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不过,而陆如意既然姓陆——你们,怎么了?”
陆蓁说到一半,发现小还和恩归都是一副惊愕的神情,大眼瞪小眼,瞬间没了继续讲下去的心思。
“你们两个,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唉。”陆蓁叹了口气,觉得一肚子话无人商量和倾诉。
小还有些委屈,“哪里是奴婢们不重用,是娘娘自己……”
陆蓁不解,“我?我怎么了?”她拢一拢衣袖,继续道:“以前,不过是怕隔墙有耳,不敢多言罢了。”如今,飞羽阁和瑾秀苑已不足为惧,常婉自常家兵败之后大失宠爱,还要拉拢自己为伍,容浣和惠妃忙着对付瑞宁,所以,她有何惧。
“你们就是太胆小。”
小还低下头不敢多言,恩归只好接话,“是娘娘太胆大了。”
陆蓁抬头看她,就见她颜色平平,只低着头研墨,但陆蓁知道,恩归与她患难与共,自己没把她当成普通奴婢,她也很有分寸,不过于低眉顺耳,也从不自恃身份。
“是么?”陆蓁淡淡问了一句。
“是。”恩归这一句,将小还都吓住了,但她却不以为意,“娘娘算好了所有人,却唯独漏了一个人,娘娘可知道。”
陆蓁顿了顿,没有回答,但已经明白了恩归的意思。
起身,将羊毫搁到了笔架上,“小还,你替我找一趟安义公公,我有事问他。”
小还点头,匆匆忙忙去了。恩归将笔墨收好,正要拿去洗净,却被陆蓁出声叫住——
“恩归,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变了……”
恩归迟疑了一下,“奴婢大胆问一句,娘娘自己觉得呢?这些日子,您是否变了?”
陆蓁沉默。其实,不用恩归说,她自己都知道,自从回到蕴华宫之后,她是和以前不同了。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故作柔弱,甚至……不再像往日那般良善。
变狠心了……这才是恩归想要跟她说的吧。
可是,恩归又怎么知道,她若不狠,现在成为常婉、容浣、南岚一众人眼中钉的,便是她了。
“娘娘……”恩归犹豫了很久,终于将腹中之言托出,“您难道不知,您刚刚那番话,若是让皇上听到了,他该有多伤心。”
陆蓁心头一阵烦躁,“他,没人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娘娘!”
“好了,你又懂什么。”陆蓁摆摆手,让她去忙,恩归抿了抿唇,虽然不愿,但还是退了出去。
那头,小还没能请到安义,只好一个人回来。原来是赵文烨不知因为何事,突然忙了一个下午,安义只能在左右伺候,连半步也走不开,直到黄昏之时,才让小太监过来送了个口信,说赵文烨晚上回去南岚那里,故而略迟一些的时候,他自己一定亲自过来回复陆蓁。
可谁知,陆蓁到最后没等到安义,却等来了本该已经歇在永宁宫的赵文烨。
那人只带了一个太监,脚步浮动,似有些醉了,眉头紧锁着,一进门便跌跌撞撞的倒在陆蓁白日里常常歇息的美人榻上,带起阵阵混着白木香的酒香气。
“醉了?”陆蓁连忙上前去扶,又侧头去问那略有些眼生的太监,“安公公呢,怎么不跟在身边?”
那太监也很慌张,生怕怪罪到自己身上,赶紧一五一十回道:“奴才只是掌灯库看门的小太监,上头说谢柳桥那边有一扇灯笼熄了,奴才就赶紧带着新的去换,谁知回来的路上就被皇上拦住了。皇上什么也不说,只扶着奴才往前走,最后就走到娘娘这儿了……”
谢柳桥就在永宁宫门外,这么说,这个掌灯库的小太监就是南岚门口撞见的赵文烨。
“当时只有皇上一个人么?”
陆蓁继续问道。但身旁的赵文烨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略微抬了抬眼,疑惑的呢喃了一句:“蓁蓁……?”
