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愕昧耸裁矗俊�
“真的假的?”
太平公主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道:“本宫又怎么舍得欺瞒二郎呢?”
说着话,她突然伸手,扯着崔耕的袖子,道:“那些蔬菜本宫摘都摘了,难道还能种回去不成?一个羊也是赶着,俩样也是牵着,这温泉汤监的好东西可真不少,有钱都没处买去,咱们就再来次大扫荡吧。”
一个时辰之后,崔耕脸都绿了,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道:“这这些你都要拿走?”
“放心,本宫怎么会那么没眼色的。”
崔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太平公主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的希望完全破灭:“这些东西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怎么样?本宫够对得起二郎吧?”
随即,冲着身后的杨行云召了招手,道:“拿来吧”
“是!”
杨行云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哆里哆嗦将一沓子文书递了过来,上面写的无非是,太平公主于某年某月某日,取走了温泉汤监什么东西。
李令月毫不迟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了崔耕。
都到这时候了,崔耕还能怎么办?也只得牙一咬心一横,把自己的名字也签上了。
从表面上看,整个过程完全合理合法,不过实际上合法个屁啊,这里面绝大多数东西都是皇帝专用好不好?
最关键的是,崔耕这个汤监还参与分赃了。证据确凿,来俊臣稍微一查,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崔耕苦着脸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公主您现在总该交代,,陛下到底让我啥差事了吧?”
太平公主笑道:“二郎别着急,那个差事简单的很呢,你把一个人招待好就行了。”
“谁?”
“吐蕃王子都松芒布。他奉了吐蕃赞普赤都松赞之命出使大周,偶感风寒,生了一场大病。所以,陛下让他在龙门温泉汤监暂住疗养。”
崔耕奇怪道:“不对吧,吐蕃王子出使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都松芒布在路上就生病了,没进洛阳城。”
崔耕还是感到有些奇怪,道:“即便如此,伺候人这事儿下官也不擅长啊,陛下为啥非让我当这个龙门汤监?”
太平公主对答如流,道:“因为二郎你素有急智。这都松芒布其实都好得不多了,但他就是不肯洛进阳。所以,二郎你的差事就是,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务必让他心甘情愿地觐见陛下。”
真挺符合逻辑的,如今大周接连败给契丹两次,王孝杰战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不就得好好安抚吐蕃这个宿敌吗?
崔耕点头,道:“好,那下官就勉力为之。不过,陛下不是安排咱们俩人干这个差事吗?那公主你呢?”
太平公主舔了舔嘴唇,促狭道:“本公主的差事,当然是好好地陪陪这位吐蕃王子了,不知二郎你吃不吃醋呢?”
崔耕心里还真有些微微的酸意,道:“公主说笑了。”
在崔耕的想法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周再怎么失败,也不至于要太平公主无名无份地陪土蕃王子的道理。
可奇怪的是,这太平公主还真没开玩笑,当天晚上就宿于都松芒布的住处,和这位吐蕃王子双宿双飞了。
娘的,这到底真是武则天的意思,还是太平公主自己春心荡漾,想换换口味呢?
于公于私,崔耕都感到非常郁闷。
然而,形势比人强,第二天他还得以龙门温泉汤监监正的身份,去拜见这位吐蕃王子都松芒布。
大殿中,太平公主和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并排而坐。
一件宽宽大大的袍子,把他的手脚完全遮盖。再往他的脸上看去,白纱半掩,唯露出一双亮如珍珠的大眼睛。
看来这就是吐蕃王子都松芒布了。
崔耕躬身行礼道:“龙门温泉汤监崔耕,参见太平公主殿下,参见吐蕃王子殿下。”
都松芒布的嗓子有些沙哑,道:“崔汤监快快请起,本王子大病初愈,见不得风,所以才带上了这白纱,还请崔汤监见谅啊。”
“您实在太客气了。”
崔耕才不管这小白脸为啥遮着白纱呢,问道:“不知王子殿下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都松芒布道:“大周不愧是天朝上国,器物化美,饮**致,本王子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此地除了我那几个随从之外,没什么吐蕃人能和我说话,本王子甚是思乡啊。”
崔耕想了一下,道:“这个好办,洛阳城中,有不少吐蕃商人,不如外臣把他们招来陪伴殿下?”
“不妥!本王子往日结交的都是些达官贵戚,跟一些普通商人有什么好聊的?”
崔耕皱眉道:“那依殿下之见呢?”
“没有办法,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冲着太平公主微微一抱拳,道:“多谢公主热情款待,只是本王子出来一年多了,思乡甚切,这洛阳就不去了吧。”
“别介啊!”
