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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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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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贯吧?给你,你就收着吧,反正他欠咱们的。”

    “谁欠谁那可真不一定哩。”崔秀芳眼波流转,吃吃一笑,道:“起码这次,他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崔耕疑道:“帮忙?帮什么忙?”

    “奴家今天来找你,就是专门为了这个事儿,不过现在还好,问题已经解决了”

    原来崔秀芳今天过来县衙,是想跟他崔耕说,丽竞门的孟神爽又有新动作了。

    这厮居然利用丽竞门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李氏糖霜作坊的原料供应——甘蔗!

    历来甘蔗的主要产地就是淮南道,而今年淮南道受了旱灾,出产的甘蔗本就只有以前的两成。

    虽然丽竞门在此次糖霜的交易市场上,没有赢过李善和崔耕的联手,反而还吃了不少亏!而且在崔耕的辖境内,以目前来看,他没干不过崔耕。

    但出了扬州城乃至江都县,丽竞门就占了绝对的优势了。毕竟扬州城及江都县不过是淮南道的一小部分。

    孟神爽在淮南道其他各地传下命令,所有种植甘蔗的百姓,必须将甘蔗卖给丽竞门的糖霜作坊,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丽竞门本来就强买强卖地包揽了数县的渔货买卖,如今再干起这种事儿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李善的糖霜工坊大肆扩大规模,这将近两个月来,已经把江都县的甘蔗消耗得差不多了。

    负责收购甘蔗的人出了江都县,才发现大事不妙,娘的,竟然买不到甘蔗了,甚至是农户们不愿把甘蔗卖给李氏作坊了。

    没了甘蔗原料,还怎么生产灰糖,进而提炼糖霜?

    本来这种糖作坊就是季节性营业的,每年八月甘蔗成熟,八、九、十、十一月这四个月榨糖,其他时候歇着。

    孟神爽这么一搞,李氏工坊就要提前停工停产一个月了。

    少挣一个月的银子本也不打紧,可好死不死,崔耕抖机灵儿,要李氏工坊给武则天进贡白糖和冰糖。

    如今李氏作坊有了真正“白如雪粉似霜”的精细白糖,有了“如宝石似水晶”的冰糖,难道还让陛下以及各位王爷,享用那个粗陋不堪的“砂糖”吗?

    所以,朝廷八百里加急下了圣旨,要求李氏作坊尽快将贡糖送往长安,而且因为此物在长安已经闹出了大动静,各王公贵族都嚷着要,因此这一次进贡的所需数量竟是以往的三倍!

    好嘛,这下没了甘蔗原料,还进贡个屁啊?

    未按期进贡贡品,是要按欺君之罪论处的,轻者掉他李善一人的脑袋,重则掉他全族的脑袋。

    李善大呼倒霉催的,险些又打起了海外避祸的念头。

    于是乎,他赶紧让崔秀芳找崔耕来商量对策!

    不过令崔秀芳没想到的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一来县衙就听见刘老四说,要求李氏作坊回收原先被那些商家们囤聚的糖霜。

    好吧,这回有了这批货,勉强可以将这次危机渡过了。

    崔耕听完之后,也是暗暗虚惊一场,不由乐道:“孟神爽还挺绝啊,居然能想到掐住原料断我们后路的主意!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次不是又被我崔二郎过了贯?饶他在能算计,只怪自己运气不好。我跟他吧,正有如三国之周瑜,楚汉之”

    “行了!我的县令大老爷,能不吹牛了吗?”

    崔秀芳撇了撇嘴,给崔耕泼了盆冷水,道:“今年是糊弄过去了,还有明年呢!孟神爽明年还是故技重施,掐住咱们的原料口子,咱们到时候上哪找那么多甘蔗去?”

    崔耕嗤了一声,道:“明年?到了那时候,就不是咱们担心能不能收着甘蔗,而是他孟神爽!”

    “什么意思?”

