旦是岛彭工的亲卫队长,绝对的亲信,对他的隐私之事门儿清。
原来赤玛类准备的四十五条罪状,大都语焉不详。但是,姜白次旦却都找着了实例,牵涉人等俱皆有名有姓。
这就不由得人不信了。
最关键的这些故事,大部分实际上是假的!
噗
一口老血终于从岛彭工的嘴里喷了出来,怒道:“好你个姜白次旦,老夫对你不薄,你因何叛我?”
“当然是为了正义,为了百姓,为了吐蕃!”姜白次旦义正词严地道:“你这老狗,虽然对某有些小恩小惠,但为了大义所在,某愿意大义灭亲!”
说着话,他已经到了岛彭工的近前。
“亲”字出口,一把漆黑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道:“你如今恶贯满盈了!”
“啊?”
吐蕃社会是讲阶级的,像是岛彭工这种身份的人,即便论罪当死,也有许多讲究。
所有人等,包括岛彭工,包括他身后的吐蕃武士,都没想到姜白次旦会暴起发难。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变故已经发生。
姜白次旦的匕首恶狠狠地插入了岛彭工的心口,把他就势往怀里一拉,又用匕首搅了几下。
岛彭工口中一阵“嗬嗬”,显然是死定了。
就在他将要咽气还没咽气的时候,姜白次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这一刀是为论钦陵将军刺的!”
“你你原来是”
噗通
岛彭工的死尸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哗
高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仲巴死了,仲巴死了啊!”
“虽然仲巴是罪有应得,但这姜白次旦背主,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在太后和车骑长面前杀人,还有王法吗?”
“嘘!会不会他是受了某位贵人的指使,要杀人灭口啊!”
“也有可能,毕竟,要不是有心搜集罪状,早有准备,哪那么容易就条理清楚地分说明白?”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台上的太后赤玛类和车骑长互相对视,不由得一阵为难。
这个姜白次旦可怎么处置?
他杀岛彭工,实在是挑战吐蕃的社会秩序,要说杀了他,或者严加惩治,也不是从律法上说不过去。
但是,话说回来,这岛彭工可不是吃素的,手下的潜势力惊人。若非如此,也不值得他和太后联手对付了。
惩治姜白次旦,会不会对外界传递错误的信号?比如他们心里有鬼,陷害岛彭工,杀姜白次旦是为杀人灭口。比如,杀姜白次旦是为岛彭工报仇,其实岛彭工还是功大于过,等等
然而,不惩治姜白次旦,也不大合适。一来,这家伙的确坏了规矩。二来,这种背主之人,没人会喜欢。
怎么办?
“哈哈哈!”
正在这时,有个爽朗的声音响起,道:“好,好一个姜白次旦!本官佩服啊!”
第755章 合同为一家()
说话之人,正是崔耕崔二郎!
他和姜白次旦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把水搅浑啊。可以预见,这姜白次旦若不杀岛彭工,无论如何表现,日后恐怕也得一死——作为岛彭工的亲信必死无疑,揭发岛彭工是为背主,还是难逃一死。
唯有如今,他杀了岛彭工,成了反岛彭工的一面旗帜,赤玛类和迟扎陆贡考虑政治影响,就不好动手了。
好,既然如此,本官就再给你加一把劲儿。
想到这,崔耕道:“本官以为,姜白将军忍辱负重,收集岛彭工的罪证,实在有大功于吐蕃,理应重赏,不知王太妃和车骑长以为如何?”
赤玛类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道:“这么说哀家要给这姜白次旦升官喽?”
崔耕点头道:“嗯,本官以为,不仅仅要升,还得要有实权。否则被人说成明升暗降,恐怕有违太后的美意。”
“嘿嘿,看来崔相还真对我吐蕃的朝政,热心的狠哩,哀家谢过了。”赤玛类一边信口胡诌,一边考虑怎么顺当的解决此事。
给姜白次旦实权,她当然不肯。但不给实权,就难免被崔耕担当挤兑。不好办啊!
这崔耕崔二郎真是诶,崔耕?
忽然,赤玛类眼前一亮,道:“扎勒不罕!”
“微臣在!”泥婆罗佛门领袖,原来的大昭寺主持,现在的小昭寺主持扎勒不罕应道。
赤玛类问道:“你刚才说也有佛祖托梦,要改泥婆罗佛门仪轨,那佛祖说没说,崔相当为佛门护法啊!”
“没”本来托梦这事儿就是子虚乌有,扎勒不罕当时就要否认。
“嗯?”赤玛类顿时脸若寒霜。
扎勒不罕马上改口,道:“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崔相当然也是我泥婆罗佛门的护法。”
赤玛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崔相,你现在可是三教共同的护法了。”
崔耕不知道这老太太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轻“唔”了一声。
赤玛类继续道:“我吐蕃三教并行,刚才崔相又说三教本一家,那说崔相是我吐蕃护法,也不为过吧?”
“也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哀家准备给崔护法建一宫廷,名为三教宫。”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本官也在吐蕃待不了时日。”
赤玛类正色道:“建宫殿,不单单是为了让崔护法住,主要还是以示尊崇。难不成,崔相以为,我吐蕃三教的总护法,不够尊贵?还是说对这个三教护法之职不以为然?”
“那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哀家就当崔护法同意了。”然后,赤玛类又忽地转移话题,道:“姜白次旦!”
“末将在!”
“我吐蕃建三教宫,上尊天神,下敬护法,其重要性无论如何形容都不为过。所以,为了表彰你今日之功,哀家命你为三教宫大将军,听从三教护法的命令,保护三教宫的安危,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遵旨!”姜白次旦叩头谢恩。
崔耕明白,赤玛类这一招,算是让自己的小算盘完全落空了。什么三教宫,鬼知道什么时候建。
姜白次旦这个三教宫大将军,更是毫无权力,随时能被赤玛类揉圆搓扁。但是,自己还无法说人家这个处置不妥——总不能说自己这个三教护法不重要吧?
当然了,崔耕挤兑赤玛类,也完全是顺手为之,即便失败了也无关大局。
再者说,也不算完全失败啊,他还捞了个三教总护法呢。吐蕃人甚是虔诚,真赢了景儿,这个身份说不定就大有用处。
崔耕微微一笑,道:“王太妃考虑的甚是周全,外臣并无异议。”
辩法大会就此结束,除了岛彭工死了之外,各方势力都甚为满意
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吐蕃太后和车骑长面和心不合,明争暗斗不穷。岛彭工斗倒论钦陵后,自我膨胀,以为能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这回人家双方达成一致,决定首先把他清场。
整好,他信心膨胀,准备给崔耕一个教训,召开辩法大会。
结果车骑长顺水推舟,假意巴结他,一同见了崔耕,暗中却给了崔耕一个纸条(吐蕃虽然现在还不能造纸,些许从唐朝来的纸张还是有的),要崔耕尽量配合。
最后,崔耕完美演出,岛彭工偷鸡不成,连老命都丢了。
白玛罗姆当然是得了崔耕的提示,才拒绝了岛彭工的求婚。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这刚刚拜托了崔耕没多久,就大仇得报了,对崔耕还真是既感激,又大有好感。
当初,崔耕在突骑施让白玛罗姆败了一场,她就对崔耕起了浓厚的兴趣。当然,这种兴趣,是想利用他,而无关男女之情。
不过后来,崔耕面对她的引诱不为所动,还主动答应为她报仇,她就真的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了。
待崔耕提出“山寨佛门”的主意后,白玛罗姆就对其深深敬佩,以及淡淡地爱慕。
至于现在?她三天两头儿的往崔耕那跑,其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崔耕却不想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