崔耕可是真着急了,吐蕃王子要是走了,自己在温泉汤监弄得那些亏空可咋办?还是那句话,这里面的东西,你就是再有钱,也没处买去啊。
他赶紧道:“王子殿下若觉得没人说话,完全可以跟外臣我说啊。”
都松芒布有些怀疑,道“你?本王子跟吐蕃商人都没什么好聊的,你就更不行了。”
崔耕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外臣虽然不是吐蕃人,但颇为健谈,想必足以慰藉王子殿下的思乡之情。”
都松芒布又坐了回去,嘴角微翘,道:“好吧,本王就暂且信你一回。。”
“呃不知王子殿下想聊些什么呢?”
“崔汤监你说吧。”
“要不咱们聊聊王子殿下的爱好,您平时喜欢啥?”
“睡觉。”
睡觉也能算爱好?崔耕被堵得直翻白眼,道:“呃那除了睡觉呢?”
都松芒布双手一摊,道:“没了。”
“这样啊那要不,咱们谈谈诗词歌赋?”
“没兴趣!”
“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您想不想听外臣讲讲史?”
“不想听。”
又聊了几句,崔耕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这位是故意不配合啊。
这可咋办?
嗯,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崔耕干咳一声,道:“下官有个精彩的故事,不知王子想不想听?”
直到现在,都松芒布才表现出了点兴趣,道:“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三国演义,讲得是东汉末年,宦官当权,民不聊生。张角兄弟发动黄巾起义,官军闻风丧胆。为抵抗黄巾,幽州太守刘焉出榜招兵。榜文前,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萍水相逢,志趣相投,于桃园结为异姓兄弟”
崔耕刚说到这,都松芒布已经皱着眉打断道:“王侯将相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这个不行,那咱们再换个别的,却说,不知哪朝哪代,有以宋江为首的一百零八位好汉在梁山聚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哼,一帮子江湖草莽,没的污了本王子的耳朵。”
崔耕心里一凉,暗想,这回可完了,四大名著里边西游记早已流传天下,人家都松芒布肯定听过。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他又不敢兴趣,难不成要讲红楼梦?情情爱爱,哭哭啼啼的,人家吐蕃王子能感兴趣吗?
唉,没奈何,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崔耕道:“外臣这里还有一个故事:却说女娲炼石补天,剩余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这块补天石受了日月精华,渐生灵性,受封为神瑛侍者,负责灌溉灵河边上的一株绛珠仙草。后来,神瑛侍者下凡造历,绛珠仙草决定也下凡为人,用一生的眼泪偿还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恩”
说来也怪,随着崔耕娓娓道来,那吐蕃王子的眼神越来越亮,似乎颇为受用。
太平公主对红楼梦也很感兴趣,手托香腮仔细倾听。她忽而眉开眼笑,忽而眉头紧蹙,忽而眼圈泛红,竟然真的为故事中的人物悲春伤秋起来
就这样,崔耕从早上讲到中午,又从中午讲到了红日西坠,玉兔东升。
崔耕喝了一口茶,道:“王子殿下,时候已然不早,咱们该吃饭了。”
“行,吃完了饭,再听崔汤监讲故事。”
“呃”崔耕苦笑道:“吃完了饭,您就该歇息了啊。”
都松芒布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本王不困。”
日,这还没完了!
最后,崔耕好说歹说,才让都松芒布同意今天暂且休息,明天接着听。
时光似箭,眨眼就是三天过去了,崔耕的红楼梦已经讲完。
按说现在吐蕃王子病好了,也不思乡了,就该前往洛阳,拜见武则天了吧?
可人家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他表示龙门温泉甚好,就在这听崔耕讲故事了。
什么?你说没新故事了?那本王子思乡心切啊,这就要回吐蕃去。
谁让咱上了太平公主的贼船,弄了亏空了呢?
没奈何,崔耕也只能是继续搜肠刮肚地讲故事。
既然红楼梦有效,崔耕也算明白都松芒布的口味了。不就是偏爱情向吗?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天仙配一个一个经典故事挨个来呗。
一眨眼,又是十来天过去,崔耕不用再被逼着讲故事了。因为武则天带领群臣,一起来龙门汤监度假了。
都松芒布今儿个被某位大臣引着饮酒,明儿个被某个大臣请去欣赏歌舞,后天又被上官婉儿邀着和武则天一起打双陆,玩了个不亦乐乎。
崔耕对此倒是乐见其成,都松芒布在大周玩的满意了,想必武则天也就不好意思追究自己坚守自盗的事儿了。事实上,他甚至怀疑,这场“分赃”行动,是这对心机婊母女俩给自己挖的一个坑。
然后,他没想到的是,其中的套路,比自己预想中要深得多。
这一日,夜半三更时——
“崔汤监,可还记得老夫否?”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出现在了崔耕的床头。
第407章 深夜会豪侠()
毫无疑问,出现在崔耕面前的,正是壁龙柴云瑞!
崔耕心里一惊,陡然间睡意全无,道:“柴前辈,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为救你的命而来。”
“啥,我的命?谁想杀我?”