    “他不是觉得走出江都县辖境,丽竞门在淮南道其他州县就好使吗?”

    崔耕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道:“呵呵,可惜他不走运,即将到任的扬州刺史张潜,是本官的大靠山。”

    扬州刺史是个简称,全称是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兼扬州刺史。

    除了扬州军民一把抓之外,他还得负责管理扬、滁、常、润、和、宣、歙七州军政。

    这七州恰好是甘蔗的主要产区。

    崔耕与魏州张家的因果摆在那儿呢,再加上张潜此番来赴任扬州,正是上官婉儿提请建议的,必有照拂一说。

    所以他说明年到了收甘蔗的时节,担心孟神爽收不到甘蔗,也实属道理。

    崔耕凑得这么近,说话间带着灼热的呼气,一股脑都跑到了崔秀芳的脸颊上,让她心脏不由噗通噗通猛跳起来。

    不过她这次难得没有避开,而是双颊酡红,声若蚊蝇般问道:“你跟张潜还有关系?”

    “那是当然!”

    崔耕又将自己巧破张子瑞疑案,助王瑞月摆脱侯思止纠缠的事情说了一遍。

    崔秀芳听后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这位张刺史一到,明年就不怕孟神爽掐断甘蔗原来了。对了”

    崔秀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崔耕,问道:“侯思止对王瑞月那么上心,是不是她长得很漂亮?”

    “漂亮?”崔耕想了下,直言道:“其实也就是有几分姿色,但算不得超凡脱俗。主要是她那个身份——五姓七望女,谁见了不得动心?”

    崔秀芳嘴角噙笑,道:“哦?是吗?那你崔大县令,是不是也动心了呢?”

    被她这么一提,崔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尴尬地一幕,捎带着,回答得也慢了一步,“我当然呃不动心!”

    “切,一看就是口是心非!”崔秀芳嗔怪一声,道:“太原王氏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没听说过他们是‘鈒镂王家’吗?”

    鈒镂王家这个词儿,崔耕还真听说过,鈒镂是一种工艺,在银器上面镀金,看上去就跟金器似的。

    这个外号的意思就是说,这太原王氏表面上看是金子,里子却是银子,多少都有贬低之意。

    不用问,这个词儿肯定是其他四姓六望造出来的,暗指王家不配和他们几家相提并论。

    崔耕道:“话虽那么说,但太远王氏再是金饰银质,也比咱们这些普通人家强得太多太多,不是?”

    “哼,死开!找你的王瑞月去吧!”

    崔秀芳骤然翻脸,往后一退,跃窗而出!

    又是跳窗!

    崔耕再迟钝也明白过味儿来了,喃喃道:“擦!这小娘皮儿不会是吃醋了吧?”

    如意楼,三楼,秋字房。

    孟神爽双手负背,一言不发地望着房中挂着的那副画像,定定的出神。

    在他身后跪着的,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叫吕燕飞,一个叫丘奉云。

    吕艳飞擅谋划,当初烧淳于良的宅子,就是他的主意。

    丘奉云武功极高,乃是孟神爽麾下八大高手第一名,所谓孟神爽擅长下蛊,能让人死的不知不觉,大都是他的手笔。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如今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明白,现在孟神爽正在气头上!

    前几次失败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次掐断了李氏作坊的原料,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眼瞅着马上就要收官了。可那些该死的商人,竟然一下子把之前大量囤聚的糖霜卖还给了李氏作坊,让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这岂能不让心高气傲的孟大总管郁闷的想吐血?

    良久,孟神爽才转过身来,一扫阴霾,满面含笑地招呼道:“还跪着干什么?本总管与你们情同手足,你们长跪不起是要陷本总管这个兄弟于不义?来,老吕,老丘快坐。待会儿谈完了事,本总管与你们一道下二楼,找上几个小娘舒坦舒坦。”

    二人熟知他笑面虎的秉性,也猜不出他此时心境到底是喜是怒,二人起身坐下后,赶紧又说道:“卑职有罪,未能察觉那些商人”

    “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孟神爽道:“就算崔二郎赢了这一局又如何,下一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丘奉云听罢暗暗吐槽,关键姓崔的不是赢一局啊,而是连赢了三局,妈的!