陆蓁顾不得小太监,让恩归招呼他出去,自己则答应了赵文烨两声,“皇上,皇上,臣妾在呢。”但赵文烨不知怎的,怔怔的看着她,眼睫动了几下,冲她微微一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皇上,皇上?”
这人是再也没有反应了,陆蓁又无奈又好奇,只好吩咐一旁的小还,“去,让安林到永宁宫那边悄悄打听一下,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安林便回来了。
“回禀娘娘,永宁宫的确出事了。今夜月圆,惠妃娘娘原本邀了皇上在永宁宫赏月,谁知赏着赏着人就不见了。听说惠妃娘娘现在正在宫里发火,到处找人呢。但……这么丢人的事,那边也不敢太过声张。娘娘,你说,咱们要不要把皇上在这儿的消息说出去?”
“说,自然是要说。不过……”一想起南岚那么爱面子的人,今晚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陆蓁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不过,是要跟安义说。至于惠妃,永宁宫那边又没人来问本宫,本宫多什么嘴。”
安林也笑着点点头,小跑着替陆蓁继续传话去了。安义一听,也不再着急,找了个借口,跟着安林向蕴华宫赶去。
陆蓁这边,赵文烨一时醒不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守着他。那人虽然睡得昏昏沉沉,但好像很不踏实。眉心一直皱成团,嘴里时不时喃喃几句,但陆蓁却听不太清,偶尔能分辨出一两个字音,不过是“难受”“头痛”之类的抱怨。陆蓁不敢乱搀扶他,便拿了一床刚刚晒过太阳的薄被盖到他胸前,又吩咐人去厨房煮醒酒汤和暖胃汤。
不一会儿,安义便赶了过来。见赵文烨醉的厉害,便只好让他留在陆蓁这里。陆蓁知道推脱不过,也就应承下来,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到了卧房,陆蓁让安义几人留在外室守候准备,自己则留在床边照顾赵文烨。
金兽中燃起了安神香,叠的方正的手帕浸过铜盆中的热水,一点一点擦过那人的手心。陆蓁的动作的很慢,神情也不太专注,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眼眸间有些漫不经心。
手指突然被缓缓握了起来,陆蓁回神,就看到那人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蓁蓁。”
她不知怎的,竟忘了出声回应。
那人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蓁蓁,朕头疼。”
第95章()
一大早;恩归便带着小还和其他宫人前来服侍陆蓁梳洗,可刚一推门;便停了脚步。
“恩归姐?”
小还疑惑的唤她;进门啊,这么突然怔住了。
“没事。”恩归示意小还将旁人带到一边,自己独自匆匆进到了陆蓁的卧榻。
“娘娘?”
陆蓁懒懒的应了她一声,虽然每日都是这个时候起;但今日不知怎的;身体一直乏得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赵文烨的离开;她明知应该起来服侍,可四肢总是使不上力。
“恩归你来。”陆蓁抬起手腕伸给了恩归,“我心跳的快;脸也烫,心里也像有团火烧;你说;是不是发热了?”
恩归搭了搭陆蓁的脉,眉心一直紧蹙着。
“娘娘阴血周作,血脉偾张;是动欲之像。”说着;恩归从床边起身,在屋子里四处寻了寻,终于停在香笼之前,打开金丝网,拨弄了几下笼中的香灰。
陆蓁一听原因,怔了一下,猛地支起身体,看着捻起一抹香灰放到鼻前细嗅的恩归,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催情的香,对么?”
恩归点头,将香灰拍掉,顺势将屋里的木窗推开了一条缝隙,回头询问陆蓁,“这香是谁点的?”
是谁?陆蓁记不起了,昨天赵文烨突然出现,所有人都忙的一团乱,恩归、小还还有安林都让自己遣出去应付永宁宫那边了,是谁点的香?
