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道长十分激动,道:“为何不能说?真人无缘无故弃山而去,又把内力传给了你,一定有极重大的原因!陆寄风,你快告诉我们!”
冷袖笑道:“陆寄风,你别理他们,跟我回去,我帮你散了功,再慢慢教你师父的绝学…”
陆寄风道:“冷前辈,你先放了青阳君,我就随你回去。”
没想道陆寄风这句话才出口,惊雷道长和烈火道长同时长剑出鞘,两人身形一晃,据住东西两边,封住了冷袖的退路。
烈火道长道:“陆寄风,你绝不能离开灵虚山!”
惊雷道长也咬着牙道:“冷老前辈,你若是不嫌劣徒资质平庸,就把他带走吧,我们不能让你带走陆寄风!”
他说着话时,眼望着青阳君,目中布满了红丝,要做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十分痛苦,可是为了大局,他还是毅然决定放弃爱徒,如果这时冷袖再拿青阳君当护身之用,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一剑杀了青阳君。
青阳君唤道:“师父!”
惊雷道长道:“你怕么?青阳君?”
青阳君咬了咬唇,道:“不,徒儿想说:请师父勿以青阳为念!”
“好,不枉我教导你一场。你若死了,师父一定会为你报仇,杀尽剑仙门!”
惊雷道长话已经说绝了,陆寄风最担心的事也必定会成真,陆寄风更是心急。
冷袖笑道:“嘿嘿……你叫青阳君?小子,有骨气,很好,老夫喜欢!我决定了!陆寄风、青阳君,你们两个我都要!陆寄风,快随我走!”
冷袖身子往后跃,惊雷道长喝道:“休走!”惊雷道长一剑封住冷袖后退之势,冷袖左足一屈,右足一伸,竟以不可思议的方向反倒向前了一大步,另一手便去拉住陆寄风的手腕。
烈火道长叱道:“看剑!”
一剑往陆寄风与冷袖的手腕劈下,陆寄风急忙举指一弹,蹬地一响,烈火道长的剑刀被弹得跳开,惊雷道长却又是一剑横扫而至!
陆寄风连忙抓住冷袖的手臂,一跃便有七八尺高,避去这一剑,烈火与惊雷两人的剑,同时往陆寄风和冷袖前后刺到,陆寄风拉着冷袖和青阳君,身子急转,真气过处,烈火和惊雷两人的剑招竟同时被挥开,不料陆寄风与冷袖、青阳君才一落地,两人再度抢上,不屈不挠地再攻,剑法更加狠辣。
陆寄风一个人要对上两名当世高手,还要护着两个人,就算再高强,也有点手忙脚乱,想道:“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得先和冷老前辈脱身才是!”
陆寄风说了声:“得罪!”掌气一劈,将烈火与惊雷的两把剑震得微微一弯,两道长一惊,陆寄风已抓着冷袖要往一线谷奔去。
烈火道长大喝一声,掌气虚劈,“啪”地一声,竟将一线桥给劈断,本以为可以阻止陆寄风,谁知陆寄风竟还是往一线谷跳了下去!
烈火道长和惊雷道长同时大呼,冲至一线谷边,只见烟雾漫漫,陆寄风、冷袖、被冷袖抓住的青阳君,都已经落崖了!
“陆寄风!”
“青阳君!”
两道长大叫,却只有阵阵回音,在谷中回响不已。
…
第二十八章 谁云其人亡
冷袖也没想道陆寄风会拉着他跳下一线谷,但觉逆风扑面,身子不停往下坠,不禁哈哈大笑,只不过笑声被急速的气流所和狂风冲散,而没有半点声音。突然身子一顿,已停在半空中。
冷袖的身子惊出一身的冷汗,但心情却十分痛怏,抬头一看,原来陆寄风一手攀着岩壁,一手拉着他,才止住了继续坠落的危险。冷袖怀里还抱着青阳君,三个人的重量,全靠陆寄风一手之力支撑着。
冷袖大笑道:“哈哈哈……小子,你敢跳,很好,很好!”