    倒是吕艳飞比他擅于攻心用脑,听完孟神爽的话后,问道:“下一局?总管的意思是?”

    孟神爽阴阴一笑,道:“听说扬州刺史张潜,马上就要到任了。嘿嘿,你们说,若是崔二郎把这个顶头上司给得罪死了,将来他在扬州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ps:今天两更,没有了。明天是爆发的最后一天,索性六更吧!

第232章 藏钩小游戏() 
大周长寿元年,十月初九。

    被任命了将近半年的张潜张大刺史,一路悠哉游哉,终于赶到了扬州城。

    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迎接。

    包括江都县令崔耕,还有丽竞门江南总管孟神爽。

    张潜今年五十多岁,皮肤白净,略显富态,整张脸上总是洋溢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朝廷的从三品大员,倒像是某家大商号的掌柜。

    扬州的大小官员见之,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新来的扬州一哥应该不难伺候。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揣测,无论是与前任扬州刺史、安平王武攸绪的交接,还是与众人的简单寒暄,从言谈举止和待人处事上,此老都让人如沐春风。

    众人还没提议接风洗尘之事呢,张潜就当场宣布,为了庆祝与诸君初会,今晚让妓乐司把最好的妓子派来,所有人等开怀畅饮,不醉不归。若是谁与哪个妓子看对眼了,只要人家同意,他也绝不阻拦!

    这老头简直太贴心了,有偏好风月的官员已经阵欢声雷动了。

    当天晚上,就在扬州刺史衙门的一个院落内,举行了一场露天宴会。

    灯笼火把,牛油大蜡,把全场照得亮如白昼。

    张潜高坐在主位,其余官员等按照官职大小侧坐相陪。

    别看扬州城也在江都县境内,但崔耕不过一个六品县令,只能是敬陪末坐。

    倒是孟神爽貌似深得张潜看重,居然离主位非常近。

    等着诸人纷纷落座,可妓乐司的妓子却仍然未到,身为主人又身为新客的张潜,面色顿时为之一变。

    老话说得好,脾气好不等于老好人,这是有区别的!

    堂堂扬州刺史,却被自己正管的伎乐司如此慢待,若是还不显霹雳手段,那张潜这刺史以后就没法在扬州开展工作了!

    蓦地,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刺史府长史高仪,话里有话地问道:“还真是奇怪了。敢问宋长史,这扬州的妓乐司,莫非不归刺史衙门管?”

    高仪一听这话,好悬没吓死过去,脸色煞白道:“妓乐司当然是属刺史衙门直管。”

    “哦?那是本官说话不好使,妓乐司不肯奉命了?”

    噗通!

    高仪终于跪了!

    别的地方长史和主官品级相差有限,相当于刺史的左右手。

    但是扬州不同啊,人家张潜的正职可是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管七州军政的大都督府长史啊。扬州刺史不过是兼着玩的,论官秩地位,不知甩了文十几条官道。

    真惹怒了张潜,随便一道弹章下去,高仪就得丢官罢职!

    高仪着急道:“大人这是说得哪的话?给他们俩胆儿,也不敢不从命啊!”

    “那她们为何姗姗来迟呢?”

    高仪额头上冷汗直流,颤声道:“卑职卑职确实不知啊”

    “哼,这都不知道,本官看你这扬州长史”

    噔噔噔

    话刚说到这,忽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有一绿袍小官跑进了小院,报道:“启禀刺史大人,妓乐司的妓子来了!”

    “哼,还知道来啊?”

