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 - 太平裂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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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 - 太平裂碑记-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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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木道:“你这小子很有意思,我……我告诉你说……”灵木突然呕出了一口黑血,腥臭难当,陆寄风急忙扶着他道:“道长您先养伤,有话以后再说。”
  灵木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要紧……他XX的,想不到,魔女的…个……
  一个护法就这样高强!”
  灵木勉强调了调息,才道:“原本……我和师兄争议,要不要先把你交待给……洛阳的师侄……疾风师兄担心看不住你……你答应随我们上通明宫时,心里已蓄死志,是也不是?”
  陆寄风被说破了居心,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灵木道:“……我不知还……有没有命带你上通明宫?可是……我和师兄已经传书给平阳的支部,他们不久就会……来会合,咱们先往北走,跟他们碰头……”
  陆寄风道:“平阳还有通明宫的支部?”
  “这也是这近百年间,师父的意思。”不知为何,灵木竟长叹了一声,像是说到了什么令他心烦的事,不愿再说,只道:“总之你与我往北走就是。”
  灵木略为调了调气息,又道:“……原本,应该我和师兄……亲自把你送上通明宫,交给师父。可是,我……不知身上的毒,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所以……若是我撑不下去,你……
  你便带着我的手令,到平阳的平阳观,就谎称你是我……新收的徒弟……请观主……炘阳君,亲自送你上通明宫……。炘阳君是我三师弟烈火师弟的徒儿,九阳子之首。可是你千万……,千万别对任何人说你服过天婴。否则……怕要节外生枝。”
  陆寄风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灵木道长这才松了口气,伸于入怀中,掏出一方黑色令牌,递给陆寄风:“这便是我的手令,见令如见人,你拿去……”
  陆寄风接了过来,乌木上浮刻着“法一子”三个籀体,灵木道:“我们通明七子,是通明宫第一辈,“一”字辈的。我们七人在谱系里的道号,以“取法天地炼纯真”为顺序,疾风师兄是“取一子”,我便是“法一子”,封秋华是第二代,阳字辈,他本是“绝阳君”,不过……唉!已经被删去了。接下来便是“之”字辈,若你真正是我徒儿,之字辈便要叫你师叔啦,呵……之字辈里,多的是比你大上好几十岁的人。你这个师叔做得很现成啊!”
  陆寄风虽想笑,却笑不太出来,只道:“道长您先养养伤,再说别的吧……”
  灵木叹道:“待我先蓄口气,才能把你送到平阳观,养伤是来不及了。”灵木端坐在榻上,默默调匀气息。陆寄风坐在一旁,心乱如麻。
  灵木说得没错,他受了重伤,现在陆寄风想逃的话,确实是无人可以再抓回他,更不会因为天婴之体,而成为杀死云若紫的关键。但是,要他放下重伤垂危的灵木道长不管,他却万万办不到。
  更令他心悸的是:他已经完全相信,将来,云若紫真的会成为魔女,而且是他无法想像的魔女!
  因此他不敢告诉灵木:在阆台观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与云若紫等人在大车之中,大车被葛长门的真气拉入观门之后,他亲眼所见的事,已经令他心里产生了许多疑惑。
  当大车被真气拉进女观时,一群灰衣女道早已等候在内,个个神情肃穆,排成两行,十分恭敬,齐声道:“恭迎云小姐圣驾。”
  云若紫似乎并不诧异,拉着陆寄风的手下了车,陆寄风见到在队伍后方,有两名不同服色的女子,两人都身穿黄衣,姿容极美;其中一人娇丽清雅,望之有如新月皓然,便是殷曲儿,而她身边较为年少苗条的女子,想必是她的婢女阿环,两人都肃静小心地退在后方,神情端严。而前方高厅伟轩,虽是道观,却无神无像,陈设得十分华丽高雅。
  在应该安置神尊的正面的高座前,张着紫色的巨大纱幔,金银丝锈,精致异常。在下首左侧,则垂覆着红色纱帘,帘后微动,那阵低沉女声说道:“恭迎云小姐回驾。本座有忌,恕不露面,请云小姐见谅。”云若紫紧紧拉着陆寄风,什么话也不说。陆寄风问道:“你是什么人?”