陆寄风道:“好什么?”
“有这个胆,就很好!老夫欣赏有胆量、有气概的年青人,哈哈哈……”
陆寄风道:“有胆量、有气概的年轻人,很快要变成挂在山壁上的人干啦!我们这下子怎么办?难道一辈子挂在这里?”
冷袖道:“说得也是。”
“什么叫说得也是?快想个法子!”陆寄风道。
冷袖笑道:“出力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急什么?”
陆寄风哭笑不得,道:“我看我们慢慢下去好了,看看谷底有什么…”
“万一是岩浆呢?”
“那……我们慢慢攀上去…”
“那两个牛鼻子一定还守在上面,你上去了还是得再跳下来一遍。”
陆寄风不禁恼火,道:“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是,你真的想挂在这里一辈子?”
冷袖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光生气有什么用?青阳君,你说是不是?”
青阳君苦笑道:“是。”
陆寄风叹了口气,道:“青阳君,对不起,我们剑仙门的老前辈胡作非为,连累你一起坠崖,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青阳君道:“陆道友,只要你肯回通明宫,一切好谈。”
这个节骨眼儿,还挂心宫务,真不愧是地下掌门。
陆寄风道:“青阳君,这一线谷有多深,你可知道?”
青阳君道:“我实在不知,从没有人跳下去过。”
冷袖道:“也不知会不会比剑仙崖还高?”
陆寄风道:“我曾被推下剑仙崖,结果没事,如果此崖与剑仙崖一样高,那就好了。”
冷袖一怔,道:“当年你是被推下剑仙崖的?你怎么没对我说?”
“我忘了说。”陆寄风老实道。
冷袖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才道:“寄风,我有些话要告诉你。青阳君,你自己捂着耳朵,这是本门秘密,你不能听。”
“是。”青阳君虽然没有服从冷袖的必要,可是也不便听别人门派的秘密,还是依言捂住双耳。
冷袖道:“当年你落崖之后,竟能破解机关,进入梅谷,我一身的内力理应传给你,可是我发现你带着法一子的令牌,误会了你……”
陆寄风道:“你怎么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你师父告诉我的。”
“你见到我师父了?”陆寄风回想起自己逃出秘道之后,弱水道长和眉间尺的激战,以及眉间尺杀尽剑仙崖上之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袖道:“你师父什么都告诉我了,尤其是你有多笨这件事!”
“冷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本来就是一个笨到极点的弟子,你难道不知道!教你武功的眉间尺,一直都是假的?”
陆寄风一愣,道:“什么?”
“什么什么?你真的相信那个白天和晚上会变成两个人的梦话?”
“倒底是怎么一回事?”陆寄风问道。
冷袖道:“哼,笨徒弟,我就从头说好了。其实真正的眉间尺,根本没有去找过司空无,他的武功差司空无太多,才不会去送死,所以,他也没有被打成古怪的样子,也没有变成什么叫支离骸的,你懂吗?”
“一开始支离骸就不是眉间尺?”
“你怎么这样直呼你师父的名字?”
“反正他又不是我师父!”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剑仙门的人,也算是拜过师了,更何况我和眉间尺都不会放你去别的门派的!”
“别说废话了,然后呢?”
冷袖道:“那一阵子,真正的眉间尺一直在云游四海,他有个无聊之极的兴趣,就是弹琴,他为了找千年古桐,以及江南冰弦,整年就是到处跑。想不到有个不要脸的人,趁他不在之际,鸠占鹊巢,杀了剑仙门上的几个僮仆,带来自己的手下,并自称起眉间尺来了……”
陆寄风倒吸了口冷气,直接想到那名黑衣人。
冷袖道:“剑仙门从来都行事低调,武林中没有多少人知道此地,这个冒牌货怎么知道剑仙崖的地点,而且还对剑仙门的历史了若指掌,让我和眉间尺怎么想都想不透!那一阵子,他在剑仙门里揣摩了不少本门的功夫,然后便以支离骸的身份去把你抓了来,并且传你功夫。
直到有一天,真正的眉间尺回来了……”
陆寄风道:“就是夜里在高崖弹琴的那个?”