    张潜的心里这才舒坦一点,看向高仪道:“起来吧,以后办差要用心。”

    “谢大人!”高仪如蒙大赦,背过身暗暗擦了一把虚汗。

    不消一会儿,环佩叮当,十几位丽人,在一名身着红裙的美艳女子的带领下盈盈下拜,道:“妾身等参见张刺史,参见诸位大人!”

    这十几个妓子的品相还真不错,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红裙女,不仅美貌无双,这身材也堪称完美。

    该小的地方小,杨柳细腰,盈盈一握。该大的地方大,酥胸半露,喷薄欲发。

    这一拜下去,颤颤巍巍波涛汹涌,即便很多人不是初次相见,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张潜看似和煦,其实也是老色鬼一名。见着如云美女扑来,便将她们姗姗来迟冒犯自己之事,顿时抛诸云外。

    一张富态老脸绽笑如花,温言招呼道:“诸位小娘子快快请起。啧啧,都说维扬自古多佳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几位小娘子,快向本官报上尔等芳名!”

    那些妓子当即按照顺序报了名姓。领头的红衣女子,正是扬州官妓中的头牌李云莺。

    张潜听得连连点头,当即招了两名身怀“凶器”的女子坐到自己身边,一点也不跟在座的扬州官员们客套。

    此间张潜官秩最高,自然是这场夜宴上的监令,总控大局,想喝就喝,不想喝也没人敢灌酒。

    最当红的官妓头牌李云莺担任“席纠”。席纠之责便是喝花酒行酒令时,判定谁赢谁输,该谁喝酒,该喝多少。

    其他妓子则随意就坐。

    按说还得有个“觥录事”强制执行席纠的命令,但有张潜这尊大神镇场,想必无人敢违令,也就免了。

    美色当前,在场扬州官员门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且慢!”

    张潜刚准备宣布夜宴开始,却听崔耕的老冤家孟神爽喊了一声,问向李云莺:“李小娘子,行酒令之事暂不着急,本官想问你一件事儿。”

    “原来是孟总管当前,尊客有话请讲。”李云莺微微欠身道了一福。

    “刺史衙门的文书应该早就到了吧?妓乐司的小官儿想必也不敢耽搁。你为何与诸位小娘子姗姗来迟呢?”

    李云莺眼波流转,浅笑道:“不是奴家故意要迟到,实在是今日之宴特别重要,我们姐妹不敢怠慢,要收拾好了才敢出门哩。还请诸位官人恕罪!”

    这话回得也算得体,毕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伎乐司,多刁钻的官员都见过,这方面问答还是有经验的。

    张潜捋着半黑半白的胡须,哈哈大笑,道:“无罪!无罪!诸位小娘子梳妆当然需要时间,是本官下的命令太仓促了。”

    左拥右抱大胸美女的张潜,此时早已沉浸美色中,哪里还会计较迟到这事儿?在他看来,孟神爽未免小题大做了!

    老色鬼狠狠地摸了一把身边妓子的胸脯,浪笑一声,又冲李云莺道:“本官乃随性之人,今晚不过一场到任之宴罢了,尔等无需那般小心谨慎!以后啊,你们多来本官府邸几趟,就会知道老夫是个好说话之人哩!哈哈!”

    张潜这番说,现场气氛愈发欢快起来。

    李云莺唔了一声,道:“不是我等怕张刺史,而是我等敬张刺史哩。就算刺史大人不怪罪,妾身也不愿以燕媠之容相见。”

    燕媠之容,是引用了汉武帝宠妃李氏的一个典故,讲得是宠妃李氏,至死都不肯让汉武帝看到自己的病容。

    张潜乃饱学之士,这等典故一听就懂,当即嘴角噙笑,微微颔首。

    李云莺又开口道:“再者也怨不得奴家等梳妆打扮耽搁了时间,实则是今晚不单单张刺史在席,还有这么多如此重要的诸君老爷在座,我们姐妹焉敢有怠慢之理呢?”

    这句话一出口,就坏菜了!

    李云莺本想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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