壁龙谱还挺大,转过身去,慢悠悠地道:“此事不着急,你先穿上衣服再说。”
事关自己的小命,能不急吗?
崔耕赶紧把衣服穿好,迫不及待地道:“柴前辈,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来俊臣那瘪犊子又什么出幺蛾子了?”
壁龙冷哼一声,道:“你和来俊臣之间的破事儿,老夫才懒得管。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万不可做负心薄幸之事,否则老夫的剑可饶不了你!”
负心薄幸?这都哪都哪啊,崔耕嗫喏道:“您老人家总不会还在怪我没给秦雨儿报仇吧?段简我估摸着是被逼无奈,罪不至死。至于来俊臣”
柴云瑞撇了撇嘴,打断道:“来俊臣防范严密,老夫都找不着机会下手,何况是你?”
顿了顿,索性直接了当地道:“老夫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什么吐蕃王子,其实是个西贝货,他真正的身份,是突厥公主拉达米珠。哼,万里寻夫,崔汤监,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呢。”
什么?拉达米珠?
可不是吗?有那如黑珍珠一般的亮眼的,不是拉达米珠又是何人?
崔耕心中豁然开朗,喃喃道:“怪不得陛下莫名其妙地贬我为龙门汤监呢,怪不得这突厥王子整天面遮白纱呢,怪不得太平公主一来,就和她双宿双飞了呢,合着大伙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啊!”
“也没那么严重。”柴云瑞道“拉达米珠的身份,也就是皇帝和几个重要大臣知道。另外,默咄的意思,也不是公主非嫁你不可,能跟李氏结亲也行。”
崔耕微微有些酸意,道:“李氏?李显还是李旦?这二位的岁数都大了点吧?”
“当然不是他们俩,而是他们的几个儿子。大唐太宗皇帝的嫡系血脉,足够配得上拉达米珠了。所以,崔汤监,你千万莫再抖机灵了,真把公主勾引得情根深重哼,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老夫必定取你的性命!”
崔耕当然明白柴云瑞口中的伯仁是谁——卢若兰!
对于武则天来讲,当然是希望自己和拉达米珠成亲的。要不然,李氏得了突厥这么一个强援,对她的帝位可是一个大大的威胁。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自己已经娶了卢若兰了啊,堂堂的突厥公主总不会给人做妾吧?
以武则天的性格,肯定是会直接下旨,赐死卢若兰!
崔耕越想越是后怕,躬身一礼,道:“多谢柴前辈指点迷津,要不是您,小子险些酿成大错。”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老夫去也。”
柴云瑞起身,就要跳窗而出。
崔耕心中一动,道:“等等!柴前辈,小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想说什么?”
“柴前辈来龙门温泉监,发现吐蕃王子是拉达米珠,应该是个偶然吧?您到此地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小子现在为龙门汤监,有些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嗯?有道理!”
柴云瑞又重新坐了回来,道:“都说你崔耕崔二郎足智多谋,善解难题,说不定你真能帮得上这个忙。呃你能不能相办法,让皇帝赦免了李昭德李相爷啊。”
“啥,李昭德?”崔耕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来,道:“老爷子,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一个小小的五品啊,不,是六品官,能办的了这么大的事儿?”
柴云瑞满脸地失望之色,叹了口气道:“不行吗?那就算了。”
崔耕苦笑道:“就算不谈谋反案,李昭德收受孙万荣贿赂乃是事实,现在契丹又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我实在想不出他不死的理由。呃柴前辈,您能不能告诉我,为啥非要救李昭德啊?”
柴云瑞从腰间拿出一把小酒壶一饮而尽,道:“此事也是说来话长。二十多年前,我一时失手,为洛阳令所擒,关进了大狱。幸好,当时高宗皇帝东巡”
待听柴云瑞讲完之后,崔耕才明白,当初他当初抛下碧儿入洛阳的目的,不是杀来俊臣和万国俊,而是曾经在广州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殿中侍御史侯思止!
原来,柴云瑞被高宗李治释放之后,游历江湖,偶然间和一个叫秦艳艳的美妓好上了。
柴云瑞花费重金为她赎身,并且娶之为妻。
一年后,秦艳艳生下一女,就是碧儿。
可柴云瑞过惯了江湖生活,夫妻二人一直聚少离多。
三年后,秦艳艳对他发出了最后通牒,说自己只想嫁一个普通人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不想夫君终日打打杀杀的,为他提心吊胆。所以,给柴云瑞两个选择:要么夫妻合离,要么柴云瑞退隐江湖。
柴云瑞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选择了前者。
唯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又暗暗后悔。但是,此时后悔已经晚了,秦艳艳已经改嫁给洛阳城内的一个小吏,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柴云瑞也只得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抚养碧儿长大成人。
然而,四年前,从洛阳传来一个消息,彻底改变了柴云瑞的命运——秦艳艳死了,因为侯思止偶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