“奴婢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恩归此时愤怒大于震惊,若是昨夜让皇上发现了什么,整个蕴华宫上上下下恐怕都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
“等等。”
陆蓁却拦住了她。
“这件事暗中去查,查到了也莫要打草惊蛇,我有别的打算。”
虽然陆蓁不知道点香的是那个,可送香的是惠妃。若是昨夜赵文烨没有说那些话,她恐怕会借此机会,好好筹划一番将惠妃彻底扳倒,但现在,惠妃已经不是所谓的敌人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陆瑞宁,保住她的小命,等她顺利怀了身孕之后,后宫的烂摊子关她什么事,她又何必浪费时间替陆瑞宁“除害”。
只是,婉姐姐那边……明明答应了她不再插手,此时又朝应夕改,失信于人。
不过,常婉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能在容浣和惠妃的势力夹缝中占据一处,但又不争不抢,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却独独针对瑞宁。
难道,她早已料到了今日,所以才一直想除去瑞宁,阻止她封后?
陆蓁想到这里,猛然一惊。她不知道常婉真正的想法,但却知晓赵文烨今世的心思。虽然在外人看来,容浣和南岚皆是有品有貌有手段的厉害人物,无论哪一个都有执掌后宫的资格,但陆蓁知道,赵文烨从心底厌恶此二人,若是贤王和南家一倒,二人莫说封后,便是如今的妃位也岌岌可危。
那剩下的妃子,他不讨厌,出生高贵又品貌双全的,便只有常婉一个!
婉姐姐她……想做皇后么?
“去叫小还!”陆蓁坐不住了,“替我给淑妃娘娘传话,说我中午去玉漱宫找她,让她给我留着午膳。”
等了一会儿,小还才从外头匆匆进屋,手里握着一根红玉钗。
“娘娘,刚刚陆贵嫔的丫头送来的。”小还把钗交给陆蓁,陆蓁一看,便知这是瑞宁未入宫前一直戴在头上的那根钗。
“那丫头说,她们主子在容贵妃那里做客,叫她偷偷送过来的。”小还和恩归对看了一眼,“这,什么意思啊?”
“在容浣那儿……”陆蓁自言自语了一句,握着玉钗的五指渐渐攥紧。
“而且,淑妃娘娘也在,好像惠妃娘娘也在?”小还想起陆蓁刚刚的吩咐,补充道,“反正宫中品阶最高的那几位都在了,听说还请了皇太后……这个时候送钗,莫不是故意气咱们吧。”
所有人都在?
之前常婉在她耳边耳语,要她亲口答应最近一月无论谁请,都要闭门称病。
“娘娘?”
陆蓁皱眉回神,摇了摇头,“不是,你别管了。恩归,陪我去贵妃宫一趟。”
恩归一听,不太同意。但还没开口,就听到小还一声惊呼,“娘娘,您,要去见容贵妃?!”但又察觉自己太过冒失,引起了恩归和陆蓁的疑惑,不由稳了稳心绪。
“您要去的话,奴婢也要陪着。”
陆蓁一怔,心道她跟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带着她吧。”恩归从陆蓁的一连串反应中,明显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多一个人,总不是坏处。”
陆蓁想不到反驳的理由,虽心有异样,但还是点了头。小还见陆蓁准了,反倒愣了下神,陆蓁带着恩归从她身边擦过时,才反应回神,匆匆跟上了主仆二人。
…
许是命中注定,陆蓁一进到贵妃宫的后院,就看到了树下歇凉的常婉与陆瑞宁。瑞宁正说着什么,常婉一直微笑着在听,手中的蒲扇缓缓的扇着风。
却在看到陆蓁的一瞬间,怔住了神。
“婉姐姐,瑞宁。”
陆蓁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上前去。陆瑞宁叫声表姐,起身过来迎,常婉依旧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陆蓁,眼中的神情瞬息万变。
陆蓁越过瑞宁,走到常婉跟前,常婉示意她到身边坐下,又问道:“蓁蓁怎么来了?”