“没错,他回来后,见到景物全非,大为吃惊,无奈那个冒牌货的武功比他还要高强,他若是贸然现身,你想会怎样?”
“会被杀。”
“没错,所以他只敢暗中观查这个冒牌货的动机。那个冒牌货身负绝艺,为何还要来偷剑仙门的功夫?实在教人不懂!所以眉间尺便也穿着和那冒牌货一样的装束,在剑仙门里行动。他观察了几天,就被你发现了。你想你都发现了,那个假货会没发现吗?”
陆寄风不语,当初他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原来竟是暗藏杀机,处处危险。
冷袖道:“那个冒牌货的城府实在太深了,他假装若无其事,暗中看真的眉间尺有何打算。真的眉间尺被你发觉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便跟你瞎掰出什么白天夜晚的不同人格,你居然信了,哈哈哈……果然是剑仙崖一傻!”
陆寄风“哼”了一声,道:“大人骗小孩,有什么好得意?然后呢?”
冷袖道:“经过几天观察,眉间尺越看你越对眼,他决定将错就错,让你成为剑仙门的第八代弟子,一直想找个机会把你救出虎口。不过这时他已经被那个冒牌货盯上,有一个晚上,眉间尺在柴房外听见那冒牌货对他的走狗说:“事迹恐怕会泄露,如此一来,通明宫的老贼一定会先下手,不如放弃原来的计划,把陆寄风给杀了,练成丹丸,毁去老贼的根基!
眉间尺这个剑仙崖二傻,竟信以为真,大为着急,要去保护你。当晚,冒牌货摸进你房间,装作要杀你的样子,眉间尺果然就跳出来和他对上了……”
陆寄风这想起那一夜,“师父”与一名青衣剑客的月下之战,原来青衣剑客才是真正的眉间尺,也是为了保护他,明知不敌,还是激战冒牌眉间尺。一时之间,陆寄风内心百感交集,感动不已。
“唉,可是你这个笨徒儿,竟然不去帮师父,而在旁边穷紧张,还扶那个假货去养伤,真是吃里扒外……”
“我又不知道他是假的!再说,原先那冒牌货也真的传了我不少功夫啊……”
“就像人把猪养肥了,是为了杀来吃一样,他教你功夫,也是有目的的!你听过猪感谢人养它吗?你比猪还要蠢哪!”
陆寄风道:“好了好了,然后我师父怎么了?”
“那时,眉间尺被假货打成重伤,差点没命,他逃下崖去养伤,也顾不得你了。之后,你就落下崖来见到我。你既然说你是被推下的,那一定是被冒牌货推下来的。”
陆寄风想了一想,道:“他既然有目的的教我功夫,为何又要杀我?”
“说你比猪还蠢,真是侮辱了猪!他当然不是要杀你,而是要利用你逼出我!”
“什……什么?”
“剑仙崖的精华,就在梅谷里,当初师父她老人家与司空无老贼双修,以她的聪明才智,破解了不少司空无的功夫,自古至今,能与司空无老贼一较高下的,只有师父一个!若非师父红颜薄命……唉!”
陆寄风道:“所以,那黑衣人也是为了杀司空无,才去偷盗剑仙门的功夫?”
“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据我所知,除了圣我教的妖女舞玄姬之外,应该只有本门是司空无的对头,还有谁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我也不知道。哈哈哈……总之,那个老贼仇家这么多,可见他有多惹人嫌!”
青阳君忍不住道:“前辈,请勿在背后谩骂本门师祖!”
冷袖道:“我不是叫你把耳朵捂住了?你怎么偷听?”