  帘后散出阵阵冷冽的幽香,女子冷冷不语。那哭丧女道凄然一笑,道:“唉,这样的俊小子,将来不知要伤了多少女儿心,还是死了干净。”
  身子一飘,已至他面前,就要…掌打死,云若紫突然叱道:“住手!”
  这一声娇叱,懔然有威,就连陆寄风都怔了一怔,更令陆寄风讶异的是,那女道真的缩同了手。
  云若紫怒视她,道:“你想做什么?”
  那女道愁眉苦脸地说道:“阆台观的规矩,便是进观的男子都不可活命。”
  云若紫冷笑一声,道:“你怎么杀的,我可没看清楚,你杀一个给我看看,就杀她!”
  云若紫随手一指其中一名女道士,陆寄风大惊,忙道:“若紫,别……”
  陆寄风话未说完,那哭丧女道“唉”地一声,道:“请小姐细看。”
  身子一飘,一指戳向那女道上的心门,光影般一闪,人已至那女道士的背后,在她的颈后命门穴再一戳,那女道登时倒地不起,脸上神情僵硬,一望而知已经死去。
  云若紫殷然笑道:“很好,你再把她救活试试。”
  哭丧女道幽然叹道:“救不活啦。”
  云若紫怒道:“救不活?哼!你若杀了寄风哥哥,我要你救活你却救不活,那怎么办?”
  女道叹道:“属下不知怎么办。”
  云若紫道:“你用哪根手指致死人?”
  女道伸出纤纤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道:“便是此二指。”
  云若紫道:“给我断了!省得你不小心杀了寄风哥哥,又救不活。又不知该怎么办!”
  女道一怔,长叹了一口气,左手内力一聚,往右手大力一削,两根指头落在地上,鲜血淋漓。不只是陆寄风,就连殷曲儿也脸色大变。反倒是那女道面不改色,自己迅速地点了几个穴道止血,便拾起断指,道:“属下已断二指,请小姐验收。”
  云若紫这才释然一笑,道:“呸!你的断指有什么好看?我才不验呢!”
  陆寄风看得目瞪口呆,云若紫一入阆台观,说笑之中便杀了…人、断了二指,恍然变了个人。
  朱帘背后传出女子的冰冷声音,道:“无泪,你还不多谢小姐不杀之恩。”
  那哭丧女道欠身道:“多谢小姐不杀之恩。”便又飘然退回原位。
  云若紫拉着陆寄风的手,迳自走上前去,两行女道居然都躬身为礼,不敢直视地让她步上正前方的紫色纱幔。
  云若紫回头对众人道:“随我来之人,你们一个比不许伤了。”
  红帘下的声音有些为难,道:“这……是。”
  “寄风哥哥问你的身份,你还不说?要我亲口问吗?”
  女子忙道:“不敢,本座乃是圣尊座下二护法,冷后葛长门。”
  云若紫道:“没听过,你找我做什么?快说了吧!”
  葛长门道:“圣尊老人家有命,要在下寻找云小姐回凤凰山。”
  “圣尊是什么东西?”
  葛长门恭恭敬敬地说道:“圣尊老人家乃圣我教之元首,圣尊老人家的名讳,属下必需先焚香设坛,才敢宣之于口。”
  葛长门每一说道“圣尊”两字,所有的女道便都低垂下头,像是连听了都太过不敬一般。
  看在陆寄风眼里,大是不以为然,暗想:“这圣尊必是道长说的千年狐妖舞玄姬了,如此管教手下,连名字都不能说不能听,真是莫各其妙。”
  云若紫冷笑道:“这么多规矩!她要找我,可是我还不知她找我做什么呢!”