“臣妾请表姐来的。”陆瑞宁张口回道。
“你们姐妹之间真是好。”常婉语气带着一丝羡慕,又抓过陆蓁的手握在掌心抚摸,“之前听说你二人之间有了些小纷争,我还担心了一阵子,想着怎么替你们和解呢,没想到根本用不着我担心,你们自己已经和好如初了。”
陆蓁听得出常婉话中有话,而且,手下的暗示也十分明显。
“劳烦婉姐姐担心了。”陆蓁轻声回道。
“本宫这份心,蓁蓁记在心里就好。”常婉语气平淡。另一边,容浣好像已经扶着皇太后进了园子,常婉拉着陆蓁起身,对陆蓁与瑞宁道:“走吧,去拜见皇太后。还有,一会儿几位娘娘共用午膳,蓁蓁,你就坐在本宫身边好了。”
陆蓁低声应了一声,瑞宁倒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了远处的容浣一眼。
“臣妾率各宫娘娘,给皇太后请安。”
容浣牵头,常婉、南岚以及两侧的陆蓁和陆瑞宁纷纷向皇太后行了大礼,皇太后笑着将容浣拉起身,又示意其他人免礼起身。
“浣儿,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么兴师动众的?”
容浣挽着皇太后的胳膊,“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这几日连连下了好几场雨,姐妹们恐怕都在屋子闷坏了,特别是婉姐姐,身子又刚好——”容浣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常婉,常婉顺势朝她与皇太后微微一点头。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皇太后看了看明媚的日光,又往这柳翠花香的园中四处掠了几眼,“现在六宫之中,你是主事的,而且你这园子也算料理的不错,多让她们过来聚一聚也好。”
“多谢姑母。”容浣甜甜一笑。
皇太后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哀家今日准了你们的聚会,下回,就不用再捎上我这个老人家了吧。”
“那怎么行,几位姐姐都是冲着姑妈的面子,才肯赏光前来。特别是陆嫔,本来婉姐姐带了话,说她今日身子不妥不来的,结果一听姑妈在还是过来了。下回要是姑妈不来,肯定就没有人来了。”
“是么?”皇太后回身询问,身后几人皆点头答是,皇太后笑着摇头,“你们就会跟着浣儿一起诓哀家。哀家知道,只要哀家在场,你们一个个肯定都拘谨少话,事事都顾忌着哀家的脸色。还不如哀家不在,你们姐妹几个都能宽松自在一些。”
您哪里的话呢。
臣妾几个巴不得母后您在场呢。
几人纷纷笑着言道,一时,众人和乐无比,定下来过几日还要再来这园中相聚一次。
赏了会儿风景,容浣扶着太皇太后进了园中小憩的凉亭,其他几人也顺势跟在二人身后,一一落座。
“今日热闹,不如让皇帝也过来。”皇太后念头一起,正要派太监去话,却被容浣出声拦了下来。
“臣妾已经问过了,皇上外朝事务繁忙,说是来不了呢。”
皇太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哀家也有些累了,浣儿,摆膳吧。”
“是。”容浣一边吩咐宫人,一边对太皇太后笑道:“今日厨房有新鲜的鳜鱼,臣妾特意命他们用薄荷和紫苏酿了,姑母一定要尝尝。还找了一坛酒,岚姐姐和宁妹妹都是好酒量,今日就是寻常家宴,姑母可千万别拘着她们。”
“你呀。”皇太后瞪了容浣一眼,“自己嘴馋,非要拉上别人。”
容浣笑着撒娇,但眼神却不住的在南岚和常婉身上流连,“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各位姐姐尽心才行。”
常婉看着容浣,神情略有些为难,“只是臣妾和蓁儿因为身体的原因,恐怕不能陪母后和各位姐妹饮酒了。”
容浣正要开口,却被皇太后笑着打断,“无妨,哀家也不爱饮。咱们三个多说话,让浣儿她们几个闹去吧。”
“谢谢母后。”陆蓁和常婉齐齐低头回道。
从始至终,陆瑞宁一直淡淡的坐在那儿,如置身事外。偶尔与陆蓁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