青阳君道:“晚辈虽捂住双耳,还是听得见,非是故意偷听,实无意也。”
冷袖道:“算了,反正你早晚要成为剑仙门的人,就让你听了也不打紧。”
青阳君道:“我一日为通明宫之人,一世为通明宫之人,万万不可能改投别派!”
冷袖道:“你们自己不投别家,却抓了我们家的陆寄风,像灌肠似的在他身上乱灌一通武功,还要逼他当掌门!你们这又算什么道理?”
“这…”青阳君也回答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前辈,以人易人,不是个法子,只是徒增纠纷……”
“谁要跟你们以人易人?我说了:我就要你!我冷袖说要的人,就别想溜得走!”
冷袖又道:“陆寄风,以后你就和青阳君师兄弟相称吧!”
陆寄风苦笑道:“青阳君,你多包涵,我们剑仙门这位老头任性惯了,你别理他。冷前辈,我亲眼见到我师父被弱水道长杀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冷袖道:“那件事我不大清楚。你逃出梅谷时,我在那些走道中迷了路。等找到通往解功台的路时,已经不见半个人。而且,我曾立誓绝不离开梅谷,只好回头,很气你逃之夭夭。
你师父的伤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才又潜回剑仙崖。所以,你见到被弱水杀了的人,应该不是你师父,而是那个冒牌货。那个冒牌货既然城府深沉,他会在弱水面前诈死,也不是难事。”
陆寄风道:“原来如此…”既然那黑衣人是个心机极重的假货,会亲手杀死所有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也毫不为怪了。
陆寄风道:“那你们又怎么会找到我的?”
冷袖道:“你师父回到剑仙崖,见半个人也没了,十分着急,不知道梅谷是否也被闯了,于是他也跃下剑仙崖,又见到机关已被破,更是心急,他顺着通路闯进梅谷,找了半天,见到了我,才对我说你的事,以及剑仙崖被假货所占之事。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弱水曾经上过剑仙崖,所以只猜你是被冒牌货给掳走了。眉间尺的伤完全康复之后,就四处找你,以及追查那个冒牌者的身份。可是,那个冒牌者却从此就消失于世间,没有半点他的消息。”
“哦?他半点形迹都不露?”
“也许是眉间尺自己无能,反而被那个冒牌货盯上了也说不一定!”冷袖的口气虽然是奚落眉间尺,却透露出一份关怀之意,冷袖续道:“眉间尺易容改扮,来到灵墟山下,两三年来和居民混熟了,才得以扮成樵夫,接近通明宫。他的目的当然是打听是不是有人刺杀过司空无。没想到他却意外发现你被困在通明宫里 ……”
“嗯,原来是这样。”陆寄风道,“以后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过那个冒牌黑衣人,却在我师父一出面时,也就出现了,实在教人防不胜防!”
冷袖道:“你又见到他了?”
“嗯,我破关而出时,他就出现了,还和我师父打了一场,看样子我师父又被他打输了。”
冷袖喃喃道:“此人如影随形,完全不露痕迹,实在太可怕了!”
陆寄风问道:“冷前辈,那么你又是为何出了梅谷?”
冷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道:“梅谷……被封了。”
“什么?!”陆寄风大惊。
冷袖道:“就在两天前的深夜里,我正在陪着师父时,突然听见一阵琴声,是眉间尺的那具宝贝万壑松风的弦音,我以为眉间尺有了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便走到崖下的山洞中,不料山洞却在我背后“轰”地一声,整个垮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转身大叫:师父!双手连忙拼命地捡着成千上万吨的沙石,还用掌气拼命轰打土石。但是,那崩垮下来的土石,却捡之不尽,我捡了一天一夜,直到昨晚才放弃了,仰躺在石堆中大哭了一场,只恨我不是孟姜女,哭不掉这万里的石堆!最后我只好对着崩下来的山洞三拜,说道:师父,弟子无能,又让你一人被放在冷冰冰、静悄悄的墓中。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