  葛长门更小心地说道:“这个属下世不知。总之圣尊老人家之命,属下尽力办成便是,不敢多问,属下根基浅薄,数月来寻不着小姐仙气,好不容易得知小姐落入通明宫妖道手里,救驾来迟,罪不容赦。”
  云若紫道:“罢啦,你们要带我到哪儿都好,只要寄风哥哥都跟我一块儿就成了。”
  葛长门道:“遵命。门外那两妖道应如何处置,请云小姐指示。”
  云若紫柳眉…挑,道:“快快把他们杀了。”
  葛长门应道:“是!”
  一阵阴寒掌风自珠帘间飘了出去,陆寄风不知这阵邪风是作什么用的,只急道:“等一下!若紫,你说什么?”云若紫微笑道:“我说杀了。”
  陆寄风忙道:“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们这几日照顾我们,你怎忍心……”
  “他们本要杀我的,你不知吗?”
  “他们说了不杀……”陆寄风话没说完,便发现云若紫委屈地望着他,大眼睛里已是泪花翻滚。
  云若紫这才握紧了陆寄风的手,她的手竟冷得像冰,有点儿发抖,颤声道:“寄风哥哥,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他们这几日里,脑子想的便是怎么杀我!这几日我怕极了!”
  陆寄风奇怪地望着她,见陆寄风一脸不信,云若紫道:“是真的,你不信么?”
  “他们答应了我不杀你了。”陆寄风道。
  云若紫的眼泪大颗地滑了下来,哽咽地说道:“他们虽然答应了你,心里却还想杀我。
  我听得见他们没讲出来的心思,你不相信我吗?他们一看见我就只想到“该杀”两个字,他们不死,我是不能安心睡觉吃饭的。”
  陆寄风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云若紫脸色苍白,紧紧抓着陆寄风的手,她的恐惧之态,令陆寄风既纳闷又不忍。难道真如她所言,她能读出疾风与灵木的心思?果真如此,那么这几日以来,她所承受的恐惧确实是难以想像的。
  就在陆寄风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云若紫已转头对葛长门,问道:“他们死了没?”
  帘内的葛长门道:“启禀小姐,属下以行尸之法伤了这两名妖道,他们毒气攻心,死定了。”
  陆寄风连忙张望周围,所有的女道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下首,怎么就已经出手了?
  云若紫却怒道:“我要立刻见他们死,你给我马上杀了!”
  葛长门忙道:“是。”周遭的阴寒之气更盛,过了一会儿,云若紫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似乎正在听着什么话。
  事实上,此时葛长门以内力传音,正在嘲讽疾风与灵木,陆寄风听不见她的真气传音,却隐约猜得到葛长门以邪法正在对付二位道长。他怔仲不安地看了看云若紫,又看了看周围,终于忍不住一顿足,大声道:“若紫,你叫她别杀道长!”云若紫收起笑容,冷冷地瞄了他一眼,道:“才不!”
  陆寄风怒道:“你再不住手,我……我便不睬你,我就要走了!”
  云若紫一怔,道:“你要到哪里?”
  陆寄风道:“哪儿都行,就是走得远远的,让你一生找不到我!”
  云若紫双眉一攒,又是要哭的样子,既困惑又伤心地问道:“寄风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生气?”
  “我……”陆寄风又气又急,与云若紫是无论如何说不清楚了,道:“总之你不住手,我就走!”
  云若紫娇美的脸上挂着泪花,怒道:“你走我就杀了这儿每个人!”说完,转头对众人道:“若是让他定了,你们就全部自尽,听见了没有!”
  “这……这不关她们的事……”对这无可理喻的云若紫,陆寄风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云若紫却道:“怎么不关她们的事?她们不找我,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也不会这样生我的气了!都是她们不好。”
  陆寄风怔了住,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云若紫,天性确实与人类不同,自己以前所认识的她,只是很浅薄的一面。他甚圣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陆寄风叹了口气,道:“若紫,我求你一事。既然葛仙姑说二位道长必死无疑,你就且住手,让我见见他们,许不许?”
  云若紫扁着小嘴,一脸不情愿。陆寄风也沉下了睑,道:“你连这样都不肯,我可真的不理你了。”
  云若紫这才道:“只许看看他们,你得快些儿进来,否则我也不理你!”
  陆寄风点了点头,道:“我去去就进来!”
  云若紫手一抬,周围的阴寒之气骤然中止。
  陆寄风大步往外奔丈,想看看二位道长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也许可以慢慢说服云若紫手下留人。
  当他奔出去之后,见疾风与灵木部重伤委顿,才说了没几句话到“你们要什么药材?我进去要。”而疾风冷笑拒绝之时,便听见葛长门朗声说:“呵……疾风,只怕你想领,我也没这么大方,你的徒儿封秋华内息耗尽,早该死了;可是他筋骨强健,空有一具行尸走肉的好资质、我将他调教成圣女老人家的杀手,你说好个好?”
  陆寄风惊想:“若紫妹妹怎么又叫她们动手了?”
  而这回更是恶毒,竟是以将死的封秋华,对付疾风和灵木,不知这是云若紫的意思,还是葛长门的主意?
  …







第十四章 再喜见友于
 
  危急之中,陆寄风被灵木带着逃至此地,眼见灵木道长正在打坐调息,身上血污斑斑,他不能就这样丢下灵木道长而走。然而,如果自己不及时回去,一想到阆台观内会发生什么事,他就更是心慌意乱。
  不知道云若紫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来?为何云若紫一入那女观,整个人便变得如此诡异?
  陆寄风虽然坐立难安,却无计可施。眼前也只好先打坐运功,再慢慢地想个法子。
  陆寄风端坐在灵木身边,暗自想起灵宝法经的真诀,专心调息。
  真气在体内暖流奔动之时,陆寄风的思绪变得澄明平静,他突然想通了经中句子:“……
  三气混沌,无有所因,虚生自然,三阳一本,无所不临……”
  体内的一道真气随着他的心思走动,突然间分成三股,打坐练功的陆寄风也恍然见到三个自己,正分体化出,都可以看见对方。陆寄风心里一毛,登时明白:自己在弘农客栈内,并不是灵魂出窍,而是练功时,真气分出了一道完整的体系,带有他整个人的思绪精神,因此意随念走,能想到哪儿,就轻易变化到哪儿。
  陆寄风一想通这一层,不喜反惧,连忙收回这三道化体,专心一意地行完这遍周天之功,便…跃下榻。
  陆寄风踱了一会儿步子,搓着手想道:“这……这倒底是什么奇异的功夫?竟像是什么法术。这种精神离体的法术,是正是邪?我能控制自如吗?万一化出去的我收不回来,那怎么办?会怎样?”
  一时之间,他想了许多种疑问,却没有人给他回答。
  陆寄风看了看灵木道长。他脸色青白,头顶隐隐冒出一屡白气,似乎已经定神定意。陆寄风想道:“我以灵宝法经的功法,离神出体,看看若紫的情况,或许可行。”
  这么一想,陆寄风便强仰着忐忑之心,再度气沉丹田,凝精聚神,一股真气暖融融地自神道穴上行,迅速地通过身柱、大府,分为两股,由督脉窜至任脉,恍然已离出一体,往城南疾步行去。
  这回不知为何,并不像上次在弘农城内那般顺利,这股离体之魄似乎重甸甸地,得运起真气,才能奔行如电。陆寄风心想:“灵宝法经看似简单,其实里头却不知有多少层含义,必是极为难练的功夫,日后得细细琢磨才是。”
  此念一动,实已步入了武学的钻研之境,他由一个对武功没有任何概念的凡夫俗子,引动学武之心,将来的一切也会因此不同。
  陆寄风奔至近郊,便见到前方黑压压一大群人,护送着几辆大车往城南而行,这一行人大多服色整齐,或许是举家南迁的富户。陆寄风料想众人见不到自己,便不加理会,快步经过,继续往阆台观的方向而去。
  身后突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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